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敞開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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敞開心扉

舒涵天: “那是自然,嶺南張家原來也幫靈異解決過不少事,於情於理我們都不會放任那些孩子落入不懷好意的人手中。”

“之後我會派人去接那些孩子,至於他們會不會選擇回到這一行,我們不會過多幹預。”

徐行止將電話掛斷,看著暗下來的屏幕。

暗嘆或許嶺南張家,也沒想到是自己供奉的妖怪會因為逝去的族人動手,將他全族的人屠盡。

龍青將幸存下來的孩童資料,發了過來,照片裏的孩子最大不過15歲,更多的還是不知死亡意義的幼兒。

車停在機場邊,一輛黑色的車閃了閃遠光燈,停在幾人身後。

龍青氣喘籲籲的從車上下來:“徐,徐老板,我來接黃鼠狼。還,還有,張家這個孩子想和您道個謝。”

他身後走出一個穿著披麻的孩子,孩子臉色蒼白,朝著徐行止跪了下去。

“謝謝徐先生幫張家,等我將親人的後事處理好,再上門道謝。我會重振家族…定不會再供奉那些妖物。”

他稚嫩的臉龐滿是堅定,眼底卻撞著仇恨,徐行止將他扶起來。

擡手在他頭頂摸了摸,溫聲說:“不用和我道謝,是你將順清寺的靜善師傅請來,我只不過是順著靜善的意思。”

“前路艱辛,若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去h城尋我。”

徐行止深知在這一行,失去了家族的庇護,未來的數十年怕是會極盡辛苦。

“若是想學什麽東西,我可以幫你去尋此行有名的師傅。”

徐行止看著他眼底的不甘,“守好身邊的家人,他們此刻也需要你的陪伴。”

那孩子眼底浮出些紅,用力的擦著自己的眼睛:“謝謝您,我會的。”

龍青帶著那孩子離開,看著他的背影。

姬八窩在楚楠逢手裏說:“這孩子還挺有責任感,明明家裏都那樣了,還能去請和尚收拾爛攤子。”

徐行止點頭 ,從楚楠逢手中將姬八拎了出來:“是啊,小八還不變回來嗎,我們要回店裏。”

姬八撐了撐翅膀,長著嘴巴:“為什麽要回去?不能直接去落女洞嗎,我不想回家,好折騰,明明這裏距離落女洞更近……”

黑色的羽毛在徐行止手中亂蹭,撒嬌:“徐老板,徐行止啊,我直接從這裏飛過去嘛。”

“我討厭坐飛機,而且我不想回家,還要回來。”

徐行止將姬八放回楚楠逢手中,想起季良辰口中的人,點頭同意。

“好,那你和楠逢去的時候註意些。你們直接去落女洞,我過幾天去找你們匯合。”

姬八張開黑色的翅膀在空中轉了個圈,吧嗒,落在楚楠逢頭頂上:“go!讓我們出發!”

一溜煙的消失在了兩人眼前,徐行止轉頭對上季良辰,輕嘆,“走吧,久瞑我們回家。”

季良辰跟在徐行止身側,拉起他的手,徐行止擡眼看過,並沒有將手抽出,心中有些酸,反倒回握,只覺得當年的事自己實在是過分。

上了飛機,徐行止才知道龍青直接包了架飛機。

見四處無人,朝著季良辰開口:“和我講講當時到底是怎麽回事,久瞑,這麽長時間為什麽不來找我……”

徐行止只覺得季良辰定是恨透了自己,才不來尋他。

定是對他的離開時所做的事,失望透頂,心臟一陣抽痛。

季良辰小心翼翼的看著徐行止,輕出一口氣:“哥哥,你現在知道了只會難過,要不算了。”

徐行止將手按在自己的額頭上,情緒翻湧,說:“我想知道。”

再開口聲音控制不住的哽,擡起頭,眼淚瞬間從眼眶中滑落。

徐行止道:“當年我離開就是希望你能長命百歲,幸福一生,我以為只要我離開,你就能像事普通人一樣平安順遂。”

“我也不用看著你離開,再受一次親人離別的苦,我以為一切會像我想的那樣。”

他不敢算自己離開後會發生什麽,一旦去算未來就會展現在眼前,自己會看到季良辰的死亡。

那樣自己的離開就變得毫無意義,可他也沒想到未來與自己所想,毫無聯系。

他怨自己當時為什麽會做出那樣的選擇,怎麽這麽多年都沒去算算結果。

想到最後發現自己竟是沒有勇氣,他不敢想季良辰數百年間的會不會想自己所遭受的一切痛苦都是他的錯。

季良辰見到徐行止的眼淚楞在原地,手懸在空中不敢動,黑色的瞳仁中映出徐行止此刻的樣子。

極淺的瞳中閃著水光,如同山間平和的溪流在經過一場大雨後變得渾濁,水流將藏著的悲傷被沖刷出來。

無聲闡述著自己積攢的情緒,淚珠一顆顆的落下,徐行止的視線卻從未離開,等待著他的回答。

徐行止坐在那,如同一尊易碎的瓷像,常帶著的笑消失,身上那股消失的人氣重新溢了出來。

不在是看盡世間萬般無奈,變得麻木無可奈何的神,用溫柔的刺將自己裹在中間。

千年間他看到的絕望與悲涼,遠遠多於喜悅,他作為被時間遺忘的人,只能將情緒與自己隔開。像是過路的人,只是看過,卻從不體會……

徐行止輕輕開口,說:“你該恨我的,明明是我把你帶回家,我該陪著你走完一生。”可那樣對他來講像與淩遲無異,看著自己朝夕相處的人,一點點的失去生命,埋入黃土之中。

那樣的痛苦他在漁村經歷過,他知道自己,無法將那些悲傷。那些悲傷如同附骨之蛆,當每一刻都讓他痛苦不堪。

“哥哥,我從未恨過你,只是我不敢。”季良辰盯著徐行止的眼睛,小心的湊了上去,雙手搭在他的身後輕拍。

“哥哥,我沒怪你,真的,遇到你是我人生最美好的事。與你相處時是,你不在時,也是。”

季良辰小心翼翼的感受著懷裏人的心跳,平靜,穩定,與自己百年前的回憶沒有任何變化。

徐行止緩過勁,覺得有些丟臉,偏過頭:“久瞑,與我講講畫像上的人。”

“怎麽,哥哥要替我報仇。”

季良辰掌心蹭過徐行止臉上的淚,看著他眼角的淚落在指尖上。

徐行止透明的淚,將他百年間心底那一絲絲的苦悶,全沖刷了個幹凈。

徐行止搖頭後又點頭,與他解釋:“我曾經寫過一本叫做《血史錄》的書,那上面記錄的咒法,都是憑空出現在我腦海中。”

“可後來我發現那些咒法大多都惡毒至極,所以我便把那本書燒了,希望它不會落入別人手中。這些天我們遇到的事,都與那書中的陣法有關,裏面包括的了醫院的聚魂陣,用血親覆活先祖,還有如何制作游僵。”

季良辰聽了徐行止的話,輕嘆:“那人偷了哥哥的書?”

徐行止沈聲:“《血史錄》我親自毀掉的,不會有意外,那人或許與我相似都遇到了養神芝。”

說著徐行止從袖口中中抽出一本卷軸,慢慢展開,上面的文字開始了流動,最終一張被撕毀的頁面出現在兩人眼前。

徐行止說:“我沒辦法將所有事情記住,這“憶卷”上將我曾經經歷過的事情記錄在上面。而我毀掉《血史錄》的那頁記錄雖說憑空消失,但前面我寫下它的記錄也消失不見。”

季良辰將那畫卷托在手中,手指點在流動的文字上。

上面蕩開一圈圈的水紋,下一刻游靈花在畫卷中盛開,“季良辰,家人,回來了。”

短短幾個字出現,看見上面的字。

“這…一般只有我能動的,怎麽突然會這樣。”

徐行止將憶卷慌忙收緊袖口中,臉上泛起紅:“我,等回去我要解決些事情,事情結束後我們馬上去落女洞。卦相說在那,我們會遇到新的神明。”

季良辰:“神明?哥哥有一天如果你能成為神明會怎麽做?”

徐行止搖頭:“我不會成為神明,和那天的答案一樣。我只是個小店的老板,將那些沒結束的故事寫上句號。”

說著徐行止想起季良辰口中最美好的人,胸口泛熱。

季良辰看著徐行止,問:“我就是說如果,如果有一天在死亡與成為神明之中選擇,哥哥會選擇什麽。”

徐行止看著季良辰,心中一怔,他等待死亡的來臨,已經很久很久。

在從前自己能毫不猶的說出選擇死亡,可現在季良辰變成了游僵,擁有無法的估量的壽命。

自己死後,季良辰需要面對的就與自己相同的孤獨。

孤獨無法訴說,像是海深處的峽谷,總會有魚類在上方游過,卻幾乎沒有魚會靠近,更不會停留。

“我不知道,久瞑。我活了這麽多年,沒有遺憾了。所以給我點時間,我想想好嗎。”徐行止看著季良辰的眼睛,笑著開口。

季良辰點頭:“我知道了,哥哥。我會等你的回答,無論有多久,在那之前我會一直待在哥哥身邊。”

飛機緩緩落地,h城正下著雨,悶熱的空氣打在人身上,每個人都加快了腳步。

徐行止看著陰沈的天空,與季良辰慢悠悠的朝著店裏走,季良辰身上像是裝著空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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