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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精的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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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精的殉情

姬八盯著桌子上的布袋,用爪子抓了抓:“我才不會被這種東西收買!”

病房的門被推開,楚楠逢抱著個紙箱跑了進來。

楚楠逢:“徐老板這有個您的快遞,今天剛放在門口,我給帶來了。”

“打開看看?”徐行止沒管姬八,摸了摸口袋,什麽都沒掏出來,“幫忙開一下。”

楚楠逢“誒”了一聲,拿了把鑰匙就插進膠帶,“嘶拉”膠帶被劃破,露出中間的泡沫紙。

“這什麽東西,看起來有點貴啊。”楚楠逢沒動裏面的東西,箱子被推到徐行止的手邊。

透明的塑料下是一對藍紅相交的瓶子,一封信被塞在塑料膜中間,抽出來一看上面只寫著:徐行止親啟

徐行止將信打開,竟然是一張A4紙塞在了中間。

抽了抽,有點卡。

好不容易把紙摳出來,上面的字倒是用毛筆寫的,墨跡已經暈開,看不清到底寫的是什麽。

看著這封信件詭異的組合,徐行止輕嘆,已經知道信從何處寄來。打開手機,在郵箱裏找到了封剛發過來的郵件。

“徐老板,好久不見,這對瓶子想請您幫我送進我與紅杉的墳墓中,不知道您願意幫我這個忙嗎?紅杉的信還是老樣子,看不清,我在這重新寫了一份”

“紅杉:行止啊?我大限將至,但我也幸運的要命嘞,常牧的大限也就這幾年了。我這一族,占著天賦好,實在是沒什麽可修煉的,能和常牧一起離開。也算是,常牧勤於修煉的結果,他活的實在是太短了。

麻煩你,幫我把這瓶子,埋我倆墳頭,或者趁現在,有空來看我倆一眼,我倆好久沒看見你了,怪想你的,就這幾天幫我們倆埋一下,感謝,感謝!”

徐行止將郵件中的內容,念了出來。

姬八將布袋揣在楚楠逢口袋裏,湊上來,問:“紅杉寄來的,這個不勤奮的家夥,要噶皮了?”

徐行止點頭,打開泡沫紙,一對紅藍相交的“雙聯瓶”出現在眼前。

紅色的部分精美的過分,花瓣上的脈絡都雕刻的徐徐如生,反倒是藍色的多少有些潦草,上面的雲紋歪歪扭扭的印著,像極了一條爬歪的蜈蚣,就連釉色都刷的有些歪,染進了紅色的釉底中。

將瓶子放在桌上,徐行止看像季良辰,朝他露出個笑,無聲說:“回頭我送你一個。”

季良辰自然的伸手將,湊在徐行止身邊的小鳥送到一邊,輕聲開口:“那先謝過哥哥了。”

楚楠逢看著信,問:“徐老板,這信說要死了,怎麽感覺沒那麽傷心?”

徐行止將瓶子拿起,放到楚楠逢手中,讓他去看上面的花紋。

“雲紋和紅菊。”楚楠逢看的一臉問號,“這什麽意思?”

徐行止解釋道:“雲很難消散,但菊花雖說不全是一季生一季萎,但大多都撐不到春天。妖就算成精,也要遵守規律,這樣說能明白嗎?”

“啊?”楚楠逢還是一臉問號。

姬八蹦到他的眼前,擡爪子敲著桌面:“就是說,成精的妖精也逃不多命數,哪怕刻苦修煉,短壽的妖精也活不長。與其,哭唧唧的,擔心會死,大部分的妖精都會讓自己著一生不留下遺憾。”

楚楠逢點頭。隨後又搖頭,問:“那人呢?仙人,就不會死了,但人總是會死的啊。”

姬八眼睛一轉,想說又閉上了嘴,“哼”了一聲:“你倒是聰明起來了!徐行止,你給他講,浪費口水……”

徐行止看出了姬八的小心思,哪裏是浪費口水,明明是忘了原因。

沒拆穿他,徐行止拿著瓶子,放回快遞盒中。

他解釋,道:“人本來就活很長,一般的生靈其實壽命不會超過人類,仔細想想,其實除了樹和神話裏的生靈,就只剩下烏龜?而死物,其實,很少能生出靈智,你平時遇到的多,但都是人留下的執念太重,執念生出的靈,不是憑空冒出來的。”

“但人,出生便已經有了靈。再者講,成仙也是很早之前的事。現在的神明,更多的是信仰托舉出來的,就像落女洞中的神明,只要信仰在,便沒有壽命一說,不會消失。”

楚楠逢聽的迷迷糊糊,倒是姬八用力的“嗯”出了聲。

徐行止見他不懂,說:“你想去的話,可以跟著我去看看寄信的妖精,畢竟妖精的葬禮很盛大,看過就明白我的話了。”

楚楠逢抓了抓腦袋:“妖精沒有生離死別的說法?”

“有的,當然有的!”姬八糾正,“你看狐貍崽和小唐柳,雖然你不知道,但狐貍崽之前就要死要活的,可是磨了徐行止很久!只不過雙方都是妖,就會好很多,妖是沒有投胎轉世的,按你們人類來講“殉情”,比較符合妖怪的價值觀。”

徐行止摸了摸桌面上的小鳥,誇獎道:“小八真棒!”

楚楠逢:“這樣啊?”

徐行止合上快遞箱,說:“今天晚上出發,明天就能到,妖精的住所其實很近,只不過人遇不上,偶爾遇上了還會上熱搜……”

白鑫不知何時撐著門框,站在門口,指著隔壁的房間,問:“你昨天帶白無常來醫院了,是直接把鬼魂拘上來見小水了?”

“是。”徐行止點頭,“她那個願望我沒法做,之後她見到自己家人就改了主意,畢竟是孩子嘛,在我這可以改。”

白鑫扶了扶自己的眼鏡,輕聲道:“知道你沒原則,要出院就趕緊走啊,別在醫院,占著床位。”

出了醫院,徐行止本來想開車,結果楚楠逢一溜煙竄了上去。

楚楠逢拉上安全帶:“我開吧,徐老板你剛出院,今天晚上去找妖精,再麻煩你。”

徐行止沒拒絕,幹脆和季良辰坐在後排。

季良辰的聲音在徐行止腦海中響起:“哥哥,我覺得要求愛人殉情,不對。”

“?”徐行止側著臉,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季良辰輕聲開口:“我愛你,殉情是我的選擇,但不希望我的愛人為殉情。因為我的愛人,不愛我的時候也耀眼至極,他的生命不應該為了我停留。”

徐行止聽著他的話,指節輕輕敲在季良辰的手背上,無端的湧出些不爽,他的觀點與季良辰相似,但這話一說出來,卻只覺得奇怪。

想了半天,終於是想明白的了,怪在季良辰將“離別”,說的太過輕易,而他的設想中自己一定是活下來的那個,而在他的話中,自己好像沒有愛過他。

徐行止悶聲說:“離別,對我來說很重,遠沒有你說的那樣輕松。”

指尖的力道輕了些,目光落在季良辰垂落的睫毛上。

車窗外,樹影飛速的往後退,車裏的暖意明明很足,徐行止卻忽然覺得之間有點涼。

側過身,離季良辰近了些,鼻尖鉆進些淡淡的草木味,明明眉眼都熟悉至極,他卻感覺有些看不懂眼前的人。

徐行止將聲音壓的極低,甚至將靈力擋在車廂的中間,確定前排的一人一鳥,聽不見。

徐行止:“久瞑,你好像篤定,我對你的愛不會長久?”

季良辰身子一僵,擡眼時眼底還藏著些慌亂,像是說中了心事,他張了張嘴,還沒等說出口。

徐行止便已經握上了他的手,滾燙的溫度蓋在他冰冷的手背上。

“我的並不需要觀眾,去見證我的樣子。我是什麽樣子,我心裏很清楚。你剛才應該和我說是“愛人的生命無論何時,都有我的痕跡’。”

徐行止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的認真,忽的勾起唇,“記住了嗎?”

季良辰的耳尖變得通紅,喉嚨滾了滾,將腦袋埋在徐行止的肩膀上:“哥哥,我會努力的……”

“真棒。”徐行止下意識回答,聲音有些大。

姬八歪著腦袋,圓溜溜的眼睛瞇成三角形:“你們嘟嘟囔囔的說什麽呢!”

徐行止沈默了一會,笑嘻嘻的開口:“說些小鳥不能聽的,對於小鳥來說是秘密。”

楚楠逢在旁邊接話:“大人的事,小鳥不能插嘴。”

姬八扭頭惡狠狠的盯著楚楠逢,只不過因為可愛,就算惡狠狠也沒人放在心上,直到楚楠逢停下車,懷裏撞進一團沈重的鳥團。

姬八怒聲:“你個小道士,明明也沒聽見,還跟著徐行止說我!開車不能打你,現在你覺得誰會來救你!”

邊說,邊用腦袋頂楚楠逢的肚子,頂的楚楠逢在座椅上扭成一只。

徐行止站在車門外,看著姬八,剛想說別鬧了,結果就看見姬八從楚楠逢身上彈飛,撞在椅子上混身“duang”的一抖,腦子裏莫名蹦出來一句:Q彈緊致。

“小八,你真的不能再胖了。”徐行止憋著笑,從副駕把鳥團撈出來,放在稱上。

‘25.9公斤’

看著上面的數字,原本還掙紮的鳥瞬間不動。

圓溜溜的眼睛眨了眨,擡起爪子,抓空氣,乖巧的,問:“徐行止,我記得紅杉本體是雲,雲是不是有減肥秘訣來著?要不我們現在就去找他們,我有點想見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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