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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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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在那雕梁畫棟、布置得極為奢華的廳中,宰相大馬金刀地坐在首位,神情冷峻,目光仿若寒星,在孫興與徐江二人身上緩緩掃過。

孫興一襲錦衣,面上神色覆雜,透著幾分緊張與期待;徐江則身形魁梧,此刻也是滿臉的好奇,二人皆是屏氣斂息,靜待宰相開口。

“你們可知,太子身邊那個莫名消失的內官,究竟是何身份?”宰相聲音低沈,在這寂靜的廳中悠悠回蕩。

孫興聽聞,神色瞬間一凜,眼中滿是震驚之色,緩了半天才磕磕巴巴開口道:“大人,您……您是說那個太子身邊消失的內官,竟然是洪景秀的女兒洪羅瑥?”

徐江亦是一臉的不可置信,嘴巴大張,半晌才感嘆道:“天啊!這世間怎會有女人扮作內官?而且還是在那戒備森嚴的王宮之中!莫不是紅楓會安插在太子身邊的奸細?”

孫興忙不疊看向宰相,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試探著問道:“那大人,咱們要不要即刻派人將她抓回來?以免留下後患!”

徐江卻是嘆了口氣,接話道:“怕是晚了一步喲,如今那女子,想必早就腳底抹油,逃得無影無蹤了。”

孫興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怪不得那日,我提及洪景秀的女兒叫洪羅瑥時,太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終於,宰相再度開口,聲音平淡得仿若一潭死水:“逃跑了又如何?再抓回來便是。”

於是,宰相整理了一番衣袍,邁著沈穩的步伐進宮求見太子殿下。

在那金碧輝煌的宮殿內,李胤身著華服,正端坐在龍椅之上,面上帶著幾分不耐煩,見宰相進來,開口便說道:“大人,您此番前來,莫不是要為孫興求情?不過這黃金之事,必須得有個合理至極的解釋才行!”

宰相早有準備,神色平靜如水,微微躬身道:“殿下,您可知道,孫大人用那黃金換來的,究竟是何等重要的消息?”

李胤挑了挑眉,問道:“哦?是什麽消息,竟值得如此大費周章?”

宰相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說道:“洪景秀的女兒洪羅瑥,實則是紅楓會精心安排在殿下您身邊的內應。就連上次那驚險萬分的刺殺事件,她也脫不了幹系。”

李胤臉色驟變,追問道:“你可有證據?莫要在此信口胡謅!”

宰相再次躬身,不卑不亢道:“那女子便是鐵證!待微臣將洪羅瑥抓回來,屆時,一切真相必將大白於天下。”

看著李胤此刻略顯慌亂、不知所措的樣子,宰相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試探道:“殿下,瞧您這模樣,莫不是早就知曉了此事?”

李胤聽聞,神色一滯,張了張嘴,卻終究是一個字也沒說出來,殿內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

紫宸殿內熏著清雅的百合香,明黃色的紗簾垂落,將禦座上的陛下與王後遮得隱約。

殿內青磚鋪地,十二位秀女身著各式襦裙,鬢邊簪著珠花,垂首而立時裙擺微動,倒有幾分春日嬌態。

“你想成為什麽樣的太子妃?” 陛下的聲音透過紗簾傳來,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輪到趙妍兒時,她擡了擡眼,鴉羽般的睫毛輕顫,沒有立刻回話,反倒垂眸沈思片刻。殿內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劈啪聲,待眾人都有些不耐時,她才輕聲開口:“臣女只需要愛慕愛慕就可以了。”

紗簾後,王後季澤蘭握著團扇的手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不屑,扇面上的纏枝蓮紋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卻終究沒有出聲。

陛下倒是來了興致,身子微微前傾:“為什麽這麽說?”

趙妍兒立刻屈膝行禮,裙擺掃過地面發出細碎的聲響,她聲音清亮卻不失恭敬:“回陛下,臣女覺得只有心懷愛慕之心,才能忍耐殿下的脾性,在殿下需要時舍棄私心,為殿下犧牲一切。”

紗簾後沈默片刻,隨即傳來陛下的輕笑:“說得好。” 話音落,內侍便高聲唱喏,趙妍兒被欽定為太子妃,其餘秀女或艷羨或失落,皆屈膝恭送。

隨後幾日,趙妍兒在別宮跟著張嬤嬤學禮儀。

張嬤嬤規矩極嚴,光是一個請安的姿勢,便讓她練了整整一個時辰。

這日午後,張嬤嬤被宮妃請去說話,趙妍兒耐不住性子,趁著無人註意,提著裙擺順著抄手游廊溜了出去。

禦花園深處的沈香亭旁種著一片垂柳,嫩綠的枝條垂到湖面,漾起圈圈漣漪。

趙妍兒正看得入神,卻見亭內坐著個身著月白錦袍的男子,墨發用玉冠束起,側臉線條冷硬,正是太子李胤。

他單手撐著石桌,目光落在湖面,不知在想些什麽,連有人靠近都未曾察覺。

“太子殿下。” 趙妍兒快步上前,屈膝行禮,聲音裏帶著幾分雀躍。

李胤猛地回神,身子微微一僵,像是被驚擾的孤狼。趙妍兒見了,忍不住笑道:“殿下,你怎麽好像被嚇到了一樣?”

李胤擡眸看她,眼底沒有半分溫度,語氣冷淡如冰:“你怎麽會在這裏?按規矩,你此刻該在別宮學禮儀。”

趙妍兒吐了吐舌頭,沒回答他的問題,反倒湊上前一步:“殿下您聽說了嗎?”

李胤移開目光,重新望向湖面,語氣平淡:“你被選為太子妃的事?本殿已經聽說了。”

趙妍兒見狀,收斂了玩笑的神色,認真道:“臣女往後會用心輔佐殿下,不辜負陛下的信任。”

李胤卻忽然起身,月白錦袍掃過石凳,帶起一陣清風。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裏滿是嘲諷:“不過是一場家族利益的交易,沒必要這麽用心。”

趙妍兒臉上的笑容頓了頓,隨即又揚起唇角,眼底卻多了幾分堅定:“若是交易,那臣女也盼著這交易能成好事。若殿下未來是位英明的君王,於趙國公府是好事,於天下百姓更是好事。”

李胤看著她眼中的光,沈默片刻,才緩緩開口:“本殿會做好太子該做的事。不過,你得答應本殿一件事。”

趙妍兒眼睛一亮,連忙問道:“殿下請說,臣女一定照做。”

李胤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驟然轉冷,帶著不容置喙的警告:“以後,你不要再踏入這個地方,一步也不要踏入。”

風吹過垂柳,枝條輕拂過趙妍兒的發梢,她臉上的笑容僵住,望著李胤冷漠的背影,心頭忽然湧上一絲莫名的失落。

——

三日後,羅三瑥獨坐於悠悠河畔,秋風瑟瑟,撩動她的發絲。

她凝視著潺潺流水,滿心皆是往昔與殿下相處的畫面,心中的思念如潮水般洶湧,卻又被理智拼命壓制,神色間盡是落寞與悵惘。

恰在此時,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她的眼簾。

季澤明身著一襲月白色長袍,身姿挺拔,步伐匆匆朝她走來。羅三瑥眼眸微垂,聲音冷淡,仿若帶著秋日的寒意:“不是跟你說了,不要再來嗎?”

季澤明仿若未聞,快步上前,伸手輕輕拉起她的手臂,那動作滿含關切,溫聲道:“你是不是又是一天沒有吃飯?起來,我帶你去吃飯!” 他的掌心帶著溫熱,似要將羅三瑥滿心的寒意驅散。

羅三瑥沒有掙紮,順從地順著季澤明的力道站起身來。

她擡起頭,目光直直地望向季澤明的眼睛,眼中湧動著覆雜的情緒,緩緩說道:“其實,看見大人,我心裏很難過。”

頓了頓,她又繼續,聲音中多了幾分無奈與自嘲,“看見大人,總是忍不住想去問殿下的事情。我的理智告訴我應該忘記,可我的心卻不聽使喚。只要看到大人,我就想知道殿下最近怎麽樣?吃的好不好?睡得香不香?心情是否愉悅?”

她微微苦笑,眼中泛起一絲淚光:“我有點討厭我自己,明明知道大人願意幫助我,我卻總是借著大人去了解殿下的事情,這般利用大人的善意,我實在……” 說到此處,她語氣一轉,用近乎哀求的口吻道:“所以,大人,拜托您不要再來看我了。”

季澤明神色平靜,眼中卻藏著一抹不易察覺的溫柔,輕聲說道:“沒關系,其實我也有自己的私心。” 他微微仰頭,望向遠方,似是在憧憬著什麽,“我有時會想,若這些痛苦的日子終能過去,等到你願意重新擡頭看這世間的時候,我希望你第一眼便能看到我!”

看著羅三瑥強忍著難過,努力不讓淚水落下的模樣,季澤明心中一痛,柔聲道:“你還是哭吧!這般強忍著,只會更難受。”

羅三瑥再也抑制不住,淚水奪眶而出,帶著哭腔說道:“我不想哭的,可是我的心好痛……” 那哭聲在秋風中回蕩,滿是無盡的哀傷與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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