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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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嫉妒
夜風裹挾著草木的濕氣，在營地間穿梭游走，吹得火把搖曳不定，將眾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變形，如同鬼魅般在帳篷上張牙舞爪。林深被兩名弟子架著放到帳篷裏的床上，雙臂無力地垂落，修長的手指間不斷有血珠滴落，在幹燥的泥地上洇開。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唇上凝著一層薄霜，在火把的映照下泛著詭異的青白。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只有偶爾輕顫的睫毛證明他尚存一息。
周家醫師匆匆趕來，枯瘦的手指掀開林深被血浸透的衣袍時，布料與傷口撕扯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啦"聲。只見丹田處一道猙獰的傷口赫然在目，皮肉翻卷間隱約可見破碎的經脈，傷口邊緣泛著詭異的青黑色，如同被墨汁浸染——那是陰氣侵蝕的痕跡，絲絲黑氣仍在傷口處游走。
老醫師指尖凝聚起淡綠色的靈力，小心翼翼地按在林深腕間。隨著靈力探入，他的眉頭越皺越緊，溝壑縱橫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半晌，他收回手，靈力消散在空氣中，搖頭嘆息道："傷勢極重，丹田幾乎碎裂，靈脈寸斷，靈力枯竭......"他頓了頓，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憐憫，"雖然老朽能保住他一命，但他就算還能活著，也很難再續修仙途了。"
帳篷內頓時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變得輕不可聞。只有火盆裏的炭火偶爾爆出"劈啪"的輕響，炸開幾點火星，轉瞬即逝。周明月站在一旁，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繡有銀色暗紋的衣帶，將上好的料子攥出了道道褶皺。她精心準備的關切之詞卡在喉嚨裏，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消散在凝重的空氣中。
她死死盯著林深那張依舊俊美卻毫無生氣的臉，目光從他高挺的鼻梁滑落到失了血色的薄唇。這張讓她之前百般歡喜的臉，此刻卻如同一具精致的傀儡突然失去了顏色。覆雜的情緒在她心頭翻湧——失望像潮水般一波波襲來，不甘如同毒蛇啃噬著她的理智，而更深處的，是一絲隱秘的恐懼：若林深就此淪為廢人，她周明月該如何自處？
"他的傷......真的沒有恢覆的可能了？"她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有些發顫，尾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老醫師擡眼看了看這位周家大小姐，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嘴，最終只是沈重地搖了搖頭，花白的胡須隨著這個動作輕輕晃動。
周明月如遭雷擊，精心修剪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林深要變成廢人了？這個認知如同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她心頭。那她這些日子來的精心謀劃算什麽？那周家和林家的聯姻大計，那些在林深周圍白費的功夫，未來林家主母的地位，還有那林家數不盡的奇珍異寶——這一切都要化為泡影了嗎？她眼前一陣發黑，腳下踉蹌了一下，幾乎站不穩，幸而身後的侍女及時扶住了她。
帳外，夜風嗚咽著掠過旗桿，發出如泣如訴的聲響。
周明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帳篷角落。那裏堆著林深的隨身物品——染血的佩劍靜靜地躺在那裏，劍身上凝固的血跡在燭光下呈現出暗沈的褐色。她的瞳孔驟然收縮，她突然想起了秘境中那個始終跟在林深身後的"林家弟子"。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每一個細節都在她腦海中清晰浮現：父親在見到那個"下人"時眼中閃過的異樣光芒，黑影那句意味深長的"周家血脈"，還有林深在危急時刻毫不猶豫擋在那人身前的模樣——那分明是保護的姿態！
"原來是她......"周明月猛地攥緊衣袖，上好的法衣竟在她指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嘶啦"聲，袖口頓時撕裂開來。她終於想通了所有關竅：那個被父親命人拖走的瘦弱"少年"，根本就不是什麽林家弟子！
周明月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突然想起入秘境前名冊上明明登記著"周見鹿"三個字，可進入秘境後這人卻像人間蒸發了一般。再聯想到林深對"他"的百般維護，一個可怕的猜測如驚雷般在她腦海中炸開：那個賤人居然喬裝改扮混在林深周圍！
"一個不過是爐鼎生的的賤種，也配讓林深另眼相待？"她咬牙切齒地說著，精致的面容因憤怒而扭曲，平日裏總是含著傲慢的杏眼裏此刻盛滿了怨毒。更讓她怒火中燒的是，她想起在秘境中她曾莫名腹痛如絞，當時周文還曾懷疑過周見鹿，只可惜那賤人裝的毫不相幹，現在想來，定是那賤人暗中下的毒手！
周明月猛地轉身，裙擺在地上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鑲著靈玉的繡鞋重重踏在地面上。她大步走向營地邊緣那頂灰撲撲的帳篷，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你們兩個，拿著桌上的東西跟我來！"兩名侍女雖有所不解，但不敢觸怒周明月，聞言立即聽從吩咐小跑著跟上，其中一人手中捧著桌上的描金漆盒，那正是下人給周明月送來的晚膳。
周見鹿在劇痛中蘇醒時，最先感受到的是手腕處火辣辣的痛楚。粗糙的鐵鏈深深勒進皮肉，每一次細微的掙紮都會讓傷口滲出新的血珠。他艱難地動了動脖頸，牽動胸口的傷勢，頓時一陣血氣上湧，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喉間泛起濃重的鐵銹味。
帳外傳來漸近的腳步聲。周見鹿強忍疼痛擡起頭，淩亂的黑發間，一雙清亮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明亮。帳簾被猛地掀開，月光如流水般傾瀉而入，卻在周明月身前戛然而止——她整個人仿佛籠罩在一層陰影裏，連月光都照不亮她眼中翻湧的惡意。
"喲，這不是我們的'十六小姐'嗎？"周明月刻意拖長的尾音帶著刺耳的甜膩。她緩步走近，裙擺上的輕紗掃過地面，發出沙沙的聲響。
周見鹿的呼吸變得急促，卻不是因為恐懼。他死死盯著周明月，幹裂的嘴唇微微顫抖："林深...怎麽樣了？"
這個默認的態度卻顯然激怒了周明月。她冷笑一聲，從侍女手中接過那個描金漆盒。盒蓋掀開的瞬間，濃郁的甜香在狹小的帳篷裏彌漫開來。
"看到你受傷了，作為姐姐的我來看看你。你說你，直接告訴我你是見鹿妹妹不就好了，正好在這秘境裏，做姐姐的我也可以好好照顧照顧你，你又何必跟我藏頭露尾呢？"周明月用銀匙輕輕攪動粥面，瓷勺碰撞碗壁發出清脆的聲響，"這可是用上等的靈米和燕窩熬制的燕窩粥。"她的聲音忽然轉冷，"畢竟，不能讓你就這麽輕易地死了。"
話音未落，整碗滾燙的燕窩粥已經潑向周見鹿的面門！
"唔！"周見鹿本能地偏頭躲避，滾燙的粥水還是潑了他半邊臉。皮膚立刻泛起駭人的紅色，幾處已經起了水泡。他咬緊牙關，硬生生將痛呼咽了回去。
周明月欣賞著這一幕，塗著蔻丹的指尖輕輕拂過周見鹿燙傷的臉頰："你以為裝啞巴就能蒙混過去？"她突然一把揪住周見鹿的頭發，強迫他仰起臉，"說！你和林深是什麽關系？他憑什麽這麽幫你？"
頭皮傳來的劇痛讓周見鹿眼前發黑，但他滿心想的都是林深被拖走時鮮血淋漓的樣子。這個念頭給了他力量，他艱難地開口："林深...他的傷勢...如何了？"
"你也配打聽他的消息？"周明月猛地松開手，從袖中抽出一根細長的銀針。針尖泛著幽藍的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知道這是什麽嗎？'噬心針'，他不會要你的命，但會讓你..."
她突然將針尖抵在周見鹿頸側！
"啊——！"
淒厲的慘叫劃破夜空。周見鹿渾身痙攣，鐵鏈被掙得嘩啦作響。那針上的毒液如同活物般鉆入血脈，所過之處像是千萬只螞蟻在啃噬骨髓。他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周明月俯身在他耳邊輕語，溫熱的呼吸噴在他耳畔：“這才第一針。”“告訴你一個消息——林深的丹田廢了。你說，要是林深知道自己為了你這麽一個賤人而變成了廢物，他會不會後悔得想把你千刀萬剮？”
劇痛中，周見鹿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但他依然固執地搖頭："不...你在說謊...林深是林家嫡子...周家不敢..."
"找死！"周明月眼中寒光一閃，第二針已經刺入！
當周明月終於心滿意足帶著侍女離開時，周見鹿已經奄奄一息地垂著頭。冷汗混著血水在地上積成一小灘，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他的嘴唇仍在無聲地開合，反覆念著同一個名字：
"林...深..."
帳外，夜風卷著細碎的沙礫拍打在帳篷上，發出細密的沙沙聲。周明月站在月光下，緩緩伸出那雙潔白如玉的素手。一旁的侍女立刻捧著絲帕上前，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指尖。
"臟死了。"周明月輕哼一聲，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每一根手指，仿佛方才觸碰了什麽令人作嘔的穢物。帕子上精致的繡線刮過她塗著蔻丹的指甲，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她突然將用過的帕子扔在侍女臉上："去告訴醫師，叫他給裏面那個賤人吊住一口氣。"月光下，她姣好的面容浮現出一抹扭曲的笑意，"在我還沒玩夠之前，他可不能就這麽輕易地死了。"
兩個侍女聞言渾身一抖，手中的燈籠差點脫手落地。她們慌忙低頭稱是，一名侍女轉身時甚至被自己的裙擺絆了個趔趄，卻不敢有絲毫停頓，跌跌撞撞地朝醫師的帳篷跑去。
周明月旋身望向林深帳篷的方向，夜風吹起她鬢邊的碎發。那雙嬌媚的眼睛此刻冰冷如刀，在月光下泛著陰毒的光芒。她紅唇輕啟，一字一頓地低語："膽敢愚弄我的人..."，"我要讓他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
周明月的身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長，那道影子扭曲著，如同她此刻心底翻湧的惡念。然而在帳篷角落不起眼的陰影裏，一絲黑氣悄然翻動，無聲無息的融入了周明月的影子裏……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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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裹挾著草木的濕氣，在營地間穿梭游走，吹得火把搖曳不定，將眾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變形，如同鬼魅般在帳篷上張牙舞爪。林深被兩名弟子架著放到帳篷裏的床上，雙臂無力地垂落，修長的手指間不斷有血珠滴落，在幹燥的泥地上洇開。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唇上凝著一層薄霜，在火把的映照下泛著詭異的青白。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只有偶爾輕顫的睫毛證明他尚存一息。
周家醫師匆匆趕來，枯瘦的手指掀開林深被血浸透的衣袍時，布料與傷口撕扯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啦"聲。只見丹田處一道猙獰的傷口赫然在目，皮肉翻卷間隱約可見破碎的經脈，傷口邊緣泛著詭異的青黑色，如同被墨汁浸染——那是陰氣侵蝕的痕跡，絲絲黑氣仍在傷口處游走。
老醫師指尖凝聚起淡綠色的靈力，小心翼翼地按在林深腕間。隨著靈力探入，他的眉頭越皺越緊，溝壑縱橫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半晌，他收回手，靈力消散在空氣中，搖頭嘆息道："傷勢極重，丹田幾乎碎裂，靈脈寸斷，靈力枯竭......"他頓了頓，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憐憫，"雖然老朽能保住他一命，但他就算還能活著，也很難再續修仙途了。"
帳篷內頓時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變得輕不可聞。只有火盆裏的炭火偶爾爆出"劈啪"的輕響，炸開幾點火星，轉瞬即逝。周明月站在一旁，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繡有銀色暗紋的衣帶，將上好的料子攥出了道道褶皺。她精心準備的關切之詞卡在喉嚨裏，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消散在凝重的空氣中。
她死死盯著林深那張依舊俊美卻毫無生氣的臉，目光從他高挺的鼻梁滑落到失了血色的薄唇。這張讓她之前百般歡喜的臉，此刻卻如同一具精致的傀儡突然失去了顏色。覆雜的情緒在她心頭翻湧——失望像潮水般一波波襲來，不甘如同毒蛇啃噬著她的理智，而更深處的，是一絲隱秘的恐懼：若林深就此淪為廢人，她周明月該如何自處？
"他的傷......真的沒有恢覆的可能了？"她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有些發顫，尾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老醫師擡眼看了看這位周家大小姐，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嘴，最終只是沈重地搖了搖頭，花白的胡須隨著這個動作輕輕晃動。
周明月如遭雷擊，精心修剪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林深要變成廢人了？這個認知如同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她心頭。那她這些日子來的精心謀劃算什麽？那周家和林家的聯姻大計，那些在林深周圍白費的功夫，未來林家主母的地位，還有那林家數不盡的奇珍異寶——這一切都要化為泡影了嗎？她眼前一陣發黑，腳下踉蹌了一下，幾乎站不穩，幸而身後的侍女及時扶住了她。
帳外，夜風嗚咽著掠過旗桿，發出如泣如訴的聲響。
周明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帳篷角落。那裏堆著林深的隨身物品——染血的佩劍靜靜地躺在那裏，劍身上凝固的血跡在燭光下呈現出暗沈的褐色。她的瞳孔驟然收縮，她突然想起了秘境中那個始終跟在林深身後的"林家弟子"。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每一個細節都在她腦海中清晰浮現：父親在見到那個"下人"時眼中閃過的異樣光芒，黑影那句意味深長的"周家血脈"，還有林深在危急時刻毫不猶豫擋在那人身前的模樣——那分明是保護的姿態！
"原來是她......"周明月猛地攥緊衣袖，上好的法衣竟在她指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嘶啦"聲，袖口頓時撕裂開來。她終於想通了所有關竅：那個被父親命人拖走的瘦弱"少年"，根本就不是什麽林家弟子！
周明月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突然想起入秘境前名冊上明明登記著"周見鹿"三個字，可進入秘境後這人卻像人間蒸發了一般。再聯想到林深對"他"的百般維護，一個可怕的猜測如驚雷般在她腦海中炸開：那個賤人居然喬裝改扮混在林深周圍！
"一個不過是爐鼎生的的賤種，也配讓林深另眼相待？"她咬牙切齒地說著，精致的面容因憤怒而扭曲，平日裏總是含著傲慢的杏眼裏此刻盛滿了怨毒。更讓她怒火中燒的是，她想起在秘境中她曾莫名腹痛如絞，當時周文還曾懷疑過周見鹿，只可惜那賤人裝的毫不相幹，現在想來，定是那賤人暗中下的毒手！
周明月猛地轉身，裙擺在地上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鑲著靈玉的繡鞋重重踏在地面上。她大步走向營地邊緣那頂灰撲撲的帳篷，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你們兩個，拿著桌上的東西跟我來！"兩名侍女雖有所不解，但不敢觸怒周明月，聞言立即聽從吩咐小跑著跟上，其中一人手中捧著桌上的描金漆盒，那正是下人給周明月送來的晚膳。
周見鹿在劇痛中蘇醒時，最先感受到的是手腕處火辣辣的痛楚。粗糙的鐵鏈深深勒進皮肉，每一次細微的掙紮都會讓傷口滲出新的血珠。他艱難地動了動脖頸，牽動胸口的傷勢，頓時一陣血氣上湧，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喉間泛起濃重的鐵銹味。
帳外傳來漸近的腳步聲。周見鹿強忍疼痛擡起頭，淩亂的黑發間，一雙清亮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明亮。帳簾被猛地掀開，月光如流水般傾瀉而入，卻在周明月身前戛然而止——她整個人仿佛籠罩在一層陰影裏，連月光都照不亮她眼中翻湧的惡意。
"喲，這不是我們的'十六小姐'嗎？"周明月刻意拖長的尾音帶著刺耳的甜膩。她緩步走近，裙擺上的輕紗掃過地面，發出沙沙的聲響。
周見鹿的呼吸變得急促，卻不是因為恐懼。他死死盯著周明月，幹裂的嘴唇微微顫抖："林深...怎麽樣了？"
這個默認的態度卻顯然激怒了周明月。她冷笑一聲，從侍女手中接過那個描金漆盒。盒蓋掀開的瞬間，濃郁的甜香在狹小的帳篷裏彌漫開來。
"看到你受傷了，作為姐姐的我來看看你。你說你，直接告訴我你是見鹿妹妹不就好了，正好在這秘境裏，做姐姐的我也可以好好照顧照顧你，你又何必跟我藏頭露尾呢？"周明月用銀匙輕輕攪動粥面，瓷勺碰撞碗壁發出清脆的聲響，"這可是用上等的靈米和燕窩熬制的燕窩粥。"她的聲音忽然轉冷，"畢竟，不能讓你就這麽輕易地死了。"
話音未落，整碗滾燙的燕窩粥已經潑向周見鹿的面門！
"唔！"周見鹿本能地偏頭躲避，滾燙的粥水還是潑了他半邊臉。皮膚立刻泛起駭人的紅色，幾處已經起了水泡。他咬緊牙關，硬生生將痛呼咽了回去。
周明月欣賞著這一幕，塗著蔻丹的指尖輕輕拂過周見鹿燙傷的臉頰："你以為裝啞巴就能蒙混過去？"她突然一把揪住周見鹿的頭發，強迫他仰起臉，"說！你和林深是什麽關系？他憑什麽這麽幫你？"
頭皮傳來的劇痛讓周見鹿眼前發黑，但他滿心想的都是林深被拖走時鮮血淋漓的樣子。這個念頭給了他力量，他艱難地開口："林深...他的傷勢...如何了？"
"你也配打聽他的消息？"周明月猛地松開手，從袖中抽出一根細長的銀針。針尖泛著幽藍的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知道這是什麽嗎？'噬心針'，他不會要你的命，但會讓你..."
她突然將針尖抵在周見鹿頸側！
"啊——！"
淒厲的慘叫劃破夜空。周見鹿渾身痙攣，鐵鏈被掙得嘩啦作響。那針上的毒液如同活物般鉆入血脈，所過之處像是千萬只螞蟻在啃噬骨髓。他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周明月俯身在他耳邊輕語，溫熱的呼吸噴在他耳畔：“這才第一針。”“告訴你一個消息——林深的丹田廢了。你說，要是林深知道自己為了你這麽一個賤人而變成了廢物，他會不會後悔得想把你千刀萬剮？”
劇痛中，周見鹿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但他依然固執地搖頭："不...你在說謊...林深是林家嫡子...周家不敢..."
"找死！"周明月眼中寒光一閃，第二針已經刺入！
當周明月終於心滿意足帶著侍女離開時，周見鹿已經奄奄一息地垂著頭。冷汗混著血水在地上積成一小灘，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他的嘴唇仍在無聲地開合，反覆念著同一個名字：
"林...深..."
帳外，夜風卷著細碎的沙礫拍打在帳篷上，發出細密的沙沙聲。周明月站在月光下，緩緩伸出那雙潔白如玉的素手。一旁的侍女立刻捧著絲帕上前，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指尖。
"臟死了。"周明月輕哼一聲，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每一根手指，仿佛方才觸碰了什麽令人作嘔的穢物。帕子上精致的繡線刮過她塗著蔻丹的指甲，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她突然將用過的帕子扔在侍女臉上："去告訴醫師，叫他給裏面那個賤人吊住一口氣。"月光下，她姣好的面容浮現出一抹扭曲的笑意，"在我還沒玩夠之前，他可不能就這麽輕易地死了。"
兩個侍女聞言渾身一抖，手中的燈籠差點脫手落地。她們慌忙低頭稱是，一名侍女轉身時甚至被自己的裙擺絆了個趔趄，卻不敢有絲毫停頓，跌跌撞撞地朝醫師的帳篷跑去。
周明月旋身望向林深帳篷的方向，夜風吹起她鬢邊的碎發。那雙嬌媚的眼睛此刻冰冷如刀，在月光下泛著陰毒的光芒。她紅唇輕啟，一字一頓地低語："膽敢愚弄我的人..."，"我要讓他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
周明月的身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長，那道影子扭曲著，如同她此刻心底翻湧的惡念。然而在帳篷角落不起眼的陰影裏，一絲黑氣悄然翻動，無聲無息的融入了周明月的影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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