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食心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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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食心妖
商隊的車輪碾過坎坷的土路，揚起細細的塵土。前方出現了一個規模不小的村鎮，灰墻黑瓦，看起來本該是炊煙裊裊、人聲漸起的傍晚時分，此刻卻透著一股異樣的死寂。
越靠近村鎮，這種詭異的氣氛就越發濃重。道路兩旁的農田裏不見一個農人，晾曬的谷物無人收取，幾只土狗夾著尾巴，在空蕩蕩的街巷裏警惕地穿梭，發出不安的低吠。家家戶戶門窗緊閉，甚至有些窗戶還用木板釘死，仿佛在防備著什麽極其可怕的東西。
商隊頭領皺緊了眉頭，示意隊伍放緩速度。他本想找個人打聽一下附近是否有客棧可以投宿，但目光所及，寥寥幾個匆匆走過的行人無一不是面色惶然，低著頭加快腳步，仿佛身後有鬼在追，對頭領的招呼聲充耳不聞，甚至避之如蛇蠍。
“邪了門了……”趙頭領嘀咕一聲，心裏升起不祥的預感，但天色漸晚，一行人夜間行走更不安全，只能硬著頭皮帶隊進入鎮子。
鎮內的街道更是冷清得可怕，只有風聲穿過屋檐，發出嗚嗚的聲響。他們沿著主街走了好一陣，才終於看到一面褪色的“福來客棧”幌子孤零零地掛著。客棧的大門卻緊緊關閉，連一絲燈光都未透出。
頭領上前，“砰砰砰”地用力敲了好一陣，裏面才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然後是門閂被小心翼翼拉開的動靜。門開了一條縫，一個夥計模樣的年輕人探出半張臉，眼神閃爍，充滿了驚懼和警惕。
“誰…誰啊？”
“我們是過路的商隊，想去磐石城，天色晚了，想在貴客棧借宿一晚。”頭領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和善。
那夥計上下打量著他們，尤其是看到他們風塵仆仆的車馬和護衛，猶豫了半晌，才低聲問：“你們…從哪兒來？”
“從碧游城來的，要去磐石城。”
聽說他們是從碧游城來，並非本地人，夥計臉上的緊張似乎緩和了一絲，但又添了幾分糾結。他回頭朝店裏望了望，似乎得到了某種默許，這才咬咬牙，將門拉開僅夠一人通過的寬度：“快…快進來吧！動靜小點！”
商隊眾人魚貫而入，客棧大堂裏空蕩蕩的，只有一個掌櫃模樣的幹瘦老頭在櫃臺後撥弄著算盤，見到他們進來，也只是擡了擡眼皮，臉上沒有絲毫生意人該有的熱情，反而帶著一種麻木的憂慮。
安頓好車馬貨物，分配好房間後，周見鹿心中的疑惑越來越重。他找到那個給他們開門的夥計，對方正打算縮回後堂。
“小哥，請留步。”周見鹿叫住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請問這鎮子上是出了什麽事嗎？為何大家如此…緊張？”
那夥計眼神躲閃，支支吾吾：“沒…沒什麽事…客人早點休息吧…”
周見鹿看了旁邊的林深一眼，林深會意，默不作聲地從袖中取出一錠銀子，遞到夥計面前。
夥計看到銀子，眼睛一亮，喉結滾動了一下，臉上掙紮之色更濃。他飛快地左右看了看，確認掌櫃沒註意這邊，這才一把抓過銀子塞進懷裏，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客人有所不知，不是我們怠慢，實在是我們這鎮子裏…最近…最近不太平！鬧…鬧妖怪了！”
“妖怪？”周見鹿心中一動，追問道，“能不能詳細說說？”
夥計咽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更低，仿佛怕被什麽聽見：“已經…已經出了好幾起…挖心的事了！”
他臉上露出恐懼的表情，繪聲繪色地描述起來：“最開始是鎮子東頭李員外家辦喜事，娶新媳婦兒。那可是我們鎮上的大事！流水席擺了三天！半個鎮子的人都去給他們家道喜了。”
“誰成想…唉，結婚還不到半個月，一天早上，下人去叫李少爺起床，誰成想李少爺他…他死在了新房裏！那死相可太慘了！”夥計打了個寒顫。
“渾身青紫，眼睛瞪得溜圓，像是看到了什麽極可怕的東西！最嚇人的是…是胸口破了一個大洞！血糊糊的…裏面的心…心沒了！”
“打從那起，就像是開了閘一樣，隔個三五天，鎮上就準要出一起這樣的事兒！死的都是青壯年的男子，死法一模一樣，都是被掏了心！”
“到現在…少說也死了六七個了！您說，這誰能不怕？現在鎮上人心惶惶，天一黑就沒人敢出門，家家戶戶都把門窗鎖死！”
“那些人都是死於剜心？”林深眉頭微蹙沈聲問道，他的聲音自帶一種讓人冷靜的力量。
“沒錯！千真萬確！”夥計用力點頭，“每個死者胸口都是一個大洞，心臟都不見了！邪門得很！官府來了人也查不出個所以然，只說是什麽厲害的野獸所為…可什麽野獸只吃心，還專挑青壯年男子下手？大家私底下都傳…是妖怪！專吃人心的妖怪！”
周見鹿敏銳地抓住了他最初話語中的一個細節：“那…那個新娘子呢？她也死了嗎？”
夥計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極其古怪，混合著恐懼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感：“怪就怪在這兒！那新娘子…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所以，所以鎮上的人才都傳言，說那新娘子根本就是妖怪變的！現在的食心妖，就是那個新娘子！”
“那新娘子原本是什麽來歷？”周見鹿繼續追問，他覺得這或許是關鍵。
夥計嘆了口氣：“說來也真是造孽。那新娘子原本是我們西街蘇秀才家的閨女，名叫蘇婉兒。蘇家窮是窮了點，但也是書香門第，婉兒也是出了名的聰明柔順，人也知書達理的，是鎮上出挑兒的好姑娘。”
“她和李員外家的公子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感情好得很，這婚事也是早就定下的。誰…誰想到會出這種駭人聽聞的事兒！”
他似乎覺得自己說得太多了，又緊張地看了看窗外漸黑的天色，慌忙道：“幾位客官，你們也算是來得巧了，若是再晚些時辰，就算把門敲破了，掌櫃的也絕不敢開門！你們晚上千萬別出去！聽到什麽動靜也別好奇！天亮了就趕緊走吧！”
周見鹿又順著他的話安慰了幾句，夥計便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匆匆跑回了後堂。
房間裏只剩下林深和周見鹿兩人，燭火搖曳，將他們的影子投在墻壁上，微微晃動，仿佛那無形的恐懼也滲透了進來。
“林大哥，你怎麽看？”周見鹿忍不住低聲問道，眉頭緊鎖，“這裏真的有專吃人心的妖怪嗎？”
林深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深邃的目光掃過外面死寂的街道和漆黑一片的屋舍，仔細感知了片刻，才緩緩搖頭：“進入這鎮子時，我便留意過，並未察覺到明顯的妖氣或陰煞之氣。但此事絕非尋常，其中定有蹊蹺。具體情況，還需探查方能知曉。”
他關好窗戶，轉身看著周見鹿，神色嚴肅：“只是此地詭異，危機暗藏，你務必不能掉以輕心。”
“嗯，你說得對。”周見鹿鄭重點頭。經過之前的事，他對圍繞主角的災難體質算是有了清醒的認識。
林深像是想起了什麽，又道：“對了，今日一路奔波還未練劍。室外不便，你便在房中修習我前日教你的那套法訣吧，能熟練操控靈力，亦是修行中重要的一部分。”
“額，好吧……”周見鹿雖然感到些疲憊，但想到自己之前對林深的承諾，以及增強實力的必要性，還是痛快地答應下來。他知道，林深這是為他好，多一分實力，便多一分自保的可能。
兩人不再多言，各自在房中尋了一處空地盤膝坐下。林深閉目調息，神識卻如同無形的蛛網悄然蔓延開來，籠罩著整個客棧乃至附近的街道，任何風吹草動都難逃他的感知。
而周見鹿則寧心靜氣，指尖掐訣，嘗試凝聚水木靈氣，練習那套以控制和使用靈力為主的法訣，淡綠色和水藍色交織的靈光在他指尖若隱若現。
窗外，夜色徹底籠罩了這座被恐懼攫住的村鎮，死寂之中，仿佛有什麽難以言喻的東西正在黑暗中悄然滋生、潛伏。
而客棧的客房內，只有靈力微光流轉和兩人平穩的呼吸聲，時間在修煉中悄然流逝。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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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隊的車輪碾過坎坷的土路，揚起細細的塵土。前方出現了一個規模不小的村鎮，灰墻黑瓦，看起來本該是炊煙裊裊、人聲漸起的傍晚時分，此刻卻透著一股異樣的死寂。
越靠近村鎮，這種詭異的氣氛就越發濃重。道路兩旁的農田裏不見一個農人，晾曬的谷物無人收取，幾只土狗夾著尾巴，在空蕩蕩的街巷裏警惕地穿梭，發出不安的低吠。家家戶戶門窗緊閉，甚至有些窗戶還用木板釘死，仿佛在防備著什麽極其可怕的東西。
商隊頭領皺緊了眉頭，示意隊伍放緩速度。他本想找個人打聽一下附近是否有客棧可以投宿，但目光所及，寥寥幾個匆匆走過的行人無一不是面色惶然，低著頭加快腳步，仿佛身後有鬼在追，對頭領的招呼聲充耳不聞，甚至避之如蛇蠍。
“邪了門了……”趙頭領嘀咕一聲，心裏升起不祥的預感，但天色漸晚，一行人夜間行走更不安全，只能硬著頭皮帶隊進入鎮子。
鎮內的街道更是冷清得可怕，只有風聲穿過屋檐，發出嗚嗚的聲響。他們沿著主街走了好一陣，才終於看到一面褪色的“福來客棧”幌子孤零零地掛著。客棧的大門卻緊緊關閉，連一絲燈光都未透出。
頭領上前，“砰砰砰”地用力敲了好一陣，裏面才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然後是門閂被小心翼翼拉開的動靜。門開了一條縫，一個夥計模樣的年輕人探出半張臉，眼神閃爍，充滿了驚懼和警惕。
“誰…誰啊？”
“我們是過路的商隊，想去磐石城，天色晚了，想在貴客棧借宿一晚。”頭領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和善。
那夥計上下打量著他們，尤其是看到他們風塵仆仆的車馬和護衛，猶豫了半晌，才低聲問：“你們…從哪兒來？”
“從碧游城來的，要去磐石城。”
聽說他們是從碧游城來，並非本地人，夥計臉上的緊張似乎緩和了一絲，但又添了幾分糾結。他回頭朝店裏望了望，似乎得到了某種默許，這才咬咬牙，將門拉開僅夠一人通過的寬度：“快…快進來吧！動靜小點！”
商隊眾人魚貫而入，客棧大堂裏空蕩蕩的，只有一個掌櫃模樣的幹瘦老頭在櫃臺後撥弄著算盤，見到他們進來，也只是擡了擡眼皮，臉上沒有絲毫生意人該有的熱情，反而帶著一種麻木的憂慮。
安頓好車馬貨物，分配好房間後，周見鹿心中的疑惑越來越重。他找到那個給他們開門的夥計，對方正打算縮回後堂。
“小哥，請留步。”周見鹿叫住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請問這鎮子上是出了什麽事嗎？為何大家如此…緊張？”
那夥計眼神躲閃，支支吾吾：“沒…沒什麽事…客人早點休息吧…”
周見鹿看了旁邊的林深一眼，林深會意，默不作聲地從袖中取出一錠銀子，遞到夥計面前。
夥計看到銀子，眼睛一亮，喉結滾動了一下，臉上掙紮之色更濃。他飛快地左右看了看，確認掌櫃沒註意這邊，這才一把抓過銀子塞進懷裏，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客人有所不知，不是我們怠慢，實在是我們這鎮子裏…最近…最近不太平！鬧…鬧妖怪了！”
“妖怪？”周見鹿心中一動，追問道，“能不能詳細說說？”
夥計咽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更低，仿佛怕被什麽聽見：“已經…已經出了好幾起…挖心的事了！”
他臉上露出恐懼的表情，繪聲繪色地描述起來：“最開始是鎮子東頭李員外家辦喜事，娶新媳婦兒。那可是我們鎮上的大事！流水席擺了三天！半個鎮子的人都去給他們家道喜了。”
“誰成想…唉，結婚還不到半個月，一天早上，下人去叫李少爺起床，誰成想李少爺他…他死在了新房裏！那死相可太慘了！”夥計打了個寒顫。
“渾身青紫，眼睛瞪得溜圓，像是看到了什麽極可怕的東西！最嚇人的是…是胸口破了一個大洞！血糊糊的…裏面的心…心沒了！”
“打從那起，就像是開了閘一樣，隔個三五天，鎮上就準要出一起這樣的事兒！死的都是青壯年的男子，死法一模一樣，都是被掏了心！”
“到現在…少說也死了六七個了！您說，這誰能不怕？現在鎮上人心惶惶，天一黑就沒人敢出門，家家戶戶都把門窗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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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見鹿敏銳地抓住了他最初話語中的一個細節：“那…那個新娘子呢？她也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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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新娘子原本是什麽來歷？”周見鹿繼續追問，他覺得這或許是關鍵。
夥計嘆了口氣：“說來也真是造孽。那新娘子原本是我們西街蘇秀才家的閨女，名叫蘇婉兒。蘇家窮是窮了點，但也是書香門第，婉兒也是出了名的聰明柔順，人也知書達理的，是鎮上出挑兒的好姑娘。”
“她和李員外家的公子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感情好得很，這婚事也是早就定下的。誰…誰想到會出這種駭人聽聞的事兒！”
他似乎覺得自己說得太多了，又緊張地看了看窗外漸黑的天色，慌忙道：“幾位客官，你們也算是來得巧了，若是再晚些時辰，就算把門敲破了，掌櫃的也絕不敢開門！你們晚上千萬別出去！聽到什麽動靜也別好奇！天亮了就趕緊走吧！”
周見鹿又順著他的話安慰了幾句，夥計便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匆匆跑回了後堂。
房間裏只剩下林深和周見鹿兩人，燭火搖曳，將他們的影子投在墻壁上，微微晃動，仿佛那無形的恐懼也滲透了進來。
“林大哥，你怎麽看？”周見鹿忍不住低聲問道，眉頭緊鎖，“這裏真的有專吃人心的妖怪嗎？”
林深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深邃的目光掃過外面死寂的街道和漆黑一片的屋舍，仔細感知了片刻，才緩緩搖頭：“進入這鎮子時，我便留意過，並未察覺到明顯的妖氣或陰煞之氣。但此事絕非尋常，其中定有蹊蹺。具體情況，還需探查方能知曉。”
他關好窗戶，轉身看著周見鹿，神色嚴肅：“只是此地詭異，危機暗藏，你務必不能掉以輕心。”
“嗯，你說得對。”周見鹿鄭重點頭。經過之前的事，他對圍繞主角的災難體質算是有了清醒的認識。
林深像是想起了什麽，又道：“對了，今日一路奔波還未練劍。室外不便，你便在房中修習我前日教你的那套法訣吧，能熟練操控靈力，亦是修行中重要的一部分。”
“額，好吧……”周見鹿雖然感到些疲憊，但想到自己之前對林深的承諾，以及增強實力的必要性，還是痛快地答應下來。他知道，林深這是為他好，多一分實力，便多一分自保的可能。
兩人不再多言，各自在房中尋了一處空地盤膝坐下。林深閉目調息，神識卻如同無形的蛛網悄然蔓延開來，籠罩著整個客棧乃至附近的街道，任何風吹草動都難逃他的感知。
而周見鹿則寧心靜氣，指尖掐訣，嘗試凝聚水木靈氣，練習那套以控制和使用靈力為主的法訣，淡綠色和水藍色交織的靈光在他指尖若隱若現。
窗外，夜色徹底籠罩了這座被恐懼攫住的村鎮，死寂之中，仿佛有什麽難以言喻的東西正在黑暗中悄然滋生、潛伏。
而客棧的客房內，只有靈力微光流轉和兩人平穩的呼吸聲，時間在修煉中悄然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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