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錘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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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錘煉
當林深在另一重空間與心魔鏖戰時，周見鹿也正經歷著屬於自己的煉心之劫。
強光散去，身邊驟然空蕩，林深的身影消失得無影無蹤。周見鹿心中猛地一緊，他擔心林深有危險。“林大哥？”他下意識地低喚，聲音在異常安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清晰，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還來不及仔細探尋身處何地，一陣急促的、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和湍急的水流聲便強行攫取了他所有的註意力。他猛地轉頭，眼前的景象讓他如遭雷擊，血液仿佛都在瞬間凍結了，漓江！那個改變了他命運的地方！
夕陽的餘暉將江水染成血色，一個幼小的孩童正在渾濁的江水中絕望地撲騰，小小的腦袋時而冒出水面，時而被浪頭吞沒，哭聲微弱卻尖銳地刺破空氣。嘈雜的人群，激動的哭喊，一切的一切都與他記憶深處的場景一模一樣！
巨大的震驚扼住了他的喉嚨，讓他幾乎無法呼吸。他下意識地向前沖了一步，冰冷的江水瞬間沒過了他的腳踝。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眼前的景象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劇烈地波動、扭曲起來。孩童的哭喊聲、江水的奔流聲驟然遠去、失真，仿佛被隔在了厚厚的玻璃墻外。他周遭的環境飛速變幻，快得令人頭暈目眩。
等他再次能看清時，發現自己正站在一間窗明幾凈的現代化辦公室裏，身上穿著潔白的白大褂，胸前掛著聽診器。墻壁上掛著“優秀青年醫生”的錦旗，窗外是車水馬龍的都市景象。
一個面容俊朗、氣質溫和的男子正端著咖啡走進來，對他溫柔一笑，眼中滿是愛意。場景再次切換，春節的家庭聚會，親朋笑容滿面，驕傲地彼此展示獲得的獎杯和證書，滿堂歡聲笑語……鏡子裏映出的他，面容光潔俊朗，眼神自信從容，沒有一絲疤痕的痕跡，正是他穿越前那個對未來充滿憧憬的大學生模樣。
“這就是……你原本應該擁有的人生啊！”
一個冰冷而充滿誘惑的聲音，如同最狡猾的毒蛇，悄無聲息地鉆入他的腦海，精準地捕捉到他此刻最細微的情緒波動：
“看啊……”聲音輕柔得像情人的低語，內容卻惡毒無比，“如果你當時選擇了‘明哲保身’，選擇了視而不見，此刻的你，本該享受著這樣的人生。以你的天賦和努力，你早已成為一名傑出的醫生，受人尊敬，生活富足，擁有真摯的愛情和圓滿的家庭……周天胤？周明月？他們根本不會和你的世界有任何交集！你依然會是那個快活無憂的大學生，擁有無限光明的未來……”
“一切的苦難、折辱、痛苦，你這張臉，你所承受的一切……”聲音陡然變得尖銳，“都源於你那可笑的、多餘的、自以為是的善良！”
眼前的“光明未來”如同走馬燈般加速流轉，那些溫馨、成功、幸福的畫面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具有誘惑力。而與之相對的，是他在這個世界的悲慘遭遇：被周明月設計毀容時的劇痛和絕望，被周天胤逼迫時的無助，流落荒島三年的艱辛，因五靈根資質而難以修煉的挫敗，以及深藏在心底、因容貌而產生的些許自卑……所有這些負面記憶被幻境的力量瘋狂地放大，如同潮水般沖擊著他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線。
更惡毒的是，幻境中開始湧現出無數扭曲、譏諷的面孔和聲音：
“這裏這麽多人都不救，怎麽救他這麽愛現，現在好了吧！活該！”
“多愚蠢的人，真是自作多情！”
“聖父婊！活該！”
“你以為你是誰？救世主嗎？看看你自己的慘樣吧！沒本事還要學別人逞英雄！”
“被救上來的孩子和他的父母誰會記得你？早就忘了！說不定還在背後笑話你傻呢！”
“真是傻x！為了不相幹的人毀了自己一輩子！”
這些惡毒的話語如同淬毒的鋼針，一根根紮進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巨大的落差感和強烈的不甘如同瘋狂滋生的藤蔓，死死纏繞住他的心臟，越收越緊，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是啊，如果當初……如果當初選擇視而不見……這一切都不會發生！委屈和怨恨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裏積蓄、翻騰，淚水失控地湧出，模糊了眼前的一切，巨大的痛苦幾乎要將他徹底吞噬。
那誘惑的聲音還在不依不饒地低語，試圖給他最後一擊：“後悔吧……怨恨吧……承認你的善良是錯的……只要承認了，你就能解脫，我就能幫你找回到那個本該屬於你的美好人生……”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被無盡的悔恨和黑暗徹底淹沒的剎那，周見鹿猛地擡起了頭！
他用力地、幾乎是粗暴地用手背擦去糊住眼睛的淚水，動作大得在臉頰上留下了紅痕。他的眼眶通紅，身體還在因劇烈的情緒波動而微微顫抖，但那雙被淚水洗過的眼睛，卻異常的清亮、堅定，如同雨後的星辰。
他死死地盯著江水中那個即將沒頂的、虛幻的孩童身影，又猛地轉頭，看向幻境中那個在“光明未來”裏冷漠走過的、衣著光鮮的自己。
一陣徹骨的、源自靈魂深處的冰冷瞬間席卷了他全身！
那個“成功”的周見鹿，眼神裏沒有溫度，沒有對生命的敬畏，只有精致的利己和冷漠。那樣的自己，即使擁有全世界，又和行屍走肉有什麽區別！
“那不是我要的路！！”他聲音嘶啞顫抖，每一個字卻都像是從靈魂深處嘔出來的一般，帶著不容置疑的、斬釘截鐵的決心！“見死不救，汲汲營營，這是一個醫生應該做的事情嗎？就算擁有再多的權勢地位、完好皮囊，豐厚財富，那樣的周見鹿，也不過是徒有其表，內裏腐朽！與行屍走肉又有何異！”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胸腔裏所有的郁結和陰霾都吼出去：“我救他，從不後悔！過去不悔，現在不悔，將來亦不悔！周明月之惡，周天胤之毒，是他們自己心性敗壞！我為何要因他人的惡，而改變自己的善，玷汙自己的魂？！”
他的目光投向無盡的虛空，仿佛在對著冥冥中的天道宣告，又像是在堅定自己的道心：“這個世界，總是要有人甘心做別人眼中的‘傻瓜’！正是這些‘傻瓜’的堅持，才讓人類的歷史上，有了閃耀的群星足以照耀黑暗！”
說完，他不再有絲毫猶豫，朝著漓江中那個虛幻的、即將消失的孩童身影，再一次、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和全部的信念，縱身一躍，奮力游去！
“我選擇善良——”江水沒頂的冰冷感覺如此真實，他卻奮力劃水，聲音破開水面，清晰而堅定，“並非因為它能帶來什麽好處，而是因為善良本身就是對的！是我奉行的道！”
“轟！哢！”
仿佛琉璃碎裂的清脆聲響貫穿了整個空間。
所有的幻象：漓江、辦公室、成功、嘲諷、誘惑的低語，如同被打碎的鏡子般驟然崩塌、消散，化作無數光點，最終湮滅於無形。
周見鹿猛地跌坐在堅硬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胸腔劇烈起伏，仿佛剛剛真的從冰冷的江水中掙紮出來，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冷汗浸透了他的後背，四肢百骸都充斥著一種虛脫感，但與此同時，一種難以言喻的輕松和暢快感卻從心底最深處湧起，迅速流遍全身。
三年來，不，是穿越以來就一直籠罩在他心頭的陰郁、憤怒、委屈和無所適從，仿佛被一場透徹的暴雨徹底沖刷幹凈，露出了底下堅實而光潔的本心。他忍不住放聲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將過去所有積壓的苦難和委屈都一次性宣洩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哭聲漸漸停歇，只剩下細微的抽噎。他用力抹去臉上的淚水和狼狽，緩緩擡起頭，環視四周。
他發現自己正獨自一人坐在一方孤零零的石臺之上。石臺之外，是無邊無際、濃得化不開的純粹黑暗，沒有聲音，沒有光線，沒有溫度，仿佛宇宙誕生之初的虛無，彌漫著令人心悸的死寂。
“林大哥……？”他試探著再次呼喚，聲音微弱地散開，依舊得不到任何回應，連回聲都被這詭異的黑暗吞噬了。
就在這時，正前方的黑暗中，突然毫無預兆地亮起一道柔和卻清晰的光柱，筆直地照射下來。光柱之下，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由粗糙石板鋪就的狹窄小徑，從石臺邊緣無聲地向前延伸，直直地沒入遠方未知的黑暗之中。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指引意味。
周見鹿勉力支撐起還有些發軟的身體，站了起來。他再次環顧四周，除了這條突然出現的小徑，再無他路。
他深吸一口氣，抿了抿蒼白的嘴唇， 上帶著紅意的眼睛，最終落在了那條未知的小徑上。雖然前途未蔔，雖然此時孤身一人，但此刻他的內心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堅定。
他咬了咬牙，不再猶豫，邁開腳步，毅然踏上了那條唯一的路。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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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林深在另一重空間與心魔鏖戰時，周見鹿也正經歷著屬於自己的煉心之劫。
強光散去，身邊驟然空蕩，林深的身影消失得無影無蹤。周見鹿心中猛地一緊，他擔心林深有危險。“林大哥？”他下意識地低喚，聲音在異常安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清晰，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還來不及仔細探尋身處何地，一陣急促的、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和湍急的水流聲便強行攫取了他所有的註意力。他猛地轉頭，眼前的景象讓他如遭雷擊，血液仿佛都在瞬間凍結了，漓江！那個改變了他命運的地方！
夕陽的餘暉將江水染成血色，一個幼小的孩童正在渾濁的江水中絕望地撲騰，小小的腦袋時而冒出水面，時而被浪頭吞沒，哭聲微弱卻尖銳地刺破空氣。嘈雜的人群，激動的哭喊，一切的一切都與他記憶深處的場景一模一樣！
巨大的震驚扼住了他的喉嚨，讓他幾乎無法呼吸。他下意識地向前沖了一步，冰冷的江水瞬間沒過了他的腳踝。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眼前的景象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劇烈地波動、扭曲起來。孩童的哭喊聲、江水的奔流聲驟然遠去、失真，仿佛被隔在了厚厚的玻璃墻外。他周遭的環境飛速變幻，快得令人頭暈目眩。
等他再次能看清時，發現自己正站在一間窗明幾凈的現代化辦公室裏，身上穿著潔白的白大褂，胸前掛著聽診器。墻壁上掛著“優秀青年醫生”的錦旗，窗外是車水馬龍的都市景象。
一個面容俊朗、氣質溫和的男子正端著咖啡走進來，對他溫柔一笑，眼中滿是愛意。場景再次切換，春節的家庭聚會，親朋笑容滿面，驕傲地彼此展示獲得的獎杯和證書，滿堂歡聲笑語……鏡子裏映出的他，面容光潔俊朗，眼神自信從容，沒有一絲疤痕的痕跡，正是他穿越前那個對未來充滿憧憬的大學生模樣。
“這就是……你原本應該擁有的人生啊！”
一個冰冷而充滿誘惑的聲音，如同最狡猾的毒蛇，悄無聲息地鉆入他的腦海，精準地捕捉到他此刻最細微的情緒波動：
“看啊……”聲音輕柔得像情人的低語，內容卻惡毒無比，“如果你當時選擇了‘明哲保身’，選擇了視而不見，此刻的你，本該享受著這樣的人生。以你的天賦和努力，你早已成為一名傑出的醫生，受人尊敬，生活富足，擁有真摯的愛情和圓滿的家庭……周天胤？周明月？他們根本不會和你的世界有任何交集！你依然會是那個快活無憂的大學生，擁有無限光明的未來……”
“一切的苦難、折辱、痛苦，你這張臉，你所承受的一切……”聲音陡然變得尖銳，“都源於你那可笑的、多餘的、自以為是的善良！”
眼前的“光明未來”如同走馬燈般加速流轉，那些溫馨、成功、幸福的畫面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具有誘惑力。而與之相對的，是他在這個世界的悲慘遭遇：被周明月設計毀容時的劇痛和絕望，被周天胤逼迫時的無助，流落荒島三年的艱辛，因五靈根資質而難以修煉的挫敗，以及深藏在心底、因容貌而產生的些許自卑……所有這些負面記憶被幻境的力量瘋狂地放大，如同潮水般沖擊著他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線。
更惡毒的是，幻境中開始湧現出無數扭曲、譏諷的面孔和聲音：
“這裏這麽多人都不救，怎麽救他這麽愛現，現在好了吧！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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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地盯著江水中那個即將沒頂的、虛幻的孩童身影，又猛地轉頭，看向幻境中那個在“光明未來”裏冷漠走過的、衣著光鮮的自己。
一陣徹骨的、源自靈魂深處的冰冷瞬間席卷了他全身！
那個“成功”的周見鹿，眼神裏沒有溫度，沒有對生命的敬畏，只有精致的利己和冷漠。那樣的自己，即使擁有全世界，又和行屍走肉有什麽區別！
“那不是我要的路！！”他聲音嘶啞顫抖，每一個字卻都像是從靈魂深處嘔出來的一般，帶著不容置疑的、斬釘截鐵的決心！“見死不救，汲汲營營，這是一個醫生應該做的事情嗎？就算擁有再多的權勢地位、完好皮囊，豐厚財富，那樣的周見鹿，也不過是徒有其表，內裏腐朽！與行屍走肉又有何異！”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胸腔裏所有的郁結和陰霾都吼出去：“我救他，從不後悔！過去不悔，現在不悔，將來亦不悔！周明月之惡，周天胤之毒，是他們自己心性敗壞！我為何要因他人的惡，而改變自己的善，玷汙自己的魂？！”
他的目光投向無盡的虛空，仿佛在對著冥冥中的天道宣告，又像是在堅定自己的道心：“這個世界，總是要有人甘心做別人眼中的‘傻瓜’！正是這些‘傻瓜’的堅持，才讓人類的歷史上，有了閃耀的群星足以照耀黑暗！”
說完，他不再有絲毫猶豫，朝著漓江中那個虛幻的、即將消失的孩童身影，再一次、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和全部的信念，縱身一躍，奮力游去！
“我選擇善良——”江水沒頂的冰冷感覺如此真實，他卻奮力劃水，聲音破開水面，清晰而堅定，“並非因為它能帶來什麽好處，而是因為善良本身就是對的！是我奉行的道！”
“轟！哢！”
仿佛琉璃碎裂的清脆聲響貫穿了整個空間。
所有的幻象：漓江、辦公室、成功、嘲諷、誘惑的低語，如同被打碎的鏡子般驟然崩塌、消散，化作無數光點，最終湮滅於無形。
周見鹿猛地跌坐在堅硬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胸腔劇烈起伏，仿佛剛剛真的從冰冷的江水中掙紮出來，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冷汗浸透了他的後背，四肢百骸都充斥著一種虛脫感，但與此同時，一種難以言喻的輕松和暢快感卻從心底最深處湧起，迅速流遍全身。
三年來，不，是穿越以來就一直籠罩在他心頭的陰郁、憤怒、委屈和無所適從，仿佛被一場透徹的暴雨徹底沖刷幹凈，露出了底下堅實而光潔的本心。他忍不住放聲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將過去所有積壓的苦難和委屈都一次性宣洩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哭聲漸漸停歇，只剩下細微的抽噎。他用力抹去臉上的淚水和狼狽，緩緩擡起頭，環視四周。
他發現自己正獨自一人坐在一方孤零零的石臺之上。石臺之外，是無邊無際、濃得化不開的純粹黑暗，沒有聲音，沒有光線，沒有溫度，仿佛宇宙誕生之初的虛無，彌漫著令人心悸的死寂。
“林大哥……？”他試探著再次呼喚，聲音微弱地散開，依舊得不到任何回應，連回聲都被這詭異的黑暗吞噬了。
就在這時，正前方的黑暗中，突然毫無預兆地亮起一道柔和卻清晰的光柱，筆直地照射下來。光柱之下，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由粗糙石板鋪就的狹窄小徑，從石臺邊緣無聲地向前延伸，直直地沒入遠方未知的黑暗之中。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指引意味。
周見鹿勉力支撐起還有些發軟的身體，站了起來。他再次環顧四周，除了這條突然出現的小徑，再無他路。
他深吸一口氣，抿了抿蒼白的嘴唇， 上帶著紅意的眼睛，最終落在了那條未知的小徑上。雖然前途未蔔，雖然此時孤身一人，但此刻他的內心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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