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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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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榕

徐行止握著匕首,刃尖還沒碰到被角的瞬間,身後沖出一道人影。

游靈花瓣在空中散開攔住那人的動作,可那人手中卻擲出一道寒光,朝著徐行止的面門刺來。

“鐺!”飛來的針落在地上,游靈花從徐行止的肩膀上冒出擋住那枚刺來的針。

原本纏在房梁上的靈力,從在轉眼間房檐上朝著幾人湧來過來,將他們圍在中間。然而這些靈力最後都停在距離季良辰一米左右,仔細看上去並不是不敢向前而是,在碰到游靈花的瞬間的便已經消失。

黑影被游靈花纖弱的花藤,死死的綁在地上。

徐行止沒管周圍彌漫的靈力,徑直走到那黑影面前,冷冷開口:“說說看,張家的人呢?”

那黑影沒回答,只是擡起頭,盯著屋裏那個在地上扭動的人形。

季良辰冷笑一聲,游靈花瞬間收緊。

骨骼碎裂的哢呲聲,在空氣中回蕩,地上扭曲的黑影發出慘叫,卻還是朝著屋子裏爬去。

徐行止走向屋中,用刃尖挑開被子,濃黃的液體順著流了下去。

一個穿著喜服的男人出現在幾人眼前,只不過那喜服被膿泡滲出的液體浸透,腐爛不堪,男人擡起空洞洞的眼睛,花白的頭發上滿是斑禿的痕跡,焦黃的皮膚上滿是硬幣大的水泡,滿滿一層貼在骨頭上。

徐行止往後退了半步,眼前的一幕實在給人的視覺沖擊過大,讓人非常不舒服。

那黑影爬到男人身邊,把他攬到身後,那男人掙紮的想要躲開,卻被死死的壓在懷裏。

黑影伸出手在男人背上輕拍,哄道:“是我,山榕,回來了,我回來了。”

尖銳的哭聲從男人的口中發出,哭聲過於淒厲,男人瞪著空蕩蕩的眼睛,滿臉痛苦,雙手在黑影的身體中撕扯。

徐行止冷冷開口:“做出這樣的事,你真是該死。”

黑影散去,一個青年模樣的人出現在幾人眼前,他滿眼通紅死死看著徐行止,說:“這和你有什麽關系,他們念叨著祖宗保佑。祖宗不過是讓他們付出些東西,就要死要活,家事輪不上你這個外人插手。”

山榕從口袋摸出兩個圓球,仿若無人的將東西,放到男人眼眶中。周圍的靈力,順著他的動作散了過去。

山榕起身翻找著櫃子裏的毯子,裹到那男人身上,將他抱回床上。做這一切,他滿不在乎的說:“你殺不了我,再說,我想做的都已經做完了,就算是死又怎樣。”

徐行止沈默片刻,朝著床上的男人走去。

“別靠近他!”山榕瞬間渾身上下冒出漆黑的靈力,下一秒,那些渾濁的靈力瞬間消失,山榕胸口被洞穿。

青白的靈力從匕首上散出,將山榕釘在墻上。

徐行止道:“你還是管好自己,真以為自己還能活著從這裏走出去?”

床上的男人忽然開口:“殺了我。”

徐行止轉身看著躺在床上的人,那男人原本凹陷的眼眶重新鼓起,棕色的瞳孔直直的看著天花板,身上的膿皰也已經消失。此刻看起來竟與常人無異。只不過胸口並無任何起伏,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不行!你不能死,你知道我殺了多少人嗎?”山榕雙手抓住插在自己胸口上的匕首,用盡全力,想要將自己從墻上拔下來,匕首沒有一絲移動,只能喊道,“你死了他們也不能從地裏爬出來!”試圖用這句話,來改變張淩的想法。

姬八湊上來,歪著腦袋盯著床上的男人,好奇開口:“張家但凡有點血緣的,幾乎都消失啦,現在看來不用找了。所以你說說看,哪邊墻上的到底是個什麽東西嗎?”

張淩道:“我是前幾屆張家家主的兄長,他是我們原本供奉的樹神,也是我的愛人。”

張淩苦笑出聲,撐著身子一步一挪,走到山榕面前,擡手拽住他的衣領,他說:“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不是答應我要庇護我的家人嗎,我活著的時候,哪件事沒有順從你的心意,為什麽我死了你要做出這種事!”

山榕擡起手想要去觸碰面前的人,臉上帶著滿意的笑:“他們不是你,我要你留在我的身邊。不過是用他們的命換你的命。再說,他們現在都陪在你的身邊,沒有消失啊,你不開心嗎?”

那男人聽了他的話,嘴張張合合說不出話。手按在自己的臉上,猛的擡起頭對上一面被碎的玻璃,玻璃上倒影出一張陌生的臉。可陌生的臉上卻是說不出的熟悉感,“啊啊啊啊,瘋子,你到底做了什麽!”

徐行止淡淡開口:“他將你親族都殺了,挑挑揀揀湊出你的身體,用自己的內丹當你的心臟。最後用你親族的血,將你的覆活。”

張淩身子一晃直直的跪了下去,臉上滿是絕望,淚從他的眼眶中滾了出來,“我,不該,拒絕。當初,說和我一起去死,我該答應的……”

山榕笑出了聲,抖著手想要摸張淩的眼睛:“哈哈哈哈,是啊!你該帶我走的,為什麽要留我在這,為什麽,這是你的錯,是你把我留在這。憑什麽,他們頂著和你相似的臉,卻都不是你,這雙眼睛太像你。”

伸出的手被張淩躲過,山榕楞了一瞬,眼淚溢了出來,說,“我每次看到這雙眼睛,都會想起你,我太想你了,真的,我只是想你回來,我忍不住。”

張淩面色慘白,道,“借,借您匕首,一用。”

徐行止指尖一擡,釘死在墻上的匕首,落在了張淩的手中。

山榕從墻上落下完全不顧胸口的窟窿,朝著張淩走去,扯著他的胳膊跪在地上。

張淩搖頭將手臂抽出,攥緊手中的匕首,抵在自己的心口。

山榕跪在地上,手指扣在張淩那已經稀爛的喜服上:“不要…求你,不會死了,我們能永遠在一起,我……”

張淩將刃尖推近半寸,跪下身,手摸過山榕的臉:“你怨我嗎?”

“我只是想要和你再一起,我不想殺他們的…可太像了,那孩子長的太像你了,每次,我,看,他都會想起你,我想見你。”山榕胡亂的擦著自己臉上的淚水,臉上再沒了笑容。

張淩單手將山榕抱在懷中,匕首隨著他的靠近推進自己的胸口,貫穿了那代替心臟的內丹。隨著碎裂的聲音,山榕湊過去吻住他的唇,“我只是想再見見你,對不起,對不起……”

黑色的靈力隨著內丹的消失而四散,張淩的身體開始腐敗,上面纏繞著無數枯萎的枝椏,融在了一起。

徐行止和季良辰看著眼前的一幕,沈默的站在原地。

龍青擦著嘴,問:“結束了?”

徐行止冷冷開口:“沒,這樹要是知道這方法,早就幹了。不會等到現在,張家人都是傻子嗎?等著殺,好歹也是大家族,不可能在一夕間消失。”再者說,嶺南也不可能一整年沒有發生需要張家出手的事,那些事定然有人幫他們做了,否則一顆瘋樹怎麽可能能悄無聲息做到這個地步。

徐行止指著那一灘枯枝:“找人給他們合葬吧,別燒了。”看著自己的匕首有些心痛,“記得賠我錢,匕首很貴,我會把賬單發給靈異局。”

龍青:“……”

徐行止看著窗外陰沈的天空,無奈開口:“這邊收尾就交給你們了,我先帶著他們回家。”

“好,我去訂機票。”龍青連忙點頭,“那下次我再好好招待您,徐老板這次辛苦了。”

徐行止擺手,坐在去往機場的車上。

楚楠逢在車裏畫符,被變成小鳥的姬八戳了戳。

姬八:“你有沒有覺得窗外的雨有點不對勁?”

車窗外,雨越下越大,隱隱浮出一層白霧。路面上密密麻麻的擠滿了車,車燈從後視鏡中反照進昏暗的車廂裏。

徐行止架著腿,揉了揉發酸的脖子:“嗯,有個東西找上來。”

姬八瞬間坐直,四處打量:“哪裏,小爺我一口咬死他!?”

車底下傳來怯怯的聲音:“別咬死我,我沒幹壞事。”

姬八蹦到座椅上,擡起腿踩了踩,惡狠狠的開口:“你再不出來我就來咬你了~”

那聲音嗚嗚的哭了起來,隨著它的哭聲整個車開始晃:“別吃我,別吃我,我看到是誰給山榕覆活劉淩的方法,嗚嗚嗚……”

“小八,別鬧了,”徐行止將窗戶打開,雨水濺進車內,一個黑色的毛團從外面蹦了進來。

毛團被季良辰抓在手中,打濕的毛發貼在身上,沾染的水滴滴答答順著指縫往下流。

季良辰道:“哥哥,衣服別沾濕了。”

毛團在季良辰的手中瑟瑟發抖,渾身淡黃色的皮因為沾上了水顯得有些臟,徐行止抽了幾張嘴捏著那蜷成一團的黃鼠狼,手中掐訣,濕漉漉的毛瞬間變幹。

徐行止將黃鼠狼放在沙發上,黃鼠狼雙手合十朝著幾人拜了拜,轉身就朝著楚楠逢開口:“小友你看我是人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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