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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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景仁宮
“太子殿下，也已經深了，有什麽事情嗎？”淑妃拖著疲憊的身體，顯然陛下親手給的白紙給了淑妃很大的打擊，以往的時候，如果是白紙，淑妃還能安慰自己陛下是身不由已，可是，現在不能在自欺欺人了。
“我不是說話在您的咳嗽好起來之前，我會每日都來看望您的嗎？”李胤在從小照顧自己長的的淑妃面前一直用“我”自稱。
“見到殿下，本宮高興的病都不舍得好起來呢！”淑妃開玩笑的說。
李胤看向空空如也的床頭箱子，淑妃釋然的說：“早就都扔掉了，從無法見到陛下的時候開始送信算起已經有7年的時間了，早就應該放棄了。”
“也是七年前，您收留了失去母後的我。”
淑妃眼含熱淚，用手撫摸李胤的鬢角：“殿下，一轉眼，您都這麽大了。”
“那麽能允許我償還這份恩情嗎？”
聽到這話，淑妃再也忍不住心裏的委屈，哭倒在李胤的懷裏。
*
“娘娘，娘娘，我是羅內侍，小人可以進來嗎？”羅三瑥興奮的忘記了王宮內的規矩。
“羅內侍，有什麽事嗎？本宮已經歇息了，沒什麽重要的事情，明天早上再說吧！”淑妃現在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
“娘娘，是非常重要的事情。”羅三瑥特別強調，她怕隔墻有耳，不敢再殿外光明正大的說出來。
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淑妃示意身邊的侍女打開門，讓羅三瑥進來。
“什麽事情？”
“您要趕緊出去，陛下在等著您呢！”羅三瑥來不及喘氣，直奔主題。
“你這是什麽意思？把話說清楚。”
羅三瑥拿出懷裏已經被火炙烤而顯現出字跡的信件，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給講清楚。
淑妃激動的拿過信件來回確認。
【心怡，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這封信，朕是一個懦弱的君主，膽小的丈夫，不合格的父親，朕只能以這樣的方式來與你通信，不管你是否能看到這封信，朕每晚都會在我們最常去的地方等候。】
信件上這樣寫著，心怡是淑妃的閨名，淑妃看到這封信眼淚掉下來。
“三瑥，快替本宮更衣，本宮要去見陛下。”淑妃擦幹眼淚，著急的吩咐。
“是。”
*
禦花園的亭子內
羅三瑥和李胤隔著湖水看著陛下和淑妃緊緊的抱在一起，都不自覺發出一聲暗嘆。
李胤看到那個在龍椅上絕望的坐著的君主，想著只能依靠這樣隱蔽的法子才能傳出信件與心愛的女子見上一面，想著自己曾經埋怨父親不肯去見母後一面，想著那個曾經靠著妥協才能保住自己兒子一命的君主，直到此時此刻，李胤才真正理解自己的父親。
或許這個曾經高大的男人也曾隱晦的向自己求助，可是自己給他的只有怨恨的眼神，這個時候的李胤真的對自己很失望。
“真的很幸運，陛下的真心可以傳遞給淑妃娘娘。”羅三瑥靠著他們擁抱的背影露出了笑容。
隨後露出不解的疑惑，“為什麽真心要這樣傳遞呢？陛下可是天下的君主啊，到底有什麽可以顧忌的呢？”
李胤看了羅三瑥一眼，沒有說話。
*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們到底想要朕怎麽樣？”陛下在朝堂上大發雷霆，一再的否認不讚同讓朝堂上年僅四十歲的陛下如同發狂的野獸。
“臣惶恐。”大臣嘴上這麽說，但是面上帶著無所謂甚至嘲笑的神情。
“你們到底是看不上朕提出的決議，還是看不上朕這個人，不如這皇位就讓你們心中敬重的宰相來坐吧！”
“臣惶恐。”
“那讓戶部尚書來坐吧！”
“臣惶恐。”
“吏部尚書，嗯？”
“臣惶恐”
......
陛下走下高位，環視一周，看著這些陽奉陰違的大臣，露出詭異的笑容：“你們不是很能耐嗎？怎麽？朕還以為皇位是你們的呢？”
轉身又回到龍椅上。
“既然你們都不行，朕還有太子殿下，來人，宣太子殿下。”
陛下出其不意的人選讓大臣們驚詫的擡起頭。
原來在這兒等著呢！也不看看那無能又暴躁的太子殿下是否能夠擔得起一國理政的職責。”戶部尚書孫興對身邊的大臣哼笑道。
大臣低聲附和。
一炷香時間，朝堂靜默。
太子吊兒郎當的整理自己的朝服，大臣見狀露出不屑的嗤笑聲。
“太子，你來得正好。”陛下的聲音有些語無倫次。
“眾位大臣都知道，朕自從登基以來，各地戰亂頻發，朕實在是無以為繼，現在命太子代理聽政。”陛下宣布。
朝堂下鴉雀無聲，沒有大臣公開表示支持或者反對，大臣的餘光都在等著宰相表態，而宰相此時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太子“驚詫”的擡頭看向龍椅上的君主。
“眾卿有什麽看法？”陛下的聲音打破沈默，任誰都能看出陛下的崩潰。
工部尚書孫楊反對：“不可，陛下，從古至今，沒有哪位太子未滿20歲就代理朝政的先例，請陛下收回成命。”
工部尚書孫楊和戶部尚書孫興是親兄弟，按理來說，親兄弟不可在朝堂上同時擔任三品大臣，但是由於他們是宰相舉薦上來的，陛下也無力反駁。
“請陛下收回成命。”朝堂上幾乎所有大臣都下跪附和工部尚書孫楊。
陛下並沒有理會他們，只是把目光投向宰相季克：“宰相，你怎麽看？”
一陣靜默之後，宰相開口：“只要太子願意，老臣並沒有什麽反對。”
氣氛開始緊張起來，大臣們並沒有想到“領頭羊”會把決定權交給太子。
“太子，你有什麽意見？”陛下露出欣喜的表情，很明顯，一直被否認的陛下並沒有想到最難啃的老骨頭會突然變軟。
“兒臣惶恐。”
聽到這話，已經有大臣開始露出不屑的神情，好像在說：“爛泥扶不上墻。”
突然，話音一轉。
“但是，臣重新考慮了一下，既然陛下對臣寄予厚望，那麽臣必當不辜負殿下的期望，臣遵旨。”李胤的眼神變得堅定，神情堅毅。
皇位上的陛下露出欣慰的笑容，父在上，子在下，君在上，臣在下，四目相對，彼此了然。
*
時間倒回昨晚。
李胤：“兒臣有話要說。”
陛下在位置上翻閱奏折，其實也沒有什麽可以翻閱的，根本沒有什麽需要他拿意見的奏折，需要他拿意見的已經被宰相批閱過了。
他現在只不過是想借著這個動作來逃避李胤的目光罷了。
李胤上前，阻止了陛下的假動作，直視陛下的眼睛。
李胤：“兒臣想要分擔陛下的重擔，請陛下明日早朝的時候宣布兒臣代理朝政。”
陛下露出震驚的表情，“你之前不是一直不願意嗎？怎麽現在？”
李胤沒有回答陛下的這個問題，繼續說道：“不過，兒臣有必須的東西。”
陛下：“是什麽？”
李胤：“當兒臣軟弱害怕的時候，可以依靠的，父親。”說道“父親”兩個字時，李胤有些生澀，在母後死後，淑妃生病的七年裏，他好像再也沒有叫過“父親”，他只是疏離的叫過“陛下”。
很顯然，陛下對於太子再次叫自己“父親”也顯示出莫大的激動。
“胤兒...”語氣中有欣慰，有感動，有愧疚。
欣慰於自己的兒子終於開始成長了，感動於不認可自己的兒子再次叫自己父親，愧疚於讓兒子過早的承擔起重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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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仁宮
“太子殿下，也已經深了，有什麽事情嗎？”淑妃拖著疲憊的身體，顯然陛下親手給的白紙給了淑妃很大的打擊，以往的時候，如果是白紙，淑妃還能安慰自己陛下是身不由已，可是，現在不能在自欺欺人了。
“我不是說話在您的咳嗽好起來之前，我會每日都來看望您的嗎？”李胤在從小照顧自己長的的淑妃面前一直用“我”自稱。
“見到殿下，本宮高興的病都不舍得好起來呢！”淑妃開玩笑的說。
李胤看向空空如也的床頭箱子，淑妃釋然的說：“早就都扔掉了，從無法見到陛下的時候開始送信算起已經有7年的時間了，早就應該放棄了。”
“也是七年前，您收留了失去母後的我。”
淑妃眼含熱淚，用手撫摸李胤的鬢角：“殿下，一轉眼，您都這麽大了。”
“那麽能允許我償還這份恩情嗎？”
聽到這話，淑妃再也忍不住心裏的委屈，哭倒在李胤的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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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娘娘，我是羅內侍，小人可以進來嗎？”羅三瑥興奮的忘記了王宮內的規矩。
“羅內侍，有什麽事嗎？本宮已經歇息了，沒什麽重要的事情，明天早上再說吧！”淑妃現在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
“娘娘，是非常重要的事情。”羅三瑥特別強調，她怕隔墻有耳，不敢再殿外光明正大的說出來。
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淑妃示意身邊的侍女打開門，讓羅三瑥進來。
“什麽事情？”
“您要趕緊出去，陛下在等著您呢！”羅三瑥來不及喘氣，直奔主題。
“你這是什麽意思？把話說清楚。”
羅三瑥拿出懷裏已經被火炙烤而顯現出字跡的信件，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給講清楚。
淑妃激動的拿過信件來回確認。
【心怡，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這封信，朕是一個懦弱的君主，膽小的丈夫，不合格的父親，朕只能以這樣的方式來與你通信，不管你是否能看到這封信，朕每晚都會在我們最常去的地方等候。】
信件上這樣寫著，心怡是淑妃的閨名，淑妃看到這封信眼淚掉下來。
“三瑥，快替本宮更衣，本宮要去見陛下。”淑妃擦幹眼淚，著急的吩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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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花園的亭子內
羅三瑥和李胤隔著湖水看著陛下和淑妃緊緊的抱在一起，都不自覺發出一聲暗嘆。
李胤看到那個在龍椅上絕望的坐著的君主，想著只能依靠這樣隱蔽的法子才能傳出信件與心愛的女子見上一面，想著自己曾經埋怨父親不肯去見母後一面，想著那個曾經靠著妥協才能保住自己兒子一命的君主，直到此時此刻，李胤才真正理解自己的父親。
或許這個曾經高大的男人也曾隱晦的向自己求助，可是自己給他的只有怨恨的眼神，這個時候的李胤真的對自己很失望。
“真的很幸運，陛下的真心可以傳遞給淑妃娘娘。”羅三瑥靠著他們擁抱的背影露出了笑容。
隨後露出不解的疑惑，“為什麽真心要這樣傳遞呢？陛下可是天下的君主啊，到底有什麽可以顧忌的呢？”
李胤看了羅三瑥一眼，沒有說話。
*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們到底想要朕怎麽樣？”陛下在朝堂上大發雷霆，一再的否認不讚同讓朝堂上年僅四十歲的陛下如同發狂的野獸。
“臣惶恐。”大臣嘴上這麽說，但是面上帶著無所謂甚至嘲笑的神情。
“你們到底是看不上朕提出的決議，還是看不上朕這個人，不如這皇位就讓你們心中敬重的宰相來坐吧！”
“臣惶恐。”
“那讓戶部尚書來坐吧！”
“臣惶恐。”
“吏部尚書，嗯？”
“臣惶恐”
......
陛下走下高位，環視一周，看著這些陽奉陰違的大臣，露出詭異的笑容：“你們不是很能耐嗎？怎麽？朕還以為皇位是你們的呢？”
轉身又回到龍椅上。
“既然你們都不行，朕還有太子殿下，來人，宣太子殿下。”
陛下出其不意的人選讓大臣們驚詫的擡起頭。
原來在這兒等著呢！也不看看那無能又暴躁的太子殿下是否能夠擔得起一國理政的職責。”戶部尚書孫興對身邊的大臣哼笑道。
大臣低聲附和。
一炷香時間，朝堂靜默。
太子吊兒郎當的整理自己的朝服，大臣見狀露出不屑的嗤笑聲。
“太子，你來得正好。”陛下的聲音有些語無倫次。
“眾位大臣都知道，朕自從登基以來，各地戰亂頻發，朕實在是無以為繼，現在命太子代理聽政。”陛下宣布。
朝堂下鴉雀無聲，沒有大臣公開表示支持或者反對，大臣的餘光都在等著宰相表態，而宰相此時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太子“驚詫”的擡頭看向龍椅上的君主。
“眾卿有什麽看法？”陛下的聲音打破沈默，任誰都能看出陛下的崩潰。
工部尚書孫楊反對：“不可，陛下，從古至今，沒有哪位太子未滿20歲就代理朝政的先例，請陛下收回成命。”
工部尚書孫楊和戶部尚書孫興是親兄弟，按理來說，親兄弟不可在朝堂上同時擔任三品大臣，但是由於他們是宰相舉薦上來的，陛下也無力反駁。
“請陛下收回成命。”朝堂上幾乎所有大臣都下跪附和工部尚書孫楊。
陛下並沒有理會他們，只是把目光投向宰相季克：“宰相，你怎麽看？”
一陣靜默之後，宰相開口：“只要太子願意，老臣並沒有什麽反對。”
氣氛開始緊張起來，大臣們並沒有想到“領頭羊”會把決定權交給太子。
“太子，你有什麽意見？”陛下露出欣喜的表情，很明顯，一直被否認的陛下並沒有想到最難啃的老骨頭會突然變軟。
“兒臣惶恐。”
聽到這話，已經有大臣開始露出不屑的神情，好像在說：“爛泥扶不上墻。”
突然，話音一轉。
“但是，臣重新考慮了一下，既然陛下對臣寄予厚望，那麽臣必當不辜負殿下的期望，臣遵旨。”李胤的眼神變得堅定，神情堅毅。
皇位上的陛下露出欣慰的笑容，父在上，子在下，君在上，臣在下，四目相對，彼此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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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倒回昨晚。
李胤：“兒臣有話要說。”
陛下在位置上翻閱奏折，其實也沒有什麽可以翻閱的，根本沒有什麽需要他拿意見的奏折，需要他拿意見的已經被宰相批閱過了。
他現在只不過是想借著這個動作來逃避李胤的目光罷了。
李胤上前，阻止了陛下的假動作，直視陛下的眼睛。
李胤：“兒臣想要分擔陛下的重擔，請陛下明日早朝的時候宣布兒臣代理朝政。”
陛下露出震驚的表情，“你之前不是一直不願意嗎？怎麽現在？”
李胤沒有回答陛下的這個問題，繼續說道：“不過，兒臣有必須的東西。”
陛下：“是什麽？”
李胤：“當兒臣軟弱害怕的時候，可以依靠的，父親。”說道“父親”兩個字時，李胤有些生澀，在母後死後，淑妃生病的七年裏，他好像再也沒有叫過“父親”，他只是疏離的叫過“陛下”。
很顯然，陛下對於太子再次叫自己“父親”也顯示出莫大的激動。
“胤兒...”語氣中有欣慰，有感動，有愧疚。
欣慰於自己的兒子終於開始成長了，感動於不認可自己的兒子再次叫自己父親，愧疚於讓兒子過早的承擔起重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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