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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三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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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三年後

清晨的第一縷霞光穿透玉京宗內門的雲海,如同碎金般灑落在劍修主峰的演武場上。雲霧尚未完全散去,縈繞在青石板鋪就的場地邊緣,讓整個演武場宛如仙境。林深手持照影劍,正按照鄭樾長老傳授的《流雲七式》反覆演練。

劍風呼嘯而過,卷起地上的細碎落葉,又隨著招式收勢緩緩落下,三年時光在他身上刻下的痕跡,遠比這晨霧中的劍影更為清晰。

昔日略顯單薄的身形已變得挺拔修長,寬肩窄腰的輪廓在月白劍袍下愈發分明。那劍袍是內門劍修弟子的制式,領口繡著銀線流雲紋,隨著他揮劍的動作,衣擺揚起露出小臂上緊實的肌肉線條,那是日覆一日揮劍練出來的力量感,不似體修那般虬結,卻透著劍修特有的流暢利落。

他的步伐沈穩,每一步都踩在演武場的青石板縫隙上,仿佛與這片修煉之地融為一體,呼吸與劍招的節奏完美契合,吐納間帶著淡淡的靈氣波動。

他眉眼間的少年青澀早已褪去,劍眉斜飛入鬢,眉峰微微上揚,添了幾分淩厲,眼尾自然上挑,原本溫和的眼眸此刻因專註練劍而銳利如鋒,仿佛能刺破眼前的晨霧,額前幾縷墨發被汗水浸濕,貼在光潔的額頭上,隨著均勻的呼吸輕輕起伏,汗水順著下頜線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照影劍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劍身流轉的淡青色微光隨著招式變化忽明忽暗,偶爾還會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鳴,像是在回應主人心中的劍意,劍穗上的墨玉墜子隨著揮劍動作輕輕晃動,與劍鳴相和。

“手腕再沈些,劍招需剛柔並濟,莫要一味追求速度。”一道清冷如泉水擊石的聲音從演武場邊緣傳來。蘇清越身著內門精英弟子特有的月白雲紋劍袍,袍角繡著暗金色的劍穗紋,襯得她身形愈發高挑纖秀。

她負手而立,腰間懸著的佩劍“寒川”並未出鞘,卻已透著凜冽的劍意,目光如炬地盯著林深的動作,連他握劍時指節的細微發力都看得一清二楚。

三年來,這位大師姐的“照顧”從未間斷。每天清晨,林深總能在演武場看到她的身影,大到《流雲七式》的奧義拆解,小到握劍時拇指的擺放位置,她都要求得極為嚴苛。

林深無奈地收劍,右手輕輕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指腹按壓在酸脹的筋脈上,眉頭微蹙了一下。方才為了追求招式速度,手腕確實繃得太緊了。

“謝大師姐教導。”他轉過身,對著蘇清越拱手行禮,語氣帶著幾分習以為常的順從。與蘇清越相處三年,他早已摸透這位大師姐的脾氣,看似清冷不近人情,實則比誰都在意同門的情誼,只是這份“在意”總是裹著一層嚴苛的外殼。

行禮的間隙,林深忽然想起三師兄昨日的托付,眼底飛快閃過一絲促狹,隨即又換上“真誠”的神色:“對了大師姐,前幾日三師兄托我邀請您參加三日後的元宵燈會,說主峰下的燈會會有靈燈祈福,還能嘗各地的靈食。師姐若是有時間,盡可回覆三師兄。”

他說這話時,特意放慢了語速,目光落在蘇清越臉上,不放過她一絲一毫的反應。

三師兄趙霖暗戀蘇清越三年,整個劍修一脈幾乎無人不知。從送靈草到邀試煉,再到如今的元宵燈會,這位性格爽朗的師兄用盡了心思。可惜我欲將心比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蘇清越心中除魔第一,劍第二,壓根沒有領會他的意思。

林深還記得去年元宵,三師兄特意準備了一盞能引動靈氣的“星羅燈”,結果蘇清越不僅沒收,還拉著他和三師兄一起在演武場練了一夜劍,美其名曰“借月華淬煉劍意”。

果然,蘇清越聽罷面色一沈,眉頭皺得更緊,語氣帶著明顯的訓斥:“吾輩當以修行為重,不可玩物喪志。稍後我便會去訓誡三師弟,讓他莫要將心思放在這些無關緊要的事上。”

她說著,目光又落回林深手中的照影劍上,語氣轉厲,“現在,先跟我練好這一式‘流雲歸海’,方才你手腕發力不對,再練十遍。”

林深默默在心裏給三師兄點了根蠟燭。看來今年的燈會,三師兄又要黯然神傷了。他能想象到三師兄聽到訓誡時那副委屈又不敢反駁的模樣,忍不住在心底嘆了口氣:三師兄啊三師兄,你這追妻路,怕是比修煉到元嬰還難。

蘇清越卻沒發現他神色間的異樣,徑直走上前:“看著我的示範。

只見她手腕輕轉,劍身在晨光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淡青色的劍光如流水般傾瀉而出,一招“流雲歸海”被她施展開來,既有著劍修的淩厲力量,又帶著幾分女子特有的飄逸靈動。劍光掠過晨霧,竟將周圍的雲霧都攪動起來,形成一圈圈淡青色的漣漪,劍風落在青石板上,只留下幾道淺淺的痕跡,卻透著收放自如的掌控力。

“你看,”蘇清越收劍,看向林深,眼神中帶著一絲激勵,“同樣的招式,若能掌控好手腕的力道,讓劍意與靈氣相融,便能事半功倍。你方才太過急躁,劍意散而不凝,所以劍招才顯得僵硬。”

她頓了頓,補充道,“照影劍蘊含浩然劍意,你需用心感受劍中意志,而非單純追求招式速度。”

林深手握住劍柄,指尖觸到劍柄上的粗糙紋路,心中一動。他深吸一口氣,調整呼吸,重新擺出“流雲歸海”的起手式。雙腳與肩同寬,左手輕扶劍身,右手握柄,眼神重新變得專註。正當他全神貫註準備揮劍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喧鬧聲,夾雜著洛洛清脆的歡呼聲和刑戰長老無奈的嘆息,甚至還隱約能聽到“我的練功石”“洛洛你給我站住”的喊聲。

林深動作一頓,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哭笑不得:“肯定是洛洛又在捉弄刑長老了。”

三年來,洛洛在體修一脈的日子過得極為“精彩”。這位貓族少女天生好動,一雙可愛的的貓瞳總是閃爍著狡黠的光,體修那些枯燥的舉石、練拳訓練根本困不住她,每天都會想出各種法子搗亂。

他還記得上個月,洛洛不知從哪裏弄來一種滑膩的“靈脂草”,偷偷塗在了刑戰長老最常用的練功石上。那位身材魁梧如鐵塔的體修長老,第二天一早像往常一樣站上練功石修煉,結果剛運起靈力,就腳下一滑,摔了個趔趄,差點走火入魔。

刑長老又氣又笑,可看著洛洛那雙水汪汪的貓瞳和撒嬌的模樣,終究是不忍重罰,只罰她每天舉五百石的精鐵一千次。可誰知道,洛洛天生神力,五百石的精鐵在她手裏跟玩似的,不僅輕松完成,還能在舉鐵時偷偷給其他體修弟子做鬼臉,氣得刑長老每次提起她,都只能無奈地搖頭:“這丫頭,精力比妖獸還旺盛。”

蘇清越也聽到了動靜,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無奈:“這洛洛,越發沒規矩了。”話雖如此,她的嘴角卻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意。洛洛的調皮搗蛋雖然偶爾讓人頭疼,卻也為沈悶的內門生活添了不少樂趣。

上次宗門大比,洛洛憑著靈活的身法和驚人的力量,把比她高兩個境界的體修弟子耍得團團轉,最後還贏了比賽,當時刑長老臉上那驕傲的模樣,誰都看得出來。

兩人正說著,一道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林深,蘇師姐。”

周見鹿提著一個竹編藥籃走了過來,藥籃上蓋著一層淡綠色的紗布,隱約能看到裏面擺放整齊的瓷瓶和草藥。他身著一身水綠色藥修長袍,衣擺繡著細碎的銀線藥草紋,行走間紋路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周見鹿的身形雖不如林深那般挺拔,卻透著一股溫潤如玉的氣質,肩背挺得筆直,卻不顯僵硬,反而帶著幾分柔和的弧度。皮膚是常年與草藥打交道養出的細膩白皙,連手腕處都透著淡淡的瓷白色,眉眼彎彎,眼尾帶著天然的柔和,鼻梁挺直,嘴唇是淡淡的粉色,說話時語速平緩,音色如同清泉。

此刻他額前的碎發被風吹得微微飄動,幾縷發絲落在臉頰旁,透著幾分青澀的可愛,他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藥香那是薄荷、靈蘭和茯苓混合的氣息,聞著就讓人精神一振。

“見鹿,你怎麽來了?”林深迎上去,語氣帶著親近。

三年來,周見鹿幾乎成了他的“專屬藥師”,只要他練劍受傷或者感到疲憊,周見鹿總會第一時間送來丹藥。有次他為了突破劍意,在演武場練到深夜,渾身靈力紊亂,還是周見鹿提著熬好的“凝神湯”過來,看著他喝完,又幫他梳理了半個時辰的靈力,才放心離開。

“蘇師姐。”周見鹿先對著蘇清越打招呼,然後才打開藥籃,從裏面拿出兩個白瓷瓶。

瓷瓶是他親手燒制的,瓶身上畫著簡單的藥草紋,瓶口用軟木塞封著,還纏著一圈淡綠色的絲線。他將其中一個遞給蘇清越,另一個遞給林深:“蘇師姐,林深,這是我新煉制的淬體丹。前幾日采集了主峰下的‘晨露草’,加上沈璃師尊賜的‘凝神花’,煉出來的丹藥比之前的效果好三成,能緩解練劍後的疲勞,還能增強體魄,正好適用。”

林深接過瓷瓶。他毫不猶豫地拔開軟木塞,倒出三粒碧綠色的丹藥。那丹藥圓潤飽滿,表面泛著瑩潤的光澤,還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一看就是品質上乘的丹藥。

林深將丹藥送入口中,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的暖流順著喉嚨滑入腹中,瞬間擴散到四肢百骸,之前練劍帶來的肌肉酸痛和靈力耗損,竟在片刻間緩解了大半。

他忍不住對著周見鹿笑起來,眉眼間滿是感激:“謝謝見鹿了,你這丹藥,比上次的還好用。”他的笑容格外真誠,眼尾微微彎起,之前練劍時的銳利瞬間消散,仿佛又變回了那個溫和的少年。

蘇清越也接過瓷瓶,倒出一粒丹藥仔細查看,眼神柔和了幾分:“見鹿的藥術越發精湛了,沈璃長老沒有錯看你。”

她還記得三年前周見鹿剛入藥修一脈時的模樣。那時的他雖然對基礎草藥有一定認識,卻連“靈火”和“陰火”都分不清,經常出錯誤。可如今,他不僅能獨立煉制出品質上乘的淬體丹,還能根據不同弟子的體質調整丹藥配方,連沈璃長老都常說:“見鹿這孩子,心思細,有耐心,是塊藥修的好料子。”

周見鹿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像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桃花色。他輕輕撓了撓耳後,聲音溫和:“都是師尊教導得好,她還把珍藏的《百草經》借給我看呢。”

說著,他像是想起了什麽,眼睛一亮,補充道,“對了,摩羅讓我轉告你們,今晚他在陣修羅霞峰的小院布了新陣,叫‘七星困陣’,邀請我們過去體驗。他說這陣法是根據北鬥七星的方位布的,很適合磨練破陣能力。”

他說話時,圓圓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林深和蘇清越,睫毛輕輕顫動,像蝴蝶的翅膀,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愛。林深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想起上次周見鹿培育出新的“清明草”時,也是這樣睜著圓圓的眼睛,興奮地跟他分享。

“摩羅又有新陣了,我們去試一試嗎??”林深收回神,看向蘇清越問道。

摩羅三年來在陣修一脈進步神速,尤其擅長困陣和殺陣,每次布出新陣都會邀請他們幾個體驗。不過,體驗摩羅的陣法可不是件輕松事。上次摩羅布了個“誅仙陣”,林深都被困在陣中三個時辰,裏面的殺招層出不窮,最後還是林深強行催動照影劍,用劍招暴力突圍,才勉強掙脫出來,出來時不僅靈力耗損大半,連劍袍都被幻象中的劍氣劃破了好幾道口子。

蘇清越思索片刻,點了點頭:“也好,正好可以磨練破陣之術。劍修不僅要會禦劍,還要懂應變,破陣能鍛煉我們的觀察力和劍意掌控力,對我們掌控劍意也有幫助。”她說著,目光又落回林深身上,“今晚體驗完陣法,你再把‘流雲七式’的後三式練熟,明日我要檢查。”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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