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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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宴
自從那天在旋轉餐廳不歡而散後，江照臨有一陣子沒理會許知文，工作上的事都由助理轉達。
直到九月下旬，他接到許知文的電話，讓他明天回老宅給許老爺子過八十大壽，順便趁著一家人聚在一起，提前把中秋節過了。
江照臨冷淡地“哦”了一聲。
許知文憋著火提醒：“把辰露也帶上。”
“我和她已經分手了。”江照臨挑釁地說，“要帶的話，也只能帶沈盡歡了。”
電話那頭只剩下壓抑的呼吸聲。
“沒別的事我就——”
“可以啊，隨便你。”許知文哂笑，“帶來也好，讓他早點認清楚你們之間的差距。”
撂下這句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沈盡歡叼著吸管，含糊不清地問：“我也要去嗎？”
“不，我只是氣他的，你不用去。”江照臨隨手把手機靜音丟到一邊，“最近你直播間那些黑子就是他找的，去了還不知道要怎麽刁難你。”
“好吧。”沈盡歡遺憾地點點頭，“我還沒見過豪門壽宴呢，是不是跟小說裏一樣，所有人都穿著禮服，在一個大宴會廳裏，門口停一排的豪車，比如那個什麽……”
“勞斯萊斯幻影、布加迪威航。”辰露掰著手指頭數，“阿斯頓馬丁……”
江照臨：“……沒那麽誇張。”
“哦，對了。”沈盡歡一拍桌子，“還有迷宮一樣的大花園！”
辰露：“去花園醒酒一定會撞破某個人的秘密，然後被人懷恨在心伺機報覆！”
沈盡歡：“對！！！”
“誰會在花園裏講秘密啊，有監控的……”江照臨扶額，“正事，朋友們，先說正事！”
沈盡歡和辰露對視著撇了撇嘴，興致缺缺地拿起筆繼續扣腦殼。
他們正在編造揭發江照臨騙婚醜聞的微博。
為了不波及辰露，也為了方便事後澄清，不真對江照臨和沈盡歡造成影響，這篇微博必須要以“女主的朋友”身份發表，講述內容七分真三分假，帶點道聽途說的添油加醋，還得有讓人一看就覺得是真瓜的實錘細節，比雅思考試寫作文難多了。
為了寫好這篇小作文，三個臭皮匠在這裏塗塗改改一下午，感覺進步空間還是有點大。
再一擡頭，天都要黑了。
江照臨最後讀了一遍他們寫出來的東西，覺得勉強過關，就拍了板：“先這樣吧，我再讓人找寫手潤色一下，應該沒什麽問題。”
沈盡歡舉手歡呼：“吃飯！”
辰露跟著歡呼：“吃飯！”
江照臨失笑搖頭，眼神沈落幾分。
接下來的事情至關重要，和許知文撕破臉皮後，沈盡歡的安全也至關重要。
繼續住在這裏，他不放心。
一起吃過晚餐，江照臨送辰露離開，順便叮囑了一些註意事項，有關於她接下來要演的戲的，也有關於人身安全的。
辰露雖然說話有點俏皮，但辦事很靠譜，也很謹慎，江照臨不太擔心。
回到家後，他猶豫道：“明天開始，你要不搬去江家住一段時間吧？帶著福福。”
沈盡歡正蹲在陽臺澆花，聞言疑惑地擡頭：“為什麽？”
“我怕許知文做什麽危險的事。”江照臨解釋說，“江家現在是最安全的。”
沈盡歡歪頭：“那要是被人知道我在江家，你不就暴露了？”
上次見江照影的時候簡直像地下黨接頭一樣，現在卻要他直接搬去江家？不是沈盡歡自誇，他那張臉辨識度很高，凡是經常看娛樂新聞的，一眼就能認出來。
“怕什麽，反正明天晚上他差不多就該發現了。”
沈盡歡想了想，為難道：“我還是不想去，感覺好尷尬。”
而且他知道許晴宵不太喜歡自己。
江照臨開始思考還有哪裏是絕對安全的。
就在這時，沈盡歡放下水壺站起來：“如果我去江家，你會去哪呢？”
“到處跑吧。”江照臨隨口說，“找沒人的地方避避風頭。”
“那我和你一起吧？”沈盡歡眼前一亮，“正好，我也不想直播學政治了！她們老笑我！”
“……”江照臨高度懷疑在海邊的兩天給他心玩野了，“你考研怎麽辦？”
“這你就不知道了。”沈盡歡負手而立，氣度非凡，“我可是臨時抱佛腳大宗師。”
“呵呵。”
*
許老爺子八十大壽確實沒有沈盡歡他們說的那麽誇張。
相反還非常低調，除了自家親戚，就只邀請了幾個相熟的好友過來，因此客人並不算多。
許家的莊園依山傍水，離市中心遠，小輩們都不住這裏，只有許知文他們會時不時回來陪老爺子住一段。
長輩還好，江照臨在工作上接觸得多，基本都能認全，小輩他認識的就不多了。
比如眼前這位開著超跑擋在路中間的瘦高微分碎蓋，他就非常陌生。
而且很顯然，對方也不認識他。
“你誰啊？”微分碎蓋叼著根細長花哨的香煙，氣勢洶洶地說，“開個破豐田，敢超我車？”
江照臨擺手試圖揮散飄進車裏的煙味，無果，皺起眉：“問別人名字之前，難道不該先自報家門嗎？”
“我？”青年哼笑一聲，“你來參加許家的壽宴，連我都不認識？我是——”
“許汲，你皮又癢了？”
一道冷沈的聲音傳來。
許汲一聽見這個聲音，肩膀一縮，整個人像見了貓的老鼠一樣，一改方才的囂張氣焰，轉頭就想鉆回車裏。
“站住。”許宜山輕斥一聲，看看老老實實站定的許汲，又看看靠在車窗邊觀望的江照臨，一下就明白了，他介紹道，“這是你三哥，江照臨。”
許汲驚愕了一瞬，又很快不屑地撇過頭，小聲嘟囔：“他姓江，又不姓許。”
“姓什麽都一樣。”許宜山皺眉，很是嫌棄地打量了他兩眼，揮揮手讓他滾蛋，“趕緊進去，別在這裏擋道，丟人現眼。”
許汲一句話也不敢說，夾著尾巴灰溜溜地走了。
江照臨冷眼看著這一幕“兄友弟恭”，待他開車離開，才對許宜山打了聲招呼：“大哥。”
許宜山是許知文大哥的長子，也就是許老爺子的長孫，現在在淩峰當CFO，管錢。
除了他，許老爺子的其他孫輩沒有坐到這個位置的，所以淩峰接班人的人選沒有任何懸念——在江照臨回來之前。
“二叔的小兒子，慣壞了，不懂事，不用跟他計較。”許宜山溫和地笑了笑，眼神有些覆雜，似乎有話要說。
但他最終什麽也沒說，轉身回自己車上了。
江照臨升上車窗，示意司機繼續往前開。
許老爺子年輕時喜歡熱鬧，時常舉辦宴會，邀請各行各業的朋友來玩，為了方便，特地在莊園前部建造了一幢宴會廳，隨著年紀漸長，他逐漸低調，宴會廳也閑置下來，只在家裏有大事時啟用。
八十大壽是大事中的大事，宴會廳被重新妝點一番，明亮奢華，他年輕時流行的設計不但沒有過時，還有種覆古的韻味。
江照臨和兄弟們不熟，和姐妹們更是相顧不識，聚在一起也不知道聊什麽，於是和幾個認識的生意夥伴寒暄一陣，就開始研究宴會廳的結構。
嗯，這個燈上的水晶應該是六十年前的工藝了，但傭人維護得好，現在看也閃閃發光。
墻應該是最近才重新粉刷過，這種材料好看歸好看，就是不長久，氧化變色很快。
還有那個鋼化玻璃……
“幹什麽？”許知文忽然出現，警惕道，“想拆你爺爺的家？”
江照臨遞過去一個無語的眼神，沒說話。
許知文左右環顧，見他沒帶沈盡歡，心裏舒坦不少，語氣也緩和下來：“別在這裏杵著，多去和同齡人聊聊天，這次你那些叔叔伯伯的公子千金都來了。”
“好啊。”江照臨笑得輕佻，“但你是希望我和公子聊聊，還是和千金聊聊？”
許知文臉色唰地冷下來，他低聲警告：“今天是你爺爺壽宴，你老實一點，有什麽事我們回去再說。”
“三叔，你在這裏啊。”許宜山快步走來，道，“後面正在找您呢。”
“嗯，我這就過去。”許知文再次警告地看了江照臨一眼，抽身離開。
江照臨單手插兜，只是笑。
許宜山也看了他一眼，舉杯道：“你回來了真好，項目明年就能投入運營吧？到時候淩雲也算是有王牌產業了，三叔比以前開朗多了。”
江照臨從一旁的長桌上拿過橙汁，象征性地碰了碰他的酒杯：“不過是借了長樂的勢，不值一提。”
許宜山眼中閃過一絲不快，笑道：“不用自謙，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江照臨勾了勾嘴角，露出一個敷衍的笑，喝了口橙汁，放下杯子走開了。
看著他不可一世的背影，許宜山臉色陰沈，但很快又恢覆了平靜。
他擡腕看了眼時間，輕聲說：“差不多了。”
許老爺子年紀大了，雖然這是他的壽宴，但他只在致辭和切蛋糕環節出現了十幾分鐘，就回休息室單獨會見老友和比較優秀的子孫了。
江照臨也被列入了“比較優秀的子孫”之中，好在老爺子對他也不是很熟，不好太過親密，進去給幾個老友認了認臉，寒暄誇讚幾句就放他離開了。
從休息室出來，江照臨就察覺到宴會廳氣氛不對。
有很多賓客在竊竊私語，還時不時自以為隱晦地向他投來目光。
他環顧一圈，悄無聲息地走到柱子後面，這裏正在許汲的視野盲區，而對方正和同伴得意地討論。
“笑死我了，死裝貨，做個項目就以為自己是天王老子了，出了這種醜聞，爺爺不把他踹出許家才怪。”
“用得著踹嗎？他姓江，根本不是你們許家人。”
“說得對哈哈哈哈哈，我跟你們說，我一眼就看出來他是gay了，聞見點煙味都嬌氣得不行，跟個女的一樣。”
“我想起來了，他之前上綜藝不是和一個小明星有緋聞嗎？那小明星長得不錯，就是有點不男不女。”
“噫……我長這麽帥，可得離他遠點，萬一他看上我了咋辦。”
“呿，你？少他媽臭美了。”
“別說，他們這種人都不挑的……”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掌聲，許汲三人嚇了一跳，朝聲音來源看去，這一眼又嚇得齊齊後退一步。
見周圍的人紛紛看了過來，江照臨緩緩停下鼓掌的手，抱臂而立，姿態從容優雅，含著笑意的聲音清清朗朗，在特意設計過的宴會廳裏傳出去很遠。
“幾個毫無個人魅力、靠家裏給的零花錢騙女孩的臭蟲，今天也是讓你們逮著機會口嗨上了。”
他寵溺地嘆了口氣：“也沒辦法，誰讓你們是別人多看你兩眼都能意淫對方喜歡自己，實際父母不疼、兄弟不愛、姐妹嫌棄，只能在家族企業掛個沒實權的職位吃空餉的廢物呢？能有這份自信已經很了不起了。”
“嘴上嫌棄女人，說她們嬌氣，說gay像女人，其實渴望地不得了，沒有女人真正愛你們，也沒有gay愛你們，因為你們確實一文不值，哪天兄弟真被gay看上了，你們怕是恨得要把兄弟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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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照臨冷淡地“哦”了一聲。
許知文憋著火提醒：“把辰露也帶上。”
“我和她已經分手了。”江照臨挑釁地說，“要帶的話，也只能帶沈盡歡了。”
電話那頭只剩下壓抑的呼吸聲。
“沒別的事我就——”
“可以啊，隨便你。”許知文哂笑，“帶來也好，讓他早點認清楚你們之間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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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盡歡叼著吸管，含糊不清地問：“我也要去嗎？”
“不，我只是氣他的，你不用去。”江照臨隨手把手機靜音丟到一邊，“最近你直播間那些黑子就是他找的，去了還不知道要怎麽刁難你。”
“好吧。”沈盡歡遺憾地點點頭，“我還沒見過豪門壽宴呢，是不是跟小說裏一樣，所有人都穿著禮服，在一個大宴會廳裏，門口停一排的豪車，比如那個什麽……”
“勞斯萊斯幻影、布加迪威航。”辰露掰著手指頭數，“阿斯頓馬丁……”
江照臨：“……沒那麽誇張。”
“哦，對了。”沈盡歡一拍桌子，“還有迷宮一樣的大花園！”
辰露：“去花園醒酒一定會撞破某個人的秘密，然後被人懷恨在心伺機報覆！”
沈盡歡：“對！！！”
“誰會在花園裏講秘密啊，有監控的……”江照臨扶額，“正事，朋友們，先說正事！”
沈盡歡和辰露對視著撇了撇嘴，興致缺缺地拿起筆繼續扣腦殼。
他們正在編造揭發江照臨騙婚醜聞的微博。
為了不波及辰露，也為了方便事後澄清，不真對江照臨和沈盡歡造成影響，這篇微博必須要以“女主的朋友”身份發表，講述內容七分真三分假，帶點道聽途說的添油加醋，還得有讓人一看就覺得是真瓜的實錘細節，比雅思考試寫作文難多了。
為了寫好這篇小作文，三個臭皮匠在這裏塗塗改改一下午，感覺進步空間還是有點大。
再一擡頭，天都要黑了。
江照臨最後讀了一遍他們寫出來的東西，覺得勉強過關，就拍了板：“先這樣吧，我再讓人找寫手潤色一下，應該沒什麽問題。”
沈盡歡舉手歡呼：“吃飯！”
辰露跟著歡呼：“吃飯！”
江照臨失笑搖頭，眼神沈落幾分。
接下來的事情至關重要，和許知文撕破臉皮後，沈盡歡的安全也至關重要。
繼續住在這裏，他不放心。
一起吃過晚餐，江照臨送辰露離開，順便叮囑了一些註意事項，有關於她接下來要演的戲的，也有關於人身安全的。
辰露雖然說話有點俏皮，但辦事很靠譜，也很謹慎，江照臨不太擔心。
回到家後，他猶豫道：“明天開始，你要不搬去江家住一段時間吧？帶著福福。”
沈盡歡正蹲在陽臺澆花，聞言疑惑地擡頭：“為什麽？”
“我怕許知文做什麽危險的事。”江照臨解釋說，“江家現在是最安全的。”
沈盡歡歪頭：“那要是被人知道我在江家，你不就暴露了？”
上次見江照影的時候簡直像地下黨接頭一樣，現在卻要他直接搬去江家？不是沈盡歡自誇，他那張臉辨識度很高，凡是經常看娛樂新聞的，一眼就能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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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盡歡想了想，為難道：“我還是不想去，感覺好尷尬。”
而且他知道許晴宵不太喜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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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沈盡歡放下水壺站起來：“如果我去江家，你會去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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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和你一起吧？”沈盡歡眼前一亮，“正好，我也不想直播學政治了！她們老笑我！”
“……”江照臨高度懷疑在海邊的兩天給他心玩野了，“你考研怎麽辦？”
“這你就不知道了。”沈盡歡負手而立，氣度非凡，“我可是臨時抱佛腳大宗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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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老爺子八十大壽確實沒有沈盡歡他們說的那麽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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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家的莊園依山傍水，離市中心遠，小輩們都不住這裏，只有許知文他們會時不時回來陪老爺子住一段。
長輩還好，江照臨在工作上接觸得多，基本都能認全，小輩他認識的就不多了。
比如眼前這位開著超跑擋在路中間的瘦高微分碎蓋，他就非常陌生。
而且很顯然，對方也不認識他。
“你誰啊？”微分碎蓋叼著根細長花哨的香煙，氣勢洶洶地說，“開個破豐田，敢超我車？”
江照臨擺手試圖揮散飄進車裏的煙味，無果，皺起眉：“問別人名字之前，難道不該先自報家門嗎？”
“我？”青年哼笑一聲，“你來參加許家的壽宴，連我都不認識？我是——”
“許汲，你皮又癢了？”
一道冷沈的聲音傳來。
許汲一聽見這個聲音，肩膀一縮，整個人像見了貓的老鼠一樣，一改方才的囂張氣焰，轉頭就想鉆回車裏。
“站住。”許宜山輕斥一聲，看看老老實實站定的許汲，又看看靠在車窗邊觀望的江照臨，一下就明白了，他介紹道，“這是你三哥，江照臨。”
許汲驚愕了一瞬，又很快不屑地撇過頭，小聲嘟囔：“他姓江，又不姓許。”
“姓什麽都一樣。”許宜山皺眉，很是嫌棄地打量了他兩眼，揮揮手讓他滾蛋，“趕緊進去，別在這裏擋道，丟人現眼。”
許汲一句話也不敢說，夾著尾巴灰溜溜地走了。
江照臨冷眼看著這一幕“兄友弟恭”，待他開車離開，才對許宜山打了聲招呼：“大哥。”
許宜山是許知文大哥的長子，也就是許老爺子的長孫，現在在淩峰當CFO，管錢。
除了他，許老爺子的其他孫輩沒有坐到這個位置的，所以淩峰接班人的人選沒有任何懸念——在江照臨回來之前。
“二叔的小兒子，慣壞了，不懂事，不用跟他計較。”許宜山溫和地笑了笑，眼神有些覆雜，似乎有話要說。
但他最終什麽也沒說，轉身回自己車上了。
江照臨升上車窗，示意司機繼續往前開。
許老爺子年輕時喜歡熱鬧，時常舉辦宴會，邀請各行各業的朋友來玩，為了方便，特地在莊園前部建造了一幢宴會廳，隨著年紀漸長，他逐漸低調，宴會廳也閑置下來，只在家裏有大事時啟用。
八十大壽是大事中的大事，宴會廳被重新妝點一番，明亮奢華，他年輕時流行的設計不但沒有過時，還有種覆古的韻味。
江照臨和兄弟們不熟，和姐妹們更是相顧不識，聚在一起也不知道聊什麽，於是和幾個認識的生意夥伴寒暄一陣，就開始研究宴會廳的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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墻應該是最近才重新粉刷過，這種材料好看歸好看，就是不長久，氧化變色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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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什麽？”許知文忽然出現，警惕道，“想拆你爺爺的家？”
江照臨遞過去一個無語的眼神，沒說話。
許知文左右環顧，見他沒帶沈盡歡，心裏舒坦不少，語氣也緩和下來：“別在這裏杵著，多去和同齡人聊聊天，這次你那些叔叔伯伯的公子千金都來了。”
“好啊。”江照臨笑得輕佻，“但你是希望我和公子聊聊，還是和千金聊聊？”
許知文臉色唰地冷下來，他低聲警告：“今天是你爺爺壽宴，你老實一點，有什麽事我們回去再說。”
“三叔，你在這裏啊。”許宜山快步走來，道，“後面正在找您呢。”
“嗯，我這就過去。”許知文再次警告地看了江照臨一眼，抽身離開。
江照臨單手插兜，只是笑。
許宜山也看了他一眼，舉杯道：“你回來了真好，項目明年就能投入運營吧？到時候淩雲也算是有王牌產業了，三叔比以前開朗多了。”
江照臨從一旁的長桌上拿過橙汁，象征性地碰了碰他的酒杯：“不過是借了長樂的勢，不值一提。”
許宜山眼中閃過一絲不快，笑道：“不用自謙，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江照臨勾了勾嘴角，露出一個敷衍的笑，喝了口橙汁，放下杯子走開了。
看著他不可一世的背影，許宜山臉色陰沈，但很快又恢覆了平靜。
他擡腕看了眼時間，輕聲說：“差不多了。”
許老爺子年紀大了，雖然這是他的壽宴，但他只在致辭和切蛋糕環節出現了十幾分鐘，就回休息室單獨會見老友和比較優秀的子孫了。
江照臨也被列入了“比較優秀的子孫”之中，好在老爺子對他也不是很熟，不好太過親密，進去給幾個老友認了認臉，寒暄誇讚幾句就放他離開了。
從休息室出來，江照臨就察覺到宴會廳氣氛不對。
有很多賓客在竊竊私語，還時不時自以為隱晦地向他投來目光。
他環顧一圈，悄無聲息地走到柱子後面，這裏正在許汲的視野盲區，而對方正和同伴得意地討論。
“笑死我了，死裝貨，做個項目就以為自己是天王老子了，出了這種醜聞，爺爺不把他踹出許家才怪。”
“用得著踹嗎？他姓江，根本不是你們許家人。”
“說得對哈哈哈哈哈，我跟你們說，我一眼就看出來他是gay了，聞見點煙味都嬌氣得不行，跟個女的一樣。”
“我想起來了，他之前上綜藝不是和一個小明星有緋聞嗎？那小明星長得不錯，就是有點不男不女。”
“噫……我長這麽帥，可得離他遠點，萬一他看上我了咋辦。”
“呿，你？少他媽臭美了。”
“別說，他們這種人都不挑的……”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掌聲，許汲三人嚇了一跳，朝聲音來源看去，這一眼又嚇得齊齊後退一步。
見周圍的人紛紛看了過來，江照臨緩緩停下鼓掌的手，抱臂而立，姿態從容優雅，含著笑意的聲音清清朗朗，在特意設計過的宴會廳裏傳出去很遠。
“幾個毫無個人魅力、靠家裏給的零花錢騙女孩的臭蟲，今天也是讓你們逮著機會口嗨上了。”
他寵溺地嘆了口氣：“也沒辦法，誰讓你們是別人多看你兩眼都能意淫對方喜歡自己，實際父母不疼、兄弟不愛、姐妹嫌棄，只能在家族企業掛個沒實權的職位吃空餉的廢物呢？能有這份自信已經很了不起了。”
“嘴上嫌棄女人，說她們嬌氣，說gay像女人，其實渴望地不得了，沒有女人真正愛你們，也沒有gay愛你們，因為你們確實一文不值，哪天兄弟真被gay看上了，你們怕是恨得要把兄弟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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