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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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0章

溫度急速攀升,從周圍的空氣一直蔓延到面上。

兩個人跌撞著進到浴室。王銘被吻得神志不清,可當人被按在冰涼的瓷磚上,熱水從頭頂澆灌而下,那點因為激動和酒勁而帶來的膽量卻迅速被身後的熱度沖淡。

他握緊雙拳,發出點畏懼的聲音。

於是接吻停下,動作停下,只有源源不斷的水聲透過耳膜不斷沖擊大腦和心臟。

趙鈺伸出手指蹭在他的耳根上,指腹柔軟,掌心帶了一點薄薄的繭,繞著圈,像一條細蛇,讓他禁不住想抓些什麽。

“哥哥。”

上挑的眼睛生長出明媚溫柔的笑,這笑就肆無忌憚地沖進王銘的腦海裏,像絢爛的陽光,讓他渾身發軟,有種暖洋洋的舒適感。

手指成為了兩人之間更加親密的接觸紐帶。

比肌膚相親還要親密、還要深入。一點一點的,王銘一邊應付著趙鈺由淺入深的親吻,一邊弓起身子任由水珠滑落,連帶著別的什麽一直落到地板上。

他對未知領域的探索實在太淺太少,以至於大腦出現很長時間的空白,不可置信的同時又被覆上了眼皮,分不清眼底氤氳的究竟是水汽還是眼淚。

“趙鈺,趙鈺。”

一聲聲的呼喊落進趙鈺的耳朵裏,不知不覺間王銘整個人都已經被他圈進了懷裏。王銘的手指抓著他的胳膊搖搖晃晃說輕點的時候,他才松開手來,安撫性地摸了摸眼前人的腦袋,吻了吻他濕潤的發旋。

王銘的眼睛依舊一如既往的清澈明凈,如同初見。

等王銘好不容易適應了下來,就被人懸空著帶到了落地窗前。

樓層並不算特別高,但因為別墅區並不密集,所以放眼望去只有層層綠樹青山。

玻璃窗比瓷磚還要冰涼,透明的玻璃窗外一切一覽無餘,總會讓王銘生出一種被人在暗處緊緊盯住的感覺,讓他忍不住渾身顫抖。

“放松,哥哥。”

趙鈺按上他緊繃著的肩膀,緩緩地將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指了個方向。

“看得清嗎?”

王銘的眼鏡早就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扔到了什麽地方,以至於他現在只能看到眼前的一片地方,更遠的就只有朦朧的輪廓。

“看不見。”

趙鈺以前很少來這裏生活。這裏的家沒有什麽人氣,地段也不算最好,只偶爾過來辦事會住幾天,總是匆忙又平淡。

直到有一天他拿著朋友送過來的天文望遠鏡。本意是觀察天上的月亮星星,然而當天滿是烏雲,星星月亮都無影無蹤,只有沈悶厚重的雲層凝滯在頭頂。

他站在落地窗前,百無聊賴地看了一會兒,預備放下的時候,視線裏忽然出現一個站在頂樓靜靜站立的身影。

王銘穿著身普通上班族的衣服,戴著黑框眼鏡,撐著手臂看著遠方的車輛,來來往往的。

城市的喧囂和嘈雜就在於此,即便滿天的月亮與星辰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也總要像機器一般無休無止地運作著。

他的眼睛就那樣幹凈,趙鈺甚至可以看得見他緩慢平和的呼吸和起伏的胸膛,像寧靜的午後隨風搖擺的一片樹葉,生命力耀眼到像在發光。

趙鈺就這樣看著,不無聊也不勉強,只是看著。

戴眼鏡的男人就在頂樓站著,越過矮墻踏出一條腿,在趙鈺還來不及分辨究竟是要跳樓還是別的什麽的時候,他懷裏就抱住了一只小貓。

小貓被他抱在懷裏沒三秒鐘就掙紮著溜走,他站在原地楞了幾秒,臉上就揚起了笑容。

很好看。

趙鈺自詡什麽樣的人都見過,年紀不大卻已經對人心與人性有了足夠的了解——有些人趨炎附勢,嘴甜會說話,鉚足勁兒地向往高處爬,無所不用其極;有些人怨天尤人,整日渾渾噩噩又幻想美夢成真,等待天降餡餅。

很多,很多種人。

他不分好壞也不評判對錯,可王銘卻在這幾類人之外。

他站在原地傻笑了一會兒,仿佛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因為救了一只小貓而變好,迅速下樓關掉辦公樓的燈,又過了幾分鐘才走出辦公樓大門,手裏拎著捆紮好的硬紙殼和廢紙,放在角落裏安頓好,騎上他的自行車,沖出去的瞬間發絲揚得高高的,如同一棵偷偷生長汲取陽光的養分的小草。

這類人是什麽樣的人呢?

在趙鈺的世界裏沒有過這樣的人。他更改掉原本的計劃,決定在這邊的分公司多待上幾天。

一待就是一周。

其實王銘的生活很簡單,兩點一線日覆一日,和大部分普通打工人差不多,但又不太一樣。

他像個打雜的,又像個外賣員,來來回回跑來跑去,慌慌張張,局促又緊張。他看上去很可能會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而擔驚受怕和停滯不前,實際卻滿身不知從哪裏獲得的能量。

他不為自己活,倒像是為別人活。

在互聯網發達的世界不會有秘密,只要趙鈺想,可以清楚地了解所有這個人的過去,甚至追溯到上三代以及盤根錯節的各種親戚關系和社會關系。

然而他沒有。

他布了一盤局,一盤不算太精心設計的局——漏洞百出又牽強,可就是這樣的局,卻讓王銘全身心地投入進來,全心全意地信任了他。

此刻他緩慢地楔進去,等待著王銘放松和適應。

“那裏是你的公司。”

“哦...我...看不清...”

王銘不知道為什麽趙鈺會在這個時候再次提起公司,總之這讓他更加難以面對。於是他要求轉過身來,摟住趙鈺的脖子,又去找他的手心。

趙鈺就一只手托著,一只手和他緊扣著。

“你喜歡誰?”

聲音在耳邊響起。王銘動了動,咬緊嘴唇控制呼吸,“喜歡你。”

“這裏隔音很好,沒必要忍著。”

他又靠近了點,引誘一般地問道,“為什麽第一次見面就願意帶我回家?”

如果王銘此刻還分外清醒,至少會察覺出這引誘的看似平和的語氣裏暗藏著波濤洶湧。只是他現在實在昏沈,沈浸在一件事清理就很難分出別的心思思考別的問題。

所以他的回答完全出自於本能和潛意識。

“因為...你的手很好看...我很喜歡...”

他剛斷續著說完這一句,就被力道帶向了身後,又被徹底懸空著抱起來,一步一步地去到了臥室。

每一步都作數。

“你就看手?”

“我...不是...但是...那時候是的。”

因為一雙手被接納帶回了家,趙鈺不知是好是壞。

他也不打算和醉酒的人繼續深入探討這種觸及情感起源的覆雜問題,只是抽出一根純黑色絲帶蒙住了床上人的眼睛。

視覺感官被剝奪,其他的感官就會敏感許多。

比如此刻,王銘枕著柔軟的枕頭,身下是彈性十足的床墊,卻還是能聽見衣料摩擦的和櫃門開了又關的聲音。

他只喝了酒,沒有喝水,後知後覺地感到渴。

時間不知道被拉長了幾倍,他手心微微開始出汗,直到全然不同於床單質感的觸覺接觸到皮膚,那是薄紗的觸感。

“哥哥,”嘴唇被輕輕地吻了下,“比剛才還精神。”

溫熱的呼吸縈繞著,最後聚集到了一個位置。王銘手指抓著床單,偏頭,床單和薄紗從腳尖劃過,一下又一下的。

他覺得趙鈺正在帶他見證冰川下的躁動,那是站在冰川上所遠不能想象的。直到他指尖發麻,覆蓋在眼皮上的絲帶被取下來,眼前的身影映入眼簾。

這是一條紫色的紗裙,長長的裙擺一直延伸到趙鈺的腳踝,和很多次王銘夢裏的場景完全重合。

趙鈺就在眼前,讓他心跳不止。

“哥哥,滿意嗎?”

淡淡的薰衣草味道飄過來,王銘順從又主動地和他接吻。

“拉鏈不在這裏。”

趙鈺的聲音壓低,帶了些女性的柔和,但又混雜著他天然的低沈聲線,讓王銘更加慌亂,原本就找不到位置,這樣一鬧,反而更加迷糊。

於是趙鈺只好帶著他的手找到正確的位置,才終於把拉鏈解開。

“按照你想的來哦。”

位置變了變,趙鈺看著眼前雙眼濕漉漉的人。

房間裏的燈並不算很亮,淡黃色的燈光落在王銘身上,慢悠悠的。這樣的氛圍要用泡一壺茶細細品味的心態來享受。

所以他看著王銘一點點的、笨拙地憑借為數不多幾乎為零的經驗試探摸索,也覺得趣味十足。

整個夜晚有那麽漫長的時間,整個世界都是安靜的。在這裏他們又是獨立自由的。

他就看著王銘艱難又猶豫地往下來,速度幾乎是一厘米每分鐘。最後過了近二十分鐘才進入開端,腦袋上已經掛上了一層汗珠,卻還要抓著他的手心才咬上他的嘴唇。

學會主動親人了。

“學得真快。”

趙鈺鼓勵性地揉揉王銘因為撐著而發酸的手腕,將青澀稚嫩照單全收,也任由他發揮。

但初學真對於這種高難度的知識還是掌握不足,缺乏實際操作經驗,總是不得要領,又大費周章。最後還是趙鈺拉著他的手腕控制了速度,才讓整個房間重新暖熱起來,空氣又變得綿密柔軟起來。

“趙鈺,我會對你負責的。”

臨近昏睡的前一秒王銘撐著意識說完了這一整句話,腦袋一沈,倒在了趙鈺的懷裏。

一整個夜晚太長,等一切結束之後收拾整齊,也還是又那麽長的時間,足夠趙鈺將王銘抱在懷裏,然後感受著那種生命律動而安然入睡。

第二天天氣比想象中要好。

王銘很少有睡不醒的時候。醒來的第一反應是摸手機,但手機不知道被丟在了哪裏沒找到,反而讓他感受到那股疼痛和酸麻。

還有幹澀的嘴唇。

門邊傳來聲響,站著那個被王銘誤認為警察同志的人。他只匆匆瞥了一眼就迅速轉過身去,帶上門的同時還不忘和門外的人說話。

“小趙總,嫂子醒了。”

王銘瞪大眼睛聽著那個奇怪的稱呼,又舔了舔嘴唇。

然後門就又開了。

趙鈺彎腰貼近他的臉頰,試了試溫度。

“沒燒,臉怎麽這麽紅。”

王銘看了他一眼,又移開視線。

“他剛剛...叫我什麽?”

趙鈺碰碰他的耳朵又蹭蹭他的眼皮,好像撿到了一個特別好玩的玩具,讓他實在不願意讓別人發現,還因此而沾沾自喜。

“要是你不同意,叫我嫂子也行。”

王銘抿抿嘴唇,搖搖頭。他想通之後覺得這些都無所謂了,既然他真的喜歡趙鈺,那就無所謂男女。性別枷鎖是世俗強硬附加上的,但不是他一定要在意的。

“想回去住還是在我這裏住?”

“那邊還有很多東西。”

“那我陪你回去整理吧。”

美其名曰整理,實際上進了出租屋王銘就被按在廚房的料理臺邊做了一次,在掌心接觸到細瘦的腰間時咬了他的嘴唇。

那時夕陽紅得發光,燦爛又明媚。

【作者有話說】

發燒加咳嗽加被罵,這幾天狀態差得離譜......後面應該好點,能多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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