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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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午後，窗欞間漏進幾縷碎金似的陽光，落在紫檀木書案上。
趙妍兒斜倚在貴妃榻上，手中捧著一卷線裝書，看得入了神。
烏發松松挽了個隨雲髻，幾縷碎發垂在鬢邊，隨著她微微晃動的腦袋輕輕顫動。
忽然，她眉梢一揚，握著書卷的手指不自覺收緊，口中低低讚嘆：“這書寫的也太好了吧！”尾音裏帶著幾分雀躍，眼睛發亮。
廊下傳來輕淺的腳步聲，春桃端著漆盤走進來，盤中水晶碗裏盛著剛切好的冰鎮荔枝，顆顆飽滿瑩潤。
見自家小姐這副模樣，她忍不住放輕了腳步，將托盤擱在案上，輕聲問：“小姐，這又是看了什麽好書？瞧您樂的，方才隔著窗都聽見您的聲兒了。”
趙妍兒這才擡眼，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笑意，眼角眉梢舒展。
她將書卷往榻邊一放，指著書頁笑道：“這個叫‘羅三瑥’的人寫的這本書真真是有意思。”
春桃湊過去看了兩眼，不大懂其中妙處。
她笑著剝了顆荔枝遞過去：“既是好書，小姐便慢慢看。”
趙妍兒把書蓋上，嘴裏含著荔枝，同時吩咐春桃，找一個叫羅三瑥的內官。
春桃找到以後，發現這個羅三瑥正是太子殿下身邊受寵的小內侍，馬上稟告給自家小姐，不過春桃只是回稟說：“人找到了！”
只是沒有想到人在宮裏，竟然還是心上人的身邊人。
聽到這個消息以後，趙妍兒迫不及待的入宮去拜訪這個叫“羅三瑥”的戀愛專家。
侍女把趙妍兒帶到涼亭處，羅三瑥早已經等在那裏，侍女給趙妍兒引薦道：“羅內官，她是公主殿下的朋友。”
趙妍兒看著眼前的羅三瑥好奇的問：“你就是羅內官嗎？”
羅三瑥躬身行禮道：“是。”
趙妍兒屏退了侍女，只留下羅三瑥和她本人，她給羅三瑥講了自己追求未果的經歷。
“依你這般說，” 羅三瑥眉峰微皺，總結道：“那位大約是位身份矜貴的美男子。” 話音稍頓，她指尖在案上點了點，添上一句，“只是性子冷淡，便是對著小姐這般傾城之貌，竟無半分熱絡心思。”
趙妍兒也在旁邊苦惱的說：“雖然為了引起他的註意，努力過很多次，但是一點用也沒有。”
羅三瑥又好奇的繼續問道：“您是怎麽做的？”
趙妍兒道：“我因為摔倒的時候，我主動伸手讓他扶我一下，結果...”
話還沒說完，羅三瑥一把子打斷，說道：“小姐，你應該不管三七二十一打他一巴掌的，裝作對他不感興趣一樣。”
這個答案完全超乎趙妍兒的想象，她驚詫的說：“要這樣嗎？”
她垂眼，害羞的說道：“但是...我只要見到他就開心的想笑。”她擡手按了按自己的臉頰，指尖觸到的地方滾燙滾燙，隨後，有些失落的說:“不僅如此，我請他一起散步，結果直接就被拒絕了。”
“您真的這麽做了嗎？”羅三瑥的話不帶任何的調笑意味。
趙妍兒可能知道自己的行為在別人看來有點太過於大膽，所以說話的聲音很小。
羅三瑥眼含微笑的看著她，好像在透過她看著什麽。
趙妍兒有些疑惑的說：“為什麽這麽看著我？實在沒有什麽辦法能幫我嗎？”
羅三瑥緩緩搖頭，嚴寒中含著某種鼓勵，一字一句的說道：“不是，是你根本不需要我的幫助。”
趙妍兒眼中充滿著某種迷茫，羅三瑥頓了一下，耐心地給她解釋道：“就算熟知所有戀愛方式又有什麽用呢？”
羅三瑥見她仍是不解，便又溫言補充：“我很羨慕，小姐可以把自己的感情毫無保留的表達出來。”
趙妍兒指了指自己，說道：“我嗎？”
羅三瑥點頭，“是的。”
羅三瑥眼中帶著真摯笑意，看向對面正羞澀低頭的趙妍兒，輕聲說道：“您和他一定會幸福的。”
頓了頓，又繼續說著：“因為真心的力量真的很強大。”
趙妍兒雙頰泛紅，微微咬著下唇，眼中滿是對未來的憧憬，輕聲應道：“借你吉言。”
——
暮春的日頭斜斜掛在皂莢樹梢，將一戶農家的土坯墻染成暖融融的赭色。
墻根下的青石板上，木盆裏的皂角沫子正隨著一雙枯手起落，簌簌沾在灰布裙裾上。
尾刀立在籬笆外的老槐樹下，玄色短打沾著些塵土，腰間佩刀的穗子被穿堂風卷得輕晃。
尾刀走道老婦的面前問道：“敢問阿婆，你有沒有聽說過洪景秀這個名字？”
木槌砸在衣裳上的悶響戛然而止。
老婦擡起布滿皺紋的臉，眼角的松弛皮肉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光。她把濕淋淋的手往圍裙上按了按，水漬洇出兩片深色雲翳：“你說的是被全家斬首的洪家？”
尾刀頷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刀柄上的纏繩。
“洪景秀倒是不知道，但是確實有一個奇怪的人，剛開始以為她是個寡婦....”
老婦往院門口瞥了眼，像是怕被誰聽去般壓低了聲線，她忽然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因為她和女兒兩個人一起生活，但是偶爾能聽見她們吵架的聲音...”
尾刀的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下。
她頓了頓，指節敲了敲木盆沿：“有時候會有一個男人在她門前，放點米面再走，我以為是她的父親，沒想到他就是洪景秀。”
尾刀又問：“暴亂以後，你有沒有聽到什麽消息？”
老婦把洗完的衣服開始晾曬開，一邊晾曬，一邊嫌棄的說：“誒呦，應該死了吧！”
晾曬了幾件衣服以後，就喘口氣繼續說道：“官兵為了捉拿他們一家人，大肆搜捕，還能讓他們活到現在嗎？”
尾刀亦步亦趨的跟著老婦，聽到這話，默了一瞬，繼續問道：“關於那個女孩還有沒有什麽記得的？”
老婦終於把衣服曬完了，走到一旁的石頭上歇息，回想著曾經那女孩的模樣，“...是很小的時候了，她的眼睛大大的，可有靈氣了，很漂亮。”
尾刀湊近一步，急切地問道：“她叫什麽？”
老婦敲了敲自己的腦袋，使勁回想那女孩的名字，不自覺地喃喃出聲：“叫什麽來著？”
她皺眉，似乎在腦海裏翻找了許久，才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裏帶著幾分不確定“...羅瑥，好像叫這個。”
“...羅瑥...”他低低地念出聲，“洪...羅瑥...” 他一字一頓地補全，聲音裏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顫，“是洪羅瑥...”
尾刀的心頭縈繞這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心不在焉的走出籬笆門，絲毫沒註意在樹影深處，竟然有另一波人在調查洪景秀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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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妍兒斜倚在貴妃榻上，手中捧著一卷線裝書，看得入了神。
烏發松松挽了個隨雲髻，幾縷碎發垂在鬢邊，隨著她微微晃動的腦袋輕輕顫動。
忽然，她眉梢一揚，握著書卷的手指不自覺收緊，口中低低讚嘆：“這書寫的也太好了吧！”尾音裏帶著幾分雀躍，眼睛發亮。
廊下傳來輕淺的腳步聲，春桃端著漆盤走進來，盤中水晶碗裏盛著剛切好的冰鎮荔枝，顆顆飽滿瑩潤。
見自家小姐這副模樣，她忍不住放輕了腳步，將托盤擱在案上，輕聲問：“小姐，這又是看了什麽好書？瞧您樂的，方才隔著窗都聽見您的聲兒了。”
趙妍兒這才擡眼，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笑意，眼角眉梢舒展。
她將書卷往榻邊一放，指著書頁笑道：“這個叫‘羅三瑥’的人寫的這本書真真是有意思。”
春桃湊過去看了兩眼，不大懂其中妙處。
她笑著剝了顆荔枝遞過去：“既是好書，小姐便慢慢看。”
趙妍兒把書蓋上，嘴裏含著荔枝，同時吩咐春桃，找一個叫羅三瑥的內官。
春桃找到以後，發現這個羅三瑥正是太子殿下身邊受寵的小內侍，馬上稟告給自家小姐，不過春桃只是回稟說：“人找到了！”
只是沒有想到人在宮裏，竟然還是心上人的身邊人。
聽到這個消息以後，趙妍兒迫不及待的入宮去拜訪這個叫“羅三瑥”的戀愛專家。
侍女把趙妍兒帶到涼亭處，羅三瑥早已經等在那裏，侍女給趙妍兒引薦道：“羅內官，她是公主殿下的朋友。”
趙妍兒看著眼前的羅三瑥好奇的問：“你就是羅內官嗎？”
羅三瑥躬身行禮道：“是。”
趙妍兒屏退了侍女，只留下羅三瑥和她本人，她給羅三瑥講了自己追求未果的經歷。
“依你這般說，” 羅三瑥眉峰微皺，總結道：“那位大約是位身份矜貴的美男子。” 話音稍頓，她指尖在案上點了點，添上一句，“只是性子冷淡，便是對著小姐這般傾城之貌，竟無半分熱絡心思。”
趙妍兒也在旁邊苦惱的說：“雖然為了引起他的註意，努力過很多次，但是一點用也沒有。”
羅三瑥又好奇的繼續問道：“您是怎麽做的？”
趙妍兒道：“我因為摔倒的時候，我主動伸手讓他扶我一下，結果...”
話還沒說完，羅三瑥一把子打斷，說道：“小姐，你應該不管三七二十一打他一巴掌的，裝作對他不感興趣一樣。”
這個答案完全超乎趙妍兒的想象，她驚詫的說：“要這樣嗎？”
她垂眼，害羞的說道：“但是...我只要見到他就開心的想笑。”她擡手按了按自己的臉頰，指尖觸到的地方滾燙滾燙，隨後，有些失落的說:“不僅如此，我請他一起散步，結果直接就被拒絕了。”
“您真的這麽做了嗎？”羅三瑥的話不帶任何的調笑意味。
趙妍兒可能知道自己的行為在別人看來有點太過於大膽，所以說話的聲音很小。
羅三瑥眼含微笑的看著她，好像在透過她看著什麽。
趙妍兒有些疑惑的說：“為什麽這麽看著我？實在沒有什麽辦法能幫我嗎？”
羅三瑥緩緩搖頭，嚴寒中含著某種鼓勵，一字一句的說道：“不是，是你根本不需要我的幫助。”
趙妍兒眼中充滿著某種迷茫，羅三瑥頓了一下，耐心地給她解釋道：“就算熟知所有戀愛方式又有什麽用呢？”
羅三瑥見她仍是不解，便又溫言補充：“我很羨慕，小姐可以把自己的感情毫無保留的表達出來。”
趙妍兒指了指自己，說道：“我嗎？”
羅三瑥點頭，“是的。”
羅三瑥眼中帶著真摯笑意，看向對面正羞澀低頭的趙妍兒，輕聲說道：“您和他一定會幸福的。”
頓了頓，又繼續說著：“因為真心的力量真的很強大。”
趙妍兒雙頰泛紅，微微咬著下唇，眼中滿是對未來的憧憬，輕聲應道：“借你吉言。”
——
暮春的日頭斜斜掛在皂莢樹梢，將一戶農家的土坯墻染成暖融融的赭色。
墻根下的青石板上，木盆裏的皂角沫子正隨著一雙枯手起落，簌簌沾在灰布裙裾上。
尾刀立在籬笆外的老槐樹下，玄色短打沾著些塵土，腰間佩刀的穗子被穿堂風卷得輕晃。
尾刀走道老婦的面前問道：“敢問阿婆，你有沒有聽說過洪景秀這個名字？”
木槌砸在衣裳上的悶響戛然而止。
老婦擡起布滿皺紋的臉，眼角的松弛皮肉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光。她把濕淋淋的手往圍裙上按了按，水漬洇出兩片深色雲翳：“你說的是被全家斬首的洪家？”
尾刀頷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刀柄上的纏繩。
“洪景秀倒是不知道，但是確實有一個奇怪的人，剛開始以為她是個寡婦....”
老婦往院門口瞥了眼，像是怕被誰聽去般壓低了聲線，她忽然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因為她和女兒兩個人一起生活，但是偶爾能聽見她們吵架的聲音...”
尾刀的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下。
她頓了頓，指節敲了敲木盆沿：“有時候會有一個男人在她門前，放點米面再走，我以為是她的父親，沒想到他就是洪景秀。”
尾刀又問：“暴亂以後，你有沒有聽到什麽消息？”
老婦把洗完的衣服開始晾曬開，一邊晾曬，一邊嫌棄的說：“誒呦，應該死了吧！”
晾曬了幾件衣服以後，就喘口氣繼續說道：“官兵為了捉拿他們一家人，大肆搜捕，還能讓他們活到現在嗎？”
尾刀亦步亦趨的跟著老婦，聽到這話，默了一瞬，繼續問道：“關於那個女孩還有沒有什麽記得的？”
老婦終於把衣服曬完了，走到一旁的石頭上歇息，回想著曾經那女孩的模樣，“...是很小的時候了，她的眼睛大大的，可有靈氣了，很漂亮。”
尾刀湊近一步，急切地問道：“她叫什麽？”
老婦敲了敲自己的腦袋，使勁回想那女孩的名字，不自覺地喃喃出聲：“叫什麽來著？”
她皺眉，似乎在腦海裏翻找了許久，才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裏帶著幾分不確定“...羅瑥，好像叫這個。”
“...羅瑥...”他低低地念出聲，“洪...羅瑥...” 他一字一頓地補全，聲音裏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顫，“是洪羅瑥...”
尾刀的心頭縈繞這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心不在焉的走出籬笆門，絲毫沒註意在樹影深處，竟然有另一波人在調查洪景秀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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