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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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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3

趙工長看著從水裏走出的牛,手裏緊緊抓住那鵝卵石。瞇著眼睛去看不停湧動的河水,嘴裏輕聲喊:“小李!小王?”

喊了半天牛背上的人完全沒有反應,他扶著地面慢慢站起來,腿肚子一個勁的顫,腳一點點點往前挪。越喊後背越涼,忍不住的罵街給自己壯膽上手拍他的臉:“他m的,我草!老子服了。李陽!你小子醒醒,老子我給你發工資……”

拍了幾下沒有任何反應,手電筒啪嗒一聲徹底熄滅。周圍陷入了黑暗,牛鼻子噴出的氣“噗嗤”一聲的灑在他胳膊上。

趙工長哆哆嗦嗦的去牽繩子,卻發現繩死死的繞在他腿上。伸出手去拉,結果繩子像滑溜溜的水草越纏越緊。河水不停的往上漲:“老天爺,這怎麽回事啊。徐老板!徐老板,救命啊!”

徐行止被烏孝存拉著從樹林中走出,看著趙工長腳底下踩著繩子。一副要把自己綁起來的模樣,手還拽著一個人的衣服。

徐行止對他沒什麽耐心,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開口:“別喊了,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你這……”

他一點點扭過頭,看見徐行止像見鬼。手指著他的身後,嘴巴張張合合。腳下踩著的繩子一滑一頭栽在河裏,在不及腰的水裏撲騰。

徐行止嘆氣:“……”

打開手電筒,照向在水裏撲騰的趙工長,無奈的開口:“你把車鑰匙給我,你如果想游泳。我就先把他們送去醫院,你自己待在這。”

趙工長從水裏擡起頭,手指著徐行止的身後:“您後面,有…有……”

“不是鬼,我朋友。”徐行止不在看他,伸手探著幾人的鼻息,問,“120能進來嗎?”

趙工長從水裏爬起來,從褲兜拿出鑰匙。鑰匙滴滴啦啦的往下露著水,朝著徐行止尷尬的露出一個笑:“不能吧?”

冷風從林間吹出,季良辰身上的玉墜發出清脆的聲響。面不改色的拽住徐行止衣角,黑色的眸子倒影出徐行止的臉:“哥哥,我冷……”

徐行止沒再猶豫,從地上撿起繩子。接過那還在滴水的鑰匙,“我先把這些人送去醫院,然後帶你回酒店。”

季良辰唇角微勾,寸步不離的跟在徐行止身後,銀白的花朵,在指尖微微顫抖。

“好。”

趙工長看著季良辰,用力的搓了兩下胳膊,求助的看向徐行止:“徐老板,我開車吧。”

“不用,你在後面扶著人就行。”徐行止腳下不停,“你車能裝下這麽多人嗎?”

趙工長一楞:“能吧,怎麽了?”

徐行止將車門拉開,轉頭去看趙工長:“要遵守交通規則,我不想大晚上因為超載被抓起來。法制社會,別自己嚇自己。搭把手,把人放車裏……”

趙工長感覺從靈異節目,突然轉成了交通規則科普小課堂。

抓了一把濕透的頭發,訕笑:“哈哈,我有點迷信……”雙手一拎,140斤的小夥輕飄飄的被他擡了起來,呆呆的看著自己的手。抹了一把額頭,問,“我這有點不對勁,不會是被鬼附身了……”

徐行止閉了閉眼,露出個笑叮囑道:“你坐後備箱扶著點人,別撞到他們腦袋。”說著拉開副駕,指著裏面:“坐,季良辰。”

他沒有一絲猶豫,果斷坐了進去。雙手放在腿上一副乖學生的樣子,徐行止坐在主駕:“安全帶。”

季良辰垂著眸,發絲從肩膀上滑落:“哥哥~”如同小鹿般的黑眸委屈的擡起,耳朵上的墜子隨著他的動作輕晃,“對不起,我不知道安全帶是什麽。”

徐行止起身扶著靠背,將他那邊的安全帶拉下。擡眼時正看見季良辰盯著自己,深黑的眸中帶著欣喜,以為他太久沒出來,忍不住的有些心疼:“等我回去慢慢給你講,沒事的。”

趙工長坐在後備箱聽見這話,沒忍住的想要去看。徐行止擰動鑰匙,車便猛的竄了出去,後座力襲來,身邊的人咣的砸在胸口,“哎呦。”

山裏沒有一絲光線,汽車在扭曲的公路上飛快行駛。

趙工長手死死的抓著後備箱的靠椅,扭過頭去看徐行止連車燈都沒打開。索性閉上眼睛,抓著身旁的人,口中念叨著:“技高人膽大,阿彌陀佛,上帝啊,耶穌保佑,元始天尊……”

徐行止沒管他在背後嘟囔,腳下的油門幾乎踩到了底。原本1個小時的山路,不到20分鐘就開了下來。路燈將馬路照亮,將車停在路邊,從口袋摸出手機。

“導航為您服務,全程12KM預計35分鐘。”手指在屏幕上劃過,“到醫院,你記得把他們背上的符紙撕下去。”

車再次啟動,徐行止從後視鏡看向趙工長,他印堂中的黑氣愈發嚴重,說:“這幾個人都沒什麽事,醒了以後讓他們吃點打蟲藥,休息一段時間。人做出什麽出格的事,終歸會得到報應,你也接了不少這種開掘的活,心裏清楚。”

趙工長沈默了幾分鐘,說:“嗯,您說的對。”

車開進醫院的停車場,將車停在急診樓前。保安上前,車窗打開:“這不讓停車……”後備箱哢噠一聲打開,趙工長朝著裏面招手:“我這裏有四位陷入昏迷的病人,救命!”

保安看著裏面歪七扭八的人,朝著裏面跑去:“醫生!”

徐行止看著護士和醫生推著平車從裏面跑出來,朝著趙工長道:“那我這就先走了,有事你在和桂叔打電話。”將安全帶解開,揉了揉眉心,“季良辰,走了。”

季良辰站在徐行止身側,看著徐行止有些發白的臉色:“哥哥?”

徐行止擡眼看著那張陌生又熟悉的臉,一陣眩暈感襲來:“沒事,帶你找個住的地方。”從口袋摸出一張隱身符貼在他頭上,“沒身份證先這樣湊活一下,等回去了給你補。”

季良辰看著頭頂的符紙,笑著牽起徐行止的衣角:“哥哥,我看不見路。”

骨節分明的手拉起淡綠色的衣尾,跟著徐行止的腳步進了酒店。

進了房間,將他額頭上的符紙撕下,徐行止看他原本蒼白的臉上浮出些紅:“不舒服嗎?”從口袋拿出匕首,將指尖劃開,“喝點血,穩固一下神魂。”

季良辰瞳孔微縮,握住他的手腕,銀白的游靈花附在傷口上。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愈合,他將外袍脫下露出蒼白的脖頸:“哥哥,我不用喝血的。”往前靠了些,將頭靠在徐行止肩膀上。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大貓,“答應我不要拋下季良辰了,好嗎?”

徐行止任由他抱著,一條突兀的疤痕出現在他的脖子上。伸手將他的頭發撩起,手便被壓住懷中人的聲音低低響起:“哥,別看。醜……”

煉僵的條件本來就極為苛刻,其中一項條件就是需要將人在活著時將肢體分解。殘肢分開埋在極怨之地。如果有足夠的怨氣,屍體就會在47天時只剩下森森白骨。一旦挖出來後長出骨肉,便可用線將殘肢縫合。

徐行止輕嘆,內疚與酸澀在心中流竄:“對不起……”

季良辰擡起頭與徐行止對視,黑色的瞳孔倒影出他臉上的悲傷。

將耳朵上墜著的玉石取下,輕輕的戴在徐行止的耳垂上:“哥哥就算你現在和我道歉,我也沒辦法原諒當初把我丟下的你。”

“恨我嗎?”徐行止由著他的動作。

季良辰身體一僵,慢慢松開緊抓著的手:“我從來都沒有恨過你,我只恨自己沒辦法讓你留下。”指著自己左耳上鮮紅的墜子,“還記得這個嗎?”

晚風帶著涼意從窗口吹入,徐行止定定的看著那枚耳墜。可曾經的記憶中的細節,早已在時間中被淡忘:“太久了,我……”

季良辰卻露出一個笑,:“那現在就當成我送給你的禮物,只要記得是我送給哥哥的就好。”

“哥哥別皺眉了,見到我不開心嗎?”

“嗯。”徐行止點頭,手不自覺點摸上自己耳朵上的墜子,“我同你講講現在的生活方式,等這邊的事情結束後我帶你出去。”

徐行止站在桌邊細細的將自己的生活講給季良辰聽,季良辰坐在床側一副很認真的模樣。

時間慢慢流逝,季良辰見徐行止一直站著。

食指輕點他衣服上的汙垢,上面的泥水瞬間消失。

擡起頭一副等著徐行止誇獎的樣子,問:“這樣就可以坐下了,所以哥哥在我墳裏生氣,是因為衣服被弄臟了?”

“我有那麽小心眼,衣服臟了就會隨便生氣?”徐行止下意識的拍了拍他的頭頂,“當時心裏沒底,只想著將那些人帶出來,根本沒想會遇見你。”

“靈力呢?”季良辰躺在床上,側著身體看向坐在一邊的徐行止,“哥哥,你比上次來時弱了很多,我差點沒認出來。”

徐行止想起家裏的慘狀,輕嘆:“家裏有點小意外,為什麽上次我來的時候不出來?”

季良辰:“……”

徐行止等了一會見他不說話,轉頭就見他閉著眼睛,一副睡著了的樣子。

窗外的車水馬龍,並沒有因為夜晚的到來有絲毫停息。徐行止起身看向車流,玻璃上倒映出耳朵上鮮紅的玉墜,正微微晃動。

面前出現一本半透明的畫卷,手指在上面劃過,尋找著自己在毀掉《血史錄》的痕跡。

可那本來記錄著《血史錄》的紙張卻被撕下,轉身看向季良辰的睡顏,將畫卷合攏。心中想著:千年的時間都已經平安度過,短短幾天,有怎麽會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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