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47章
關燈
小
中
大
◇ 第147章
兩個人對視一眼，趙罌視若無人般繞開，買完一束花後上了車。
從這裏到墓園要上高速，開四個小時左右。下了高速還要繼續開大半個小時才到地方。
往常趙罌回去，都是和王志旭換著開的。今年他一個人開，車內沒放音樂，也沒人說話，顯得格外安靜。
從父親離世開始，算到現在，也有十五年光景了。
從一開始的茫然，到難過，再到恍若隔世，最後到現在，只剩下想念。
一路上的車不多，下了高速他停到加油站加油，那輛一直跟在身後的車就不好再停下，只能往前。
經過時車速緩慢，但由於是單向玻璃，趙罌看不清車內坐著的究竟是誰。
他的目光順著行駛的車子滑過，一直到看不見為止。
等車子加滿了油，他就調轉了車頭，朝著相反的方向開去。但開到墓園下的半山腰，車子就拋錨了。
他舒了一口氣，看了眼時間，而後扯下鑰匙下了車，徒步往墓園上走去
冬季的墓園相比夏季要冷清很多。趙罌一路走，只零星看見幾個祭拜的身影。他捧著花坐到墓碑前，和他爸解釋為什麽今年沒帶上王志旭。
其實是一筆帶過，他心裏隱隱有不安，所以不想多說什麽。
一年沒見，他說了許多有的沒的。工作上的事情，生活上的事情，還講了夢裏的事情。
“我知道你給我托夢了，也知道你老操心我結婚的事情。我從小就知道自己喜歡同性，這一點改不了，也不能去禍害人家女孩子。等有機會，我和王志旭去新西蘭扯個證兒，你看行嗎？”
“說到這個，你肯定又要問孩子的事情。我們到時候去領養一個孩子，當成親生的，也是一樣的疼一樣的愛。”
......
墓碑上的趙父看起來嚴肅、不茍言笑。
趙罌擦幹凈了上面沾染的塵土，又站起身來把花散開，鋪在四周。不一會兒，鵝毛大雪開始飄落，落在他的肩膀上、頭發上。
今天預報有雪，但沒想到會是這麽大的雪。
趙罌做完一切將手指收緊口袋裏，跺了跺腳，和父親告別，再一步步地走下去。
雪越下越大，趙罌看著眼前的一片白，混在逐漸昏暗的天氣裏，顯出幾分灰色。他打開手機，顯示溫度零下十七度。
好在手機沒被凍關機。但他和王志旭的聊天框還是沒有消息，停留在早晨的交談裏。
到了山腳下，車輛救援隊還沒趕到。他又打電話確認了一次，說是雪下得太大，路面又結了冰，還要一個小時左右。
他只好拉開車門升起車窗。車載空調打不開，他找出車內備用的毛毯蓋在身上，也沒減輕多少寒冷帶來的沖擊。
手機裏彈出來一條事故新聞，他瞥見熟悉的地名，點進去看了一眼。
就在下高速的位置，一輛超速車拐彎沒控制好，撞上了來車。新聞報道得很及時，上面附了兩張車輛撞毀了的圖片。
事故雙方均已送至醫院就醫，具體情況還需要進一步關註。再往後就是提醒廣大居民安全駕駛的內容，趙罌沒看。
他點開僅有的兩張圖片，手指放大細節，發現那輛車和跟蹤自己的那輛車是同一個型號。
下午這輛車經過時的場景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一同出現的，是白令站在樓下的身影。
他退出新聞，點進和白令的聊天框，給他打了一通語音通話。
但沒人接。
之後他又連點了兩次，通話都是沒接通的狀態。他的猜想像是在緩慢地得到印證，心裏的不安就升騰起來。
直到那一串“篤篤篤”的聲音響在耳側，車窗被敲響，將他從思緒裏抽出來。
手指擦幹凈車窗，白令的臉就出現在車窗外。
他定定地看了幾秒鐘，確認是人了，才活動活動手指打開車門。下車的第一步就是照著白令的腦袋來了一巴掌。
在那短暫的幾分鐘時間裏，他已經想象了許多種可能。最嚴重的一種，也是最讓他後悔的一種，就是躺在病房裏的人真的是白令。
這一下打得也不輕，白令順著他的力道搖搖頭，將腦袋上的雪花搖散。
“你來這兒幹什麽？下午那輛車是你的？”
“嗯。看你一個人，有點不放心。”
自己明明都一副馬上要倒下的模樣，還要關心別人。
“你的車怎麽了？”
“拋錨了，在等救援。”
“有沒有工具？”
趙罌指了指後備箱：“你會修？”
白令走過去拿上裝備，打開車前蓋開始研究。趙罌就站到一邊幫他打燈照亮。
因為看得認真，他沒註意到兩人拉近的距離。
不過白令的修車技術看起來很熟練。他在雜亂的零件和線路中扒拉，很快找到了問題，但因為是零件損壞，需要更換，他也無法。
“你車裏的空調開不了了吧？”
他一擡頭，唇角擦過趙罌的下巴。沒等趙罌反應，他卻先退開了一步，很有分寸感地只字不提，沒有發表什麽不恰當的言論。
“太冷了。你先上我的車，起碼暖和點。”
趙罌確實怕冷。他的手指和腳趾都是冷的，幾乎快冷到失去知覺。
於是他就坐上了白令的車後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兩個人對視一眼，趙罌視若無人般繞開，買完一束花後上了車。
從這裏到墓園要上高速，開四個小時左右。下了高速還要繼續開大半個小時才到地方。
往常趙罌回去，都是和王志旭換著開的。今年他一個人開，車內沒放音樂，也沒人說話，顯得格外安靜。
從父親離世開始，算到現在，也有十五年光景了。
從一開始的茫然，到難過，再到恍若隔世，最後到現在，只剩下想念。
一路上的車不多，下了高速他停到加油站加油，那輛一直跟在身後的車就不好再停下，只能往前。
經過時車速緩慢，但由於是單向玻璃，趙罌看不清車內坐著的究竟是誰。
他的目光順著行駛的車子滑過，一直到看不見為止。
等車子加滿了油，他就調轉了車頭，朝著相反的方向開去。但開到墓園下的半山腰，車子就拋錨了。
他舒了一口氣，看了眼時間，而後扯下鑰匙下了車，徒步往墓園上走去
冬季的墓園相比夏季要冷清很多。趙罌一路走，只零星看見幾個祭拜的身影。他捧著花坐到墓碑前，和他爸解釋為什麽今年沒帶上王志旭。
其實是一筆帶過，他心裏隱隱有不安，所以不想多說什麽。
一年沒見，他說了許多有的沒的。工作上的事情，生活上的事情，還講了夢裏的事情。
“我知道你給我托夢了，也知道你老操心我結婚的事情。我從小就知道自己喜歡同性，這一點改不了，也不能去禍害人家女孩子。等有機會，我和王志旭去新西蘭扯個證兒，你看行嗎？”
“說到這個，你肯定又要問孩子的事情。我們到時候去領養一個孩子，當成親生的，也是一樣的疼一樣的愛。”
......
墓碑上的趙父看起來嚴肅、不茍言笑。
趙罌擦幹凈了上面沾染的塵土，又站起身來把花散開，鋪在四周。不一會兒，鵝毛大雪開始飄落，落在他的肩膀上、頭發上。
今天預報有雪，但沒想到會是這麽大的雪。
趙罌做完一切將手指收緊口袋裏，跺了跺腳，和父親告別，再一步步地走下去。
雪越下越大，趙罌看著眼前的一片白，混在逐漸昏暗的天氣裏，顯出幾分灰色。他打開手機，顯示溫度零下十七度。
好在手機沒被凍關機。但他和王志旭的聊天框還是沒有消息，停留在早晨的交談裏。
到了山腳下，車輛救援隊還沒趕到。他又打電話確認了一次，說是雪下得太大，路面又結了冰，還要一個小時左右。
他只好拉開車門升起車窗。車載空調打不開，他找出車內備用的毛毯蓋在身上，也沒減輕多少寒冷帶來的沖擊。
手機裏彈出來一條事故新聞，他瞥見熟悉的地名，點進去看了一眼。
就在下高速的位置，一輛超速車拐彎沒控制好，撞上了來車。新聞報道得很及時，上面附了兩張車輛撞毀了的圖片。
事故雙方均已送至醫院就醫，具體情況還需要進一步關註。再往後就是提醒廣大居民安全駕駛的內容，趙罌沒看。
他點開僅有的兩張圖片，手指放大細節，發現那輛車和跟蹤自己的那輛車是同一個型號。
下午這輛車經過時的場景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一同出現的，是白令站在樓下的身影。
他退出新聞，點進和白令的聊天框，給他打了一通語音通話。
但沒人接。
之後他又連點了兩次，通話都是沒接通的狀態。他的猜想像是在緩慢地得到印證，心裏的不安就升騰起來。
直到那一串“篤篤篤”的聲音響在耳側，車窗被敲響，將他從思緒裏抽出來。
手指擦幹凈車窗，白令的臉就出現在車窗外。
他定定地看了幾秒鐘，確認是人了，才活動活動手指打開車門。下車的第一步就是照著白令的腦袋來了一巴掌。
在那短暫的幾分鐘時間裏，他已經想象了許多種可能。最嚴重的一種，也是最讓他後悔的一種，就是躺在病房裏的人真的是白令。
這一下打得也不輕，白令順著他的力道搖搖頭，將腦袋上的雪花搖散。
“你來這兒幹什麽？下午那輛車是你的？”
“嗯。看你一個人，有點不放心。”
自己明明都一副馬上要倒下的模樣，還要關心別人。
“你的車怎麽了？”
“拋錨了，在等救援。”
“有沒有工具？”
趙罌指了指後備箱：“你會修？”
白令走過去拿上裝備，打開車前蓋開始研究。趙罌就站到一邊幫他打燈照亮。
因為看得認真，他沒註意到兩人拉近的距離。
不過白令的修車技術看起來很熟練。他在雜亂的零件和線路中扒拉，很快找到了問題，但因為是零件損壞，需要更換，他也無法。
“你車裏的空調開不了了吧？”
他一擡頭，唇角擦過趙罌的下巴。沒等趙罌反應，他卻先退開了一步，很有分寸感地只字不提，沒有發表什麽不恰當的言論。
“太冷了。你先上我的車，起碼暖和點。”
趙罌確實怕冷。他的手指和腳趾都是冷的，幾乎快冷到失去知覺。
於是他就坐上了白令的車後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