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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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3章
時針指向七點鐘，拍賣會正式開始。
一輛灰色的車子緩緩減速，最後停在門外。李知意從駕駛位上下車，繞到側邊拉開副駕車門，做了個無比紳士的動作。
“請吧，木木。”
顧林沒眼看他，擡腳下車的同時拍開他的手臂：“別發癲。拍賣都開始了。”
“是啊，拍賣都開始了。”李知意將鑰匙扔給泊車員，“今晚我給你拍個最漂亮的、最貴的賣品，怎麽樣？”
“不是你回國嗎？照理來說，應該我買給你才對。”
“我樂意唄。”
兩個人就這麽閑聊著，因為長久未曾見面的些許陌生早已被沖淡，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親近。身後的路燈映過來，落在兩人的肩頭，都顯得有些登對。
入場落座，顧林聽著拍賣員的介紹，每一件都聽得認真。他總覺得這是種很奇妙的旅程。每一件拍品都有各自的人生一般，通過講解，人們了解它們曾經有過什麽樣的故事，去過什麽樣的地方，有過怎樣平凡而又獨一無二的經歷。
最後標上價格的階段，他反倒不太在意。
喜歡與否與價值大小並不怎麽掛鉤，所以他聽拍品的故事，李知意就坐在一邊，不經意又十分仔細地觀察著顧林的表情和狀態。
等待著他的一次擡眸，或是一次指尖的轉動，表明他起了點興趣。但從拍賣會開始，已經過去半小時，他依舊沒對哪一件拍品展現出多餘的興趣。
於是李知意也就只好百無聊賴地繼續等待，分出點精力盯著臺上的一件件展品。
又是一個三十分鐘，顧林已經一只手撐著腦袋，聽故事似的。
“要不，咱倆去吃那家新開的……”
李知意話頭剛起，扭頭看向就看見顧林坐直了身子，肩膀挺直的同時，雙眼也微微睜大，整個人都仿佛被打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李知意就在這柔和的光暈裏沈浸了幾十秒，才反應過來舉牌。
“李先生，十萬一次。”
顧林扭過頭來看他，他會回以一個坦然的微笑：“等我拍下來送你。”
微微擡眉，顧林也笑起來，卻在這微笑裏感受到一道異樣的視線。他偏頭試圖尋找，然而卻是徒勞。所有人都在認真看展品，並沒什麽人將眼神分散到這裏。
大約是錯覺吧，他想。
臺上的展品是一條項鏈，款式簡約大方，偏休閑風格。其實價格並不算高，但故事很吸引人。
大約在二十年前，這條項鏈由一位手藝人創作出。不同尋常的是，這位手藝人是在幾乎渾身癱瘓的情況下做出的這條項鏈。
制作時，他已被醫生宣判活不過三十歲，每日要靠呼吸機度日。
從制作完整度上來看，那個未完成的缺角成為了永遠的遺憾。最終他沒能親手將這條項鏈送到想送的人手中，匆匆離世。
至於故事裏的這份感情究竟是愛情還是友情，亦或是親情，都無從查證。
但無論是什麽樣的感情，都不可否認，這是一份融合了沈甸甸的愛意的禮物，值得讓人心生敬畏。
場上多數人對這份不太精美的拍品沒什麽興趣，少數的幾個，也沒能繼續競拍。項鏈最終以三十萬的價格被李知意拍下。
散場後，這條項鏈就到了顧林手裏。
將項鏈懸空，緩緩晃蕩的同時，顧林瞇起眼睛看著上面的每一顆碎鉆，感受著被握在手裏的觸感。銀白色的月光灑在他的肩頭。
他不是月光，倒也勝似月光。
“有這麽喜歡嗎？看你簡直愛不釋手了。”
“走吧，你不是說想去新開的那家餐廳吃飯嗎？你給我拍下了這麽一件好東西，我當然禮尚往來要請你飽餐一頓。”
“那我恭敬不如從命。”
李知意拉開車門，把人請上車。不一會兒，車子駛離。微風吹過，榕樹枝葉沙沙作響。偶有一片搖晃著落下，散入那片煙絲燃起的煙霧之中。
透過煙霧，一張立體而又精致的臉逐漸清晰。他輕輕撣開煙灰，靠在車窗邊，動作緩慢而優雅，像是極度溫柔。
“陳少，查到了。他叫顧林，家裏有一個小眾服裝品牌，剛起步，沒上市，市值不過五十萬上下。他旁邊的那個，算是和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叫李知意。他家裏做印刷產業，開了一家印刷廠。都是普通人。”
這人對於一系列的陳述並不在意，將重點放在了“從小一起長大”上。
“竹馬？”
語氣稱不上多好。
“…是的。他們認識大約有十五年了。”
尚未燃盡的香煙被掐滅，煙霧突兀地斷開，飄渺地散在空中。
他拉開車門，轉身的同時留下一句：“我要他。”
像是對此習以為常，身邊的人微微鞠躬彎腰，恭恭敬敬將人送走，隨後下了一道指令。
與此同時，車裏放著音樂，正放松挑選一會兒要吃什麽菜的兩人遭到一陣突如其來的撞擊。車子是從正面撞上來的，沒有半點反應的餘地。附近來往行人不多，李知意下意識保護顧林的同時，將傷害最大化地轉移到了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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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針指向七點鐘，拍賣會正式開始。
一輛灰色的車子緩緩減速，最後停在門外。李知意從駕駛位上下車，繞到側邊拉開副駕車門，做了個無比紳士的動作。
“請吧，木木。”
顧林沒眼看他，擡腳下車的同時拍開他的手臂：“別發癲。拍賣都開始了。”
“是啊，拍賣都開始了。”李知意將鑰匙扔給泊車員，“今晚我給你拍個最漂亮的、最貴的賣品，怎麽樣？”
“不是你回國嗎？照理來說，應該我買給你才對。”
“我樂意唄。”
兩個人就這麽閑聊著，因為長久未曾見面的些許陌生早已被沖淡，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親近。身後的路燈映過來，落在兩人的肩頭，都顯得有些登對。
入場落座，顧林聽著拍賣員的介紹，每一件都聽得認真。他總覺得這是種很奇妙的旅程。每一件拍品都有各自的人生一般，通過講解，人們了解它們曾經有過什麽樣的故事，去過什麽樣的地方，有過怎樣平凡而又獨一無二的經歷。
最後標上價格的階段，他反倒不太在意。
喜歡與否與價值大小並不怎麽掛鉤，所以他聽拍品的故事，李知意就坐在一邊，不經意又十分仔細地觀察著顧林的表情和狀態。
等待著他的一次擡眸，或是一次指尖的轉動，表明他起了點興趣。但從拍賣會開始，已經過去半小時，他依舊沒對哪一件拍品展現出多餘的興趣。
於是李知意也就只好百無聊賴地繼續等待，分出點精力盯著臺上的一件件展品。
又是一個三十分鐘，顧林已經一只手撐著腦袋，聽故事似的。
“要不，咱倆去吃那家新開的……”
李知意話頭剛起，扭頭看向就看見顧林坐直了身子，肩膀挺直的同時，雙眼也微微睜大，整個人都仿佛被打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李知意就在這柔和的光暈裏沈浸了幾十秒，才反應過來舉牌。
“李先生，十萬一次。”
顧林扭過頭來看他，他會回以一個坦然的微笑：“等我拍下來送你。”
微微擡眉，顧林也笑起來，卻在這微笑裏感受到一道異樣的視線。他偏頭試圖尋找，然而卻是徒勞。所有人都在認真看展品，並沒什麽人將眼神分散到這裏。
大約是錯覺吧，他想。
臺上的展品是一條項鏈，款式簡約大方，偏休閑風格。其實價格並不算高，但故事很吸引人。
大約在二十年前，這條項鏈由一位手藝人創作出。不同尋常的是，這位手藝人是在幾乎渾身癱瘓的情況下做出的這條項鏈。
制作時，他已被醫生宣判活不過三十歲，每日要靠呼吸機度日。
從制作完整度上來看，那個未完成的缺角成為了永遠的遺憾。最終他沒能親手將這條項鏈送到想送的人手中，匆匆離世。
至於故事裏的這份感情究竟是愛情還是友情，亦或是親情，都無從查證。
但無論是什麽樣的感情，都不可否認，這是一份融合了沈甸甸的愛意的禮物，值得讓人心生敬畏。
場上多數人對這份不太精美的拍品沒什麽興趣，少數的幾個，也沒能繼續競拍。項鏈最終以三十萬的價格被李知意拍下。
散場後，這條項鏈就到了顧林手裏。
將項鏈懸空，緩緩晃蕩的同時，顧林瞇起眼睛看著上面的每一顆碎鉆，感受著被握在手裏的觸感。銀白色的月光灑在他的肩頭。
他不是月光，倒也勝似月光。
“有這麽喜歡嗎？看你簡直愛不釋手了。”
“走吧，你不是說想去新開的那家餐廳吃飯嗎？你給我拍下了這麽一件好東西，我當然禮尚往來要請你飽餐一頓。”
“那我恭敬不如從命。”
李知意拉開車門，把人請上車。不一會兒，車子駛離。微風吹過，榕樹枝葉沙沙作響。偶有一片搖晃著落下，散入那片煙絲燃起的煙霧之中。
透過煙霧，一張立體而又精致的臉逐漸清晰。他輕輕撣開煙灰，靠在車窗邊，動作緩慢而優雅，像是極度溫柔。
“陳少，查到了。他叫顧林，家裏有一個小眾服裝品牌，剛起步，沒上市，市值不過五十萬上下。他旁邊的那個，算是和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叫李知意。他家裏做印刷產業，開了一家印刷廠。都是普通人。”
這人對於一系列的陳述並不在意，將重點放在了“從小一起長大”上。
“竹馬？”
語氣稱不上多好。
“…是的。他們認識大約有十五年了。”
尚未燃盡的香煙被掐滅，煙霧突兀地斷開，飄渺地散在空中。
他拉開車門，轉身的同時留下一句：“我要他。”
像是對此習以為常，身邊的人微微鞠躬彎腰，恭恭敬敬將人送走，隨後下了一道指令。
與此同時，車裏放著音樂，正放松挑選一會兒要吃什麽菜的兩人遭到一陣突如其來的撞擊。車子是從正面撞上來的，沒有半點反應的餘地。附近來往行人不多，李知意下意識保護顧林的同時，將傷害最大化地轉移到了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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