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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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江之錦獨自在房間裏急得團團轉,坐立難安,身上似乎有一萬只螞蟻在爬。他等啊等,幾乎等到花都要謝了,門才終於有一次打開。

他整個人像個豌豆射手一般飛了出去,幾乎是瞬間就粘到了陸則身上。

聞見那種氣息之後,他原本焦躁不安的心立刻安穩下來。浸潤在這種類似甜絲絲的感受之中,他忍不住就要往這人的嘴唇上湊。

他把人抵在門和自己之間的縫隙裏,幾乎不給陸則逃跑的餘地。

而陸則就這樣站著,只虛虛擡起手臂,防止他再次摔倒,同時嘴角還掛著停不下來的笑意。直到那一聲字正腔圓的“許遠山”刺入耳朵裏。

江之錦的眼睛閉了起來,但整個人面色紅潤,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這樣也能看出來他在笑。嘴角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因為信息素影響的緣故,嘴唇也泛著柔和誘人的淺淺的光。

但是就是這樣一個人,喊過一遍之後還不滿意似的,在沒得到想要的回應之後,又開始無窮無盡的呼喚。

就好像是在呼喚他萬年不見的愛人那樣。

四周的氣息不知何時變得冷沈起來,連帶著生理上的沖動都冷卻了大半。然而江之錦卻什麽都意識不到,對“許遠山”的冷漠感到十分不滿。

他的嘴角撇下來,一頭栽在了陸則的胸膛上,聲音悶悶的,帶著失望地質問,“許哥,今天白天你還誇我了,為什麽現在這麽冷漠?為什麽不理我?”

一陣冷風吹過。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還見了一個我很不喜歡、很討厭的人!我明明不願意聯姻,可是他非要和我說他有他的難處。關鍵是...關鍵是外婆還很滿意他,總是撮合我和他的關系。”

又是一陣冷風。

“可是許哥,因為你今天誇我了,我還對著那個討厭的陸則笑了,為什麽你現在不理我了...你討厭我了嗎?”

冷風呼嘯,狂亂呼嘯,劇烈呼嘯,幾乎能原地搬走一座大山。

“江之錦。”

因為自言自語沒有得到回應並且越想越委屈的江之錦“嗯”了一聲,擡起手抱住了眼前的人。嗯,腰是勁瘦的。

要看看是不是有腹肌...作惡的手掌心又要往上移動,但幾乎是瞬間就被阻攔住。

“江之錦,擡起頭來,睜開眼睛。”

江之錦又聽話地擡起頭,睜開眼睛。黑漆漆的一雙瞳孔撞進了陸則那雙能把人吸引得無法逃脫的黑洞般神秘又危險的視線裏,眨了眨眼睛。

“陸則”兩個字幾乎要脫口而出,他又嚴重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於是狠狠搖了搖腦袋,再次睜開眼睛看過去,才肯定地點點頭,“這才對嘛。你是許遠山。”

說話的間隙,他猝不及防地踮起腳尖啄吻在陸則的嘴唇上,而後像是計謀得逞的小孩兒,笑彎了眼睛,心滿意足。

“你的嘴唇軟軟的,人也很香。”

陸則緊皺眉頭:“江之錦!”

他擡起手背把嘴唇擦了又擦,擦到他覺得幹凈為止,並且為了防止這個神志不清把他當成了許遠山、並且十分討厭他的人再次對他下手,他把人按在了身後的大床上,並且迅速把人卷成了卷餅,丟進了床的角落裏。

只露出一個腦袋。

“許遠山,許哥!”

陸則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一刻不斷叫著別人名字的人,絲毫不知悔改,轉過身去打開門,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助理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疲憊,顯得分外迷茫,“餵,哪位?”

“別睡了,起來擬合同。”

“...”助理實實在在地沈默了三秒鐘,心裏預想了殺死老板的一千種方法,又覺得很是行不通,又預想了一千種瀟灑辭職拍拍屁股走人的場景,還是被否定。

畢竟難道是一個月十萬的工資不香,還是他有億萬家產等待繼承呢?

什麽都沒有,只能老實起床當苦命打工人,陪著老板到休息室熬夜做方案和報價。

當清晨的第一道陽光灑在身上,江之錦習慣性地想攤開雙手雙腳釋放自己,結果發現那種束縛感是真真實實存在的,而並非是夢境。

昨晚一整晚他都在做夢。夢見自己被人捆在一棵大樹上,手腳都不能動彈,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黑漆漆的樹林裏只有他一個人,冷風呼嘯,實在是可怕。

此時他緊緊皺著眉頭,睜開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其次是正對著床頭的那幅田園山莊油畫,色彩搭配混亂,是他小時候的傑作。

然後他像是記憶被清空的NPC,靜靜地等待了一會兒,直到記憶重新回檔。他的視線落到了他隨手擱置的信息素收集器上,隨後記憶如同過閘洪水一般爭先恐後地湧入腦海。

陸則光著身子的模樣,陸則被他追得落荒而逃的模樣。

但是最後怎麽還會出現許遠山的身影呢?最重要的是,他好像親了許遠山。

這不可能,許遠山不可能出現在這裏。

他咬著指甲,沈思,還是覺得這事情很尷尬很魔幻。昨晚明明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怎麽最後還是會失去理智呢?

如果他親的人不是許遠山,那難道是...陸則嗎?

“陸則!”

這更加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絕對不會和一個討厭的人親嘴的,絕不可能!

“啊啊啊啊啊!”他在床上翻滾,把被子攤開,又把自己卷回去。

一種一閃而過的可能性掠過大腦——他強吻了陸則,然後,陸則把他打包成這樣,防止他耍流氓。

他在床上進行頭腦風暴,睡衣都被揉得皺巴巴的,絲毫沒有註意到身後打開的門,和靠門而立的那道身影。

“這絕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把自己折騰著倒立,大腦血液逆流,而後兩只眼睛就看到了那雙站立著的筆直的雙腿。

瞳孔瞬間縮了縮,他迅速起身坐好,頭發亂蓬蓬地堆在腦袋上,和眼前的人對視,采取一種盡量穩妥的“敵不動我不動”的戰略。

然而陸則卻只是看了看他,好像沒有什麽話要和他說,把東西收拾好了之後就轉身要走,江之錦實在忍不住了,張口把人叫住。

“陸...陸則。”舌頭都捋不直了。

陸則停下腳步,轉身面無表情。

“我昨天晚上夢游到這裏,有沒有做什麽出格的事情?比較過分的難以接受的事情?”

“你指的是什麽?”

“就是...一些難以啟齒的事情。”

陸則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淡淡開口,“如果你指的是你五歲尿床的事情的話,倒確實有。”

“我...不是,誰五歲還會尿床啊!我,才不會!你簡直是胡言亂語!”

盡管話是這樣說,江之錦的腦海裏全都是五歲尿床被全家人嘲笑的事情,但問題是他和陸則壓根都沒見過,他怎麽會知道這麽私密的事情。

一定是他在撒謊胡說。

“什麽都沒發生過。”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江之錦覺得陸則的表情一瞬間變冷了許多,但很快這人就離開,快到他還來不及很仔細地捕捉那種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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