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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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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晚會

提起篝火晚會,首先想起的就是烈焰、星空、烤肉,還有音樂。

他們也不例外。

孫新宇等人拆了原來的竈臺,臨時改造成一個磚石圍起來的火坑,架上木柴點上火就成了篝火。齊思賢那個大行李箱裏裝了一堆燒烤料、蔬菜水果、零食,甚至有酒,這會兒都拿出來了。

燒烤不能直接在篝火上烤,江照臨從倉庫裏翻出來一個燒烤架,沈盡歡又燒了一些木炭出來,也像模像樣。

臨近晚上七點,太陽早沈入地底,只有最西邊的天還剩下一點即將褪盡的深藍。

城市燈光離這裏很遠,沒有光汙染,星辰像散落在黑色絨布裏的寶石一樣奪目。眾人圍著篝火席地而坐,厚重、潮濕的大地還散發著日照的餘溫,讓人身心都放松下來,仿佛真的在度假一樣。

許晴宵抱起民謠吉他,指尖一掃,美妙的弦音流瀉而出。與平時咋咋呼呼的樣子截然不同。摸到樂器的那一刻,他周身的一切都沈靜下來,只有唇角勾起一抹淺笑,眼神溫柔專註。

悠揚活潑的曲調隨著火焰的嗶剝聲泛開,如長風掃過田野,如海浪擁抱熱夏。

身旁柳岸跟著小聲哼唱,聽詞像一首講夏日旅行的歌曲。

沈盡歡一邊聽著,一邊拿出棉花糖串靠近篝火烘烤。

粉藍色的棉花糖表面很快融化變得焦黃,甜膩的氣息也被火焰的熱浪推入鼻尖,沈盡歡趕緊把竹簽收回來,吹散糖表面的熱氣,試探著往嘴裏送。

“沈老師。”

左肩忽然被拍了一下,沈盡歡扭頭去看,什麽也沒看見,餘光卻又瞥見有人在他右邊坐下。

沈盡歡一頭霧水地轉向右邊,看見梁玉開朗的笑臉。

他恍然大悟,梁玉在耍他,於是佯裝生氣地皺了皺鼻子。

梁玉遞上三根香氣撲鼻的烤串:“喏,賠禮。”

沈盡歡眼睛唰地亮了,高高興興接過來,三口兩口就解決了。

梁玉撐著臉問他最喜歡吃的東西是什麽,眼神好奇。

“沒有最吧,都挺好吃的。”

“那你沒有什麽忌口的嗎?”

沈盡歡想了想,搖頭。

“那折耳根?”

“……這個不行!”沈盡歡想了想,嚴肅地補充,“茼蒿也不喜歡。”

柳岸湊過來:“還有香菜。”

沈盡歡:“香菜很好吃啊。”

柳岸:“你居然吃香菜!”

“你居然不吃香菜!”

梁玉隔著沈盡歡和柳岸握手:“我也不喜歡蔥姜蒜香菜。”

柳岸動作一頓,把手抽回來:“我覺得小蔥還是挺香的。”

【梁玉簡直異端】

【不懂折耳根的有難了!】

【偷偷給你們種的香菜澆開水[憤怒]】

【哈哈,不喜歡香菜沒關系,口味是主觀的,永別了,沒品的東西】

【沒有人提茼蒿嗎?火鍋涮茼蒿仙品啊!】

【茼蒿更是有多遠扔多遠】

三個人又撕吧了一會兒,開始聊好吃的店子,柳岸推薦北極天光樓下一家面館,還用胳膊肘拐了拐沈盡歡:“是吧?我看你老在那家吃。”

沈盡歡哪記得什麽面館,幹笑著附和兩聲,眼見他們聊的內容越來越容易暴露,趕緊找了個借口,起身躲到烤爐邊上。

江照臨正往肉串上撒孜然,看他顛顛地跑過來,隨手抓起一把烤好的羊肉串塞給他。

火焰的熱度扭曲空氣,江照臨在烤爐前站了大半個小時,雖然臉上仍是冷冷清清的表情,鼻尖卻掛上了汗珠,臉側的碎發被汗水沾濕,緊緊地貼在皮膚上。

沈盡歡很不好意思地擼完羊肉串,放下簽子,剛一開口,一把牛肉串又遞了過來。

沈盡歡:“……”

他婉拒了:“有什麽我能做的嗎?”

江照臨看看他,又扭頭看看手邊規整擺放的材料,微微皺眉。

沈盡歡幹脆主動上前,拿起一旁生火的蒲扇給他扇風。

五月的夜晚,氣溫還是偏涼,蒲扇搖過來的空氣涼爽清新,吹散了炭火的熱氣,江照臨要阻止的手一頓,低下頭默許了他的動作。

沈盡歡不是話多的人,江照臨更是寡言少語,兩人一個專心烤串,一個邊扇風邊嘴饞,倒也不覺得尷尬,還培養出幾分遞調料的默契。

梁玉來來去去地運送烤串,不忘關心一下江照臨:“累了可以換我。”

“沒事。”江照臨一點不累,他樂得清靜,在這裏烤串可比跟那些人聊天舒服多了。烤串原本還有點熱,現在有人扇風,唯一的缺點也沒了。

“江照臨!我來幫你啦!”許晴宵忽然冒出來,一把擠開沈盡歡,在盤子裏挑揀起來,“咦?我們沒買掌中寶嗎?”

眨眼的功夫,碼放整齊的烤串被弄得橫七豎八,江照臨臉色一黑,拍開許晴宵的手,讓他滾蛋。

許晴宵看了沈盡歡一眼,搖頭:“我是來幫忙的!”

江照臨冷臉:“爬。”

許晴宵灰溜溜地走了,一邊走還一邊回望,但狠心的哥一個眼神也懶得給他。

許晴宵一擠過來,沈盡歡就自覺地後退兩步讓開空間,疑惑地看向篝火邊。

不知道什麽時候,奏樂的已經換成了莫輕語,他坐在小馬紮上,抱著吉他邊彈邊唱,聲音與平時說話的輕柔不同,有一點沙啞,好似藏了無數心事與故事,和這首民謠十分契合。

在他身旁,齊思賢望著他目光灼灼,是誰都能看出來的愛意。

“咳。”

身旁有人很刻意地清了清嗓子。

沈盡歡循聲看去,是江照臨。

江照臨擡擡下巴。

沈盡歡這才發現自己看得入了神,手上不知不覺就停下了。

“看什麽呢?”

“沒什麽。”沈盡歡說完,覺得這樣有點敷衍,又補充說,“莫輕語唱歌很好聽。”

不知為何,江照臨看著他瞇了瞇眼,才又低下頭繼續烤串。

沈盡歡:……不就是走了下神嘛,就生氣了?

他鼓起臉頰,用力扇了兩下,把江照臨的劉海吹歪。

江照臨:“…………”

*

拿過烤串的手油膩膩的,梁玉走到水管邊洗手,發現姚鴻也在這裏。

兩人隨意聊了兩句,姚鴻忽然問:“什麽時候找實習?有沒有興趣來我們公司試試?”

“那太好了,節目拍完就得實習了。”

梁玉甩甩手上的水珠,看姚鴻沒有回到人群中的意思,猶豫了下,問:“姚哥,你還記得導演說的那個支線任務嗎?”

“當然記得……你想拿那個獎勵?我看你和每個人關系都還可以。”

梁玉笑了笑,說:“算是我的一個習慣吧,不論有沒有支線任務,我都會這樣做的。”

姚鴻無聲哼笑,並不反駁,反而問起另一個問題:“那你覺得,臥底知道自己是臥底嗎?”

“我覺得是知道的。”梁玉回答得沒有猶豫,顯然也思考過這個問題,“不然怎麽能叫臥底呢?倒是另一件事我拿不準。”

“什麽?”

“如果你是尹導,會選擇明星作為臥底,還是素人作為臥底,又或者……”他看向篝火邊的齊思賢,“讓飛行嘉賓當臥底?”

“不可能是飛行嘉賓。”姚鴻看著這個還未出社會的年輕人,意有所指地說,“你不能從輸贏的角度看問題,要想明白導演的目的。”

*

山間的夜晚沒有路燈照明,星光與月光都被樹木的枝葉遮蔽,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雪白的光束穿入小徑,驚擾了枯葉下的蟲豸,窸窣聲隨著踏入此間的腳步驚起,又飛快平息下去。

這裏離小院有一段距離了,火光與樂聲都隱隱約約。

沈盡歡停下來,轉身看向身後一言不發的高大男人:“所以,你有什麽事?”

齊思賢不太習慣沈盡歡這樣公事公辦的態度,但有早上被冷落的緩沖,他很快適應過來,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首飾盒:“這個還給你。”

他把首飾盒打開,遞到沈盡歡眼前。

盒子裏靜靜地躺著一條項鏈。

項鏈很廉價,鑲滿水鉆的心形合金模樣老土,做工粗糙,就算是純粹的外行也能看出來,它恐怕還沒有齊思賢裝它的盒子值錢。

更何況它已經被使用很多年了,合金上的銀色鍍層斑駁脫落,時間化作蜿蜒破裂的黑色,死死地纏在它身上,但物主十分珍稀,尚且完好的地方都擦拭得很幹凈,在手電筒的照射下閃閃發光。

這條項鏈是上次見面沈盡歡落在化妝間的,那次他們之間鬧得很不愉快,沈盡歡摘下外套匆匆離去,從口袋裏掉出這枚項鏈。

齊思賢本沒有註意到這麽小的東西,沈盡歡給他發短信,他才回去找了一下。可能是因為太過廉價,化妝間來來往往,居然沒有人撿走它。

沈盡歡說那是很重要的東西,讓他不要扔,也不要給前臺,最好當面交還。

齊思賢不想特意去還他,怕去了又被偷拍好多張造謠,就一直拖著,直到這次來參加節目,想著順手的事,就帶上了。

沈盡歡楞了一會兒,才緩緩拿出那條項鏈。

在看見它的時候,他想起一點零碎的記憶。

這應該是原主母親改嫁前留下的唯一一件貼身物品,也確實是原主最重視的東西。

齊思賢的擔心不無道理,原主確實策劃著大拍特拍,至於為什麽要用這麽珍貴的項鏈……用原主的話來說,撒謊要有九分真。

“抱歉,我工作太忙了,拖到現在才給你。”

“沒關系,本來也要謝謝你撿到它。”沈盡歡扯起一個笑容,有些心不在焉。

齊思賢覷著他的神色,頓了頓,又說:“感覺你有點變了。”

沈盡歡:“哦?”

“你現在這樣很好,希望……希望你能繼續保持。”

說完,齊思賢笑了笑,仿佛卸下了什麽擔子一樣,步履輕松地轉身離開。

沈盡歡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一步步走出雪白光束,走入火光跳躍的小院。

他忽然想起原書中齊思賢的結局:

爆!劇組火災事故,影帝齊思賢搶救無效於淩晨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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