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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氣呵成的出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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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氣呵成的出櫃

8.出櫃

倆人躺沙發上時,暮色剛漫進窗。80平的空間裏,玻璃櫃裏的電競手辦擺得滿滿當當,從《英雄聯盟》的伊澤瑞爾到《網球王子》的越前龍馬,連角落都堆著帥氣的動漫立牌;小冰箱門沒關嚴,露出半瓶冰鎮可樂;投影儀正亮著,幕布上停留在《魂鬥羅》的選關界面,兩個懶人沙發中間還放著盤草莓。景墨把Switch手柄遞過來,羅晝卻捏著手柄沒動,轉頭道:“你不是累嗎?要不休息會。”

景墨沒接話,指尖在手柄上按了兩下——他其實沒多累,就是想起倆人從小掐到大,現在突然成了戀人,覺得可能臉皮比較薄的旦旦適應不了角色的突變,為此找點緩沖地帶。大少爺沒有談戀愛的經驗,也是琢磨了一小會,決定夢回小時候的《魂鬥羅》,讓他幾個頭,讓男朋友感受到自己因從小欺負他感到的抱歉:“不累不累,一起玩會兒唄~”

開局時景墨還繃著勁,手指翻飛間把羅晝的角色堵在墻角打,羅晝皺著眉咬下唇,卻沒像小時候那樣紅眼眶,反而越打越兇;大少爺覺得火候夠了,開始慢條斯理地放水,看羅晝眼睛亮起來,指尖在手柄上越按越急,連耳尖都透著興奮,在他感覺自己要打倒大惡人報仇雪恨的時候,大惡人突然加速,一把把他的絲血角色踢飛了......羅晝“啊”了一聲,鼓著腮幫子搶他的手柄:“景墨你耍賴!”

事實證明了景墨大惡人不管是做男朋友還是當哥哥都一個鳥樣——什麽讓對方幾個頭,這是對對方實力的侮辱,對戰就要光明正大地打敗或者被打敗~

羅晝玩了幾個回合技不如人,決定大膽一回,他去搶奪景墨的手柄,這下倆人游戲不認真打,手柄認真地在搶。

景墨本就顧及他左手之前的傷,不敢真搶,只松了點勁,誰知羅晝得寸進尺,另一只手撓他的手腕。倆人鬧作一團,投影儀的光在墻上晃得厲害,不知是誰腳滑,景墨下意識伸手護著羅晝的後背,倆人一起摔進懶人沙發裏——景墨壓在他身上,手裏還攥著兩個手柄,羅晝的手抵在他胸口,呼吸都帶著熱意,臉頰被投影的光映得粉粉的。

“景墨!又在欺負弟弟!”許藝熟練地吼了一句,手裏拎著的果籃還晃了晃。景文跟在後面,扶了扶眼鏡,看著倆人的姿勢先笑了:“兄弟倆從小打到大,現在還這麽鬧。墨墨也是長大了,不再欺負小哭包啦。”

景墨趕緊爬起來,順手把羅晝拉起來,心中有鬼的倆人站在那,耳朵都紅得發燙。

羅晝變得溫順起來,仿佛剛才宣戰的不是他一樣:“叔叔阿姨好。”

許藝放下果籃,拉著他的手看:“鳴鳴說你昨天燙傷了,我跟你叔叔趕緊過來看看。”

羅晝忙說道:“不礙事不礙事,就一點小傷,很快就好了。”

景墨覺得兩位來得正好,為避免他們以後通過其他渠道知道他和旦旦戀愛的消息,他打算整個大的。

景墨找了個借口讓羅晝去大廳研究一下機器人設置,看有什麽不合適的修改下。羅晝心想我就暫住而已啊,咋還讓我修改上了。只不過看到景墨打發他的架勢,覺得他可能是有話要跟叔叔阿姨說,就出去了。

景墨讓爸媽坐在沙發上,指尖攥了攥,突然開口:“爸媽,我有男朋友了。”許藝心中有不好的預感,指尖攥著衣角,和景文對視了一眼,聲音發緊:“你瘋了吧?”景文沒說話,只是看著他,眼神裏滿是震驚。景墨繼續輸出:“是旦旦,我追的他,我想跟他過一輩子。不過我們現在才剛在一起沒多少天。”

許藝聽完難以平靜,覺得此事太過荒唐,饒是她教養良好,此時也很難接受,她手指輕輕敲著膝蓋:“你們才多大?知道什麽是一輩子嗎?你們倆從小一起長大,會不會只是依賴,這並不是愛呢?我得問問旦旦。”

“別問他!”景墨趕緊攔著,語氣軟了點,“他臉皮薄,如果知道從小對他那麽好的叔叔阿姨無法接受他喜歡上了叔叔阿姨的孩子,一定會更加糾結的,到時候肯定又要躲著我。你們還記得嗎?初中他為了躲我,自己搬回去住,那時候你們天天擔心他吃不好。”

景墨繼續道:“至於剛才的問題,我分得清什麽是習慣,什麽是喜歡,至於旦旦,我也能感受得到他的喜歡。你們倆那麽愛我支持我,從小到大都在托舉著我去實現自己的理想,我不想你們從別人口中得知這個消息,僅此而已,不是在征求你們同意。”

許藝沒說話,眼圈有點紅,景文拍了拍她的手,對景墨說:“我們先回去,好好想想。”倆人走的時候,路過大廳,看見羅晝系著碎花圍裙,正踮著腳夠櫥櫃裏的盤子。看著白白嫩嫩的小蘿蔔頭長到跟景墨差不多高了,他父母在天有靈看到一定會特別欣慰。許藝拉了拉景文的袖子,聲音輕輕的:“這孩子,從小就乖......只是,哎,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晚飯到底沒吃成,二老暫時無法接受,雖說思想開明,但是如果同性戀的是他們朋友家的孩子,他們只會覺得這孩子思想前衛,輪到自己的時候,卻沒有那麽快能夠適應,況且其中一個是已經去世的朋友的孩子。

接下來幾天景墨總心神不寧,連打游戲都有點走神,他已經想好了出櫃後父母的所有可能采取的手段,但他已經有足夠的經濟條件,他太清楚自己可以承擔的壓力和可以掌握的力量,還不至於那麽悲觀,就是怕父母會轉移視線到超級無敵心軟的旦旦身上......

直到許藝來電競館。她好似不像之前那麽搖搖欲墜的樣子了,問道:“旦旦手好些了沒?”景墨:“好得差不多了。”

許藝籲了口氣:“那就好,我們這幾天想了很多,你們如果是真心相愛,做父母的只會祝福。只是以前沒聽你說過你喜歡的是男生,所以有點震驚。”隨即嘆道:“不過你得替我和你爸好好照顧旦旦,他爸媽走得早,你可不準像小時候那樣欺負他了,不然我也會像你小時候那樣揍你。”景墨知道,自己賭贏了,他一掃這幾日的陰霾,說道:“我就是喜歡旦旦,只不過他恰好是個男生哎。”許藝揉了揉景墨的頭發:“鳥巢一樣的頭發,趕緊去理理了。初中是不是就喜歡上了?為了他染了個紅頭發,殺馬特嚇你爹媽?”“挨你這也太懂了~當時覺得紅頭最能表達我落寞憂郁、感覺自己被弟弟討厭、又後悔不已的心境......”

“不過抽個時間,我還是得去找旦旦談談。”許藝又說道。景墨了解他父母,已經沒什麽好擔心的,點頭道:“好的,過一陣子吧,我們馬上要夏季賽總決賽啦。你倆到時候都會去觀戰的吧?”許藝白了一眼:“忙著呢,S賽總決賽再去看。”這是倒逼著小破團一定要進S賽了,接收到“軍令”的景墨大少爺來了個標準的立正敬禮軍姿:“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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