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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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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調查

天剛蒙蒙亮,街道上還沾著露水,空氣裏帶著幾分清晨的涼意。周見鹿和林深跟在婦人母女身後,朝著鎮子西邊走去。婦人一夜沒睡好,眼下泛著青黑,卻緊緊牽著女兒的手,指尖不自覺地用力。小女孩穿著一身打著補丁的布衣,頭發梳得整整齊齊,怯生生地躲在母親身後,時不時擡頭看看周見鹿,眼裏滿是依賴。

剛拐過街角,就見前方圍了一圈人,吵吵嚷嚷的聲音順著風飄過來。那正是婦人家的方向,破敗的門口擠滿了左鄰右舍,有人踮著腳往院裏張望,有人交頭接耳,臉上滿是既畏懼又好奇的神色。

“快看!她們回來了!”不知是誰喊了一聲,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婦人母女身上。有人倒吸一口涼氣,眼神裏滿是震驚。昨天夜裏那麽大的動靜,大家都以為這對母女肯定兇多吉少,沒想到竟然還活著;也有人湊上前來,想問些什麽,卻又礙於昨夜的恐怖傳聞,不敢靠得太近。

“秀娘,你們……你們昨天晚上沒事吧?”一個穿藍布衫的老婦人試探著問道,聲音壓得很低,“我們昨天聽到你家動靜那麽大,還以為,以為你們出事了。”

婦人攥著女兒的手更緊了,嘴唇動了動,卻還沒說出話來,眼圈就紅了。周見鹿見狀,上前一步,擋在母女身前,對眾人道:“大家先讓一讓,我們要進去查探情況,有什麽問題稍後再說。”

他話音剛落,人群就自動讓開一條路。眾人見周見鹿和林深氣質不凡,林深腰間還配著一柄劍,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心裏猜測這兩人或許是來降妖的修士,都不敢怠慢。

婦人深吸一口氣,顫抖著伸出手,推開了那扇破損的木門。“吱呀”一聲,門軸轉動的聲音在清晨的寂靜裏格外刺耳。眾人的目光跟著探進去,下一秒,好幾個人發出了壓抑的驚呼,甚至有人往後退了幾步,臉色瞬間慘白。

屋子中間,那個醉漢的屍體還躺在那裏。他的身體已經僵硬,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灰色,臉上、脖子上布滿了暗紫色的屍斑。他的眼睛瞪得溜圓,瞳孔放大,嘴巴張得老大,像是臨死前看到了什麽極其恐怖的東西,連表情都凝固在了極致的恐懼裏。

最讓人膽寒的是他的胸口,那裏破了一個碗口大的洞,邊緣的皮肉翻卷著,周圍的血跡已經幹涸,變成了暗沈的褐色,像是一塊凝固的爛泥。透過那個大洞,能清晰地看到胸腔裏空空蕩蕩的,顯然心臟已經不翼而飛。

“我的天……真的是食心妖幹的!”有人小聲嘀咕,聲音裏滿是恐懼,“你看這胸口的洞,跟之前死的人一模一樣!”

“小聲點!別被妖怪聽見了!”旁邊的人連忙拉住他,壓低了聲音,仿佛那食心妖就藏在附近,隨時會沖出來。

周見鹿和林深走進屋子,目光掃過屍體,又仔細查看了屋子的每一個角落,竈臺邊的鍋還放在那裏,鍋裏的稀米湯已經凝固;墻角的小板凳倒在地上,應該是昨天婦人被打時碰倒的;除了幹涸的血跡,沒有任何異樣的痕跡。

周見鹿蹲下身,指尖凝聚起一縷淡淡的水木靈氣,輕輕拂過屍體周圍的地面。靈氣散開,卻沒有感知到任何妖氣,甚至連異常的靈力波動都沒有。他站起身,皺著眉看向林深:“林大哥,你有沒有感受到什麽妖氣?”

林深搖了搖頭,他的神識比周見鹿更敏銳,早已將整個屋子探查了一遍,卻沒有任何發現:“我在此處並沒有感受到妖氣,甚至連一點異常的能量波動都沒有。這很奇怪,若是妖怪所為,不可能一點痕跡都不留下。”

“那就更奇怪了,”周見鹿擰著眉,眼神裏滿是疑惑,“如果真的是食心妖幹的,為什麽這對母女卻沒事?妖怪既然能悄無聲息地殺死男人,沒理由會放過她們。”

他轉身走出屋子,看向圍在門口的眾人,朗聲道:“大家靜一靜,我有個問題想問大家,這食心妖之前殺害的都是些什麽人?有沒有什麽規律?”

眾人見他發問,互相看了看,有人猶豫著開口。一個留著山羊胡的中年男人往前走了兩步,打量著周見鹿和林深,見林深身上透著一股淩厲的氣息,連忙道:“這位公子看著像是有本事的人,我們就跟您實說了吧。到現在為止,鎮上已經有八個人遇害了,奇怪的是,這八個人全都是男人。”

“要我說啊,這食心妖肯定是個女妖精!”一個穿短打的壯漢插嘴道,聲音洪亮,“要不然怎麽專挑男人下手?說不定是個風流妖怪,專門迷惑男人吃心臟!”

這話一出,立刻有人附和,話題漸漸往“女妖魅惑男人”的方向偏去。周見鹿見狀,趕緊打斷他們:“大家先別猜這些,我想知道的是,這些遇害的男人有沒有什麽共同點?比如年齡、身份,或者平時的為人處世?”

山羊胡男人皺著眉想了想,搖了搖頭:“共同點還真不太清楚。死的人裏,有窮有富,像鎮東頭的史財主,家裏有錢得很;也有鎮西的林軍戶,就是個普通的當兵的;還有王捕快,算是官府的人。年齡也不一樣,史財主都五十多了,林軍戶才二十出頭。實在是這妖怪太神出鬼沒了,一點規律都找不到。”

“之前鎮長也請過修士來降妖,”旁邊一個老婦人補充道,“花了不少銀子,結果那修士在鎮上待了三天,連妖怪的影子都沒見到,最後拿著銀子走了,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周見鹿還想再問,林深卻突然開口,聲音清冷:“這些人在被害前,都在做什麽?或者說,被害前有沒有發生過什麽特別的事?”

聽到這個問題,周見鹿心裏一動。查他們遇害前的行蹤和經歷,這說不定是個突破口。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回憶起來。一個穿灰布衫的年輕人道:“我記得史財主,他被害那天晚上,還去了街口的青樓喝花酒,結果第二天早上,老鴇發現他死在了床上,胸口也被掏了個洞。”

“王捕快也是死在家裏的,”另一個人接話道。

“還有林軍戶,”山羊胡男人嘆了口氣,“他是在城外的哨所執夜勤,第二天早上換班的人去了,才發現他死在了哨所旁邊的巷子裏,身邊連個腳印都沒有。”

周見鹿聽著這些話,眉頭皺得更緊了。這些人死之前做的事完全不一樣,根本找不到任何關聯。難道這食心妖真的是隨機殺人?可為什麽只殺男人?

“不如我們去這些人家中看一看,或許能找到線索。”林深看出了周見鹿的疑惑,開口建議道。

“好!”周見鹿立刻點頭,轉身看向婦人,從懷裏掏出一錠銀子遞給她,“嫂子,這銀子你拿著,先請人把你丈夫的屍體安葬了。這段時間你們要是覺得不安全,可以去悅來客棧找我們,我們會照應你們。”

婦人接過銀子,雙手都在顫抖,對著周見鹿和林深連連鞠躬:“多謝兩位公子!多謝你們,大恩大德,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小女孩也學著母親的樣子,對著兩人鞠了一躬,小臉上滿是認真。周見鹿摸了摸她的頭,柔聲道:“別怕,我們會把妖怪抓住的,以後就不用再害怕了。”

安頓好母女二人,周見鹿和林深便朝著鎮東頭走去。王捕快的家就在那裏,距離這裏不算太遠。兩人走在街道上,一邊走一邊討論著案情,周見鹿還在琢磨死者的共同點,林深卻突然停下腳步,目光望向不遠處的一處院落。

“怎麽了,林大哥?”周見鹿疑惑地問道。

林深還沒回答,就見那院落的門被推開,一道白色身影走了出來。那人穿著一身青衣,長發用一根玉簪束著,臉上蒙著一層白紗,只露出一雙清冷的眼睛——正是之前在出手相助的白衣女子!

“姑娘?”周見鹿又驚又喜,連忙走上前,“真的是你!沒想到在這裏能遇到你!”

白衣女子看到他們,也是一楞,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恢覆了之前的清冷:“又見面了,看來你我確實有緣。”她的聲音像是山間的泉水,清冽卻帶著一絲疏離,既不顯得親近,也不算冷淡。

林深對著她微微頷首。

白衣女子道,“我比你們早兩天到青石鎮,聽說了食心妖的傳聞,便留在這裏查探。”

周見鹿想起之前她出手時的利落,忍不住感激道:“上次多虧了姑娘出手相助,不然我們對付岳妙歌恐怕還要多費些功夫。”

“除魔衛道,乃是我輩修士義不容辭的責任,不必言謝。”白衣女子淡淡說道,語氣裏沒有絲毫邀功的意思。

周見鹿這才想起,之前還沒問過她的名字,連忙道:“對了,上次匆忙,還沒請教姑娘的尊姓大名,不知姑娘怎麽稱呼?”

“談不上尊姓,”白衣女子道,“我叫蘇清越。”

“蘇姑娘,”林深開口問道,“你在鎮上查探了兩天,有沒有什麽發現?比如食心妖的蹤跡,或者死者身上的異常?”

蘇清越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聲音也低沈了幾分:“我查過之前幾個死者的現場,也問過他們的家人,有兩個發現。第一,所有死者都是男性,而且現場都沒有留下妖氣,甚至連邪祟的氣息都沒有,所以我懷疑,所謂的‘食心妖’可能並不存在,說不定是其他邪物作祟。”

“其他邪物?”,“可胸口那個洞,顯然並非普通邪物能做到的,只是不知道是什麽?”

蘇清越搖了搖頭:“現在還不能確定,但第二個發現或許能給我們一些線索。”她頓了頓,繼續道。

“我問過死者的家人,發現這些死者在遇害前,都曾與身邊的女性發生過爭執,甚至動手毆打對方。比如王捕快,遇害前一天晚上打了他的妻子;史財主在去青樓前,因為小妾打翻了酒杯,還打罵過她;還有林軍戶,據說他之前經常打罵自己的妹妹。其他幾個死者,也或多或少有類似的情況。”

周見鹿聽完,若有所思地皺起眉:“這麽說來,這個‘食心妖’似乎專門針對那些打罵女子的男人?難道它是在為女子報仇?”

“有這個可能,”林深點頭,眼神深邃,“而且青石鎮的第一起‘食心案’,發生在李員外家。李員外的兒子李公子,半個月前突然死在家中,死狀和後來的死者一樣,胸口被掏了洞,心臟失蹤。從那之後,才陸續有其他人遇害。或許,李員外家藏著什麽秘密,我們應該去那裏查一查。”

“我也這麽認為,”蘇清越表示同意,“之前我想去李員外家查探,卻被他家的管家攔在了門外,說李員外因為兒子去世,傷心過度,不願意見客。現在有你們一起,或許能進去查探一番。”

周見鹿立刻道:“那我們現在就去李員外家!不管是妖是邪,總能找到線索的!”

三人達成共識,朝著李員外家的方向走去。

陽光漸漸升高,驅散了清晨的涼意,也許能解開食心妖秘密的鑰匙,就藏在李員外那座深宅大院之中。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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