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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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李胤在前面走著，羅三瑥在後面跟著，只見前面廊下幾個內官正在毆打一個內官，李胤看著被打的那個人有點眼熟，仔細一看正是馬公公，羅三瑥也看出了是馬公公，上前大喊一聲：“住手。”
羅三瑥的喝聲在空曠的回廊裏撞出回音，讓那幾個內官嚇了一跳。
那些人看到是羅三瑥一個無關緊要的小內侍，根本沒有人聽他的話，仍然繼續毆打馬公公，無奈之下，李胤只好親自出手，大喊一聲：“給本殿住手！”
踹人的那個猛地回頭，看見李胤的身影時，臉上的狠戾瞬間褪成慌亂，手忙腳亂地想去拉同伴，卻被地上的馬公公絆了個趔趄。
其他人一看是太子殿下來了，紛紛停手，恭敬行禮，“殿下...”
李胤掃視了他們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對被打的馬公公說：“你來！”
馬公公擡頭看了李胤一眼，沒有說什麽，默默的跟著殿下走了，留下其他人面面相覷。
馬公公跟著李胤到了東宮殿，馬公公撲通一聲跪下，臉上是倔強的表情。
李胤坐在位置上，掃視了他一眼，語氣平靜的說：“說吧！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馬公公還是不肯說話，羅三瑥在一旁替他幹著急，催促他說：“馬公公，你趕緊告訴殿下發生了什麽事情，殿下好為你做主啊！”
馬公公白眼了羅三瑥，羅三瑥不明所以，但是最後還是沒有說到底為什麽打架！
李胤站起身，走到馬公公面前，低頭對馬公公說：“你就是不肯說，是這個意思嗎？”
馬公公神情倔強，保持沈默。
李胤在心裏嘆了一口氣，擡手揉了揉眉心，語氣聽不出太多波瀾，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好，你不想說，本殿也不能逼你，但是要把你交給誰？慎刑司？”
“來人啊！”
“叫尚公和慎刑司掌事過來...”
“殿下？”羅三瑥想要再勸，畢竟慎刑司可不是什麽好地方，在裏面待上一待，可能最後連命都保不住。
“慎刑司” 三個字一出，馬公公臉色變得慘白，磕頭說道：“因為那些人他們胡言亂語。”聲音帶著哭腔。
李胤瞧著馬公公那模樣，心中已然明了幾分，不禁無奈地搖了搖頭，開口道：“馬公公，瞧你這神色，莫不是想說些不中聽的話？本殿之前可同你講過，即便貴為太子，也不能只揀著順耳的聽。”
“說”
馬公公：“他們說殿下好男色。”
這話入耳的剎那，羅三瑥只覺心口猛地一縮，一股涼意順著脊背悄無聲息地爬上來。她自己也說不清是為何，眼角的餘光竟不受控地飄向了李胤那邊。
偏巧此時，李胤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
那眼神沈沈的，帶著一種說不明道不明的意味，直看得她後頸發緊。
羅三瑥心頭一跳，忙不疊地想收回視線，可就在這對視的瞬息間，李胤像是察覺到了什麽，眼簾微闔，先一步移開了目光。
她指尖微微蜷起，方才那一眼太過銳利，仿佛要穿透她刻意維持的平靜，直抵心底最深的隱秘。
羅三瑥定了定神，壓下那陣莫名的慌亂，只是耳尖卻不受控地泛起了一點熱意。
羅三瑥上前氣憤的說：“怎麽能說這麽不敬的話？”說完，還偷瞄了李胤一眼。
李胤那張素來平靜的臉此刻漲得通紅，明眼人都看得出他這是動了氣，胸腔裏火氣翻湧，可他偏偏緊抿著唇，硬生生將那股躁怒壓了下去。
他別開臉，指尖在袖擺下暗暗攥了攥，再轉回頭時，眼底的波瀾已斂去大半，只餘下幾分刻意做出來的漫不經心。
唇角甚至還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語氣聽著竟像是真的毫不在意：“本殿還當是什麽了不得的大事，值得這般興師動眾。”
說罷，他輕嗤一聲，目光掃過旁邊垂首而立的人，語氣又松快了幾分，仿佛方才那陣翻湧的怒意只是旁人的錯覺：“罷了，多大點事，犯得著你動手打人？”
話音落時，他還特意撣了撣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可那微微發顫的指尖，還有緊抿著的、泛白的唇線，都洩露出他此刻遠不如表面那般平靜。
馬公公繼續說著：“他們說殿下您看羅內侍的眼神很特別”
李胤不想再聽他繼續說下去，“算了。”
馬公公依然自顧自的說著：“說特別到有點過分了。”
李胤大吼一聲：“別說了。”
馬公公伏在冰涼的金磚地上，佝僂著背，“殿下...” 他哽咽著開了口，“近來陛下龍體欠安，殿下您...您馬上就要代掌國政，肩挑萬鈞重擔，正是最忌諱分心的時候。”
他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帶著哭腔續道：“小人...小人深怕會給殿下您帶來半分不便，所以.... 所以方才那事，才會....才會不知不覺就....”
“小人該死，殿下。”話說到最後已是斷斷續續，尾音被濃重的鼻音吞沒，只剩下壓抑的嗚咽。
李胤看著馬公公哭的可憐的樣子，示意羅三瑥把他扶起來，擺擺手，讓羅三瑥帶著他出去，羅三瑥看著李胤的樣子，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扶著馬公公出去了。
——
羅三瑥想到傳言，決定最近還是無事的時候不要去東宮殿，所以自今日離開東宮殿後，就一直待在書庫裏，整理書籍，想到幾天前曾經答應要幫孫內官，踩上凳子，從書庫高出拿出東西——是昨天晚上自己熬夜制作的皮影。
一男一女，男的代表孫內官，女的代表月夕。
羅三瑥正看得入神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陣聲音，“這是什麽？”
羅三瑥眼疾手快的想要把皮影藏起來，轉過身，對李胤否認說：“什麽也不是。”
李胤看著羅三瑥下意識撒謊的模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厲聲說：“還不快如實招來”
羅三瑥還是不說，李胤都要被氣笑了，伸出手指對羅三瑥說：“到底是要做什麽？本殿數到三。”
羅三瑥只好乖乖的把皮影拿出來，小聲的解釋：“是傳遞真心的東西，為了不傷害任何人。”
看著皮影明顯是孫內官的模樣，李胤那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緩了緩語氣說道：“本殿不是說了不要再管孫內官的事情了嗎？”
羅三瑥低聲說：“不會做違背禮法的事情。”
李胤看著手中的一對皮影，說：“這樣豈不是白費工夫，即使得知了彼此的真心也不會有任何改變，宮女終究會離開王宮的，可是內侍永遠不會離開王宮。”
羅三瑥看著李胤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並不是知道沒有任何改變就不付出任何行動。”
李胤順嘴問道：“那是為什麽？”
羅三瑥聳了聳肩膀，無奈的說：“知道沒用但還是喜歡這有什麽辦法？”
她又繼續說道：“即使沒有任何辦法，但是只希望能夠明白彼此的心意。”
李胤把皮影還給羅三瑥，“為了自己輕松就對要離開的人告白，這真自私。”說完，轉身離開。
羅三瑥對著轉身的李胤爭辯道：“難道就不能向沒有結果的愛告白？相送也跟愛慕一樣溫暖人心，被愛的回憶，也有可能成為一輩子活下去的力量，這誰知道？”
喊出口以後，羅三瑥就有些後悔了，對著李胤離開的背影喃喃的說：“估計殿下是絕對不會理解這種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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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胤在前面走著，羅三瑥在後面跟著，只見前面廊下幾個內官正在毆打一個內官，李胤看著被打的那個人有點眼熟，仔細一看正是馬公公，羅三瑥也看出了是馬公公，上前大喊一聲：“住手。”
羅三瑥的喝聲在空曠的回廊裏撞出回音，讓那幾個內官嚇了一跳。
那些人看到是羅三瑥一個無關緊要的小內侍，根本沒有人聽他的話，仍然繼續毆打馬公公，無奈之下，李胤只好親自出手，大喊一聲：“給本殿住手！”
踹人的那個猛地回頭，看見李胤的身影時，臉上的狠戾瞬間褪成慌亂，手忙腳亂地想去拉同伴，卻被地上的馬公公絆了個趔趄。
其他人一看是太子殿下來了，紛紛停手，恭敬行禮，“殿下...”
李胤掃視了他們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對被打的馬公公說：“你來！”
馬公公擡頭看了李胤一眼，沒有說什麽，默默的跟著殿下走了，留下其他人面面相覷。
馬公公跟著李胤到了東宮殿，馬公公撲通一聲跪下，臉上是倔強的表情。
李胤坐在位置上，掃視了他一眼，語氣平靜的說：“說吧！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馬公公還是不肯說話，羅三瑥在一旁替他幹著急，催促他說：“馬公公，你趕緊告訴殿下發生了什麽事情，殿下好為你做主啊！”
馬公公白眼了羅三瑥，羅三瑥不明所以，但是最後還是沒有說到底為什麽打架！
李胤站起身，走到馬公公面前，低頭對馬公公說：“你就是不肯說，是這個意思嗎？”
馬公公神情倔強，保持沈默。
李胤在心裏嘆了一口氣，擡手揉了揉眉心，語氣聽不出太多波瀾，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好，你不想說，本殿也不能逼你，但是要把你交給誰？慎刑司？”
“來人啊！”
“叫尚公和慎刑司掌事過來...”
“殿下？”羅三瑥想要再勸，畢竟慎刑司可不是什麽好地方，在裏面待上一待，可能最後連命都保不住。
“慎刑司” 三個字一出，馬公公臉色變得慘白，磕頭說道：“因為那些人他們胡言亂語。”聲音帶著哭腔。
李胤瞧著馬公公那模樣，心中已然明了幾分，不禁無奈地搖了搖頭，開口道：“馬公公，瞧你這神色，莫不是想說些不中聽的話？本殿之前可同你講過，即便貴為太子，也不能只揀著順耳的聽。”
“說”
馬公公：“他們說殿下好男色。”
這話入耳的剎那，羅三瑥只覺心口猛地一縮，一股涼意順著脊背悄無聲息地爬上來。她自己也說不清是為何，眼角的餘光竟不受控地飄向了李胤那邊。
偏巧此時，李胤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
那眼神沈沈的，帶著一種說不明道不明的意味，直看得她後頸發緊。
羅三瑥心頭一跳，忙不疊地想收回視線，可就在這對視的瞬息間，李胤像是察覺到了什麽，眼簾微闔，先一步移開了目光。
她指尖微微蜷起，方才那一眼太過銳利，仿佛要穿透她刻意維持的平靜，直抵心底最深的隱秘。
羅三瑥定了定神，壓下那陣莫名的慌亂，只是耳尖卻不受控地泛起了一點熱意。
羅三瑥上前氣憤的說：“怎麽能說這麽不敬的話？”說完，還偷瞄了李胤一眼。
李胤那張素來平靜的臉此刻漲得通紅，明眼人都看得出他這是動了氣，胸腔裏火氣翻湧，可他偏偏緊抿著唇，硬生生將那股躁怒壓了下去。
他別開臉，指尖在袖擺下暗暗攥了攥，再轉回頭時，眼底的波瀾已斂去大半，只餘下幾分刻意做出來的漫不經心。
唇角甚至還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語氣聽著竟像是真的毫不在意：“本殿還當是什麽了不得的大事，值得這般興師動眾。”
說罷，他輕嗤一聲，目光掃過旁邊垂首而立的人，語氣又松快了幾分，仿佛方才那陣翻湧的怒意只是旁人的錯覺：“罷了，多大點事，犯得著你動手打人？”
話音落時，他還特意撣了撣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可那微微發顫的指尖，還有緊抿著的、泛白的唇線，都洩露出他此刻遠不如表面那般平靜。
馬公公繼續說著：“他們說殿下您看羅內侍的眼神很特別”
李胤不想再聽他繼續說下去，“算了。”
馬公公依然自顧自的說著：“說特別到有點過分了。”
李胤大吼一聲：“別說了。”
馬公公伏在冰涼的金磚地上，佝僂著背，“殿下...” 他哽咽著開了口，“近來陛下龍體欠安，殿下您...您馬上就要代掌國政，肩挑萬鈞重擔，正是最忌諱分心的時候。”
他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帶著哭腔續道：“小人...小人深怕會給殿下您帶來半分不便，所以.... 所以方才那事，才會....才會不知不覺就....”
“小人該死，殿下。”話說到最後已是斷斷續續，尾音被濃重的鼻音吞沒，只剩下壓抑的嗚咽。
李胤看著馬公公哭的可憐的樣子，示意羅三瑥把他扶起來，擺擺手，讓羅三瑥帶著他出去，羅三瑥看著李胤的樣子，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扶著馬公公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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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三瑥想到傳言，決定最近還是無事的時候不要去東宮殿，所以自今日離開東宮殿後，就一直待在書庫裏，整理書籍，想到幾天前曾經答應要幫孫內官，踩上凳子，從書庫高出拿出東西——是昨天晚上自己熬夜制作的皮影。
一男一女，男的代表孫內官，女的代表月夕。
羅三瑥正看得入神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陣聲音，“這是什麽？”
羅三瑥眼疾手快的想要把皮影藏起來，轉過身，對李胤否認說：“什麽也不是。”
李胤看著羅三瑥下意識撒謊的模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厲聲說：“還不快如實招來”
羅三瑥還是不說，李胤都要被氣笑了，伸出手指對羅三瑥說：“到底是要做什麽？本殿數到三。”
羅三瑥只好乖乖的把皮影拿出來，小聲的解釋：“是傳遞真心的東西，為了不傷害任何人。”
看著皮影明顯是孫內官的模樣，李胤那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緩了緩語氣說道：“本殿不是說了不要再管孫內官的事情了嗎？”
羅三瑥低聲說：“不會做違背禮法的事情。”
李胤看著手中的一對皮影，說：“這樣豈不是白費工夫，即使得知了彼此的真心也不會有任何改變，宮女終究會離開王宮的，可是內侍永遠不會離開王宮。”
羅三瑥看著李胤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並不是知道沒有任何改變就不付出任何行動。”
李胤順嘴問道：“那是為什麽？”
羅三瑥聳了聳肩膀，無奈的說：“知道沒用但還是喜歡這有什麽辦法？”
她又繼續說道：“即使沒有任何辦法，但是只希望能夠明白彼此的心意。”
李胤把皮影還給羅三瑥，“為了自己輕松就對要離開的人告白，這真自私。”說完，轉身離開。
羅三瑥對著轉身的李胤爭辯道：“難道就不能向沒有結果的愛告白？相送也跟愛慕一樣溫暖人心，被愛的回憶，也有可能成為一輩子活下去的力量，這誰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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