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涎已久心向往之

“可惡啊！繞來繞去還是沒說清楚——你們倆到底喜歡什麽樣的？總該有個標準吧？”鳴鳴把盛著雪碧的杯子往桌上一放，帶著點不甘心的語氣，試圖從景墨和彭果這兒套出點“八卦”。聽見鳴鳴的追問，其他人也跟著起哄，目光齊刷刷落在倆人身上。

景墨指尖捏著冰涼的杯壁，沈默了兩秒，忽然擡眼，用“今天天氣不錯”的語氣平靜扔出了顆重磅炸彈：“我喜歡男生。”

話音落下的瞬間，包間的喧鬧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楞住了，只有景墨自己知道，這句話藏了多久——他喜歡的男生，此刻就坐在他對面，正握著溫熱的檸檬水，耳尖悄悄泛紅。

是的，他喜歡羅晝，羅晝是男生。

下一秒，“砰！”

玻璃杯砸在瓷磚上的脆響劃破寂靜。眾人循聲轉頭，只見羅晝手邊的玻璃杯已經摔在地上，水漬混著玻璃碎片濺了一地，他的眉頭緊緊擰成一團，左手小臂上印著一片刺眼的紅，連袖口都被熱水浸得發皺。

“旦旦被燙到了！”鳴鳴驚叫出聲。

景墨幾乎是瞬間從座位上彈起來，腦子裏只剩下“羅晝受傷了”這一個念頭。他兩步跨到羅晝身邊，沒等對方反應，就小心翼翼地打橫將人抱起——動作又快又穩，生怕碰到他燙傷的手臂。

“別動，我送你去醫院。”景墨的聲音比平時沈了些，帶著不易察覺的慌張，低頭時，目光落在羅晝泛紅的小臂上，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

包間裏的人這才反應過來，松松急忙找店員要紙巾和掃帚，鳴鳴想跟著一起去，卻被景墨的腳步甩在後面——他抱著羅晝，匆匆地往停車場走，光暈落在兩人身上，竟讓人暫時忘了剛才那句“平地驚雷”，只盯著那道緊張又急切的背影。

醫院診室的消毒水味混著藥膏的清涼氣，鉆得人鼻尖發澀。白大褂醫生捏著棉簽，蘸著透明的消毒水輕輕擦過羅晝小臂的紅腫處，他下意識瑟縮了一下，指節攥得發白，卻沒敢出聲。

“忍忍，水泡沒破算幸運的，”醫生一邊擰開藥膏蓋子，一邊擡眼叮囑，“這藥膏每天塗兩次，最重要的是48小時內絕對不能碰水，不然感染了留疤就麻煩了。”說著，用小刮板挑了點淡黃色藥膏，均勻抹在紅腫處，最後纏上一層輕薄的無菌紗布。

景墨全程站在旁邊，目光沒離開過羅晝的手臂，手指無意識蜷了蜷，像是想替他分擔點疼。直到醫生收拾好東西離開，羅晝才低著頭，聲音輕得像蚊子叫：“我不是故意給大家添麻煩的......剛才要是沒走神，就不會打翻杯子了。”

他指尖摳著褲子縫線，耳尖還泛著紅——一半是因為燙傷的疼，另一半是因為景墨那句“我喜歡男生”還在腦子裏打轉，亂得像團纏了線的毛線。

景墨卻忽然上前一步，蹲在他面前，視線和他平齊。他的目光太亮，像淬了光的釘子，牢牢釘在羅晝臉上，語氣帶著不容回避的認真：“沒有什麽其他的想要問的？”

羅晝心裏“咯噔”一下，心跳瞬間快了半拍。他想問問“你說的喜歡男生，是認真的嗎”，想問問“你有沒有喜歡的人”，甚至想問問“那個人會不會是我”，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慌亂的掩飾：“啊？沒有啊！我、我就是覺得有點疼，沒別的想法......”

他扯出個僵硬的笑，眼神卻不敢看景墨，飄到了診室墻上的宣傳畫——那點小委屈和失落根本藏不住，嘴角往下垮的弧度，還有攥緊的手指，都暴露了他心裏的煎熬。

景墨沒戳破他的掩飾，只是站起身，伸手拽住了他沒受傷的那只手的手腕。他的手心很暖，攥著的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篤定：“跟我來。”

兩人走進樓梯間，聲控燈被腳步聲喚醒，昏黃的光從頭頂灑下來，把影子拉得長長的貼在墻上。樓梯間很靜，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在空曠裏回響，氣氛壓抑得讓羅晝心跳更快，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兩秒後，景墨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昏黃的燈光落在他臉上，襯得他眼眸格外深沈，像藏著一汪翻湧的水。他開口時，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卻字字清晰：“是不是想問我有沒有喜歡的男生？嗯？”

羅晝的臉“唰”地紅了，連脖子都泛了熱。他慌忙移開視線，試圖拿隊友當擋箭牌，幹笑兩聲：“我、我就是跟鳴鳴哥他們一樣，有點好奇而已！你要是不想回答也沒關系，不用......”

“我有。”景墨突然打斷他。他上前半步，拉近了兩人的距離，目光裏的認真幾乎要溢出來，一字一句地說：“我有喜歡的人，那個人是你，羅晝。”

他頓了頓，喉結輕輕滾了一下，像是終於說出了藏了很久的話，語氣裏多了幾分鄭重：“垂涎已久，心向往之。”

最後，他盯著羅晝的眼睛，補充了一句，帶著篤定的溫柔：“我知你也喜歡我。”

羅晝徹底楞住了，像被施了定身咒。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膛，眼眶忽然有點發熱。剛才那些糾結、不安、期待，在這句話裏瞬間有了答案，連手臂上的疼，都好像變得不那麽明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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