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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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別難過,看看這個。”錢銘伸出手把手機遞給江之錦,炫耀似的晃了又晃。

江之錦接過手機,才發現那照片拍的是自己的家。而那滿屏的電子設備,是他期待已久但又總因為各種原因沒能安裝成功的電腦。

“錢銘!”

“不用太感謝我哈。這些可全都是我自己親手安裝的,沒有假手於人,費了我好大的功夫,簡直不是人幹的活。裝線拆線都是細致活,我的腦細胞可能都死了幾百萬個了!”

“你太棒了!我什麽時候可以出院啊,我要快點回家感受一下這高端大氣上檔次的設備!”照片被江之錦捧在手裏放大又縮小,縮小再放大,仔細端詳著。

說到出院,錢銘又收回了笑,把手機從江之錦手裏拿了回來。

“什麽意思?不讓我出院嗎?”

錢銘心虛地左顧右盼,“陸總說,你最好半年以內都不要碰這種電子設備。”

“醫生怎麽說?”

“醫生也要聽陸總的。”

江之錦瞪大眼睛,進而要從床上坐起身子,一本正經又理直氣壯,“我要見陸則。”

“小少爺,你知道陸總在這裏陪了你三天兩夜沒有合眼嗎?起碼讓他休息一會兒不是嗎?”

江之錦的腦子轉了轉,終於還是安靜了下來。腺體的事情還沒和媽媽跟外婆說,到底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同意。

本來,他和誰在一起倒不會引起太大的波動。但是,假如說,如果現在他要和陸則在一起,就不知道媒體報道會怎麽寫了。

豪門秘戀:陸總與beta的愛恨情仇?

霸道Alpha為何愛上無名beta?

藉藉無名beta如何奪得陸總寵愛?

江之錦擰著眉搖搖腦袋,覺得越想越氣憤。要是這些媒體敢報道任何讓他不滿的報道,那他就......

他就......

他就只能創建一百個小號挨個兒懟人了。或者黑進他們的系統,不過這麽做不合法,他只想了一瞬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睡著的時候還好,醒來了可能麻醉劑也在慢慢失效,江之錦開始逐漸感受到來自脖頸處的疼痛了。那種疼痛很像是被燙傷之後的疼痛,火辣辣的,燒得他難受。

“錢銘,我後頸太痛了,你幫我叫醫生,再打一針麻醉也行。”

“陸總也不讓打麻醉。”

江之錦又要發飆,這也是陸總不準,那也是陸總不讓,陸則又不是他什麽人,再說了,嘴上說著喜歡說著愛的,結果不讓他玩電腦又不讓他打麻醉,什麽罪都讓他吃,這算什麽愛!

“把我的手機拿過來。”

“冷靜,冷靜。”錢銘生怕人直接從床上跳起來破口大罵,結果江之錦倒是平靜,開始扯著嗓子叫喚。沒過多久總跟在陸則身邊的小助理出現在眼前。

“江小少爺,您有什麽吩咐嗎?”

“我要見陸則。”

“好的您稍等。”

小助理利落地轉身離開,完全沒等江之錦威脅生氣警告。

沒一會兒陸則就出現在眼前。江之錦剛剛醒過來的時候只顧著想自己可能活不了多久了,註意力全在最後被註入的不明液體上,壓根也就沒有註意到陸則的狀態。

此刻他的腦子裏回憶起錢銘說的“三天兩夜”,才真正地開始註意到陸則的精神狀態有多差。

他的臉上還掛著笑,但明顯很疲憊,眼底的青黑和眼睛裏的紅都不像是假的。

“怎麽了,哪裏難受嗎?”

陸則坐到床邊,註視著他。

“算了。”江之錦的視線從他的眼睛上移開,“你現在忙不忙?”

“還行。”

“那你睡覺吧。”

“是腺體嗎?”陸則的手指點在江之錦的後頸上。奇怪的是指尖的冰涼確實緩解了他的生理性疼痛,或者說比單純的冰涼還要更令人放松。

好像天寒地凍的時候在幹燥的掌心裏塗上的一層保濕霜,涼涼的,潤潤的。

“我又聞見你的味道了。”江之錦疑惑,“可是匹配度不是降低了嗎?我的感知能力不是變弱了嗎?”

陸則的手指輕輕地劃過腺體,“嗯,我也不知道。”

江之錦原本打算讓陸則回家去好好休息休息再說,但現在他被這種不輕不重的撫摸弄得很舒服,也就幹脆說不出什麽你先走這種話了。

他蹭了蹭陸則的手腕,笑得非常詭計多端。

“要麽,你今晚和我睡一起吧。”

“我實在是舒服得很。”

這兩句話讓門外貼著門偷聽的兩個人瞬間臉紅心跳加速,小助理為此表示異常欣慰,而錢銘則是捶胸頓足感慨他們老錢家終於出了一個有出息的了,甚至於要開始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說起過往心酸事了。

陸則把病房裏的燈關掉了大半,只留下了衛生間的一盞小燈。燈光散過來以後落在江之錦的睫毛上,就變得異常柔軟。

江之錦靠著陸則,還靠得很緊。

他今天的點滴已經打完了,可以抓著陸則的手臂睡覺,防止他夜晚忽然溜掉,雖然這種概率很小。

“我來晚了。”陸則摸摸他的頭發,手指最後還是落在他的腺體上。

江之錦卻並不這麽覺得。畢竟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總不見得他要天天被綁在陸則身邊,時時刻刻讓陸則盯著他不出意外吧。

況且不是那天,也總會是某一天,許遠山總要來找他的。如果不是陸則來了,他現在估計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聽他說這些話了。

“又不是你的錯,多虧你來救我。就像...”江之錦想起小時候那次,陸則一次次扶起摔倒的他,又哭著想把怎麽都停止不了的血跡擦幹,“就像小時候那次一樣。都是多虧了你。”

他睡多了並不覺得困,還越發覺得陸則長得實在不錯,就又禁不住往那邊貼了又貼。貼過去的瞬間他還猛地想起那個“一胎三寶”的傳聞,心裏暗暗放下心來。

不管怎麽樣,他如果變成一個beta,就不存在什麽一胎三寶的說法了。

“江之錦,你不怕嗎?”陸則的手指依舊有一下沒一下的落在頸側,江之錦簡直舒服地要瞇起眼睛,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陸則所說的是什麽。

“他說的話,你都聽見了,對嗎?”

江之錦聞著陸則身上淡淡的沐浴乳香氣,心裏的天平早就不知道歪到了哪裏。他發現他不僅不會關註許遠山到底怎麽樣了,而且還做不到不偏心陸則。

“他都和我說了。但是不管是項目還是他母親的事情,都怪不到你身上。是他先要搶走我的項目的,而且他還要殺了我。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我從來沒有看不起窮人,你也沒有,但是憑什麽他對我們要殺要剮,我們還要上趕著呢?”

只是說這些話的時候,他還是免不了想起那個人。

許遠山的媽媽年紀並不大,約莫五十出頭。江之錦曾經見過一次,匆匆的一次。往常他只在許遠山接電話的時候聽見過她說話,都是只言片語,卻能聽得出無限的愛意。

那次見面,她穿得很整潔,頭發也梳得一絲不茍。據說是來這裏辦點事,順便過來看看兒子。

她拎著的那個小箱子裏全都是特產,幾十斤重,不知道從那個小地方跋山涉水,中途又轉了幾次車才到這裏,才把這份沈甸甸的愛送到了兒子面前。

她見到江之錦的時候眼睛裏童顏散發出一種母性光輝,把一袋子酥油餅送進江之錦手裏,說也是家鄉特產,味道和別處賣的都不一樣,特意讓他嘗嘗。

後來臨走的時候又悄悄和江之錦留下了聯系方式,說許遠山有什麽事情總憋在心裏,不願意和外人說,更不願意和她這個當媽的說,總怕別人擔心,也怕給別人添麻煩,從小自尊心就強。

“如果可以的話,還要麻煩你多關註他。要是他遇上什麽事,也要麻煩你告訴我。這個孩子,說是不讓人操心,其實我最擔心的就是他。”

江之錦一想到這些,心裏就泛起無邊無際的難受,苦意彌漫,連帶著舌尖也是苦的。

陸則看他低垂的眉眼,感受到他低落的情緒。江之錦總是嘴上說著不饒人,但其實什麽時候都會下意識站在別人的角度想問題,心也軟得可怕。

“我試著救過阿姨。”

陸則碰了碰江之錦的睫毛,於是他終於擡起了眼睛,皺起的眉頭也松開來。

“真的嗎?”

“她到醫院治療的時候已經是拖到不能再拖的程度了,我聯系了相關的專家為她做治療,也想過轉院,但是她的身體其實已經經不起折騰了。後來只好請醫生過來。”

“阿姨最後怎麽走的?”

“有一天晚上呼吸急促,心電監測儀叫得很吵。護士發現之後把人送去搶救,最後還是沒救過來。”

這些事情江之錦全都不知道。他從發現許遠山的不良意圖之後就沒有再關註過他的事情。他把所有關於許遠山的東西都全部清空,也刪除了所有的聯系方式,斷得確實利落幹脆。

所以陸則什麽時候做的這些事情他一概不知,也不知道他是站在什麽樣的立場去做這些的。

作為商人,陸則一定要權衡利弊。做這樣的事情實在沒有一分一毫的好處,甚至還被許遠山反過來咬了一口。陸則和許遠山沒有什麽關系,或者說他壓根就很討厭許遠山,從第一次見面開始。

“因為不希望你後悔,不希望你有遺憾。”

陸則忽然抱了抱江之錦,感受到懷裏人的溫度和心跳,實在太困,終於安心地閉起眼睛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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