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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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
吃完目的地也就到了。
這裏是陸則的公司，嗯，他的公司。年紀輕輕的就開公司...
江之錦想從心裏找出一點客觀的批判性的話，但是並沒怎麽成功，最終也只能以一句“商人重利輕別離”來給這份批判來一個完美的句號。
他原以為只要拿到那個小瓶就行了，但一進那個會議室，就有人過來找陸則，嘰裏咕嚕低聲說了一大堆話。
總之，結果就是，他從進了會議室以後一句話都沒能和陸則說上，這人就從會議室匆匆離開。而那麽多的秘書啊助理啊，竟然也就沒有一個人理會他，只一味地上零食和水果。
這究竟是什麽待客之道！！！
江之錦捋起睡衣袖子，大聲“陸則陸則”地叫喚著。很快就有人過來。
不止一個，是一群。
由於眼前這個人是“老板娘”的可能性為99.99%，所以大家的態度都十分恭順，這一點倒是讓江之錦的不滿稍稍得到舒緩。
他端坐起來，即便穿著睡衣也要表露出一種正經的模樣，“是這樣。我今天來公司是為了拿一樣東西，並不想打擾你們的工作。你們誰能帶我拿一下呢？”
當江之錦眨巴著一雙大眼睛，水靈靈的大眼睛看人的時候幾乎是沒有人能抗拒的，除了外婆，至今為止還沒有失誤過。
顯然，此刻也並不例外。
這群人很想提供幫助，但依舊搖頭，“江先生，我們不知道陸總要把什麽東西交給您。陸總在開會商討實驗創新項目的投資，大約需要一些時間。如果您無聊，出門有休閑區、茶歇區、運動區...”
“所以，他叫我過來，是為了讓我等他開會嗎？”
那雙撲閃撲閃的大眼睛依舊亮晶晶，暗裏卻隱約開始閃爍些不滿。
“這...陸總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江之錦也當然沒有為難他們的意思，想著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借個電腦把數據處理一下，發給許遠山。
關閉許遠山的消息免打擾，點開聊天界面。
界面終於不再是綠油油一片，而變成了透露著越發焦灼的催促，一遍又一遍，都是關於數據的問題。江之錦不知道許遠山為什麽會如此著急，眼皮莫名跳了下。
他發覺那種酸澀和卑微的情緒似乎隨著這幾天的渾渾噩噩一起飛出了窗外。
但感情是感情，工作是工作。
從項目開始，一直到現在，每一次的實驗他都參加，每一次數據處理他都認真過。其實說白了，這就像是他親手撫養長大的小孩兒，從無到有，從一個遙遠又不切實際的幻想到初現雛形，再到後來的逐漸完善...每一次熬夜，每一次滿屏的數據被判定無用之後的推翻重來...
就算沒有許遠山，他也一定會堅持做下去。畢竟這是一件真正觸及他靈魂的很有意義的事情。那種冥冥之中的直覺，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他借來了一臺電腦，登陸個人賬號，剛準備把數據一點點細化整理，就聽見熟悉的聲音——
那是許遠山的聲音。江之錦有些僵硬地看向電腦屏幕彈出的界面，是監控。
監控裏，許遠山西裝革履，站得筆挺端莊。坐在會議桌前的，只有陸則一張熟悉的面孔，其他的他都不認識。但他的手指已經緊緊抓住了桌角。
一定不要是這樣。
無論如何，一定不要是這樣。
他深深地、虔誠地、真摯地祈禱，甚至比小時候還相信聖誕老人存在的時候許的願還要真誠，希望事情並不是他想的那樣。
“大家好，很榮幸能夠參加此次的創新投資會議，我是圓夢萬家的創始人。這款智能產品的創作初衷是幫助世界上千千萬萬苦苦尋覓丟失孩子的家庭，幫助走丟的孩子找到屬於自己的家庭，還他們一個圓滿的人生...”
嗡嗡嗡。
畫面回溯，天地都在旋轉，然後逐漸模糊，逐漸變得花白，直到當初的場景出現在眼前。
江之錦興致勃勃地站在花園圍欄邊訴說自己的夢想，講述自己的創作靈感和初衷。他說從偶然看到一起兒童拐賣案件之後，那種想要為此做些什麽的想法就變得越發強烈。
以至於已經到了不得不做的地步。
而許遠山呢？
當時他笑得很溫柔，似乎真的很能夠理解江之錦的這種情感，眼神裏全部都是信任和包容。
他說，“好，你想做，我陪你一起做。”
整個項目，從大一開始，一直到現在，已經歷經了不知道多少個日夜，不知道花費了多少心血力氣。
多少次江之錦累到想放棄的時候，擡頭看向天空中的星辰，幻想如果這件事情能做成，那將會多麽滿足多麽幸福。
許遠山又有多少次鼓勵他，陪伴他呢？多少次摸摸他的頭，告訴他堅持可抵萬難呢？
江之錦的手指在無意識地發抖，心口好像被人捅了一個很大的口子，在呼呼漏風，吹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發疼，一寸寸地剜著他的神經，侵蝕他的意識。濃烈的灼燒感在胃裏反覆割絞，他縮成一團。
腦袋開始一陣陣劇烈地發疼，有什麽東西要奔湧而出。
而監控裏的畫面還在繼續，許遠山的聲音還在繼續。
他說這個項目的主要負責人是他，所有的數據、實驗都是他的心血，把所有的功勞都攬到了他一個人的身上，而江之錦的名字被輕飄飄抹去，變成了一個再也不會被人知道的路人甲。
可這是他的心血。
眼淚順著眼眶如斷線的珠串般發瘋般往下掉，他的哭泣聲被巨大的無力感和窒息感淹沒，仿佛有人緊緊掐住了他的脖子。
“以上就是我的全部介紹，若有疑問，我很樂意作進一步的解答。”
許遠山的話落音，頷首鞠躬。會議安靜了幾秒。
所有人都在等待陸則做評價，而陸則卻久久沒有評價。於是當然，其他人也沈默不語。
“你說圓夢萬家是你的靈感？”
如果是熟悉的人，其實應該能瞬間感覺到陸則此刻的狀態已經不是放松的了。他面上沒什麽表情，只是緊盯著許遠山，手指輕點。那雙眼睛裏透露出來的是濃濃的審視，和暗藏在平靜水面下的洶湧波濤。
幾乎能淹沒一整片島嶼的風暴。
“對。”
“為什麽會想要設計這款產品？”
“這也是當時偶然看到了一起兒童拐賣新聞才會產生的想法。以前不了解，後來又搜羅了很多相關的信息，才知道原來有那麽多家庭在為此而難過，為此而追逐半生甚至一輩子。我覺得，也許我可以用我微薄的力量做些什麽，盡己所能地做些什麽。”
說出這些話的時候許遠山的表情很真摯，全然看不出半點撒謊的痕跡。
陸則瞇了瞇眼睛。
“你的數據並不完整，也就是說，你現在呈現出來的產品依舊是個殘次品。你能夠保證產品的完整性和實用性嗎？”
這時候許遠山才顯露出緊張，然而也只是一閃而過。
他太了解江之錦了，也能夠萬分保證，最後他能夠順利拿到全部的數據，跑完所有的流程。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於是他只是扶了扶鏡框，又是一次輕飄飄的淡然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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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之錦想從心裏找出一點客觀的批判性的話，但是並沒怎麽成功，最終也只能以一句“商人重利輕別離”來給這份批判來一個完美的句號。
他原以為只要拿到那個小瓶就行了，但一進那個會議室，就有人過來找陸則，嘰裏咕嚕低聲說了一大堆話。
總之，結果就是，他從進了會議室以後一句話都沒能和陸則說上，這人就從會議室匆匆離開。而那麽多的秘書啊助理啊，竟然也就沒有一個人理會他，只一味地上零食和水果。
這究竟是什麽待客之道！！！
江之錦捋起睡衣袖子，大聲“陸則陸則”地叫喚著。很快就有人過來。
不止一個，是一群。
由於眼前這個人是“老板娘”的可能性為99.99%，所以大家的態度都十分恭順，這一點倒是讓江之錦的不滿稍稍得到舒緩。
他端坐起來，即便穿著睡衣也要表露出一種正經的模樣，“是這樣。我今天來公司是為了拿一樣東西，並不想打擾你們的工作。你們誰能帶我拿一下呢？”
當江之錦眨巴著一雙大眼睛，水靈靈的大眼睛看人的時候幾乎是沒有人能抗拒的，除了外婆，至今為止還沒有失誤過。
顯然，此刻也並不例外。
這群人很想提供幫助，但依舊搖頭，“江先生，我們不知道陸總要把什麽東西交給您。陸總在開會商討實驗創新項目的投資，大約需要一些時間。如果您無聊，出門有休閑區、茶歇區、運動區...”
“所以，他叫我過來，是為了讓我等他開會嗎？”
那雙撲閃撲閃的大眼睛依舊亮晶晶，暗裏卻隱約開始閃爍些不滿。
“這...陸總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江之錦也當然沒有為難他們的意思，想著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借個電腦把數據處理一下，發給許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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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面終於不再是綠油油一片，而變成了透露著越發焦灼的催促，一遍又一遍，都是關於數據的問題。江之錦不知道許遠山為什麽會如此著急，眼皮莫名跳了下。
他發覺那種酸澀和卑微的情緒似乎隨著這幾天的渾渾噩噩一起飛出了窗外。
但感情是感情，工作是工作。
從項目開始，一直到現在，每一次的實驗他都參加，每一次數據處理他都認真過。其實說白了，這就像是他親手撫養長大的小孩兒，從無到有，從一個遙遠又不切實際的幻想到初現雛形，再到後來的逐漸完善...每一次熬夜，每一次滿屏的數據被判定無用之後的推翻重來...
就算沒有許遠山，他也一定會堅持做下去。畢竟這是一件真正觸及他靈魂的很有意義的事情。那種冥冥之中的直覺，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他借來了一臺電腦，登陸個人賬號，剛準備把數據一點點細化整理，就聽見熟悉的聲音——
那是許遠山的聲音。江之錦有些僵硬地看向電腦屏幕彈出的界面，是監控。
監控裏，許遠山西裝革履，站得筆挺端莊。坐在會議桌前的，只有陸則一張熟悉的面孔，其他的他都不認識。但他的手指已經緊緊抓住了桌角。
一定不要是這樣。
無論如何，一定不要是這樣。
他深深地、虔誠地、真摯地祈禱，甚至比小時候還相信聖誕老人存在的時候許的願還要真誠，希望事情並不是他想的那樣。
“大家好，很榮幸能夠參加此次的創新投資會議，我是圓夢萬家的創始人。這款智能產品的創作初衷是幫助世界上千千萬萬苦苦尋覓丟失孩子的家庭，幫助走丟的孩子找到屬於自己的家庭，還他們一個圓滿的人生...”
嗡嗡嗡。
畫面回溯，天地都在旋轉，然後逐漸模糊，逐漸變得花白，直到當初的場景出現在眼前。
江之錦興致勃勃地站在花園圍欄邊訴說自己的夢想，講述自己的創作靈感和初衷。他說從偶然看到一起兒童拐賣案件之後，那種想要為此做些什麽的想法就變得越發強烈。
以至於已經到了不得不做的地步。
而許遠山呢？
當時他笑得很溫柔，似乎真的很能夠理解江之錦的這種情感，眼神裏全部都是信任和包容。
他說，“好，你想做，我陪你一起做。”
整個項目，從大一開始，一直到現在，已經歷經了不知道多少個日夜，不知道花費了多少心血力氣。
多少次江之錦累到想放棄的時候，擡頭看向天空中的星辰，幻想如果這件事情能做成，那將會多麽滿足多麽幸福。
許遠山又有多少次鼓勵他，陪伴他呢？多少次摸摸他的頭，告訴他堅持可抵萬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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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監控裏的畫面還在繼續，許遠山的聲音還在繼續。
他說這個項目的主要負責人是他，所有的數據、實驗都是他的心血，把所有的功勞都攬到了他一個人的身上，而江之錦的名字被輕飄飄抹去，變成了一個再也不會被人知道的路人甲。
可這是他的心血。
眼淚順著眼眶如斷線的珠串般發瘋般往下掉，他的哭泣聲被巨大的無力感和窒息感淹沒，仿佛有人緊緊掐住了他的脖子。
“以上就是我的全部介紹，若有疑問，我很樂意作進一步的解答。”
許遠山的話落音，頷首鞠躬。會議安靜了幾秒。
所有人都在等待陸則做評價，而陸則卻久久沒有評價。於是當然，其他人也沈默不語。
“你說圓夢萬家是你的靈感？”
如果是熟悉的人，其實應該能瞬間感覺到陸則此刻的狀態已經不是放松的了。他面上沒什麽表情，只是緊盯著許遠山，手指輕點。那雙眼睛裏透露出來的是濃濃的審視，和暗藏在平靜水面下的洶湧波濤。
幾乎能淹沒一整片島嶼的風暴。
“對。”
“為什麽會想要設計這款產品？”
“這也是當時偶然看到了一起兒童拐賣新聞才會產生的想法。以前不了解，後來又搜羅了很多相關的信息，才知道原來有那麽多家庭在為此而難過，為此而追逐半生甚至一輩子。我覺得，也許我可以用我微薄的力量做些什麽，盡己所能地做些什麽。”
說出這些話的時候許遠山的表情很真摯，全然看不出半點撒謊的痕跡。
陸則瞇了瞇眼睛。
“你的數據並不完整，也就是說，你現在呈現出來的產品依舊是個殘次品。你能夠保證產品的完整性和實用性嗎？”
這時候許遠山才顯露出緊張，然而也只是一閃而過。
他太了解江之錦了，也能夠萬分保證，最後他能夠順利拿到全部的數據，跑完所有的流程。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於是他只是扶了扶鏡框，又是一次輕飄飄的淡然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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