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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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我以前總說,陳行,你帶我住大房子,以後我就跟定你了。

這話在陳行家裏沒出事之前,他聽都不會聽,即便聽了,也只是毫無所謂地瞥我一眼,也許意思是我異想天開,又或者是其他什麽。

大概也沒有什麽,畢竟我在他心裏還真算不得什麽有分量的人。

現在呢,我他媽住在這樣一個又小又潮濕的地方,成天不見一個親人朋友來看我,這就算了,連陳行也一年就來那麽兩回,我是受夠了,真是受夠了。

尤其是那些他媽的成天閑著不知道去河邊數數裏面有多少滴水,非要跑來我的房子這兒打擾我,一邊說“打擾了打擾了”,一邊啃我的房子的煩人家夥。

我說了無數遍別他媽動我的房子,天老爺,沒人聽我的。不過房子外面的花兒啊草啊還都很好看的。

出太陽的時候我也感覺到暖和,周身都是土壤的氣息,混合著青草的香氣。但下雨天就不行了,下雨天沒人來,連那些沒禮貌的家夥也都不來了,我就只好一直睡覺,睡得也不好。

我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情,像是發生在很遠很遠的從前,其實一想,也不過十幾年而已。

我的脾氣一向是不好的。

沒人怕我,但我脾氣確實不好。我爸拿著皮鞭抽在我身上的時候我瘋狂地叫罵,幾乎要把精致結實的房屋震塌,站在一邊的李秀玉就摸著我爸給她新買的鐲子偷著笑,一邊笑一邊裝模作樣地哎呀哎呀叫兩聲,“修遠,別打了,再打要出事兒的。”

她的手要來攔著,其實碰都沒碰上皮鞭一下。

甚至視線接觸到我因為被打傷浸出血染臟的衣服時,捂著鼻子皺了下眉,朝後退開一步。

我也不喊疼,偏偏緊緊盯著她看。

“知道錯了沒有?”林修遠的皮鞭如雨點般落下,我偏偏不認錯。

憑什麽認錯?我才沒錯。我要是再認錯,連閣樓的那個小房子都該不屬於我了,一群傻x玩意兒,在外面裝得人模人樣,背地裏心眼比針眼還要小。

想到這兒我就要笑一下,笑得越來越癡狂,林修遠就越來越生氣。皮鞭接著落下。

“你弟弟那麽小,你做出這種豬狗不如的事情,我看該把你打死!”

他又落下一鞭,咬著牙,我都怕他把後槽牙咬碎。

至於麽?不過就是偷偷把他帶到後花園的小池子邊。他自己要下水的,掉下去自己又上不來,關我什麽事?我不過就是等在一邊沒救他而已,再說,那群目中無人的蠢貨要是不過來的話,我至少也不會叫他死在我面前。

我至少會下去試著救一救他。

事情最後怎麽結束的,我也說不清。大約是林修遠打得累了,皮鞭被他甩開,最後踹了我一腳,結束了那場家法。

我那會兒感覺整個人全身都是熱的,血流得到處都是。回到房間沖了澡,找了個藥箱上藥,疼倒是不疼,就是後背的位置不好上藥。

擺在床邊的照片忽然倒了,我伸手去扶。胡溪雲去世好幾年了,我看林修遠一點都不難過,沒過多久就娶了李秀玉這個女人。

按理說,S級Alpha和S級Omega生出來的小孩兒,也該是個S級吧。

當年兩家人都這樣想,想得倒挺美。胡溪雲生下我,我看著一圈圍著我的人,從滿懷期望到失望透頂,大概也就一秒鐘。

其實我是胡扯的,那時候什麽都不懂,什麽都不記得,不過猜也能猜得到嘛。

那我自然也就只是個平平無奇的Beta罷了,唯一和他們沾得上邊的,大概也就是,我長得倒還算不錯,這點我是知道的。

要是不認識的人,沒聽過我叉腰罵人,那就肯定會把目光黏在我身上,為我的美貌著迷。

哎,我的美貌,那也是不值一提。

至於他們所說的什麽信息素,我更是沒有的。信息素是什麽味道的,以前有個人和我說,信息素什麽味道的都有,有些是甜橙子味的,有些是青蘋果味的,還有些是青木味的,總之聽他說,那就是什麽味道的都有。

我以前問過陳行,問他的信息素到底是什麽味道的,但他從來不和我說。最開始他不說,後來情動時也會簡單陳述。

他說是檀香。

後來我真的聞到了一點,才想到,他說的不太準確。檀香之外還加了一些,應該是...嗯,秋天的時候,你有一個小院子。院子裏種了很多樹,樹上結滿了果實,也許是金燦燦的柿子樹,也許是紅彤彤的蘋果樹,或許又是別的什麽樹。

但總之,就有那麽一個小院子。

只要你一睜開眼睛看向窗外,看見那滿院子的果實,你就覺得心安,就確定你有那麽滿滿一院子的果實。

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聞見陳行身上的味道的時候就是這樣的。

不知道他有沒有聞見我的信息素味道。我是聞不見的,但醫生說,好像那時還沒有什麽味道。我也不太清楚。

他媽的說了這麽多,跑到外國去了。我擦藥擦不到後背把胡溪雲的照片扶起來,幹脆躺到床上看窗外的風景。

風吹得樹梢嘩嘩響。有小燕子到我屋子裏做窩了。煩死了,到時候嘰嘰喳喳,本來地方小,還要給它們騰地方。

我騰一下起身,拿著不知道哪兒來的小棍子趕它們出去,無奈它們太煩人,根本趕不走。我一下一下揮著,它們一下一下試探。

還非得在我這兒住下了。我叉腰,深吸一口氣,醞釀醞釀。

然後我就撿了個瓦片,對著空中比劃比劃,燕子往後退了退,我爬上桌子,掏出小錘子和釘子,給它們的窩做了個支撐。

蠢得要命,把窩築在這裏,風一吹還不是散架。哪怕築在樹上也比這裏好。

一動全身都疼,我本來打算把藥扔了躺一邊,睡完應該就會好一些。但又一想,這個時間,陳行一定在家彈鋼琴。

我從屋子裏偷摸溜出去,順著林蔭小道一直往前走,手裏還揣著藥,想著等會兒要讓陳行幫我塗藥。

走到陳行家門前,他們家門衛看了我一眼,放我進去了。沒辦法,我經常來,我們倆還是竹馬竹馬,從小一起長大。

小時候我們兩家關系還好的時候,他們說,我要是個Omega,陳行是個Alpha,兩家就要指腹為婚。

這是有些認真的,但我是個Beta嘛,出生的時候還讓胡溪雲身體出了問題,落下病根,沒過多久,她就也走了。我對她的印象挺好的,有時候夜晚睡覺之前我也會看看她的照片。

不過要是她現在還活著的話,也許也不會喜歡我,一個成天只知道罵人,滿嘴都是臟話的平平無奇的Beta,還要了她的命。

陳行果然在彈鋼琴,他彈鋼琴的時候全身都籠罩著一股冷靜的氣息,薄薄的嘴唇緊抿著,做什麽事情都特別認真。挺翹的鼻梁尖上有一顆黑色小痣,他媽的性感死了。我很喜歡那顆小痣,最想的時候想直接親上去。靠近下巴的位置有個小小的傷疤,看上去沒傷多久,表情不太好。

他修長的手指彈在鋼琴鍵上,卻如同在輕飄飄掌控我心跳的節奏。

“陳行!陳——行——”

我趴在窗臺邊看他,陽光正正好。這個地方陰涼卻並不顯得昏暗,我能看見陳行在聽見我的聲音之後眉宇之間短暫皺了下。

行唄,討厭我。

還不想理我。

不過我這個人嘛,最大的優點就是很難氣餒。越是不順我的心意,我越是要折騰。

我幹脆推開窗戶,擡腿踩在窗戶邊沿,往裏利落一跳,拍拍手上沾的灰塵,傷口掙得發疼,好險才沒慘叫出聲。

鋼琴房裏沒有別人,有個特別大的鏡子,他還練習跳舞,這我也知道。

整個人硬邦邦的,說話做事都從來不多表露出情緒的人,跳舞的時候卻總會爆發出無限的熱情和動力。

“喏。”我把藥盒扔到他面前,指了指後背,“幫我上藥。”

陳行原本是不打算看我一眼的,我估摸著。不過也許是夏季氣味太過難以散發開來,我衣服上又沾上了血,他聞見那股味道,不免還是朝著我的傷口看了一眼。

我小聲和他說,“這傷口可太他媽疼了,上藥的時候輕一點兒。不然我要是叫出聲音,被人聽見多不好。”

“嫌不好就出去。”他只是盯著我的傷口看了兩秒鐘,卻沒有要幫我上藥的意思。

“真疼。這他媽比喝下去一百度純開水還要疼。”

“別碰我的鋼琴。”他眼看著我要靠近,話脫口而出。像是不堪其擾,他只好拎起一支棉簽,讓我自己掀開短袖,露出後背讓他幫忙上藥。

我坐在椅子上使勁兒晃腿,沒感覺到他呼吸的溫度,只是感覺他好一會兒沒動作。

“怎麽了?”我扭頭看他。

“怎麽弄的?”

太陽簡直是從西邊出來了。他竟然會主動關心我,這樣一個冷冰冰沒情沒意的人。不過不巧的是,他問的問題恰巧不是我想回答的。

“沒怎麽。”我幹脆趴下去,可一彎腰就更疼了,嘶嘶地叫。

“誒,你喜歡什麽味道的信息素?”我擡手摸摸脖子,那裏幹幹凈凈,什麽都沒有。沒有腺體,只有一截骨頭。

棉簽按在我的傷口上,絲毫沒控制力道,我發出一聲慘叫。門外很快有人敲門,“小少爺,您沒事吧?”

“噓。”我連連搖頭,示意陳行糊弄過去。他們家也不歡迎我,否則我就走正門了。

陳行又往我的後背上到了碘伏,疼得我差點原地去世。但我死命捂住嘴,才沒有一次驚叫出聲。

他終於雲淡風輕扔開棉簽,“沒事阿姨,剛剛看見一只野貓。”

“好的少爺,沒事就好。”

屋外的人走遠。

我倒是沒忘記那個話題,繼續和他探討。

“你喜歡什麽味道的信息素?你知道嗎?我聽說Alpha都知道,我猜一下,你肯定喜歡...唔...我知道了!你喜歡荷花的味道。”

陳行擡手看了一下腕表,面無表情看著我。

忽而靠近,偏過頭的時候我才清晰感受到他的呼吸。在夏季的時候這樣靠近,存在感太過強烈,我難以控制地放輕了呼吸,手指在空中抓了抓。

他似乎在我的後脖頸處吸了吸,而後輕蔑開口,“林執,Beta能聞見什麽?”

他很少叫我的名字。我一直覺得他的嗓音很性感,尤其是像現在這樣湊在人耳朵邊說話的時候,更加讓人難以控制地要發抖。

“聞不見又怎麽?”我揚了揚脖子,想擺脫那種難以忍受的癢意,“我聽人說了,信息素的味道有很多種。左不過是一些常見的味道嘛。什麽橘子啊,蘋果啊,桃子啊等等的。”

說完我又看向他,靠在身後的木桌上。窗紗輕揚,我也忽然好想聞聞陳行的信息素味道。這種感覺很讓人不爽,要是你很喜歡吃一道菜,是因為你能嘗出它的味道,還能聞得見它的味道。

但現在所有的omega都能聞見他的信息素,但我從來就沒聞見過。

“如果你喜歡橘子味的,我就買橘子味的香水。你要是喜歡蘋果兒的,那我就買蘋果兒的。”

像是很討厭我這種類似騷擾的話,他什麽都沒回應。

“或者你的信息素是什麽味道的?我買個同款的也好,每天晚上睡覺都抱著它睡覺。”

“呵。”陳行黑如星空的眼眸看向我,手指在藥箱上磕了兩下,“每個beta都能買得起香水。”

意思是我的愛廉價嘍。臭男人說話真難聽。

“累了。我要去你床上睡覺。”

他的底線就在這。他可算是個有潔癖的怪咖,我這幅樣子躺到他床上,要活活被他從窗臺邊扔下去才對。不過我就是為了報覆他,過過嘴癮。

“行啊。”

“你這個人真的很小氣...”

話還沒說完,我反應過來陳行剛才說了什麽,瞪大了眼睛朝他看過去。

“嗯?你說什麽?”

他擡腳要走過去開門,被我慌忙攔住。我抓住他的手臂,上面有常年進行規律訓練和培訓而長出來的勻稱肌肉,和少年感搭配在一起,並不顯得違和。

“等會兒!陳行,你他媽沒吃錯藥吧。你聽見我說什麽了沒有?”

“聽見了。”他的目光輕飄飄落在我的臉上,看得我心裏發虛,“你要上我的床。”

好像是這麽個理,但他表達的方式有點怪怪的。來不及糾結哪裏奇怪,我攔在門邊,朝他伸手,“給我一個創可貼。”

“沒必要。”

“有必要,快給我。”

他隨手從藥箱裏掏出一個,我伸手接過來,撕開,然後在他的註視下貼到他的下巴上。他當然想躲開,我警告他不許動。

貼創可貼的陳行真帥,有種禁欲感。手指離開的時候我用食指輕輕蹭了一下他的下巴,不知道他有沒有感覺到。

貼好以後我從他的手臂下鉆了出去,“走了,你繼續練琴吧小少爺。”

我又像剛來那樣跳出窗戶,把我的藥箱留在了陳行家裏,為我下次來找個借口。這次的傷估計得有一陣子才能好,能找陳行上好幾次藥了。

其實我不找借口也能來,反正我想來就來。

想到這裏我不禁笑了一下,感覺身後有視線透過來,我轉身,卻什麽也沒看見。之後我走到大街上瞎逛,逛了個香水店。

他媽的那麽小一瓶,要三千多。我現在手頭太緊了,所以轉而去小商品店買了個味道還不錯的,聞起來也還行,和荷花差不多。

那次之後,我好久都沒見到陳行了。

他去參加了一個什麽封閉性的學習計劃。他以後嘛,肯定是接管家裏的集團,處理各種業務,要學的當然就多一些。這也正常。

只是他不在的這段時間,我就只好研究怎麽做好一頓能吃的飯。

自從上次那小雜種掉進池塘以後,看見我倒是老實多了。不過就是他那個媽,成天想著法兒的不讓我吃飯。我可不跟她一般見識,自給自足,順便給燕子嘗點兒。

陳行不在的日子真無聊,我只好每天給他打一個電話,雖然他不接我電話就是了。但他不接我也不失望,畢竟等待他接我電話到電話自動掛斷的幾十秒鐘裏面,我看著外面的太陽落下,還有彩霞,還是覺得很有希望的。

所以我覺得這他媽像個游戲,我天天給陳行打電話,他不接。這是個有點兒無聊的游戲。

期間我的傷口又發炎了幾次。下雨的時候我的膝蓋開始發疼,年紀輕輕的。要不是林修遠成天從這裏找個鞭子從那裏找個戒尺,我這骨頭還不至於這麽硬。

等我再看到陳行的時候,就聽說他要聯姻的時候了。

陳家聯姻,就相當於古代大戶人家比武招親,烏泱泱全是人頭,當他從二樓的看臺往下看的時候。這時候陳行就要抓著個大紅色的繡球,羞怯地往下一拋,然後林執就會第一個接住。

他後來也沒弄明白,為什麽那個晚會會邀請他。

準確地來說,是邀請他們全家。不知道林修遠和李秀玉發哪門子瘋,當天還想把我鎖在家裏。當然了,我對著他們狠狠罵了幾句,只看到他們的車子飛揚的車尾氣。

然後順著窗外的管道爬了出去,那些個老胳膊老腿的傭人還妄想攔住我,簡直是癡人說夢。我不去,這聯姻能成功麽?

我就那麽過去了。到了門口才知道原來還要邀請函才能進。看來陳行今天的聯姻陣仗確實很大。我準備插科打諢說幾句好話糊弄糊弄,結果那幾個傻大個無論如何都不讓我進去。

正當我要叉腰怒罵的時候,他們忽然不知道從耳麥裏面聽到了什麽,態度變得很好,給我指了條路。我豎起食指對著他們一個兩個點點,“早這樣不完事兒!”

等我進了專屬電梯上了樓,才看見陳行。

他今天穿了一身淡灰色西裝,西褲熨帖,腕間的手表反著光,發絲打理得一絲不茍,從側面看過去,很有幾分社會精英的意思,盡管他今年也才二十歲,還要比我小倆月。

“陳行!陳——行——”

我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簡簡單單,T恤加運動褲,上面還沾了墻灰。於是我擡手拍幹凈灰塵,站到他身邊,站得筆直。

這樣一來,我們之間就只差十公分了。

陳行又是那副表情,看見我就如同看見了垃圾。現場的音樂和燈光都是為了他而打的,他會從來賓裏面挑選一位最優秀、家世最匹配、信息素匹配度最吻合的人作為聯姻對象。

不過我還是笑了。沒辦法啊,我看見陳行就想笑,不是嘲笑,是發自心底的,自然而然就要笑。

“你笑什麽?”陳行原本搭在欄桿上的手指蜷曲,扭頭看向我。那目光太過深沈,“知道今天的晚宴要做什麽?”

“知道啊。你邀請函上寫得不是很清楚,聯姻嘛。”

他聽完牢牢盯著我的臉看了好半天,最後嗤笑一聲,轉身就走。經過我身邊的時候我聽見他譏諷開口,“我記得沒給你發過邀請函。”

“你又在胡說八道了。你明明就邀請了我們一家嘛。”我追上去,他卻進了一個專屬私人電梯。這下我進不去了,只好隔著緩緩合上的電梯門和他對視。

他的眼神好冷漠。

了不起,等會兒抱得美人歸就了不起。

我擡腳踢了踢地毯,一點兒都不疼。地毯鋪得又厚又軟,踩在上面一點兒聲音都沒有。

不一會兒來賓都到位,觥籌交錯之間,我就在角落裏,手上拿著小蛋糕,視線追隨者陳行來來回回地看。

他對誰都是那副樣子。

不過那是自然的。我們倆都是二十年的竹馬竹馬關系,他都對我天天冷臉,更別說這些陌生人了。但是他對他們都很禮貌,會伸手和那些Omega交握,讓他們各個為他情動,為他臉紅耳根紅。

真是造物主天生偏愛的對象。

我一口咬進去一個泡芙,裏面的奶油擠出來,蹭了我滿嘴。不過奶油倒是半點不膩,嘗得出來是好東西,所以我幹脆又拿了一個。我咬得很用力,因為看著陳行和他們說話,握手,我就來氣。

這什麽破大廳,一點兒都不透氣。我都快悶死了。

結果我還沒吃兩個泡芙,就被工作人員趕過來,說泡芙數量準備有限,暗示我吃得太多,不讓我吃了。

“你們主辦方他媽天天都是吃幹飯的嗎,吃你們幾個泡芙都不行?!”我擦擦手指,“那這樣吧,給我找兩瓶酒,送到外面的陽臺。”

他們終於同意,我就推開門到外面透氣。

一共21個Omega,陳行剛剛和21個Omega聊得熱火朝天。我在陽臺上煩躁得要命,只好一遍遍摩挲幹凈光潔的後頸,摸索到後頸發紅快要掉皮,期待那裏什麽時候能分化出一個腺體什麽的。這種概率,比林修遠好好和我說話還要小。

算了吧。

我一口氣灌了兩瓶酒,喉管裏全是火辣辣的疼。沒嘗出來是什麽酒,但是我知道肯定是好酒。哈哈,是好酒。

“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啊哈,好酒,好酒!妙啊!”我酒精上頭,開始胡言亂語,“卻道天涼好個秋!好個秋!”

不知道喝了多少酒。讓他們給我送酒,桌面上擺著的就都是酒。

我的心跳得好快,一想到陳行要聯姻,以後和別的人生小寶寶,我就難受。我真他媽難受。那時候他指不定會對那個小寶寶喜歡得要命。

我不知道陳行喜不喜歡小寶寶,但是人都是會變的。我記得我小時候,胡溪雲還在的時候,林修遠也挺愛我的。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所以保不齊陳行看著皺巴巴的小孩兒,心軟了。連帶著他覺得聯姻的妻子也漂亮溫柔。他們就這樣過他媽的一輩子幸福快樂的童話生活。

然後我他媽的孤獨終老。

真好,真好。

我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根本沒註意到身後推開又被反鎖的門。

陽臺昏暗,沒開燈,等我的脖頸被人一把掐住的時候,我下意識就要朝後踹,卻聽見一聲極其沙啞的低聲警告。

“噓。”陳行的聲音很低,呼吸很燙。

我不知道他喝了多少酒,現在才會變成這副模樣。我能聞得見酒味,在雙方交換的呼吸裏。我也喝了不少,不知道相比之下,誰喝得更多。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不正常。我就算再怎麽是個普通的Beta也知道,陳行現在狀態不對。

我轉過身碰了下他的腺體,溫度很高。我剛要從口袋裏掏出抑制貼,就被陳行壓著後頸。他的牙齒很整齊,但咬起人來很痛。

我差點感覺自己要當場厥過去。他用的力氣太大,簡直就和林修遠拿鞭子抽在我身上那麽痛,甚至比那還要痛。我合理懷疑那裏已經出血了。

“陳行,你他媽的,松開我!”我一邊掙紮一邊從口袋裏掏出抑制貼。等陳行看清楚那是什麽東子之後,他用力從我手裏奪走了抑制貼,狠狠摔到了遠處,繼續像條小狗一樣在我的脖頸處輕蹭。

“你到底喝了多少?!知不知道你現在抱著的是誰?知不知道,嗯...”我又被他咬了一下,接著微微喘氣,“知不知道我是個Beta!你發情也看看對象!”

說完我又去口袋裏找出抑制貼,絲毫不猶豫地撕開貼在了他的後頸上。

可我不知道哪句話讓他不開心,他整個人呼吸都低沈了幾分。透過點點微光,我還發現他的臉色更差勁了。

抑制貼好像過期了,沒起到什麽作用。

他的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說出來的話也照樣帶著刺,掐著我的下巴發疼。

“林執,你是個Beta。”

“我活了二十年,比你更清楚我是個Beta。”我簡直無語極了。今天來的Omega太多,稍有不慎竟然到了讓陳行失控的地步。

他稍顯粗糲的手指在我的下巴上蹭了蹭。這段時間的封閉訓練讓他更加硬朗,整個人帶著一種藝術感和堅實相結合的意味,變得更加具備成熟意味。

“是啊,你是個Beta,我甚至都不用擔心你懷上。”

說完我就猛然看著陳行湊近的臉,嘴唇上一熱。

陳行的動作實在算不上溫柔,甚至帶著些粗暴發洩的意味。我怎麽掙都掙不開。

“你他媽的...不帶這麽欺負人的!”我的力氣也是有的,但比起陳行來說實在不能看。他把我的雙手反剪在身後,以一種我無法動彈的姿勢制止了我。

就算他喝醉了,就算他發了情,但他清清楚楚叫了我的名字。他知道我是誰,還是做出這種事情。

宴會上那麽多人,有那麽多上趕著來求他在一起的Omega,但他偏偏要來折騰我。簡直是腦子裏裝了狗屎的神經病。

我是個不會懷的Beta又如何?我就不要面子不要臉,活該看著自己喜歡的人和那麽多人相親。活該被人當成免費的玩物,活該知道最後不可能和他在一起還要上趕著嗎?!

我拼命掙紮了,但還是無濟於事。

喝醉了酒的人力氣大得可怕,我只好安靜下來,任憑他胡作非為。

他進來的時候真的很疼。我不知道怎麽才算是完美的,至少那天的事在我的印象裏並不算什麽美好的回憶。陳行太大了,我又是第一次,根本受不住。

一次又一次,像是在海浪中浮沈,鹽水浸泡著我滿是傷口的疤痕,全是疼。

他半點都不溫柔,不過後來我不掙紮了,他倒是也學會放輕放慢,偏頭和我對視的時候還會低頭和我接吻。

老實說,我很可悲地在那個時候想到,陳行的嘴唇真軟,陳行的嘴唇真薄,陳行的嘴唇真熱。

那是我們最為親密的時候了。往常我要是不主動,我們還真是半年見不上一面。

那一晚上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我聞不見什麽信息素,抑制貼都失效了,肯定有很濃重的信息素味道,但我什麽都聞不見。也挺可悲的吧。

我最後被陳行放到小花園的硬質長椅上,後背被硌得生疼。陳行一遍遍叫著我的名字,我也就不再執著於推開他,甚至抱住了他的腦袋,追著他的嘴唇要親吻。

事情已經發生了,雖然可能他過幾個月就要和別的Omega訂婚了。但現在他單身,我又不會有什麽損失。秉承著及時享樂的態度,就不能後悔了。

感受到我的主動,他就更加熱情了。

“你他媽...慢一點,輕一點。”我咬上他的嘴唇,一股血腥味在口腔裏散開。

他就像沒聽見,繼續越來越變本加厲,唇舌相接的時候,我開始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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