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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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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談判

甫一進書房,王若惕遲疑了一瞬,裏面太黑,仿佛一張深淵巨口,要把她吞進去一樣。

正要尋管家拿燭火,裏面忽然傳出“又不是第一次來,應該很熟悉吧。”

聞言,王若惕背後汗毛直豎,但還是頂著暗處那道審視的目光,走了進去。

門應聲而落,王若惕直覺不是好事。

崔君集也不拐彎抹角,只道:“我以為你是個聰明人,誰料你把你知道全部告訴了王家,你還有什麽可以談的籌碼嗎?”

“什麽?”王若惕蹙眉不解。

“別演了,今日文有晴中毒,王家的手筆。他們再蠢,也不會蠢到去殺公然對立之人。除非,你告訴了他們。”暗中,崔君集拿出了毒藥,一種見血封喉,不會有任何中毒跡象的奇毒。

“我沒有!”王若惕立刻辯解,“我若告訴了他們,我怎麽保住自己和母親!”

“但結果他們已經知道了,無論你告沒告訴,你的籌碼,已經沒用了。”毒進了杯子,搖勻,該餵過去了。

“等等!如果我說了,王家不會去針對文有晴,今日出事的就會是沈來惜!”

宛如驚雷,從耳邊炸開。崔君集顧不得毒藥,他如鬼魅一般從暗中閃現在王若惕面前,掐住她的脖頸。不同於上次,這次他留足了餘地,只是大拇指按在王若惕的咽喉處,稍不順意,便按碎就好。

“你怎麽知道的?嗯?”

“之前只是猜測,現在知道了。”王若惕笑著,“反正我早早寫在信上,沒想到是真的。沒想到沈夫人這樣的人物,也是個不檢點……”

“閉嘴!此事她尚不知情,你敢說半個字,我會把你和你母親吊在城頭上,一天一片肉,把她的肉餵給你,把你的肉餵狼。”崔君集如狂暴的野獸,惡狠狠地警告道。

她深知他真的能做出來,可看見他如此,她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原來還有崔大人得不到的人啊哈哈哈哈,原來是這樣呀哈哈哈哈。”

笑夠了,王若惕扶著墻,如同剛剛失態的不是她一樣,“夫君,你的秘密就是我的秘密,我會幫你守住的,王家那邊不重要。”

沈思片刻,崔君集便有了決斷,他坐回去,叫來門外的侍衛,道:“速去王府,就說母親病重,需要天山雪蓮救命,我願意用王大人最想要的東西交換。王大人若不舍得,這樣好的東西,明日早朝,我就呈給皇上了。”



初冬的京城已有幾分涼意,夜色如墨,將王府大宅的飛檐翹角吞沒在黑暗裏。

雪蓮送到了,但從王家“燒”出那些個甲胄和其餘零散的侵占良田,被崔君集直接一書兩份,一份送到王家,一份呈到了禦前。

早朝前,王家早早得了信,王融被推了出來,他看著自己被燒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親叔叔,嘆了口氣:“侄兒用這十數年的軍功,起碼可以為家族保個庶民的身份吧。”

王定安陰冷一笑:“庶子無信,他以為把東西呈上去,就能扳倒我們王家嗎?皇帝老兒敢嗎!”

私藏甲胄,無異於謀反,這還有什麽可辯的!王融只覺得不耐,當初他就是不喜歡弄權,不喜歡睜著眼睛說瞎話,才跑去了邊疆。如今一回來要收拾爛攤子不說,還要管這執迷不悟的叔父。他平靜地喝完最後一口粥,讓下人把王定安面前的早膳撤下去,才道:“我知道叔父也吃不下去,但私藏甲胄,辯無可辯……”

“辯無可辯?當初世家扶持廢太子,不就是想分一杯羹。結果廢太子合著其餘幾家,背著我們密謀和合娘娘你也知道,我們不做點準備,死的就是我們!還好他不爭氣,被一個小小的沈家的扳倒了。崔家也會見風使舵,要不他崔君集怎麽有的今天!”王定安越說越氣,通紅的眼眶耷拉下來,隨著他的動作顫抖。

結果一側頭,斜對面的王融早已不見。

走出門,王融吐出一口濁氣,白色的水霧很淡,這裏比邊境的天氣真的好太多了,但他還是憋悶。

今日朝堂,崔君集已經站在了文官的第二排,首排是崔太傅、李閣老以及空出來王首輔的位置。

那文書早就被各大世家看過了,老皇帝蒼老地聲音從大殿上傳來,“王卿,你有什麽話要說嗎?”

王融站出來,跪地道:“臣不知家中發生之事,但無論是何結果,臣都願意代家人領罰,只願陛下看在臣苦守邊境的功勞上,饒恕他們。”

所有人都屏氣凝神,等著決斷。

皇帝忽然起身,走下高位,親自把王融扶起,道:“沈文氏縱火,讓愛卿家死傷無數。這種有預謀的縱火,還不找替罪羊,背後定是有人指使。那些沒有標記的甲胄,說不定也是背後之人的手筆。王愛卿,此案不能這麽輕易就決斷了,還需細查。”

此話一出,王融欲言又止,但終是沒說什麽,只能叩謝著皇恩,跪下。

皇帝繼續道:“沈文氏就是個替罪羊,撬開她的嘴,什麽都知道了。大理寺既然撬不開嘴,那就移交刑部,十日內,必須得到一個結果!”一輩子窩囊的皇帝忽然硬氣了一次,他轉頭,渾濁的眼睛此時帶著精光,看向崔君集,“崔愛卿,沈文氏也算是官員,當年也是你舉薦的,在你職責之內,你與刑部協同辦理。”

好一招借刀殺人!崔君集心中冷笑。老皇帝料想他定要和文有晴撇清關系,定會親手處置文有晴。

“臣領旨。”崔君集不動聲色地應下。

一時間,朝廷上風雲變幻。

一到崔府,關上書房的門,崔太傅就轉身賞了崔君集一巴掌,他負手而立,擡頭盯著崔君集,氣勢卻迫人:“你自己說。”

“王家壓在我們頭上太久了,邊境、太子以及每一任崔家人都要娶王家女,孫兒只是想扳倒王家。忘算皇帝了,請爺爺責罰。”崔君集跪下認錯。

“只有這些嗎?沈文氏怎麽回事?”

“只是孫兒的棋子,用她的恨對付王家。”崔君集道。

“好啊,”崔太傅終於坐下,呷了口茶,“既然是棋子,無用了,就扔掉吧。”

“此人留著還有大用,當年沈自節給她留了許多世家的把柄,我們只要能深挖,其餘世家必定俯首帖耳。”崔君集信口胡謅,說得好像真的一樣。

“世家是要爭地你死我活嗎?你樹大招風,今日的王定安,就是明日的你!”崔太傅不給崔君集半分商量的餘地,最後淡淡瞥了崔君集一眼,直接下了死命,“你舍不得,我這個老東西幫你!”

“爺爺!”崔君集膝行至崔太傅身前,一改往日清貴的模樣,試圖喚醒崔太傅的舐犢之情,“孫兒受沈兄所托,求爺爺想想辦法,保住他們母子。”

沈默在書房裏彌漫,許久,崔太傅蒼老的手指捏起崔君集的下巴,“崔君集,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崔家培養你,是想讓你跪人的嗎?還是為了一個女人跪人。”

“你這麽喜歡,當年為何退婚?不要的東西,就算喜歡,也該毀掉,不該流入別人之手。”姜還是老的辣,就算被皇帝老兒陰了一招,他也只是覺得憤恨而已,而臉被甩開的那一瞬,寒意從膝蓋蔓延至全身。

他只覺得自己保不住文有晴了。

忽然,崔君集起身,擡手甩了自己一巴掌,力道之大,臉上立刻出現了紅痕,“孫兒迷了心竅,爺爺教訓地是,孫兒立刻去辦。”

等人走後,崔太傅叫來心腹,低聲囑咐道:“小少爺若是不舍得下手,你幫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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