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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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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勝利

眾人扶著受傷的同伴,踩著石階緩緩走出洞口時,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恰好穿透平原的薄霧,灑在每個人身上。地下宮殿殘留的血腥氣被清新的風卷走,取而代之的是溪邊濕潤的水汽與枯草的淡香。此前被幻術偽裝的青草早已失去魔力,化作灰褐色的枯枝貼在地面,唯有溪邊幾株白色野花還倔強地綻放著,花瓣上沾著晶瑩的露珠,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像是在為眾人的平安歸來喝彩。

周見鹿走在隊伍中間,體內覺醒的淡綠色靈力仍在經脈中緩緩流轉,如溫水般修覆著戰鬥中撕裂的脈絡。他側頭看向身旁的林深,對方身上的傷口還滲著暗紅的血漬,染透了身上衣服的布料,卻依舊挺直脊背,右手緊握著照影劍,用劍身撥開擋路的枯草,為隊伍開辟出一條平整的道路。“你的傷還沒處理,先歇歇吧,我來開路。” 周見鹿伸手想去接林深手中的劍,指尖剛觸到劍柄,卻被對方輕輕避開。

“我沒事。” 林深轉頭,眼底帶著一絲淺淡的笑意,陽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陰影,“這些人剛剛被救出來,身子虛神魂也不穩定,得盡快把他們送到營地,不能耽擱。”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周見鹿微微抽搐著的的小臂上,語氣多了幾分關切,“倒是你,剛覺醒靈力就透支使用,路上多調息,別讓魔氣殘留傷了根基。”

周見鹿心中一暖,指尖不經意間蹭過林深的手背,觸到他掌心因握劍而生的薄繭,輕聲道:“知道了,等安頓好百姓,我們一起找大師姐療傷。” 林深的手微微一頓,沒有說話,只是腳步又放慢了些,與周見鹿並肩而行,兩人的手臂偶爾在顛簸中輕輕相觸,帶來一陣細微的悸動。

隊伍行至平原邊緣時,遠遠便看到蘇璃帶著四名藥宗弟子迎了上來。蘇璃穿著和往日的藥宗長袍不同的利落衣衫,腰間掛著裝滿丹藥的布袋,看到眾人身上的傷痕,快步上前,從布袋中取出幾瓶療傷丹藥:“怎麽樣?祭壇毀了嗎?你們有沒有受傷呢?”

“血靈大陣徹底破了,墨炎也被我們斬殺了。” 丁長老喘著氣,將斷裂的陣杖遞給蘇璃,陣杖頂端的寶石早已失去光澤,“只是摩羅傷得重,被墨炎的魔氣震傷了心脈,得立刻醫治。”

蘇璃立刻讓兩名藥宗弟子扶過摩羅,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通體瑩白的丹藥,丹藥散發著淡淡的蓮香,正是藥宗至寶 “玉露固魂丹”。她小心翼翼地撬開摩羅的嘴,將丹藥餵進去,又用靈力輕輕推拿他的胸口,助丹藥化開:“這藥能暫時穩住他的傷勢,回營地後用靈泉煮藥,再配合靈池療傷,不出三日就能醒。”

她轉頭看向被百姓簇擁的周見鹿和林深,眼中滿是欣慰,“你們倆倒是讓我驚喜,尤其是見鹿,我看你的修為似乎有所提升,莫非是覺醒了靈力?看來這些日子的修行你一直沒有荒廢。”

周見鹿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耳尖微微泛紅:“若不是林深替我擋了墨炎的魔氣,丁長老幫我牽制血魂,我也未必能成。”

“你也不必過謙。” 丁長老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來,“覺醒靈力靠的是心性與機緣,你在生死關頭還能守住本心,想著保護百姓,這份定力,比靈力本身更難得。”

眾人在平原邊緣休整了半個時辰,藥宗弟子為受傷的百姓和弟子敷上傷藥,周見鹿也用虺藤的凈化之力,幫幾名百姓驅散了體內殘留的魔氣。待眾人都緩過勁來,便朝著營地的方向出發。

獲救的百姓大多虛弱不堪,年幼的孩子走幾步就喘,年邁的老人更是連站都站不穩。周見鹿和林深便輪流背著孩子和老人,周見鹿背老人時,林深就牽著孩子的手。林深背孩子時,周見鹿就扶著老人的胳膊,兩人配合得默契十足。其他弟子也紛紛伸出援手,有的用靈力為百姓築起防護罩擋風寒,有的則折了樹枝做成拐杖,隊伍中雖有疲憊,卻滿是溫暖。

走至半途,天空突然飄起細雪,細密的雪片如牛毛般落在身上,帶著極北特有的涼意。周見鹿將懷中的孩子護得更緊,用自己的外袍裹住孩子的身子,卻見林深突然脫下身上的黑色鬥篷,輕輕披在他肩上。“小心著涼,經此一戰你的靈力也還不穩,別被寒氣侵了經脈。” 林深的聲音低沈而溫柔,指尖在披鬥篷時不經意間擦過周見鹿的脖頸,留下一陣細微的癢意,像是有羽毛輕輕拂過。

周見鹿擡頭,正好對上林深的目光。雨霧中,對方的眼眸比往日更加明亮,像是盛著碎落的星光,映著他的身影。他忽然想起冰洞中那個失控的吻,唇上仿佛還殘留著林深的溫度,臉頰瞬間發燙,連忙低下頭,小聲道:“你自己也只穿了件單衣,別凍著了。”

林深輕笑一聲,沒有說話,只是伸手將周見鹿肩上的鬥篷拉得更緊,腳步也放慢了些,與他並肩走在雪幕中。雪落簌簌,落在枯草上發出 “沙沙” 的聲響,隊伍中百姓的低語聲、孩子的笑聲、弟子們的叮囑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溫暖的畫面,讓這場艱苦的戰鬥,多了幾分治愈的溫度。

傍晚時分,眾人終於回到營地。帳篷內早已升起篝火,橘紅色的火焰跳動著,將帳篷內映照得暖意融融。李林秋和洛洛正守在火邊熬煮湯藥,藥罐中飄出濃郁的藥香,看到眾人歸來,洛洛立刻放下手中的藥勺,撲到周見鹿身邊,眼眶通紅:“見鹿哥!林深哥!你們終於回來了!我和李師兄一直在等你們的消息,傳訊符發了好幾張都沒回應,生怕你們出事。”

李林秋則走上前,接過林深手中的照影劍,劍身上還沾著幹涸的血漬,他用布輕輕擦拭著劍身,仔細檢查著林深的傷口:“傷口雖然深,但沒染魔氣,我這就給你敷上止血散,再喝碗湯藥,明日就能結痂。” 他轉頭看向周見鹿,眼中帶著一絲調侃,“聽說你覺醒了靈力?回頭可得讓我見識見識,看看你的虺藤是不是比以前更厲害,能不能一下子纏住十只雪妖。”

周見鹿笑著點頭,心中滿是踏實。經歷過生死之戰,再看到熟悉的同伴,聞到熟悉的藥香,這份安穩的感覺,比任何靈力都更讓他安心。他伸手摸了摸小臂上的虺藤,藤身輕輕顫動,像是在回應他的心情。

接下來的幾日,眾人都在營地中療傷休整。蘇璃和李林秋每日忙著為受傷的弟子和百姓熬藥、換藥,蘇璃還特意用靈泉為摩羅煮了三日的 “固魂湯”,終於讓摩羅醒了過來。丁長老則帶著擅長陣法的弟子,在營地周圍重新布下三層防禦陣,防止殘留的魔修偷襲。周見鹿和林深則每日一起在靈泉邊修煉,靈泉的泉水帶著淡淡的靈力,能加速靈力的恢覆。

覺醒後的靈力在周見鹿體內愈發醇厚,他漸漸能靈活操控虺藤,讓藤身分裂出數十條細藤,甚至能讓藤身上的金色紋路釋放出更強的凈化之力,將靈泉邊的魔氣痕跡徹底清除。林深也借著這段時間,用靈泉水修覆了照影劍在戰鬥中受損的靈力脈絡,劍身的金光比往日更加耀眼,輕輕一揮就能斬碎堅硬的冰塊。

這日清晨,周見鹿正在靈泉邊盤膝修煉,虺藤在他周身環繞,泛著淡綠色的靈光。忽然聽到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他睜開眼,看到林深提著一個木質食盒走了過來,食盒上還冒著淡淡的熱氣。“剛從夥房拿來的,趁熱吃吧,涼了就不好喝了。” 林深將食盒放在靈泉邊的石桌上,打開食盒,只見裏面放著兩碗熱氣騰騰的粥,還有幾碟小菜 —腌漬的靈筍、醬肉、涼拌野菜,都是周見鹿喜歡吃的。

周見鹿接過林深遞來的粥碗,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暖到了心底。他低頭喝了一口,清甜的米香在口中散開,還帶著淡淡的蓮子味,正是他平日裏最喜歡的蓮子粥。“你怎麽知道我想吃這個?” 周見鹿擡頭,眼中帶著疑惑,他記得自己只在去年冬天和林深提過一次,沒想到林深還記得。

林深坐在他對面,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靈筍,嘴角帶著一絲笑意:“上次在玉京宗,你說蓮子粥最養人,冬天喝著暖和,我便記下來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靈泉邊的幾株新生的青草上,青草嫩綠嫩綠的,在陽光下泛著生機,“等這裏的事情處理完,我們就回東州去看看吧。我院子裏的桃樹應該快開花了,去年你說想看桃花,到時候我們一起去看。”

周見鹿手中的粥碗微微一顫,溫熱的粥水濺出幾滴,落在手背上。他看著林深認真的眼神,想起冰洞中那個未說出口的告白,想起林深為他擋魔氣、助他漲修為、陪他一路走來,心中的情感再也忍不住,終於鼓起勇氣,輕聲道:“林深,其實在冰洞的時候,我……”

“我知道。” 林深打斷他的話,指尖輕輕覆上周見鹿的手背,他的指尖帶著常年握劍的薄繭,卻異常溫柔,“我記起來了,那個吻。”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周見鹿耳中,“等回到東州,等到院子裏的的桃花開了,我想再聽你說一次,那天沒說完的話。”

周見鹿的眼眶瞬間泛紅,淚水落在粥碗中,泛起一圈圈漣漪,卻帶著滿心的歡喜。他用力點頭,聲音有些哽咽:“好,等桃花開了,我一定告訴你。” 靈泉的水流潺潺作響,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兩人交握的手上鍍上一層金光,藤葉的影子落在他們身上,溫柔而靜謐。

幾日後,營地中受傷的人基本痊愈,丁長老派出去探查的弟子也傳回消息,隕冰峽谷周圍的殘留魔修已被徹底清除,再也沒有魔氣波動。丁長老和蘇璃商議後,決定帶著百姓和弟子返回玉京宗。出發那天,天朗氣清,極北的風雪徹底停了,陽光灑在雪地上,泛著耀眼的白光。玄機子掌門早已派來十多只靈鹿,靈鹿通體雪白,犄角泛著淡青色的靈光,溫順地跪在地上,等著眾人騎乘。

周見鹿和林深共乘一只靈鹿,周見鹿坐在前面,林深坐在後面,雙手輕輕扶著周見鹿的腰,防止他摔下去。

“這靈鹿倒是比馬車舒服多了。” 周見鹿笑著打破沈默,指尖輕輕摩挲著靈鹿柔軟的鬃毛。靈鹿似有感應,輕輕甩了甩尾巴,發出一聲溫順的低鳴。

林深轉頭,眼中帶著笑意:“你之前總說騎靈鹿會摔下來,現在倒是適應得快。” 他想起兩人初入宗門時,周見鹿第一次嘗試騎靈鹿,剛上去就摔了個四腳朝天,還嘴硬說 “靈鹿不聽話”,如今想來,倒是多了幾分趣味。

周見鹿臉頰微紅,輕咳一聲:“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現在我可是能輕松駕馭靈鹿的。” 說著,他輕輕夾了夾靈鹿的肚子,靈鹿果然加快了幾步。沿著來時的路前行。

洛洛正和一個年幼的孩子坐在一只靈鹿上,孩子正拿著一朵白色野花,在自己手裏來回把玩,摩羅和丁長老共乘一只靈鹿,正低聲討論著陣法的改進。蘇璃和李林秋則跟在隊伍後面,時不時停下來,詢問百姓的狀況。

周見鹿側頭看向林深,對方正好也轉頭看來,兩人相視一笑,無需多言。風從耳邊吹過,帶著青草的淡香,靈鹿的蹄子踏過雪地,留下一串串淺淡的腳印,很快又被風吹來的細雪覆蓋。這場跨越生死的戰鬥,不僅摧毀了魔影宗的陰謀,守護了人間的安寧,也讓兩顆心緊緊相依,再也無法分開。

走了約莫三日,遠處的天際線漸漸泛起熟悉的青色,那是玉京宗方向的靈氣所致,靈氣中還帶著靈植峰特有的草木清香。周見鹿深吸一口氣,握緊林深扶在他腰間的手,心中默念:東州的桃花,我來了;而你,感謝你一直陪在我身邊。靈鹿馱著眾人繼續前行,朝著那片青色的天際線,朝著他們的家鄉,朝著他們約定的桃花林,緩緩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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