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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慶城 接了一個,燙手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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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慶城 接了一個,燙手山芋

“它們不見了。”客棧的房間中, 空空蕩蕩,角落裏的貓和貓頭上的火都沒了蹤影。

“他們竟然把小白也帶走了。”江遲硯沈下臉,就算知道小白是靈獸不會有事,也不妨礙他為此感到憤怒。

林鄔玦倒挺樂觀, 甚至蠢蠢欲動:“這樣也好, 我能感受到它的位置,說不定能順藤摸瓜找到他們口中的魔域。”

“倒是因禍得福。”江遲硯嘆口氣, “只是太倉促了些。”

倉促到甚至沒來得及和夥伴們商量, 沒有做任何準備。

“其實也沒什麽好準備的。”系統再次回到江遲硯身邊,正色道, “在以往的輪回中, 能順利通關南溟海就已經很不容易了,至於後面的事情……其實各不相同, 已經沒什麽參考價值了。”

“更何況,因為之前的天雷, 魔族的行動恐怕會提前許多。我們早就偏離之前的劇情了。”

天邊泛起微光, 林鄔玦退了房, 目光看向遠方:“他們在那邊。”他回頭,朝江遲硯伸出手, “師兄,我們出發吧。”

因著昨夜的暴雪, 清晨的街道上空無一人,林鄔玦站在屋檐外恰好能被陽光照到的地方,整個人渡上一層金色的柔光, 漆黑的眼瞳顯得更加明亮。

江遲硯垂下眼瞼,踩著厚厚的積雪,三兩步握緊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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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死屍與魔氣堆疊的城池中, 到處都充滿了令人窒息的陰雲,這裏始終是昏暗的,似乎連陽光都不願照耀這座死城。

江遲硯無力地靠在血跡斑駁的墻壁上,空氣中彌漫著腐屍的腥臭。他捂著鼻子,聲音悶悶地隔著衣料傳出來:“這裏就是魔域嗎?為什麽看不到魔修的蹤跡?”

林鄔玦也嗆得難受,他用衣袖掩著口鼻,眉心皺的能夾死蒼蠅。

聽到江遲硯的話,他小幅度地搖搖頭,聲音和江遲硯一樣悶:“應該是,這裏魔氣很重,環境也很……適合魔族居住。”

至於為什麽沒看到魔修的影子,林鄔玦猜測他們應該是聚集在某個地方,或者用障眼法藏了起來。

“咳咳……小白的位置還是沒變嗎?”江遲硯被熏得難受,只想盡快摸到罪魁禍首的老巢,一舉把人殺了。

林鄔玦再次搖頭:“還沒有,他們似乎在某個地方歇下了,但我不確定那裏有沒有我們要找的人。”

江遲硯實在受不了了,一把抓起林鄔玦,拉著他想要換一個空氣稍微清新一點的地方,不然他真的要憋死。

城中遍地都是殘破不堪的死屍,江遲硯小心翼翼地避開他們,鉆進一間陳舊的屋子。

空氣中的味道依舊不好聞,到處散落著殘肢腐肉,但比起外面,屍臭味已經輕了一些。

江遲硯癱坐在地,隔著破舊的窗看向死氣沈沈的街道,胸口仿佛壓了一顆巨石:“這座城市到底經歷了什麽……”

“這裏,是殷瑟的出生地。”系統突然開口,聲音在林鄔玦腦海中響起,“也是千年前那場戰爭爆發的起源。”

江遲硯倏地沈默下來,他蜷起腿,低頭聽著系統的聲音:“殷瑟在這裏出生,父母皆離他而去,他孤身一人在這座城市流浪,十七歲以前,他不過是這城中一個平平無奇的乞兒,直到一群魔修偶然路過這座在當時尚且繁華的城市,心生歹意,在城中屠戮百姓,燒殺搶掠。

殷瑟便是借由這次機會被當地仙門所救,他天賦異稟,修煉上如魚得水,順利地得道飛升,成為人人敬仰的上神。”

系統聲音一頓,語氣陡然變得沈重:“後來的事情你們大概也聽說了,他回到一手培養的宗門,用虛偽的假面潛伏其中,直到兩年後,宗門所有人墮入魔道,失去理智大開殺戒,首當其中的,便是受他們庇佑的慶城。

——也就是這裏。

那場戰爭持續了很久,慶城是第一個淪陷的地方,也是最後一個解脫的地方,直到千年前我……我偶然路過此地,看到僅存的上神一人一劍,蕩平城中所有魔物,那場戰爭才徹底結束。

不過,自那之後,這座城市便消失了,連我都探查不到。沒成想它卻再次出現了。而且城中景象,與千年前無異。”

空氣始終靜默,江遲硯一言不發,眼睛閉著,像是睡著了。

林鄔玦靠在墻邊,良久才喃喃著道:“他到底……圖什麽呢?”

他有著旁人羨慕不來的天賦,有宗門全力的托舉,順順利利的得到了無數人渴求的東西……可就是這樣一個得天獨厚的人,最後卻不惜煉化自身,也要將這世界攪得天翻地覆,不得安寧。

“誰知道呢。”系統發出一聲嗤笑,“興許是活膩了吧。”

與此同時,無界門。

門中弟子肅穆站立,迎接著來自南溟的使者,他們將送來封印魔神遺體的上古神器,並協助無界門完成封印。

楊和站在淩霄峰弟子的隊伍中,眼尖地認出了手捧神器的使者——正是那夜偷襲過他的男人,也就是當初和無上谷弟子起沖突的攤主。

他這麽快就從一個攤販搖身一變變成使者了嗎?

楊和百思不得其解,暗自感慨南溟人的升遷之路走的真順利。

交接完成,封印儀式正式開始,在無界門上下一眾人,和各宗門代表的見證下,神器爆發出柔和而璀璨的白光,那陣光芒持續了將近一刻鐘,而後變得微弱,直到最後徹底消失。

這樣就完成了嗎?

楊和身高不濟,被前面的人擋的嚴嚴實實,整個過程什麽也沒看到,甚至不知道被封印的部分能占殷瑟整塊屍體的百分之多少。

更不知道缺了哪個零部件。

他踮起腳尖,正巧看到使者朝宗主恭敬地一拜,嘴裏說著什麽。

他沒有修為,耳力不佳,只能隱約聽到一句——“魔神遺物■■■帶來■■■,但■■■棘手,此番交■■■保管,■■■就放心了。只可惜■■■,不過主上已經■■■,我們也會全力■■■,另外南溟海域■■■,如果沒有■■■不會再■■■……”

楊和直挺挺的身體陡然塌了,他頹廢地想,那個攤主、不,現在應該叫使者了,他為什麽每到關鍵的時刻聲音就弱下去了呢?

現在好了,他挺著腦袋聽了半天,結果連一點有用信息都沒聽到!

“我就是個小醜,joker!”他憤怒且小聲地痛罵自己。

後面的環節他並不關心,滿心滿眼都是自己錯過的信息,天知道他有多崩潰,明明無界門裏有那麽多自己人,結果關鍵時刻,一個個不是在忙就是不在,只有他一個,閑的發慌,被指派來打聽消息。

楊和頹唐地僵立在隊伍中,心中一片淒涼。

“你幹嘛呢一副頹喪樣兒?”站在他前面的師兄終於沒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怎麽著?你怕入魔啊?沒關系的兄弟,咱們都是普通人,普通人沒這個天賦哈。”

楊和:“……您可真會開玩笑。”

“所以你在這嘆什麽氣?”師兄納悶道。

楊和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我就是、就是想知道還有多少屍塊流落在外,畢竟那玩意還挺危險的……”

“是挺危險。”師兄煞有介事地點點頭,話鋒突然一轉,“不過那和你有什麽關系?”

楊和一噎,然後重重嘆了口氣:“當然有關系了,我有一個朋友,他是修士,還是心靈特別脆弱的那種,我現在生怕他一個不小心接觸到那東西,走火入魔了。”

“這樣啊……”他沈思者,重重點了下頭,“你等著,哥幫你打聽打聽。”

他說著,轉過身去,拍了拍前面的人肩膀:“你好啊兄弟,借過一下唄?”

楊和目瞪口呆,深感佩服。

這麽隆重的場合,他連大聲說話都不敢,這位勇士卻不顧戒律堂的規則,替他打探消息!

實在是……大義凜然!

沒過一會,勇士便帶著他的戰利品光榮回歸,他昂著下巴回到自己的位置,給楊和帶回了一個重要的消息:“兄弟你運氣不錯啊,最前排那姑娘眼力特高,她說,她看到那魔頭的頭蓋骨上缺了兩塊,還少了一只左眼,一節指骨,半根肋骨……”

楊和一邊點頭,一邊掏出紙筆,刷刷刷刷一頓寫,把對方說的全部記了下來,最後他熱淚盈眶地擡起頭,幾乎哽咽:“哥!大恩不言謝,以後您有需要我一定幫忙!”

他話音剛落,頭上便挨了一下,擡頭,看到戒律堂長老兇狠的目光,頓時渾身一抖,嚇得低下頭去。

直到上方那道身影消失,他這才松了口氣,拍著受驚的心臟。

“不至於吧?你就這麽怕他?”前面那位兄臺笑呵呵地朝他擠眉弄眼,“放心放心,我不會讓我爹罰你的,哥去給你說情!”

楊和:“……?”怪不得這麽勇,原來是關系戶!

整個交接儀式直到日落時分方才結束,南溟使者和各宗門代表皆各自離開,一眾弟子紛紛散開,三三兩兩圍在一起討論著封印的事。

“哎,那位使者是放心了,可我不放心啊。”葉憐幽幽嘆口氣,自顧自地嘀咕道,“把那麽危險的東西放在無界門,宗主他老人家就不怕我們集體入魔嗎?”

程餘一本打算離開,聞言腳步一頓:“應該……沒那麽誇張吧。”

“又不是沒有前車之鑒。”葉憐回頭,朝他露出一個陰森森的笑,“搞不好,我們就是下一個全體墮魔的赤華宗呢。”

程餘一渾身一抖,盡管知道葉憐是在開玩笑,但他一點都笑不出來。

“別瞎說!”好在有俞令晚,幹脆利索給了葉憐一個腦瓜崩,“師尊這麽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我當然不會質疑宗主的決定。”葉憐揉著腦袋,冷哼一聲,然後想起來什麽似的,八卦道,“話說師姐,你的本命劍拿回來了嗎?”

說到這個,俞令晚溫和的面容頓時就有些維持不住,葉憐當即笑開,幸災樂禍:“好師姐,你不會是挖了人家祖墳吧哈哈哈!”

俞令晚黑著臉,又給了葉憐一個腦瓜崩。

程餘一輕咳一聲,替俞令晚解圍:“不過聽聞師姐近日有所突破,想必很快就能奪回憶追,一雪前恥。”

俞令晚卻憂心忡忡:“但願吧,就怕憶追不肯回到我身邊。”

程餘一這才想起,憶追劍是自己跟著人家走的。

他面色一囧,頗有些尷尬:“那、那只能看緣分了哈哈……”

“不過話又說回來,師尊他為什麽要接這麽一個燙手山芋?”俞令晚百思不得其解。

葉憐:“……你剛剛才說宗主這麽做一定有道理。”

“可我不知道其中的道理。”俞令晚振振有詞。

葉憐:“……”

門中弟子們聚在一起東拉西扯,話題從今日的封印儀式上偏離,然後又重新拉回來繼續討論,各執一詞,各抒己見。

郝酌華卻憂心忡忡回了主峰,因為就在不久之前,他收到了一封密信。

信中是陌生的字跡,上面只寫著一句話——慶城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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