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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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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瓜

端午假期,除了人擠人車擠車的景區和高速,最熱鬧就是各大電視臺的晚會,還有品牌舉辦的端午活動了。

6月8日,端午節的第二天,繁夢舉辦了品牌晚會暨新品發布會,邀請了各產品線的代言人、形象大使、以往有合作的藝人,還有最近風頭正盛的流量們。

托《逃離CBD》正片播出的福,沈盡歡和柳岸也來了。

這種晚會很清閑,只要打扮得漂漂亮亮走個紅毯就好了。

但為了這短短一截紅毯,沈盡歡被按在化妝間拾掇了三個小時,據化妝師鼓吹,今天他的風格是出水芙蓉一樣的清新感。

沈盡歡自己對著鏡子打量了半天,除了下眼瞼那抹碧波一般的藍綠色和眼尾若有若無的紅暈以外,看不出和之前有多大區別。

今天的場合比較正式,化妝師給他搭了一身襯衫和西裝,但又不是那麽中規中矩的款式,襯衫的設計像漢服的右衽,沒有扣到脖頸的紐扣,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湛藍的蝴蝶別針,將領口別向一邊,露出一截鎖骨。

西裝外套也做了不規則裁剪,領口處鑲嵌著一片碎鉆,形狀像是那枚蝴蝶飛過的軌跡。

從閃光燈的河流中穿過,沈盡歡臉上掛著這一周千錘百煉來的完美笑容走入了會場。

人真的對環境適應很快,這才多久,他已經能從容面對鏡頭了。

會場由帶大屏幕的舞臺和下面朵朵綻放的圓桌組成,為了迎合端午節主題,整個會場一片綠意盎然,像一個巨大的粽子。而腳下的地面上鋪貼著荷葉似的地毯,粉色圓桌就像一朵朵荷花在荷葉上綻開。

沈盡歡在這個巨大的粽子裏找到了自己的名牌,巧的是旁邊就是柳岸。

剩下的六個位置也擺了名牌,但沈盡歡都不認得,想必是和他倆差不多的糊咖。

這次發布的新品是未來主題彩妝,沈盡歡一個字也聽不懂,上面在開發布會,他和柳岸在底下開小會。

然後他發現柳岸最近忙飛了。

從小院回來之後,各種代言、活動、片約像雪花一樣飛來,柳岸的經紀人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三天用,他也忙得像個陀螺,連口氣都喘不過來。

同在一個綜藝裏的其他人境況也差不多,不用說拿下了繁夢代言正式入圈的梁玉,以及本就熱度很高的許晴宵,就連回公司繼續當社畜的姚鴻都被打爆了手機。

孫新宇也被騷擾到暴跳如雷,在直播裏明言謝絕所有合作。

沈盡歡缺乏睡眠而變得渾渾噩噩的腦袋陡然間閃過一道明光,變得清醒起來。

他最近也忙,但他主要是在實驗室忙,演藝圈的工作每天都有,整體卻算不上多,他比對過原主以前的行程,只比以前稍微多了一點。

為什麽他不一樣?

不知不覺間,發布會結束了,座位上的人紛紛起身交流起來,沈盡歡和柳岸兩個社恐坐在椅子上沒動。

桌子上除了香檳和飲料,還擺了些龍眼葡萄之類的水果,開發布會的時候沈盡歡就在悄悄吃,結束了更是大吃特吃。

柳岸自己不吃,但樂意幫沈盡歡剝皮,兩個人面前的果皮幾乎堆成一座小山。

那道儒雅的聲音就是在這時候插進來的。

“沒想到這個時候,沈先生的胃口還這麽好,真是令人欣慰。”

一只手拉開座椅,柳晟端著橙汁,在兩人對面優雅入座。

柳岸悄悄在餐巾紙上擦了擦手,小聲打招呼:“大哥。”

柳晟輕輕點了下頭。

沈盡歡微微一楞,旋即又理解了。

柳不算太常見的姓氏,兩個人都姓柳,又都跟北極天光有關系,他早該有所猜測的。

掩著嘴吐出龍眼核,沈盡歡虛了虛眼。

真是厲害了,這次綜藝請的八個嘉賓,只有他、姚鴻和梁玉才是真草根,剩下五人個個背景不凡啊。

這娛樂圈說大也大,說小嘛,還真就都是一個圈子裏的。

“柳先生的胃口不好嗎?”沈盡歡隱約覺得柳晟話裏不懷好意,語氣不禁差了幾分,“還是趁早去醫院看看吧。”

柳晟寬和地笑了笑,不再拐彎抹角:“你的朋友最近還好嗎?”

朋友?

沈盡歡想了一下,能讓柳晟這樣稱呼的,應當只有江照臨了。

江照臨最近確實不太好,每天都十分疲倦,但沈盡歡沒太放在心上,因為他和孟為也非常疲倦。

但此時想來,江照臨根本沒參與實驗,為什麽也這樣累呢?

心裏暗暗後悔這幾天忽視了江照臨的心情,沈盡歡謹慎地說:“最近沒怎麽和他見面,出什麽事了嗎?”

柳岸不知道他們在打什麽啞謎,左邊看看,右邊看看,一頭霧水。

柳晟沒有介意沈盡歡拙劣的謊言:“也不能算出事,我要從哪裏開始說好呢?嗯,就從……他和他的家人決裂開始吧。”

沈盡歡猝然睜大了眼睛。

*

“江照影這丫頭越來越沒有教養,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許江兩家的臉都給她丟光了!”

平日裏的斯文蕩然無存,許知文咆哮著,怒火仍無從發洩,胸膛劇烈起伏幾下,一把將外套摜在了休息室沙發上。

可惜這出劇目的觀眾只有江照臨一人。

比起發絲淩亂滿頭大汗的許知文,江照臨的境況也沒好到哪去,殷紅的鮮血從額角的楔形傷口滲出,順著眉骨流淌下來,在進入眼睛前被他用手帕截住。

他垂著眼,一貫的沒有表情,仿佛剛剛當著所有人的面被江照影追著打的不是他一樣。

隨著影視主題公園項目正式啟動,很多事情漸漸瞞不住了,比如他是這個項目明面上的主導者,又比如他在國外就當了好幾年許知文的“好兒子”。

得到消息的江照影暴跳如雷,立即停了他的卡,並放言只要她一天活著,江照臨就休想得到靜深哪怕0.1%的股份。

靜深沒有上市,股權80%都在她和江明月手裏,她既然這樣說就一定會做到。

豪門裏姐弟反目的戲份並不稀罕,但因為親生父親反目,還鬧得像潑婦罵街一樣場面的確實不常見。

有好事者借著端午辦了場聚會,把兩方都邀請來想看場好戲。

誰料江照影看見江照臨和許知文父子倆,也不顧自己還穿著禮裙高跟,抄起一旁的水晶展牌就沖了上去。

許知文最開始還想擺擺父親的架子,不出兩句話就抱著腦袋慌忙逃竄,江照臨護了他一下,被砸中額頭血流不止,傻楞著的眾人這才反應過來,拉開兩方,哄進休息室裏去。

經此一役,江照影的悍婦之名估計要響徹整個S市了。

休息室的房門被人輕輕叩響。

“進來。”

是主家安排的侍者,提著醫藥箱進來給江照臨消毒上藥。

看著兒子額頭猙獰的傷口,許知文後知後覺想起關心關心兒子,他坐到江照臨身邊,拍拍兒子的後背:“疼嗎?”

“還好。”江照臨聲音懨懨的,似乎是疲倦到了極點。

許知文知道他是傷心了,溫聲安撫道:“不必理她,江家的股份即便是給你,也只是她手指縫裏漏下來的那麽一點,不要也罷。爸已經安排好了,給你淩峰5%的股份,還有旗下淩雲23%的股份,明天就去辦手續。”

江照臨的心情勉強好轉了些,輕輕點頭:“謝謝爸。”

*

怕沈盡歡聽不懂這對姐弟之間的矛盾到底從何而起,柳晟還帶了兩句江照影和許知文的舊怨。

作為局外人,他當然不知道人家的家事,但他知道江照臨接管靜深的第一件事就是力排眾議取消了和許家的合作。

這一決策直接讓淩峰流失了30%的訂單,當年的財報都沒發出來。

這件事後,許知文在許家的地位和路邊一條狗差不多,直接被流放去搞新產業,這兩年有些起色,他才重新掌握了一些話語權。

當然,不論江許兩家的愛恨情仇有多激烈,這些和沈盡歡都沒有直接關系。

江照臨雖然被靜深掃地出門,但也在許家擁有了一席之地,還是富二代,沒區別。

可柳晟應該不是無的放矢的人,他提起這個必然有其用意。

沈盡歡腦袋隱隱作痛,他從來都不擅長這種事,怕說錯話,也怕什麽都不說反倒正中對方下懷,給江照臨帶來麻煩。

不論出於什麽原因和姐姐反目,江照臨此刻必定面臨巨大的壓力。

思來想去,他只能裝傻。

“原來出了這麽大的事,我最近忙得暈頭轉向,還沒聽他說過。”

柳晟:“沒關系,你現在知道也不遲。”

這話說的,好像他受了多大影響一樣,這事分明和他沒關系。

沈盡歡覺得古怪,腦海中忽然閃過一道靈光。

他問:“宋行之不會因為這件事在生氣吧?”

就因為江照臨選擇跟陸千夜的長樂合作沒選擇北極天光,而他這個倒黴蛋又恰好和江照臨走的近?

所以就砍了他的通告?

“據我所知,一部分吧。”柳晟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伸出兩根手指晃了晃,“這只是其中之一。”

“那他氣性挺大的。”沈盡歡沒好氣地說,“又不是我惹的他。”

柳晟哈哈一笑:“沒辦法,他就是這樣的脾氣。”

三個人已經聊了不短的時間,柳晟擡腕看了眼手表,起身準備離開。

臨走前,他用手裏的橙汁和沈盡歡碰了碰杯,說:“和你聊天很有意思,有機會再聚。”

沒有給柳岸一個眼神。

沈盡歡多少發現了兩人之間的怪異氛圍,他小心翼翼地看了柳岸一眼,發現後者根本沒有在意,整個人仍沈浸在吃到大瓜的震驚中。

察覺到他的疑惑,柳岸無奈地笑了笑,說:“不用擔心我,我和他的關系一直不太好,已經習慣了。”

沈盡歡稍稍安心,指尖觸到兜裏的手機,猶豫片刻,還是拿了出來。

他想見江照臨一面,最好是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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