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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僵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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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僵術

徐行止掙不開藤條,上面的尖刺劃破他的衣衫,細密的小刺帶著倒鉤劃開皮膚。

血味縈繞在鼻尖,感受到游靈花根莖重新紮進皮膚,劇痛從後背上蔓延開,腦子裏瞬間回憶起那句“染囹圄困囿,附骨似漆”。

意識到,當時在道觀時,游靈花紮進血肉時的疼痛,是季良辰在與自己玩,不足現在的千萬分之一。

忍不住的倒吸氣,額頭上因為疼痛浮出一層冷汗,他以為自己對疼已經夠不敏感了,此刻真是意識到了原來是不夠疼,枝條刺破皮膚深深的紮根,感受著根莖在血肉中移動,像是要將其當作養料。

閉上眼睛,一時間不知怎麽辦,季良辰因為自己變成如今這幅模樣,只要自己不死。他便不會離開,也不會去殺人。

現在除了疼,好像也沒什麽關系,等血再多流點,就會暈過去,也就沒那麽疼了,放緩呼吸,強迫自己去適應,這些年最擅長的就是適應,想著等適應了這種疼,就沒事了。

“真躺那不動!你不會痛嗎?”白影撐被踹了不知道多少腳,踹了一圈撞在距離徐行止幾十步的位置,見他完全沒反應,瞪著眼睛,不可思議的嘟囔著,“不會死,就這樣待著?”

徐行止對上他莫名其妙的話,“哈”了一聲,輕聲道:“至少比你好點……”

說完這話,季良辰的扭過頭,擡腿朝著他走了過來。

“……”

徐行止掙了掙,游靈花瞬間縮緊,肺被刺破,血嗆了出來,鮮紅的血噴在季良辰的臉上。

血落在季良辰的臉上,像是開出了花,本就俊美的長相,此刻妖艷至極。

只不過冰冷的神情,讓徐行止混身發寒,一喘氣,肺裏的血就往出嗆:“咳,咳……”

想著早知道不說話,現在這情況,也是自己種下的果。誰讓自己當初丟了孩子就跑,孩子小被騙也正常,就是剛才還沒來得及告訴他,自己對現在的他並非無意。

有點可惜,應該早些說的,現在說怕是有些晚,大抵是聽不見。

閉上嘴,喉嚨滾了滾,試圖將不停往出冒的血咽下去,吞的,趕不上冒的,最後實在是吞不下去,嗆著惡心,扯出個笑,沒忍住,嘔了幾下,咽下去的吐不出來,嗆的自己眼淚往下掉。

睜著眼睛,卻看不清眼前的東西,只覺得臉上粘著白絮,臟的難受。臉上被什麽冰冷的東西蹭過,長在血肉裏的枝條往出抽,身子被抱住。

徐行止咬牙卻被拍了拍後背,突然沒忍住,哽出來一聲:“疼……”

季良辰將人抱著,聽了這話,擡起手,擦過他的臉,蹭起他唇上沾著的血,盯著自己的手掌中溫熱的液體,楞在原地。

徐行止緩了緩,等著身體去適應,對上季良辰那雙眸子,眸子中倒映著自己的臉,白的像紙,暗暗想著真難看。

“不許走!”季良辰突然蹦出來三個字。

喊的徐行止心臟猛的一跳,擡頭對上他那沒有焦距的眸子,意識到他沒有恢覆。心沈下去,強撐出一個笑,“嗯,不走,先松開。”

可季良辰卻沒動,還是死死的盯著,一動不動。

徐行止被看的心虛,撐著手臂,想要站起身,卻被他按了回去,雙臂像是鉗子將他按在懷裏。

地上的人爬起來,撐著腿笑,笑著笑著又開始哭,嘴裏罵道:“你到底怎麽養出來這樣的?憑什麽,憑什麽!你養出來這麽聽話的東西!”

徐行止知道他說的是什麽,但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季良辰突然恢覆理智。

控僵術是制僵最根本的咒術,也是保證制僵人,不會被僵屍反噬的唯一手段。用執念為引,留下僵的為人時的記憶,可解起來也極為容易,只需要將控屍錢敲碎,拍在腦袋上,執念就會連帶著記憶一起消失,咒術也就不覆存在。

為什麽游僵在世上不死不滅,因為制僵人,活不了那麽長,沒等著游僵過雷劫就死了。可這人活到現在,他若是不將季良辰身上的控僵術解開,季良辰剛才就會死在自己的眼前。

徐行止完全想不起來,自己到底是什麽時候,招惹到這種弄不死的瘋子。

那人身上的白袍早已經被血混雜著泥水,染的看不出顏色,頭發一綹一綹的掛在臉上,忽然變得平靜,一言不發死死的盯著他們。

忽然,他像是想明白了什麽,捂著嘴開始笑,喊著:“我們明明一樣,你一切都會變成我的。還有我送你的東西,記得帶走啊,過幾天吧,我會來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留下這句話,便轉身走進茂密的柳樹林中。

白絮隨著他的消失,慢悠悠的落了下來,將一切痕跡通通掩蓋,就連血腥味都消失不見,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

徐行止剛看到清舒涵天幾人的位置,就被季良辰摟著躲在樹後。

本就疼的一抽一抽的腦子,此刻像是一灘漿糊。

季良辰也不說話,就拽著徐行止不讓他走。

徐行止緩過神,就看見自己身上的衣服,爛的不成樣子,擡手扯了扯季良辰,發現他的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倒是沒有半分逃避的意思。

“久瞑?”見他沒反應,再次開口,問,“季良辰?”

等了半天,還是沒動靜,“唉”了一口,扯著肺,想把自己蜷成蝦,沒等彎腰,就季良辰按住,游靈花從他的手中冒了出來。

徐行止只覺得一個激靈,後背發冷,連忙搖頭,“別!”推開他按在胸口的手,笑著說:“沒事,沒事。”

季良辰聽了這話,板著臉,再次將游靈花探了過來。

徐行止想到那天好的飛快的傷口,意識到他要做什麽。

可現在看見這花,徐行止都發怵,想跑,身上的衣服又破的見不了人。

徐行止顧不上他能不能聽懂,連忙說:“冷!我冷,外衣脫下來給我。”

沒有一絲猶豫,季良辰把自己黑色的外袍脫下來,塞進徐行止的手中,銀白的花朵也被收了回去。

徐行止將衣服整理好,這次季良辰沒在拉他,跟在他的身後走了出去。

舒涵天和他手下的人,臉色都不太好,身上沾滿了白毛,手裏還提著剛才裝骨頭的桶。舒涵天站在歪脖子柳樹下,手中拖著羅盤,上面的指針不停的轉,發出“嘶嘶”的聲響。

其中一個人爬到樹頂,高高舉著手機,喊到:“舒局!這有信號了!”

話音剛落,舒涵天便幾步爬了上去,拿過手機,緊緊皺著的眉頭松開些許。見到徐行止,便將手機遞給了身邊的人,從樹上跳下來說:“徐老板,剛才來電話說學生已經陸續轉醒,這事算是結束了?”

“嗯,”徐行止點頭,“之後按照我說的,將那個樹幹和地處理一下,就不會再有邪門的事了。還有那些孩子的遺物,最好是你們來處理,將他們超度送他們離開,否則他們的靈魂還會被困在這,收尾就交給你們了。”

沒等舒涵天回答,徐行止只眼前的一切都在轉,強撐著朝外面走,能感覺到,季良辰攬著他的,緊緊的跟在他的身邊。

桂黃平還站在操場欄桿邊,身邊圍著幾個警察,黃色的警戒線圍著操場拉開,將操場整個圍住,明媚的陽光灑落,照在綠色的草皮上,草皮上鋪著塑料布。遺物正一件件在往外運,平擺在操場上。

在後山還嶄新的遺物,拿到操場上,見到太陽,瞬間變得開始褪色,有的甚至開始往下掉碎末。惡臭的腐化味,哪怕在空曠的操場上也散不開,風一吹,柳樹枝撞在一起。

徐行止朝著桂黃平的方向走,突然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聲聲的咀嚼,在耳邊響起吵的他睡不著。胸口像是被什麽壓住,喘不上來氣,用力撐開眼皮,對上姬八正趴在他的胸口叨蘋果。

“醒了!”姬八對上他的視線,張開嘴,聲音在安靜的病房中回蕩,撐開翅膀就要朝著外面飛。

徐行止下意識做起身,伸手捏住小鳥的嘴,手一收,就按著他撐開的翅膀,將小鳥按了下來:“小八,這是哪?”

姬八爪子在空中一擡,說:“醫院啊,我帶你來找白鑫嘛,你在家睡好幾天都不醒。”

話音剛落,消毒水的味道就鉆進徐行止的鼻腔,他視線掃過周圍的環境,發現確實是病房,將姬八放回床上,按了按太陽穴,問:“季良辰呢?”

姬八:“在家!”說著他擡起爪子在被子上,敲的“梆梆響”。

“我和桂叔都以為你靈力用完了,暈過去,沒多想從b城直接回家。回家才發現,你咋樣也不醒,臭僵屍抱著你死活不撒手,也不讓我們帶你去醫院。最後還是神樹把你們帶走,回來時他才把你松開。”

徐行止撐著腦袋,有些奇怪,問:“他沒跟著出來?”

姬八越說越生氣,用力插了一口蘋果:“沒!他把你送出來,頭都不回就上樓了!這都快一個星期也沒下樓,我每天出來找你,問他來不來,他理都不理我!也不來看你!白眼僵屍!你養了個白眼僵屍!”

徐行止心想白眼好啊,總比純黑的眼睛好,要是再來一次黑眼,他真是招架不住。

他笑瞇瞇的,摸了摸姬八的腦袋,溫聲說:“不生氣,不生氣,我們在林子裏遇到了那個偷楚楠逢手機的人,遇到了點事,所以他現在狀態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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