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末炸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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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末炸雞
從沈盡歡手裏接過勺子，江照臨一邊開酸奶碗的蓋子，一邊用餘光留意他的動靜。
雖然奇怪於許晴宵今天過分的熱情，但沈盡歡並沒有多想，探身一看保溫盒，忍不住發出哇的驚嘆聲。
盒子裏的炸雞像電視廣告裏拍的那樣金燦燦的，在落地燈的照耀下反射出油潤的光澤，肉香幽幽上浮，勾得人食指大動。
沈盡歡用筷子夾起一塊，筷子摩擦著酥脆的外殼，發出悅耳的沙沙聲，他用手接著，迫不及待地送到嘴邊。
江照臨動作一頓，擡眼觀察沈盡歡的表情，神色幽深。
在兄弟二人緊張的註視下，沈盡歡用嘴唇碰碰雞塊，感覺不燙，便幹脆咬下一大口。
許晴宵淺淺抽了口涼氣。
一口咬下去，沈盡歡下意識咀嚼了兩下，然後懵在原地。
他顯然沒反應過來自己吃了什麽，只是因為在口腔鼻腔裏爆炸開的辛辣感而條件反射地捂住了嘴，一雙眼睛迅速被水霧模糊。他喉頭滾動，眼神渙散，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只有生理性的眼淚泉湧而出。
許晴宵手忙腳亂地找紙巾。
江照臨一把將他擠開，抽出兩張面巾紙按在沈盡歡臉上。
沈盡歡一點反應也沒有，順從地隨人擺布，眼眶鼻頭紅了一片，臉上的皮膚都是滾燙的。直到江照臨把他臉上的淚水和汗珠都擦幹凈了，他才回過神來，接過紙巾，嘴唇顫了顫，甕聲甕氣地問：“這是什麽？”
“……”江照臨垂眸，聲音比平時小了不少，“爆漿芥末炸雞。”
沈盡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麽爆漿？”
“芥末。”
“現在的炸雞店這麽創新……”
沈盡歡忽然看見站在後面一臉心虛藏都藏不住的許晴宵，一瞬間福至心靈：“這是節目組布置的任務？許晴宵的任務目標是我，你在幫他？”
江照臨還沒開口為自己辯解兩句，許晴宵“你怎麽知道”的驚訝表情直接把兩個人老底都揭完了。
江照臨：“……”
他本來就不擅長說話，這會兒更是連理也不占，只能沈默。
沈盡歡抿了抿唇，沒問什麽，低下頭用筷子把炸雞裏的芥末擠出來，再小口吃掉，一邊吃一邊被辣得流眼淚。
江照臨心裏揪得慌，伸手要奪他手裏的筷子，被沈盡歡躲過去。
他又拿紙巾給他擦臉，也被擋開了。
沈盡歡就這樣面無表情，沈默地擠著炸雞裏的芥末，然後一點點把它們吃掉。
明明是節目組布置的任務，明明是幫許晴宵完成的任務，但江照臨感覺自己才是最大的惡人。
他傷沈盡歡的心了。
江照臨還聽見沈盡歡很小聲地嘀咕了一句。
“居然浪費糧食。”
最重要的居然是浪費糧食嗎？
江照臨一瞬間有點想笑，心裏又升起隱約的失望，他踢了一腳不知所措的許晴宵，眼神示意他快滾，然後去拿了盒牛奶，拆開來，小心翼翼地推到沈盡歡手邊。
沈盡歡看也沒看那瓶牛奶，自顧自吃完炸雞，奪回那盒送出去的酸奶碗，回到臥室，砰地一聲把門關上了。
沒理江照臨，也沒理工作人員。
完了，江照臨心想，他是真的真的生氣了。
*
太陽西沈的時候，沈盡歡暈乎乎地從床上爬起來，看了眼時間。
已經傍晚了。
一覺睡起來，他的氣也消了。
其實他本來就不應該生氣，這畢竟是節目組的任務，如果同樣的任務落到他頭上，他也會對別人動手的。
因為江照臨參與其中，讓他產生了被背叛的感覺，情緒才那麽低落。
現在好了，他冷靜下來了。
不是江照臨的錯，是他的期待太高了。
不，還是有一點錯的，他們不該浪費糧食！！！
一下子又理直氣壯起來，沈盡歡掀起被子，氣勢洶洶地下床。
下午在睡夢中隱約聽見江照臨敲了幾次門，不知道是來道歉的，還是有別的事。
心裏猜測著，沈盡歡拉開房門，隨著他的動作，門後堆起來的小山也土崩瓦解，嘩啦一聲滑倒在他腳邊。
他楞了楞，蹲下來挨個查看，裏面有景區的紀念品，有大包的薯片肉脯各色零食，還有一些莫名其妙的醜萌小玩具，有一個仙人掌玩具，按一下就會原地抽風高歌著扭來扭去，嚇得他差點一屁股坐在地毯上。
在這堆東西的最上方還有一封江照臨的手寫信，他在手寫信裏向沈盡歡表達了歉意，並說明這些東西是他做任務換來的，沒有動用他們的共同資金，最後說，如果沈盡歡有想嘗試的任務，他很願意配合。
套房裏靜悄悄的，江照臨不知道去哪裏了，沈盡歡也沒在手機上找他，而是把那堆東西收到房間裏，然後溜溜達達地找到副導。
“要領任務嗎？”副導搬出一個抽獎箱，“來摸一張。”
沈盡歡神秘兮兮地湊近他，用氣音問：“有整蠱孫新宇的任務嗎？我可以不要獎勵。”
“……”副導扯扯嘴角，“有整蠱莫輕語的。”
沈盡歡轉身就走：“算了，也不是很想。”
睡了一下午的腦袋格外昏沈，沈盡歡沒心情去別的地方，就又回了套房。
江照臨還沒回來，那些玩具和紀念品依然堆在門口。
沈盡歡靜靜地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把它們一件一件整理收攏起來，每拿起一個，他都能想象買它時江照臨是什麽表情。
有點嫌棄又有點想笑的、胸有成竹覺得他愛吃的、猶猶豫豫還是買了的……
想象著想象著就笑出聲來。
不太妙。
沈盡歡捏著那封手寫信，嚴肅地壓下唇角。
好像很簡單就被哄好了……
*
五分鐘之內，這個人已經看了三次手機了。
江照影斜倚在島臺邊，吸著珍珠奶茶，饒有興趣地盯著江照臨。
放下杯子的功夫，江照臨又瞥了一眼手邊的手機，但它仍在熄屏狀態，沒有任何一條新消息彈進來。
於是他又重新把視線投回電腦屏幕上，即便光標已經在表頭上停留一個多小時沒有動過。
鼠標在表格上漫無目的地晃動兩下，江照臨又忍不住去看手機，但一聲極輕的笑聲在斜前方響起，他又生生止住動作，轉頭看向聲源。
“你沒自己的事情做嗎？”
“在這裏欣賞你的窘態就是最好的娛樂。”江照影舉起奶茶朝他遙遙舉杯，“真讓人費解，這麽想跟他說話就回去唄，躲我這裏有什麽用？”
“給他空間。”江照臨不大耐煩地解釋，“他現在應該不想看見我。”
“這麽善解人意？”她有點意外，“跟誰學的？”
“當然是看書。”江照臨語氣更差，“還能指望有誰教我嗎？”
“跟朋友就能好好說話，跟姐姐就不行是吧？”江照影挑眉，忽然看破了什麽似的，眉眼彎彎地笑起來，“你還在恨我把你丟到國外的事？”
江照臨懶得理她，托著腮用鼠標在表格上亂點。
江照影把奶茶重重墩在桌上：“說話！”
“少自作多情，恨不恨的，不覺得很肉麻嗎？”江照臨扣上電腦，抱臂後仰，平靜地看著她，“不論你當初是真的想保護我，還是單純為了媽手裏的股份，出去都是我自己選的，我從來沒有後悔過，更談不上恨你。”
他忽然惡劣地笑了一下，如曇花一現：“倒不如說我很慶幸現在的結果，不然我也要長成你這種控制狂，把愛你的人都推得遠遠的——老死不相往來。”
江照影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在被奶茶茶具酒瓶砸中腦袋之前，江照臨一把抄起電腦手機，用最快的速度跑了。
乒呤乓啷的摔砸聲被江照臨關在門後，一踏入酒店走廊，他又恢覆了慵懶優雅的姿態，一邊緩緩平覆著呼吸，一邊提著東西慢慢向電梯走去，神色再沒了剛才的得意，而是漸漸冷了下來。
他曾經很喜歡自己的姐姐。
江照影從小聰明機敏，長相漂亮，有主見還講義氣，到哪裏都會護著弟弟。
沒有小孩不喜歡這樣的姐姐，他也不例外。
那時候他沒有任何煩惱，家境富裕，父母恩愛，姐姐令他驕傲，弟弟還算乖巧可愛，自己成績也好，走到哪裏都呼朋引伴。
直到他發現了自己的性取向，懷著忐忑又期待的心情向“開明”的父親分享。
虛假的幸福就此破潰，許知文憤怒的詈罵如洶湧海潮，把他拍得懵在原地，又卷入漆黑的漩渦。
原來父親一直希望由他來繼承江許兩家的產業。
原來父親一直覺得自己矮妻子一頭，在這段婚姻裏受盡了委屈。
原來他是父親與母親博弈的棋子……
總之，那段時間發生了很多事，江照臨險些被自己親生父親送進精神病院，當時不到十八歲的江照影站出來，把他的姓氏由許改成江，一張機票送去了大洋彼岸。
所有的手續都是她自己的門路，不論是許知文還是江明月都不知道她究竟把他送去了哪個城市。
獨自在異鄉生活兩三年後，再回想當初的事，他逐漸察覺手足情深表象下的其他東西，他很想問問江照影，當初把他送走到底是為了保護他，還是為了爭奪在父親眼裏本不屬於她的財產。
從小許知文就告訴孩子們，姐姐不需要為了變得優秀而吃太多苦，她只需要快快樂樂漂漂亮亮的長大就好。
聽到這些話時江照影的憤怒和不甘他看在眼裏，以前卻從未理解，直到這時候才隱約明白過來。
但他沒問。
不論她回答什麽都沒有意義。
他依然愛她，卻已經無法信任她了。
曾經，江照影打碎了他的信任，而今天，他也打碎了沈盡歡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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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奇怪於許晴宵今天過分的熱情，但沈盡歡並沒有多想，探身一看保溫盒，忍不住發出哇的驚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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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盡歡用筷子夾起一塊，筷子摩擦著酥脆的外殼，發出悅耳的沙沙聲，他用手接著，迫不及待地送到嘴邊。
江照臨動作一頓，擡眼觀察沈盡歡的表情，神色幽深。
在兄弟二人緊張的註視下，沈盡歡用嘴唇碰碰雞塊，感覺不燙，便幹脆咬下一大口。
許晴宵淺淺抽了口涼氣。
一口咬下去，沈盡歡下意識咀嚼了兩下，然後懵在原地。
他顯然沒反應過來自己吃了什麽，只是因為在口腔鼻腔裏爆炸開的辛辣感而條件反射地捂住了嘴，一雙眼睛迅速被水霧模糊。他喉頭滾動，眼神渙散，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只有生理性的眼淚泉湧而出。
許晴宵手忙腳亂地找紙巾。
江照臨一把將他擠開，抽出兩張面巾紙按在沈盡歡臉上。
沈盡歡一點反應也沒有，順從地隨人擺布，眼眶鼻頭紅了一片，臉上的皮膚都是滾燙的。直到江照臨把他臉上的淚水和汗珠都擦幹凈了，他才回過神來，接過紙巾，嘴唇顫了顫，甕聲甕氣地問：“這是什麽？”
“……”江照臨垂眸，聲音比平時小了不少，“爆漿芥末炸雞。”
沈盡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麽爆漿？”
“芥末。”
“現在的炸雞店這麽創新……”
沈盡歡忽然看見站在後面一臉心虛藏都藏不住的許晴宵，一瞬間福至心靈：“這是節目組布置的任務？許晴宵的任務目標是我，你在幫他？”
江照臨還沒開口為自己辯解兩句，許晴宵“你怎麽知道”的驚訝表情直接把兩個人老底都揭完了。
江照臨：“……”
他本來就不擅長說話，這會兒更是連理也不占，只能沈默。
沈盡歡抿了抿唇，沒問什麽，低下頭用筷子把炸雞裏的芥末擠出來，再小口吃掉，一邊吃一邊被辣得流眼淚。
江照臨心裏揪得慌，伸手要奪他手裏的筷子，被沈盡歡躲過去。
他又拿紙巾給他擦臉，也被擋開了。
沈盡歡就這樣面無表情，沈默地擠著炸雞裏的芥末，然後一點點把它們吃掉。
明明是節目組布置的任務，明明是幫許晴宵完成的任務，但江照臨感覺自己才是最大的惡人。
他傷沈盡歡的心了。
江照臨還聽見沈盡歡很小聲地嘀咕了一句。
“居然浪費糧食。”
最重要的居然是浪費糧食嗎？
江照臨一瞬間有點想笑，心裏又升起隱約的失望，他踢了一腳不知所措的許晴宵，眼神示意他快滾，然後去拿了盒牛奶，拆開來，小心翼翼地推到沈盡歡手邊。
沈盡歡看也沒看那瓶牛奶，自顧自吃完炸雞，奪回那盒送出去的酸奶碗，回到臥室，砰地一聲把門關上了。
沒理江照臨，也沒理工作人員。
完了，江照臨心想，他是真的真的生氣了。
*
太陽西沈的時候，沈盡歡暈乎乎地從床上爬起來，看了眼時間。
已經傍晚了。
一覺睡起來，他的氣也消了。
其實他本來就不應該生氣，這畢竟是節目組的任務，如果同樣的任務落到他頭上，他也會對別人動手的。
因為江照臨參與其中，讓他產生了被背叛的感覺，情緒才那麽低落。
現在好了，他冷靜下來了。
不是江照臨的錯，是他的期待太高了。
不，還是有一點錯的，他們不該浪費糧食！！！
一下子又理直氣壯起來，沈盡歡掀起被子，氣勢洶洶地下床。
下午在睡夢中隱約聽見江照臨敲了幾次門，不知道是來道歉的，還是有別的事。
心裏猜測著，沈盡歡拉開房門，隨著他的動作，門後堆起來的小山也土崩瓦解，嘩啦一聲滑倒在他腳邊。
他楞了楞，蹲下來挨個查看，裏面有景區的紀念品，有大包的薯片肉脯各色零食，還有一些莫名其妙的醜萌小玩具，有一個仙人掌玩具，按一下就會原地抽風高歌著扭來扭去，嚇得他差點一屁股坐在地毯上。
在這堆東西的最上方還有一封江照臨的手寫信，他在手寫信裏向沈盡歡表達了歉意，並說明這些東西是他做任務換來的，沒有動用他們的共同資金，最後說，如果沈盡歡有想嘗試的任務，他很願意配合。
套房裏靜悄悄的，江照臨不知道去哪裏了，沈盡歡也沒在手機上找他，而是把那堆東西收到房間裏，然後溜溜達達地找到副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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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照臨還沒回來，那些玩具和紀念品依然堆在門口。
沈盡歡靜靜地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把它們一件一件整理收攏起來，每拿起一個，他都能想象買它時江照臨是什麽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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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之內，這個人已經看了三次手機了。
江照影斜倚在島臺邊，吸著珍珠奶茶，饒有興趣地盯著江照臨。
放下杯子的功夫，江照臨又瞥了一眼手邊的手機，但它仍在熄屏狀態，沒有任何一條新消息彈進來。
於是他又重新把視線投回電腦屏幕上，即便光標已經在表頭上停留一個多小時沒有動過。
鼠標在表格上漫無目的地晃動兩下，江照臨又忍不住去看手機，但一聲極輕的笑聲在斜前方響起，他又生生止住動作，轉頭看向聲源。
“你沒自己的事情做嗎？”
“在這裏欣賞你的窘態就是最好的娛樂。”江照影舉起奶茶朝他遙遙舉杯，“真讓人費解，這麽想跟他說話就回去唄，躲我這裏有什麽用？”
“給他空間。”江照臨不大耐煩地解釋，“他現在應該不想看見我。”
“這麽善解人意？”她有點意外，“跟誰學的？”
“當然是看書。”江照臨語氣更差，“還能指望有誰教我嗎？”
“跟朋友就能好好說話，跟姐姐就不行是吧？”江照影挑眉，忽然看破了什麽似的，眉眼彎彎地笑起來，“你還在恨我把你丟到國外的事？”
江照臨懶得理她，托著腮用鼠標在表格上亂點。
江照影把奶茶重重墩在桌上：“說話！”
“少自作多情，恨不恨的，不覺得很肉麻嗎？”江照臨扣上電腦，抱臂後仰，平靜地看著她，“不論你當初是真的想保護我，還是單純為了媽手裏的股份，出去都是我自己選的，我從來沒有後悔過，更談不上恨你。”
他忽然惡劣地笑了一下，如曇花一現：“倒不如說我很慶幸現在的結果，不然我也要長成你這種控制狂，把愛你的人都推得遠遠的——老死不相往來。”
江照影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在被奶茶茶具酒瓶砸中腦袋之前，江照臨一把抄起電腦手機，用最快的速度跑了。
乒呤乓啷的摔砸聲被江照臨關在門後，一踏入酒店走廊，他又恢覆了慵懶優雅的姿態，一邊緩緩平覆著呼吸，一邊提著東西慢慢向電梯走去，神色再沒了剛才的得意，而是漸漸冷了下來。
他曾經很喜歡自己的姐姐。
江照影從小聰明機敏，長相漂亮，有主見還講義氣，到哪裏都會護著弟弟。
沒有小孩不喜歡這樣的姐姐，他也不例外。
那時候他沒有任何煩惱，家境富裕，父母恩愛，姐姐令他驕傲，弟弟還算乖巧可愛，自己成績也好，走到哪裏都呼朋引伴。
直到他發現了自己的性取向，懷著忐忑又期待的心情向“開明”的父親分享。
虛假的幸福就此破潰，許知文憤怒的詈罵如洶湧海潮，把他拍得懵在原地，又卷入漆黑的漩渦。
原來父親一直希望由他來繼承江許兩家的產業。
原來父親一直覺得自己矮妻子一頭，在這段婚姻裏受盡了委屈。
原來他是父親與母親博弈的棋子……
總之，那段時間發生了很多事，江照臨險些被自己親生父親送進精神病院，當時不到十八歲的江照影站出來，把他的姓氏由許改成江，一張機票送去了大洋彼岸。
所有的手續都是她自己的門路，不論是許知文還是江明月都不知道她究竟把他送去了哪個城市。
獨自在異鄉生活兩三年後，再回想當初的事，他逐漸察覺手足情深表象下的其他東西，他很想問問江照影，當初把他送走到底是為了保護他，還是為了爭奪在父親眼裏本不屬於她的財產。
從小許知文就告訴孩子們，姐姐不需要為了變得優秀而吃太多苦，她只需要快快樂樂漂漂亮亮的長大就好。
聽到這些話時江照影的憤怒和不甘他看在眼裏，以前卻從未理解，直到這時候才隱約明白過來。
但他沒問。
不論她回答什麽都沒有意義。
他依然愛她，卻已經無法信任她了。
曾經，江照影打碎了他的信任，而今天，他也打碎了沈盡歡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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