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追憶2

關燈
追憶2

徐行止搖頭,腦子裏竄出姬八那句,記憶重要嗎,這事若是放在平時他隨說他也不會拒絕。

但此刻卻是有了其他的感受,輕聲開口,道:“七爺,哪有那麽多的原因,想幫就幫了,人活不就是為了這一世,下輩子的事。也管不著,不是?”

白無常:“你這麽說到也沒錯,那我今天就把這事幹了,省的你說為我們地府不幹活沒效率,這罪名我可擔待不起。”

哭喪棒出現在他的手中,“哐當”敲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地面上出現一個黑色的窟窿,窟窿裏面緩緩浮出三個透明的人影。

他們哆哆嗦嗦的站在原地,不敢擡起頭,直到白無常將手中的哭喪棒收起來。

徐行止手中靈力落在他們的身上,透明的魂魄變成實體。

白無常冷聲道:“你們既然還沒投胎,就去看看自己曾經的小孩,過段時間就見不著了。現在有人請我將你們帶上來,時間不多,趕緊見,見完我把你們送回去。”

這話一出,那三人才敢擡起頭,朝著遠處的病床看去。

徐行止拉著季良辰,站在一邊。

“謝謝,謝謝您。”

小魚率先跑到床邊,伸出手去碰床上的人,嘴裏低聲喊到:“妹妹,姐姐來看看你。”

另外兩個人則好像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還呆楞的站在原地,被小魚這句話驚醒,朝著病床上看了過去,他們擡起腿,又很快的收了會來,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病床上的人,緩緩睜開眼睛,看到小魚的瞬間便撲了上去,嘴裏喊著:“姐姐!”

少女看著自己的手整楞了幾秒,很快露出個燦爛的笑:“誒!小水你最近有沒有聽護士姐姐和醫生的話,好好吃飯?這麽久沒見姐姐,是不是想姐姐了。”

“想!”稚嫩的聲音在病房中回蕩。

少女抱著小水走向站在遠處的父母,將小水放到男人的手中:“爸爸,媽媽,你們好久沒抱小水了,趕緊誇誇妹妹,她這麽乖,一個人乖乖住院。”

夫妻二人,拖著小水,從整楞中緩了過來,點頭:“嗯!小水是最棒的孩子,我們為你感到驕傲。”

小水嘴癟了癟,眼淚吧嗒落了下來,她擡著手去擦,哽咽了幾下:“媽媽!小水聽話,聽話,你們能不能不走了,我好想你們。好痛,打針好痛。”看到站在角落中的徐行止,瞬間就憋不住哭,將頭埋進她媽媽的胸口:“哥哥,我不想實現願望了,我不想,不想……”

幾人的目光落在徐行止身上,小魚眼睛一亮:“您送給我的明信片我很喜歡。小水是向您許什麽願了嗎,我聽小鳥說過,您幫忙實現願望是要付出代價的。”

徐行止點頭:“願望是我和客人之間的秘密,至於報酬,小鳥說他來幫你們付。”

那對夫妻看起來,只有三十六七歲的模樣,十分年輕,抱著小水哄了一會,聽到交談聲擡起頭,說:“這怎麽能行,無論是什麽,只要我們能拿出來,我們都會付的。”

“不用。”徐行止擺手,看到小水已經睡了過去。

他們還是堅持著問報酬,徐行止見他們堅持,托著下巴想了想,問:“我倒是有些好奇,為什麽姐姐會叫小魚,反倒是妹妹取名叫了小水?”

夫妻二人笑著,小魚開口解釋:“我鬧著想要個妹妹,說魚要和水一起玩,之後有了妹妹就取名小水了。”

徐行止“嗯”了一聲。

白無常:“行了,時間差不多,我得帶他們回去,過幾天在來接這個孩子。”

這話一出,原本熱鬧的氣氛瞬間變冷。

將小水抱回病床上,白無常手中的棍子敲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中回蕩。

“走了。”白無常擡手一擺,說完便消失在病房中。

徐行止下意識去看季良辰,發現他一直在看自己,被他看的有些不自然:“久瞑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季良辰手拽著徐行止,低聲說著:“哥哥,名字?”

“你的?”徐行止被他拽出病房,醫院走廊的燈不管,冷白的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長。

手被死死拉著,順著季良辰的動作走出來。站在空蕩蕩的走廊裏,季良辰倒是一聲不吭,耳朵卻變得通紅。冷風,從走廊盡頭開著的窗戶中吹了進來,徐行止見四下無人,也搞不懂季良辰腦子裏想的是什麽,幹脆拉著他走進自己的房間。

季良辰坐在沙發上,雙手穩穩的放在自己的膝蓋上,臉上帶著認真:“哥哥,名字是什麽。”

“季良辰,你的名字,我希望你的每一季,都是良辰吉日。”

徐行止見他這幅樣子,心口有些酸,靠著他坐下,低聲嘟囔著:“我會想辦法,把記憶找回來的,包括我忘記的那些,我也想要找回來。”

季良辰勾起唇,笑盈盈的看著他,口中輕聲說:“名字?”

歪著腦袋看他,說:“我的嗎?”說著用手指了指自己,結過手握住,貼在臉上。

徐行止被他的的動作扯的一楞,自己的手貼在他臉頰上,細膩的觸感從指尖傳來,鼻尖頂在手心,沒有呼吸,便顯得過於安靜。

臉像是被燒著了,可又不敢抽手,糾結了幾秒,想著反正季良辰沒恢覆記憶,幹脆往上摸了摸,發絲滑溜溜的頂在手中,輕聲開口:“我的名字,徐行止。”

早就忘了這個名字是從哪來的,他永生後的記憶沒剩下多少,被漁村撿回去也不記得自己的名字,便隨了漁村的大姓,姓徐。

可後來漁村的人,發現他不會變老後,便想了行止二字成了他的名字,行便不會止。

季良辰口中重覆著:“徐行止”三個字,越喊,漸漸的徐行止被他喊的有些不自然,給他弄的有些沒辦法。

“喊名字做什麽?”

季良辰歪著腦袋,隨後搖了搖頭,道:“哥哥?不喜歡?”

徐行止對上他這個回答,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解釋,只好回答:“沒有,只是沒人像你這樣喊。”

他想了想,很幹脆的說著:“可以喊,一喊心中便覺得歡喜,想喊。”

徐行止聽了,心中一動,只覺得他這幅樣子喜歡的不得了,說:“想喊便喊……”

下一秒,季良辰閉上了嘴,不再出聲,眼中帶著些委屈,歪過腦袋躲開徐行止的手,帶著些埋怨“哼。”

“?”徐行止被他這幅模樣,逗的有些苦笑不得,“怎麽了,久瞑。”

“哥哥,不願意我還喊些什麽。”季良辰想躲,又像是不舍得,起身換了個方向腦袋靠著徐行止的後背。

徐行止被他頂的直起腰,額頭碰著的地方有些癢,想躲又怕他誤會,只好伸手去碰,下一秒手被圈住,他主動將額頭壓了上去。

“沒說不願意。”徐行止大抵是知道了季良辰的路數,執念因著是在他身上,又因為他活著,理智便也徹底消失。

只是因為記憶沒了,將心底憋著的話說出來,做事也順著心意,沒了平時的忌憚,往常生的悶氣需要他去哄,現在將氣直接撒在他的身上,不用看也能感受出來。

徐行止心一橫,閉著眼睛,說著自己平時不會說的話,手中毛茸茸的頭發,頂的他心中發軟,也顧不上,等他想起來會怎樣,任由他靠著,溫聲說:“喜歡的,喜歡你喊我名字,我心裏不知道有多歡喜。”

季良辰:“真的?”

徐行止身子往後靠了些,背後的人像是故意松開力氣,直直的朝後躺了下去。

裝進季良辰的懷裏,順勢淪為一彎腰,便距離對方的鼻尖只有堪堪幾寸。

“徐行止。”

“嗯。”看著他的睫毛在自己的註視下輕輕抖動,本能的閉上眼睛。

“徐行止?”

一聲輕笑,季良辰手按在他的肩膀,微微往上一推,“哥哥?這裏歡喜的很。”

徐行止坐起身,手托著自己的臉,不知道剛才自己到底在幹嘛,就連耳朵都開始發燙,不敢轉頭去看,把自己蜷著裝煮熟的大蝦。

季良辰從手按在他的肩頭,站起身,徐行止搞不懂他要幹嘛。

剛擡起頭,手腕便被用力握住一拽,順著他的力氣站起身。

下一秒膝蓋窩傳來一陣推力,眼前的一切,天翻地覆。

銀白色的花朵冒了出來,很快綻放,肚子頂在結實的肩膀上。

季良辰站起身,將徐行止像是抗沙包似的扛在肩上,“哥哥,我不記得,為什麽在這裏了。”

徐行止震驚的被扛著,腦子轉不過來彎,震驚之下,喊著:“你先把我放下了來,這是做什麽,不是,你不知道什麽我給你解釋。”

這話和對牛談琴沒什麽區別,季良辰扛著他就往前走。

腳下的花不停的綻放,就連窗框都已經爬滿了玻璃。

月光被擋在窗外,整個房間中只剩下徐行止自己的呼吸聲與他慌亂的心跳,季良辰不說話,站在原地,一聲不吭。

徐行止被扛著也不敢掙紮,看著這些銀白色的花勾上了他的發絲,緩和了語氣說:“久瞑,你換個姿勢別扛著我,好不好?”

回應他的只有一聲冰冷的:“不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