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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築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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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築巢

裴琛的易感期,來得兇猛而突兀。

或許是因為沈硯不在身邊,Alpha的生理周期失去了往日的穩定,又或許是這兩周多積累的焦慮和思念,成了催化劑。前一天晚上,裴琛還只是覺得格外煩躁,看什麽都不順眼,把公司高管罵得狗血淋頭。第二天清晨醒來時,他便被那股熟悉的、幾乎要撕裂理智的灼熱和空虛感徹底淹沒。

易感期的Alpha,脆弱,偏執,領地意識極強,且極度依賴伴侶的信息素。

空曠的別墅裏,只有他一個人粗重的呼吸聲。空氣中彌漫著濃烈到幾乎實質化的雪松信息素,凜冽,卻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焦灼。沈硯的梔子花信息素,那抹往日裏總能輕易撫平他所有躁動的溫柔甜香,此刻淡得幾乎捕捉不到。

“硯硯……”裴琛啞聲呢喃,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生理性的紅血絲。他跌跌撞撞地沖出臥室,像個迷失方向的困獸,在每個房間徒勞地搜尋著屬於沈硯的氣息。

書房,沒有。客廳,沒有。甚至連沈硯偶爾午睡的陽光房,也只剩下陽光的味道。

恐慌和暴戾的情緒如同藤蔓般纏繞住他的心臟,越收越緊。他猛地一拳砸在墻壁上,指關節瞬間紅腫,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身體的渴望和精神上的空虛幾乎要將他逼瘋。

就在這時,他嗅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殘留的梔子花香。來源是——洗衣房。

裴琛幾乎是撲了過去,粗暴地拉開洗衣籃。裏面是張助理前兩天過來幫忙收拾時,還沒來得及送洗的、沈硯換下來的幾件家居服和……貼身的衣物。

如同沙漠中的旅人見到了綠洲,裴琛的眼睛瞬間亮了。他小心翼翼,又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瘋狂,將那些衣物全部抱了出來,緊緊摟在懷裏,深深吸了一口氣。那上面屬於沈硯的、已經變得很淡的信息素,像是一劑勉強續命的鎮痛劑,暫時緩解了他靈魂深處的劇痛。

但這遠遠不夠。

他抱著那堆衣服,踉蹌著回到主臥。他開始用這些衣物築巢——這是Alpha在易感期最本能的行為。他將沈硯的睡衣鋪在床中央,用襯衫圍成壁壘,最後,將那條柔軟的棉質內褲,珍而重之地放在“巢穴”最核心的位置,貼著自己的臉頰。他蜷縮進這個充滿沈硯氣息的狹小空間裏,身體微微發抖,像一頭受傷的猛獸,貪婪地汲取著那點微薄的安慰。

濃烈的雪松信息素幾乎將整個房間填滿,帶著一種絕望的哀鳴。

張助理的緊急任務與裴明軒的轉移

按照慣例,裴琛易感期時,張助理和李助理需要處理掉所有非緊急公務,並確保裴明軒的安全和遠離。今天一早,張助理照例打電話請示,卻聽到裴琛嘶啞、混亂且極具攻擊性的聲音:“滾!別來煩我!”

張助理心裏咯噔一下,裴總的易感期狀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糟糕!他立刻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沈先生不在家!

他當機立斷,聯系李助理,兩人火速趕往裴家別墅。還沒進門,就被那洶湧而出的、充滿不安定因素的雪松信息素逼得後退了一步。他們是Beta,雖然不受信息素直接控制,但也能感受到那股可怕的壓迫感。

“裴總!我們是張弛和李明!我們來接小少爺!”張助理壯著膽子朝裏面喊。

過了一會兒,兒童房的門開了一條縫,裴明軒抱著他的恐龍玩偶,小臉發白地探出頭,顯然也被爸爸異常的信息素嚇到了。張助理趕緊沖過去,一把抱起孩子就往外跑。

“張叔叔,爸爸怎麽了?”裴明軒害怕地問。

“爸爸生病了,需要休息。小少爺乖,我們先去公司玩好不好?”張助理安撫著,心裏焦急萬分。將裴明軒安頓在總裁辦休息室,由李助理陪著後,他立刻走到走廊盡頭,撥通了沈硯的電話。

跨海的求救與歸心似箭

馬爾代夫的海島上,沈硯正和阮星他們享受早餐。手機響起,看到是張助理的來電,他有些意外地接起。

“沈先生!不好了!”張助理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慌,“裴總易感期到了!狀態非常差!他把自己關在臥室,信息素失控得厲害……我們沒辦法靠近……小少爺已經被我們接出來了,但是裴總他……他好像在拿您的衣服……”

沈硯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手中的叉子“哐當”一聲掉在盤子裏。易感期!裴琛的易感期!偏偏是在他不在的時候!

他幾乎能想象出裴琛此刻的痛苦和失控。那個在外人面前強大冷漠的男人,在易感期時有多麽依賴他,他是最清楚的。沒有他的信息素安撫,裴琛會像失去錨的船,在暴風雨中逐漸崩潰。

“我知道了!”沈硯猛地站起身,聲音因為焦急而微微發顫,“我馬上回去!張助理,你想辦法,看能不能送一些我常用的香水或者有味道的東西進去給他,穩住他!我立刻訂最早的航班!”

掛了電話,沈硯臉色煞白,也顧不上解釋,立刻開始查詢航班信息。阮星他們見狀,也意識到出大事了,紛紛圍上來。

“硯硯,怎麽了?”

“裴琛易感期?”季俞也皺起眉頭,Alpha的易感期可不是小事。

“我得馬上回去!”沈硯語氣堅定,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姐妹們立刻表示理解,阮星甚至動用人脈幫他聯系最快的私人飛機航線。原本輕松的度假氛圍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對沈硯歸途的擔憂。

巢穴中的等待與破門而入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對裴琛來說是地獄般的煎熬。張助理嘗試著將一瓶沈硯常用的梔子花淡香水噴在毛巾上,從門縫塞進去。這微弱的人造香氣,起初讓裴琛稍微平靜了片刻,但很快,與真實信息素的巨大差異,反而加劇了他的焦躁和不滿。他將毛巾撕扯開,發出困獸般的低吼。

他的意識在清醒和混沌間徘徊。腦海裏全是沈硯的笑臉,沈硯溫軟的聲音,沈硯身上讓他安心的梔子花香。身體的灼熱和心裏的空洞感交織,幾乎要將他吞噬。他緊緊攥著沈硯的內褲,將臉埋在裏面,身體蜷縮得更緊,像是在抵禦全世界的寒冷。

當沈硯歷經輾轉,用最快的速度趕回別墅時,已經是深夜。別墅外,張助理和李助理像看到救星一樣迎上來。

“沈先生!您可算回來了!裴總他……”

沈硯顧不上多說,直接推開別墅大門。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濃烈到令人窒息的雪松信息素撲面而來,帶著濃濃的痛苦和不安。他的心狠狠一揪,快步沖上二樓。

主臥的門緊閉著。沈硯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門——

房間裏一片狼藉,窗簾緊閉,黑暗中,他看到大床中央,裴琛用他的衣物堆砌了一個簡陋的“巢穴”。那個平日裏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像只被遺棄的大型犬,脆弱地蜷縮在裏面,頭發淩亂,衣衫不整,懷裏緊緊抱著一件他的襯衫,臉頰則貼著……那條明顯穿過的內褲。

聽到開門聲,裴琛猛地擡起頭。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嚇人,充滿了警惕和攻擊性,但在看清門口站著的是誰時,那眼神瞬間變了。從兇狠,到難以置信,再到鋪天蓋地的委屈和渴望。

“硯……硯?”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不成調。

信息素的安撫與歸巢

沈硯的心瞬間軟成了一灘水,所有的疲憊和擔憂都被心疼取代。他立刻釋放出自己的梔子花信息素,溫柔而堅定地,如同溫暖的潮水,緩緩向裴琛湧去。

那清甜芬芳的氣息,對於此刻的裴琛來說,無疑是久旱逢甘霖,是救命的良藥。

裴琛的身體明顯放松了下來,緊繃的肌肉不再那麽僵硬。他像個迷路的孩子終於找到了家,朝著沈硯的方向,伸出了顫抖的手,眼神裏充滿了卑微的乞求。

沈硯快步走過去,沒有絲毫猶豫,脫掉外套,鉆進了那個由他衣物築成的、氣味混雜的“巢穴”裏,主動投入裴琛滾燙的懷抱。

“我回來了,阿琛。”沈硯輕聲說,用手輕輕撫摸裴琛汗濕的額頭和緊繃的後背,“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裴琛沒有說話,只是用盡全身力氣抱緊他,仿佛要將他揉進自己的骨血裏。他把臉深深埋進沈硯的頸窩,貪婪地、近乎窒息般地呼吸著那讓他魂牽夢縈的梔子花香。滾燙的眼淚,無聲地浸濕了沈硯的肩頭。

濃烈不安的雪松信息素,終於開始慢慢地、溫順地,與溫柔的梔子花香交織、融合,逐漸平息下來,變得平和而滿足。

別墅裏那令人窒息的壓力終於消散。張助理和李助理在樓下松了口氣,相視一笑,知道這場危機總算過去了。

這。一夜,裴琛像藤蔓一樣緊緊纏繞著沈硯,片刻不肯分離。而沈硯,也任由他抱著,用信息素和自己的存在,一點點撫平易感期帶給Alpha的所有創傷。

對於裴琛而言,沈硯的歸來,和他的信息素一樣,是唯一的救贖與歸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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