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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分未盡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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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分未盡3

耳邊突然傳來出,嬌媚的笑聲:“哈,現在的小年輕腦子裏不知道想的什麽嘞。還非自然現象,好笑哦?”

霧氣裏一位披著紅色披肩的少女走出,“喲,這又是什麽貪心的事,能讓徐行止找到我這來了?”

少女脖子上掛著一串細細的骨頭,森白的骨頭,隨著走動發出輕響,手裏拿著一個雪白的饅頭,說著話撇了一眼王磊。

手中的饅頭掰了一塊放進嘴裏,剩下的扔給了徐行止,徐行止擡手接住,“我不喜歡,你陶甜你自己留著吃。”

王磊的恐懼在看到饅頭的一瞬間消失,猶豫的開口:“這霧不會是蒸饅頭弄出來的吧……”

少女兩步走了過來,仰頭“哼”了一聲。

將徐行止手裏的搶回來,掰了一塊扔進嘴裏:“還能是什麽,你覺得是什麽!大白天的妖魔鬼怪,在我院子裏飄嗎?”

“我還希望有呢,早就被我吃掉啦……”

最後一句聲音極小,嘻嘻笑了兩聲,推開門走了進去。

王磊沒聽清,下意識朝著徐行止看。

徐行止朝著王磊點頭,將傘合上靠在門框上,說:“進去吧,這裏老板除了脾氣怪了點,其他的都挺好,現在看來你這樁生意,她很願意做。”

深深的站在對面笑的陶甜,對方挑了挑柳葉眉。

同情的拍了拍王磊的肩膀:“她要價不低,可以來打工抵錢。”

王磊尷尬的咳了一聲,看向徐行止有點不好意思:“我手裏還攢了點錢,老板你店裏找兼職嗎?我這牌子得賠您多少錢……”

徐行止:“不著急,回店裏在談。”

他知道這牌子最後的宿命,當時拿到牌子時就收過酬勞,只不過不能和王磊講。

陶甜:“別聊了,姐姐我還在這呢!?”指了指自己對面的桌子,桌子旁邊擺著一把方椅:“坐那邊去,說說你來幹嘛?”

王磊將牌子從盒子中拿出,擺在桌子上:“我不小心把它弄壞了,這個牌子工藝有點覆雜了,您能修……”

陶甜一揮手,一股白煙順著窗沿爬進,變成無數白色的手。

順著王磊的衣服往上,遮住他的眼睛。

嬌俏的嗓音變得興奮:“當然是你自己修啊,人就是貪心。徐行止你說是不是呀?這次收點什麽好呢,要不就……”

說著緙絲鴛鴦牌僅剩的絲線斷開,所有絲線全部從布上掉落,在桌子上散開。

線慢慢聚集為一個單薄的人形,她用手撕扯著王磊身上的白煙。

身體蜷在王磊腳邊,悲戚的哭喊著:“徐老板,您答應我讓我見一面的!”

“嗚嗚嗚,我沒害他,求求您……”

徐行止坐在左邊的官帽椅上,攤了攤手:“你不守規矩,替他擋了災。現在這修的生意,他求的是陶甜,與我有什麽關系。”

那名女子停下撕扯白煙,身影漸漸凝聚:“嗚嗚嗚嗚,我只是不舍得看他再疼了。老板求您了,嗚嗚嗚……”

陶甜將饅頭放在一旁的白碟中,手捂著耳朵:“別哭了,哭的我腦仁疼。現在你該問我,求他有什麽用,站起來!”起身,俯視著跪在面前的女子,頭上漸漸出現一對森白的羊角,“站起來!和我談條件!”

徐行止側頭,撫摸著姬八的羽毛,不再關註這邊的哭哭啼啼。不過姬八倒是用力轉過身體,認真看著,眼睛冒著八卦的光。

女子怯怯的站起身,朝著陶甜行禮。

雙手合十,拜了下去:“這本就不關他的事,您食貪念。我雖然不是惡鬼,但也留在牌子上有三百多年。因為一直想在看他一面,才讓我能附身在他曾經親手縫制的牌子上,所以我留在您這行不行?”

她扭過頭不去看王磊,“無論是死還是其他代價,讓他走吧。如果不是我貪心,他這一世本就應該順順利利的。”

陶甜笑了一聲,聲音像沁了毒藥的蜂蜜:“知道自己貪心?倒是不多見,那就留在這裏當預備材料。”說完還朝著徐行止眨了眨眼。

白色的煙霧變為針,王磊的淚水從指縫中流出變為絲線,他拿起面前的鴛鴦牌,接過從空中飄來的針。

王磊口中傳出陌生的聲音,聲音嘶啞:“秀娘,我替你去宮裏。這繡法我學的比你好,這宮裏吃人不吐骨頭。更何況這次繡的衣服不一般,你等我回來我們成親好不好?”

那紫衣女子站起來,蹲在地上。靜靜的看著王磊手下縫補鴛鴦牌子的動作:“你食言了,這牌子給我後你再沒回來過。”

眼淚如同斷線的珍珠,滾落在地面上,“哈哈,給皇家的繡殯葬衣服的繡娘,竟然也要死。30兩銀子就買了你的命,我在宮門口等了你好久好久。那太監竟然告訴我,老祖宗在地下也要人去繡衣裳……你命真不值錢啊,真是不值錢!”

說完她手撫上王磊的手,淡淡的白光從她手中出現。撕裂的鴛鴦牌本來已經被縫補了大半,卻重新散開變為一條條絲線飄在空中。

王磊呆呆的坐在凳子上,看著絲線重新交織。

女子將眼淚擦下,輕輕在王磊側臉落下一個吻:“上一世,我們沒有好的結果。我就不等你了,太久了,實在是太久了……”

絲線重新紡成一只飛起的鳥兒,仿佛要沖破藍天。牌子啪嗒一聲落在桌面上,人影消失在空氣之中。

陶甜撐著下巴,舔了舔嘴唇瞪了一眼徐行止:“這種生意以後少來找我,聽起來就澀口,更不用說嘗起來。”

徐行止擡眼,瞥了一眼陶甜,調侃道:“下次不來了,牌子既然修好。快把煙散散,別讓人報火警。”

陶甜朝著外面一指,煙霧瞬間湧出房間,消失在院子。

“你知道什麽最討厭?是臭管閑事的,人醒了你自己解釋吧,我要去補覺。”說完她拍了拍衣服,往桌子上扔了兩坨銅錠。

銅錠發出悶悶聲,“拿去看看,臭管閑事的。還有下次別來這麽早,煩死了。”

徐行止將杯子裏微涼的茶一飲而盡,倒扣在桌面上:“小八,你知道陶老板這叫什麽嗎?”拿起桌面上的銅錠在手心轉了轉,放進口袋。

拍了拍王磊的肩膀,“修好了,別睡了,太陽曬屁股了。”

拍了半天王磊一點動靜都沒有,姬八看不下去。從徐行止肩膀上一蹦,落在王磊頭上。

下一秒,王磊的慘叫聲響起:“哎喲!”他捂著腦袋,從凳子上站起來,“疼死我了,誒牌子修好了?”

姬八呸呸兩聲,將嘴裏的頭發吐出,擡腿往桌下踢,試圖毀滅證據。

徐行止伸手,將做了虧心事的小鳥放回肩膀上。

拾起桌上的牌子,遞給王磊:“修好了,你看看沒什麽問題的話,我們就要商量賠錢,還有給陶老板的報酬。”

王磊看著面前帶著笑容的徐行止,感覺像是被狐貍註視。摸了摸胳膊上不存在的雞皮嘎噠,接過牌子。

深藍色的牌子每一寸上都反射著細碎的光線,最頂端的白鶴好像在扇動著翅膀幾乎下一秒就要沖出邊際獲得自由。心中浮出疑問,這牌子上好像原來不是這樣。

下一秒眼淚卻不受控制的落下,熟悉感從手中像心臟蔓延:“徐老板,這補的真好啊。簡直就像新的一樣,我想把它買下來應該給您補多少?”

徐行止從懷中將借契拿出,平鋪在桌面,上面的“鴛鴦緙絲牌”已經變為“飛鶴圖”。

徐行止拿著鋼筆在下面寫到“借契作廢,以6日來灣實路1號,勞動買斷飛鶴圖。”又補充了一句“現金300買傘,加上老板帶路費。”

王磊接過筆,在最後簽下自己的名字,看著上面的來6日勞動,猶豫開口:“徐老板我剛剛好像看見,陶老板頭上長角了?”

徐行止無奈打斷,從桌角拿出一張名片:“別想太多,你神經有點衰弱了。陶老板的規矩上午10點吃了飯到這,下午3點回去。明天開始,現在回家換身衣服睡覺去吧。一會有人找你,別讓人再等的更久了。”

王磊還想開口,陶甜的聲音就從外面傳了進來:“趕緊回去收拾,明天記得自己帶掃把!”

話音剛落,便好像有風掛在背後推他離開。

徐行止跟在身後,將傘打開。

從王磊手中抽出飛鶴牌,放在自己口袋中:“這邊我還有點事,六天結束後來店裏將牌子帶走。”將借契放在王磊手中,“回去睡一覺。”

王磊看向徐行止的口袋,又看了看手中的紙。輕飄飄的卻像石頭一般,壓在他的心上:“好,我知道了。”推開木門,摸出手機打了輛車。

姬八眨著眼睛,軟軟的肚子壓在徐行止肩膀上,低聲在耳邊嘟囔問:“徐行止我們幹嘛去?”

“去拿答應景安的東西,小八想去嗎?”徐行止從口袋裏摸出一盒茉莉味的薄荷糖,放到嘴裏嚼了幾下,“不想去的話,我送小八你去桂叔學校,他那邊今天好像是講座。”

姬八將金色的鳥喙,在徐行止衣服上磨了幾下,眼睛裏閃過微光:“陪你去拿東西,晚上順便帶我去吃烤魚?”

徐行止:“可以。”

天空並沒有放晴,甚至雨越下越大。雨滴落在傘面上發出啪嗒的聲音,傘面上的游魚不停的甩落水珠。

在屋檐下等了幾分鐘,一輛“貨走走”在身前停下司機搖下車窗:“老板,您打的?”

徐行止將傘收起的瞬間,雨珠瞬間全部滑落,朝著司機師傅點頭,拉開車門:“是,去東郊的醫院的單子。”

上了車,車裏掛著一串平安符。方向盤上還貼著粉色的貼紙,姬八安靜的窩在徐行止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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