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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撿到老婆第33天 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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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撿到老婆第33天 被困。

等新春過完, 兩人又重新回到了東宮。

書房內。

孟九塵端著騎射服走上前,對謝臨沅說道:“殿下,過幾日便是冬狩了, 這是陛下為你準備的騎射服。”

謝臨沅看向一側正在看書的謝玉闌,頷首應道:“放在這吧。”

“喏。”

孟九塵放下騎射服,向後退了出去。

察覺到身旁的視線, 謝臨沅看向盯著自己瞧的謝玉闌, 問道:“怎麽了?”

“冬、冬狩好、好玩、玩嗎?”謝玉闌慢吞吞開口, 一雙兔兒眼直直盯著那套騎射服。

謝玉闌以前因為身體的緣故,謝臨沅特意向謝淵請旨批準謝玉闌無需去參加冬狩。

“一般,就是狩獵,晚上要在圍場內睡帳篷。”謝臨沅解釋道。

他年少時便跟著出去參加冬狩,算來也起碼有八九年了,對於冬狩他確實沒什麽感覺, 可對上謝玉闌期翼的眼神, 謝臨沅主動開口:

“玉闌想去嗎?”

謝玉闌點點頭:“想、想。”

“好, 今年帶你去。”謝臨沅應道。

新春的喜慶餘溫還沒散盡, 皇家圍場便旌旗招展,號角長鳴。

一年一度的冬狩在今日開始。

狩獵。既是彰顯武力的傳統,亦是新年伊始對宗室子弟的歷練。

圍場之內,銀裝素裹, 別有一番肅殺壯闊的景象。

謝玉闌穿著特制的暖厚騎裝,外面罩著謝臨沅給他的銀狐毛鬥篷,整個人被裹得圓滾滾的, 騎在一匹溫順的小母馬上,緊跟在謝臨沅的踏雲駒旁。

他小臉被冷風吹得通紅,眼睛卻亮晶晶的, 呼吸間帶出的白氣很快消散在寒冷的空氣裏。

謝臨沅一身玄色騎裝,外罩墨色大氅,身姿挺拔如松,在一眾躍躍欲試的皇室子弟與年輕勳貴中,依然是最為醒目的那個。

他目光沈穩地掃過四周環境,不時側首留意身旁的謝玉闌,確保他就在自己一臂之內的可控範圍。

謝則閔拉著馬的韁繩在兩人的不遠處,眼底的陰鷙一閃而過。

“皇、皇兄。”謝玉闌騎著馬匹靠近。

謝臨沅偏頭,示意謝玉闌開口。

謝玉闌用僅有兩人能夠聽見的音量說道:“皇、皇兄最、最愛.射、射什、什麽?”

“皇兄沒有偏愛的,玉闌想要什麽?”謝臨沅問。

謝玉闌想了想,說道:“羊、羊。”

“好,給你射一只羊來。”謝臨沅應道。

話音剛落,謝淵便公布了此次狩獵最多的人的賞賜。

隨後,隨著號角聲響起,馬匹前身高高立起,下一刻便飛奔出去。

駿馬嘶鳴,眾人策馬揚鞭,如離弦之箭般沖入高聳的樹林中,追逐著早已被驅趕集中的獵物。

謝臨沅並未急於爭搶頭彩,他的馬速控制得極穩,始終將謝玉闌護在身側視野之內。視線中偶爾有兔、羊、鹿從林間竄過。

謝玉闌看見一只白毛的綿羊,發出一聲驚呼:“那、那兒...”

“看見了。”謝臨沅說道。

他便挽弓搭箭,瞄準一只一閃而過的羊,嗖得一聲,箭便射到了羊的大腿上。

謝臨沅對身旁的侍衛說道:“去撿。”

謝玉闌看著被侍衛撿回的獵物,臉上滿是欽佩與興奮,說道:“皇、皇兄好、好厲害。”

謝臨沅眉眼一彎,正要說話,忽聽前方傳來一陣更大的喧嘩驚呼。

“是熊!有人驚擾了一頭冬眠的黑熊!”一個武將高聲喊道。

場面瞬間變得混亂。冬眠被驚擾的猛獸最為暴躁危險。不少經驗不足的子弟面露驚慌,馬匹也因躁動不安而嘶鳴起來。

“所有人穩住!向後撤!弓箭手準備!”謝臨沅沈聲下令,聲音不大卻極具穿透力,迅速穩住了身邊一小圈人的陣腳。

他第一時間拉緊了謝玉闌的馬韁,將他護得更緊。

然而,混亂之中,不知是誰的馬受驚猛地撞了一下謝玉闌所騎小馬的臀部。

小母馬驟然吃痛受驚,發出一聲長嘶,猛地揚起前蹄,而後不顧一切地朝著與人群撤離相反的方向、林木更深的密林中狂奔而去!

“玉闌!”謝臨沅臉色驟變,厲喝一聲,當即猛夾馬腹就要追去。

“殿下!危險!那熊可能就在那邊!”身旁侍衛急忙勸阻。

“讓開,”謝臨沅慍怒,他看向侍衛,“我的話不能聽嗎?”

侍衛躊躇了片刻,最後還是放下手中的長劍,給謝臨沅讓開了一條道。

倏地,踏雲駒如一道黑色閃電般疾射而出,追著那抹驚慌失措的銀狐色身影,瞬間沒入了密林深處。

冰冷的寒風刮在臉上,如同刀子一般。

謝玉闌死死抱住馬脖子,耳邊只剩下呼嘯的風聲和馬匹驚恐的喘息聲。

他記得剛剛自己聽到了馬屁股被鞭子抽打的聲音。

可他不知道是不是他現在在極度的恐慌下產生的錯覺。

樹木的枯枝不斷抽打在他的鬥篷上,發出劈啪的聲響。謝玉闌嚇得閉緊了眼睛,只會發出破碎的嗚咽。

不知跑了多久,受驚的小馬終於力竭,速度慢了下來,喘著粗氣,不安地踩著積雪。

謝玉闌顫抖著擡起頭,卻發現自己已經身處一片完全陌生的密林。四周寂靜無聲,只有雪花不斷從枝頭墜落發出的輕微“簌簌”聲。參天的古木遮天蔽日,使得林間光線昏暗,更添幾分陰森。

“皇、皇兄..皇兄...”他帶著哭腔小聲呼喚,回應他的只有空曠的回音和令人心悸的死寂。

他試圖按照少年時跟著謝臨沅學的騎射,想要拉扯韁繩調轉方向,可小馬只是焦躁地原地打轉,根本辨不清來路。

也不知在這處僵持了多久,雪勢越下越大,很快覆蓋了來時的馬蹄印。

恐懼從雪地裏生出的冰冷的藤蔓,一點點纏繞上心臟,越收越緊。

突然間,謝玉闌想起來方才有個武將說有冬眠時驚擾了熊。

這裏不能久留。

這麽想著,他笨拙地想爬下馬背,找個地方躲起來,卻因為手腳凍得發麻且恐懼過度,一下子從馬背上摔了下來,跌進厚厚的雪窩裏。

厚厚的雪瞬間灌進了他的領口,激得他一個哆嗦。謝玉闌掙紮著想爬起來,腳踝處卻傳來一陣刺痛,似乎是扭傷了。

就在這時,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低沈而飽含威脅的獸類喘息聲,伴隨著沈重的、踩碎枯枝的腳步聲!

謝玉闌的血液幾乎要凝固了,他渾身顫抖地捂住自己的嘴,將所有的驚呼死死堵在喉嚨裏,整個人蜷縮在雪窩中,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屏住了,只有眼淚無聲地瘋狂湧出,迅速在冰冷的空氣中變得冰涼。

那厚重的腳步聲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嗅聞著什麽,然後緩緩地、一步一步地朝著他這邊靠近。

另一邊。

謝臨沅的心已經沈到了谷底。

他沿著雪地上最初清晰的馬蹄印一路疾追,但風雪越來越大,痕跡很快變得模糊不清。他不斷高喊著謝玉闌的名字,聲音在空寂的林間回蕩,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恐懼,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幾乎要將他理智吞噬的恐懼,像一只手緊緊攥住了他的心臟。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各種可怕的畫面。

他不再顧及什麽皇子儀態,什麽從容冷靜,此刻他只是一個害怕失去最親近的弟弟的普通人。

他的臉上再無平日的溫潤疏離,只剩下焦灼、恐慌。

冷汗浸濕了他的內衫,又被寒風凍透,冰冷刺骨,卻遠不及他心中萬一的寒冷。

“玉闌!玉闌!”他的聲音因為過度呼喊而帶上了一絲沙啞。

就在他幾乎要被恐慌淹沒時,前方隱約傳來一聲馬匹的嘶鳴。

謝臨沅眼中燃起一絲希望,猛地打轉韁繩,騎著踏雲駒朝著聲音來源沖去。

穿過一片密集的枯木林,眼前的景象讓他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那匹小母馬不安地徘徊著,而就在不遠處,雪地上一片狼藉,有明顯的掙紮翻滾的痕跡。

更讓人觸目驚心的是,幾步開外,雪地上赫然有著幾個巨大而清晰的野獸掌印,旁邊還散落著一截被撕扯壞的、銀狐毛的鬥篷碎片,旁邊甚至還有幾點濺落的、已然暗紅的血跡。

謝臨沅說不出話,幾乎失聲,他跌下馬背,撲到那片狼藉的雪地中,撿起那截破碎的鬥篷碎片,手指顫抖得幾乎握不住。

巨大的恐慌和後怕如同滔天巨浪,瞬間將他徹底淹沒。

他只覺得渾身血液逆流,四肢百骸都冰冷僵硬。

就在他幾乎要崩潰之際,旁邊一處被積雪覆蓋的低矮灌木叢,忽然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謝臨沅身子顫抖地轉過身子,屏住呼吸,一步步走近,用幾乎僵硬的手指撥開積滿雪的枝條。

只見謝玉闌整個人蜷縮在灌木叢下的狹小空間裏,渾身沾滿了雪沫,小臉凍得青白,眼睛緊閉,長長的睫毛上掛著雪,身體還在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

他好像聽到了細小的聲響,緩緩挪過視線,就看見了謝臨沅。

謝玉闌的淚水幾乎在一瞬間溢滿了眼眶。

“皇、皇兄...”謝玉闌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

謝臨沅跪在雪地上,就看見謝玉闌的一只腳踝不自然地扭著,下唇幾乎被咬破。

而謝玉闌身邊,散落著幾塊帶著尖角的石頭,上面也沾著血。更遠處,謝臨沅隱約可見一個龐大的黑影似乎倒臥在更深處的雪地裏,一動不動,身下滲出大量暗紅色的血液,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他的心臟在那一刻幾乎停止了跳動,隨即又以瘋狂的速度覆蘇起來。

謝臨沅止不住顫抖將人從雪窩裏挖出來,緊緊把人地箍進懷裏,力道之大,仿佛要將謝玉闌揉碎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嚇死我了...”他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沙啞和顫抖,帶著劫後餘生的巨大恐慌和失而覆得的欣喜,“怎麽突然就走了...嚇死皇兄了。”

謝玉闌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勒得生疼,也被謝臨沅從未有過的失控情緒嚇住了。

他楞了好一會兒,才仿佛終於確認了安全,積壓的恐懼和委屈瞬間決堤,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冰涼的臉頰死死埋在謝臨沅溫熱的頸窩裏,語無倫次地抽噎:“有、有熊...我、我害怕...扔、扔石頭....它撲、撲過來,撞、撞到樹...倒了...皇、皇兄,怕、怕...”

他的敘述破碎而混亂,但謝臨沅瞬間明白了。

極致的恐懼竟激發了這謝玉闌求生的本能,他用石頭砸傷了熊,並在熊撲過來時僥幸躲開,讓熊撞上了粗壯的樹幹,竟奇跡般地造成了致命。

謝臨沅聽著,心臟懸到了喉口。

他不敢想象,若是稍有差池,或者謝玉闌少一點運氣,會是什麽結果。

他只能更緊地抱住懷裏失而覆得的人,用自己劇烈跳動的心跳和溫熱的體溫來確認對方的存在。

就在這時,天色迅速暗沈下來,狂風卷著更大的雪片呼嘯而至,能見度急劇下降。

“不好,暴風雪要來了。”謝臨沅臉色凝重,迅速判斷形勢。此刻帶著受傷受驚的謝玉闌和死熊的血腥味貿然尋路返回,極易迷路且可能引來其他猛獸,太過危險。

他當機立斷,打橫抱起謝玉闌,目光掃視四周,很快發現不遠處山壁下似乎有一個隱蔽的洞穴。

“抱緊我。”他低聲吩咐,用大氅將謝玉闌嚴實裹住,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洞穴走去。

洞穴不大,但足以遮蔽風雪。裏面有些幹燥的枯草和樹枝,似乎是以前獵人暫歇的地方。

謝臨沅將謝玉闌小心地放在一堆枯草上,迅速檢查了他的腳踝,只是扭傷,並無大礙。

他又仔細查看了謝玉闌唇上的傷口和身上其他地方,確認並無嚴重傷勢,那顆一直高懸的心才稍稍落回實處。

洞外,暴風雪已然肆虐,狂風呼嘯如同鬼嚎,大片大片的雪花被風卷著灌入洞口,氣溫急劇下降。

洞內,謝玉闌凍得臉色發青,身子不停顫抖。

謝臨沅看見,毫不猶豫地解下自己那件厚實防風的墨色大氅,將其完全展開,然後坐到謝玉闌身邊,將他整個人連同那件銀狐鬥篷一起,緊緊地、密不透風地裹進自己懷裏,再用大氅嚴嚴實實地包裹住兩人。

冰冷的軀體驟然被溫暖包圍,謝玉闌下意識地往熱源深處蜷縮。

“還冷嗎?”謝臨沅低沈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身體清晰地傳來。

謝玉闌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將冰涼的臉頰緊緊貼著他的胸膛,聽著那強健有力的心跳聲,仿佛這樣才能驅散心底殘留的恐懼。

謝臨沅收緊了手臂,將他摟得更緊,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他冰冷的身軀。

洞外是冰天雪地,狂風怒號,仿佛要吞噬一切。洞內卻在這一方大氅構建出的狹小空間裏,充斥著彼此交纏的呼吸、逐漸回升的體溫和越來越清晰的心跳聲。

謝玉闌的身體漸漸暖和過來,恐懼慢慢退去,強烈的疲憊感襲來。他靠在謝臨沅溫暖結實的懷抱裏,眼皮越來越沈。

謝臨沅感受著懷中人逐漸平穩的呼吸和放松下來的身體,下頜輕輕抵著他的發頂,嗅著那發絲間淡淡的、混合了雪水冷冽的氣息。

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後怕依舊在他心底盤旋,讓他絲毫不敢放松,只想將這人牢牢鎖在懷中,再不讓他離開視線半分。

“睡吧,”他的聲音在呼嘯的風雪聲中顯得格外低沈而令人安心,“我在這兒。”

謝玉闌含糊地應了一聲,終於徹底放松下來,沈沈睡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馬匹的嘶鳴聲終於在不遠處響起。

“籲——”

“太子殿下——八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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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了來了,大概再寫幾章皇兄就發現玉闌不是自己的親弟弟惹qaq後面就開始治結巴回收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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