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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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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那侍衛走後,季澤明很明顯心不在焉,羅三瑥回想那刺客瞥來的一眼,心中疑惑更甚。

二人也無心去過這“中秋佳節”,季澤明是想到了侍衛的話,他倒是沒什麽,但是要是讓父親知道了羅三瑥的存在,到時候派人調查羅三瑥,羅三瑥的身份...,可能會給羅三瑥帶來無妄之災。

羅三瑥再也不能忽略身邊人的目光,強忍著頭皮,問道:“怎麽了?”

他喉間滾動著未出口的話,終究只化作一聲極輕的嘆息。

季澤明笑了笑,搖頭說:“沒什麽。”

說完,擡頭看了看天,接著說道:“天色不玩了,很感謝你陪我過中秋節,宮禁的時間就要到了,我們就此別過。”

聽到他這麽說,羅三瑥的心情竟然有些激動,因為她也想回去驗證自己的那個猜想。

“好”

季澤明定定的看了她一眼,隨後先行轉身離去。

更漏聲裏,羅三瑥望著他轉身隱入人潮的背影,轉身離去,絲毫不知道在她轉身之後,季澤明轉過身來目送她離去。

羅三瑥回宮之後,就直接回了內侍殿。

殿內燭火搖曳,光影在墻壁上肆意舞動。

她下意識地張了張嘴,那聲 “尾刀” 幾乎是脫口而出,帶著幾分平日裏呼喚時的親昵與依賴。

然而,回應她的只有自己聲音撞在墻壁上,幽幽折返的回聲,空蕩蕩的,沒有一絲溫度。

羅三瑥腦海裏回想起今晚被射傷的刺客,心裏湧上一股不安。

突然,她想到還會有一個地方可能會找到尾刀,她急忙來到了那個他們三人彼此初遇的宮殿。

“尾刀——”

“鬼叫什麽?”羅三瑥看向聲音來源,發現尾刀正在房梁上坐著。

懸著的心瞬間就落下來。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羅三瑥仰頭問道。

尾刀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回答說:“天色不早了,早點休息吧!”

燭火昏暗,羅三瑥沒有發現什麽異常,開玩笑的說:“尾刀大人關心我啊!”

尾刀沒有說話。

羅三瑥已經習慣尾刀沈默寡言了,沒有當回事,確定今晚宰相府抓捕的“刺客”不是他後,就放心離開了。

待羅三瑥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尾刀緊繃的身子瞬間松懈下來,仿佛被抽去了脊梁。

他微微顫抖著雙手,緩緩解開衣衫,動作間牽扯到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面色愈發蒼白如紙。

只見原本就包紮得不甚妥帖的傷口,此刻已被鮮血浸透,殷紅的血正源源不斷地滲出來,洇紅了一大片衣衫,在這昏暗的光線裏,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尾刀垂眸看著傷口,眸中並無太多波瀾,似是早已習慣了這般疼痛。

他深吸一口氣,強忍著身體的不適,伸手探向一旁擱置的布巾與傷藥。

那布巾粗糙破舊,上面還殘留著些許陳舊的血跡,可在此時,卻是他唯一能用來處理傷口的物件。

他艱難地拿起布巾,蘸了蘸旁邊早已涼透的清水,動作緩慢且小心地擦拭著傷口周圍的血跡。

每一下擦拭,都好似有千萬根鋼針狠狠刺進傷口,疼得他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水漬。

簡單清理完血跡,尾刀拿起傷藥,將藥粉均勻地灑在傷口上。

藥粉刺激著傷口,帶來一陣鉆心的疼痛,他的身子猛地一顫,雙手緊緊握拳,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可他依舊穩穩地將藥粉灑完。

隨後,他拿起布帶,開始重新包紮傷口。

他的手法嫻熟,每一圈纏繞都極為緊實。

盡管動作熟練,可過程依舊艱難,他不得不一次次停下,緩一緩那如潮水般湧來的疼痛,待呼吸稍平穩後,再繼續手中的動作。

*

翌日

中秋結束,羅三瑥正常上值,如今伺候李胤的穿衣梳洗的任務落在了她的身上。

李胤立在鏡前由羅三瑥伺候著更衣。

月白杭綢直裰才覆上肩,他便微微蹙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滾邊的銀線雲紋。

待羅三瑥捏著玉帶扣上前時,他忽然後退半步,玄色靴底在青磚上碾出細微的聲響,墨玉簪子險些從發間滑落。

即使羅三瑥再愚鈍,也能察覺出李胤對她有意見,所以她暫時放下手中的玉帶,緩了口氣問:“殿下是對小人有什麽意見嗎?”

李胤抿了抿嘴,反而不說話了,正當羅三瑥繼續給李胤扣玉帶的時候,李胤開口說話了,

“昨天跟那些妓、女玩得好嗎?”

羅三瑥手中動作頓了頓,須臾,才擡眸,神色平淡,隨口回應道:“還好。”

李胤神色冰冷,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本殿忘了,你也是男人,也喜歡美麗的女人。哼,在那美人跟前,平日裏的正人君子模樣可真是丟得一幹二凈,盡顯那副貪戀美色的醜態。”

說罷,他微微瞇起雙眸,眼中滿是輕蔑與不屑,緊緊盯著對方,似要看透其虛偽的內心 。

羅三瑥一臉懵。

李胤的目光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像是在回憶著什麽,隨後又說道:“本殿昨晚說的話,你忘了吧,本殿再也不會把你和別人弄混了。”

羅三瑥微微一怔,擡眸望向他,眼中滿是疑惑。

李胤不滿意他的態度,心裏更加覺得不舒坦,沒有多解釋什麽,待羅三瑥給他扣好玉帶時,李胤往後退一步,疏遠了他。

羅三瑥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只當是李胤又習慣性的喜怒無常,羅三瑥看沒什麽需要自己幫忙的地方了,就乖乖的站在一邊。

這時殿外傳來爭執聲,李胤走出去查看,馬公公一看自己的主子來了,連忙上前解釋緣由。

“殿下,小人正有要事回稟。如今花房的人手不夠,花房的掌事想要從各宮借點人手,小人已經給他們解釋過了,東宮不向外借人手,可這大人不滿,還口出怨言,說咱們東宮太過小氣,不肯行這方便之事。”

那內侍聽聞殿下之言,面上閃過一絲為難,旋即 “撲通” 一聲跪地,聲音帶著幾分急切與無奈。

“殿下吶,您有所不知,如今齊平國使臣來訪,這可是大事,關乎我朝顏面。各宮都在緊鑼密鼓地籌備,要將最新鮮、最嬌艷的花卉換上,以彰顯我朝的昌盛繁榮。奴才們都忙得腳不沾地,一個人恨不得掰成八瓣兒來使,實在是抽不出人手啊!”

說罷了,他擡起袖子,用力地擦了擦額頭本就不存在的汗珠,眉頭擰成了個 “川” 字,眼巴巴地望著殿下,期望能得到理解 。

他垂首,目光落向階下跪著的內侍。

那內侍伏在冰涼的金磚上,脊背繃得如弓弦,都不敢大聲呼吸。

李胤的視線掠過他顫抖的肩頭,忽然低笑一聲,那笑意未達眼底,只在唇角牽出一道淡弧:“這事...倒也不是無解。”

話音落下的剎那,跪著的內侍猛地擡頭,眼中閃過一絲希冀,卻又慌忙垂眸斂去,只將額頭抵得更低:“殿下開恩....”

李胤踱步下臺階,玄色錦袍下擺掃過地面,帶起細微的風聲。

他思索片刻,“各宮都出借,東宮自然也不例外,那麽就把羅內侍派給你們吧!”

馬公公傻眼了,因為自從羅三瑥來了東宮以後,最信任的人就是他了,可是如今,竟然要把羅三瑥派出去,餘光看到羅三瑥也一臉毫不知情的樣子。

馬公公欲再勸:“殿下,羅內侍他...”

“怎麽?”李胤的語氣不容置疑。

馬公公的話止住,給了羅三瑥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隨後連忙去追李胤了。

羅三瑥並沒有當回事,因為她覺得在哪幹都是幹,還不如遠離這個小氣的太子殿下遠一點,不知道發什麽神經,一大早就陰陽怪氣的。

羅三瑥對花房掌事說:“走吧。”

花房掌事同情的看了他一眼,眾所周知,太子殿下最為護短,本來自己也是試探一下看太子能否出借內侍,沒想到一向難說話的太子竟然同意了。

看來,傳言中頗得太子喜愛的羅內侍已經失寵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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