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思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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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思賢
節目第五天，也是三天中的最後一天，那位“特殊的客人”今天說什麽也得來了。
坐驢車上山太影響客戶體驗，江照臨起了個大早去村裏借來一輛電動三輪車接送。
許晴宵跟他一起，負責介紹和迎賓的工作。
沈盡歡蹲在院子裏幫梁玉打雞舍，餘光瞥見節目組的摩托也都跟過去了，後座的攝影師扛著攝像機，腰板挺得筆直，雄赳赳氣昂昂，上戰場一樣。
“這架勢，來的是個大人物啊。”梁玉笑著調侃了一句，伸出手，“沈哥，錘子給我一下，謝謝。”
沈盡歡把手邊的工具遞給他，繼續低下頭鋸木頭，腦中開始回憶來的客人是誰。
依稀記得那個叫齊思賢的影帝在節目裏露過臉，主角攻還因此吃醋了，把莫輕語好一頓折騰。
不會這次來的就是齊思賢吧？
想到這裏，他忍不住側頭看了一眼莫輕語。後者作為傷患有勞動豁免權，但他沒有在屋裏躺著，而是坐在門檻上擇菜，察覺到沈盡歡的註視，彎起眼睛朝他甜甜地笑了一下。
沈盡歡默默收回視線。
兩天前莫輕語拿齊思賢來試探他，他露出的破綻太大了，幾乎沒有挽救的餘地，莫輕語肯定已經察覺到了什麽。所以就算這次來的真是齊思賢，那他也不用擔心什麽，做自己就行了。
越想越覺得有理，沈盡歡眉眼舒展開來。
“剛才就想問了，沈哥學的工程相關專業嗎？”
飄散的思緒被猛地拽回，沈盡歡沒聽清：“什麽？”
梁玉指指他手裏初具雛形的木箱，那是給母雞下蛋的房間：“看你很熟練的樣子，大學專業是工程方面的嗎？”
木箱是榫卯結構的，雖然現在榫卯結構不算什麽小眾知識，沈盡歡做的也是最簡單的那種，但能做得這麽標準熟練，顯然以前幹過。
“……”沈盡歡回憶了一下，原主根本沒上過大學，只上了個私人辦的職高，學的專業是……地鐵安檢。
招生辦的老師說這個專業畢業包分配，所以學費要貴一點，原主的父親本不同意，直到他承諾上交一半工資，父親才點了頭。結果學到畢業，學校又告訴他們暫時沒有崗位，要等。
至於等多久，一年兩年，三年四年，誰也說不準，他們連學校是不是真有這個崗位的門路都不能確定。
工作泡湯了，原主不敢回家，揣著僅剩的九十塊錢到影視城跑龍套，好在他臉長得不錯，總能得到機會，倒也養活了自己。
沈盡歡自己的學歷比原主還不如，他高中肄業。
於是他摸摸鼻頭，選擇用原主的：“沒有，我沒上過大學，我上的職高。”
梁玉驚訝了一瞬，很快反應過來，轉移話題：“哦哦，原來是這樣……你覺得斜坡這裏要不要加一些小木條，更方便它們上下。”
雖然娛樂圈裏遍地九漏魚，但國情之下，觀眾還是挺學歷歧視的。
“好啊。”沈盡歡一點也不尷尬，還主動提起，“你學的是什麽專業？”
“自動化。”梁玉頓了頓，補充說，“但我更喜歡計算機方面的東西，打算考研報人工智能。”
“人工智能好啊，有前景。”
研究所也有人工智能的項目組，沈盡歡不了解這個領域，只知道那個組的同事經常感嘆，說要是能再爭取到十年的時間就好了，再給它一些時間，它一定能找到千萬條絕路之中唯一的生路。
沈盡歡忍不住想了想，如果他正常地高考、上大學，他會考什麽專業，讀什麽方向的研究生。
嗯，首先排除醫學和生物學。
他再也不想和那些東西打交道了。
雞舍造得差不多，電三輪也帶著客人來了。
這位客人身高腿長，和一個碩大的行李箱一起塞在三輪車的後座，境況多少有點局促。但他本人姿態閑適，一張清俊儒雅的臉上還有淡淡的笑容，仿佛是開著瑪莎拉蒂來參加一場商務宴席。
莫輕語高興地招手：“齊哥！”
沈盡歡心裏一突，忙跟著站了起來。
經過一晚上的休息，莫輕語的腳好了一點，但走路還是一瘸一拐的，他往前走了兩步，就被趕來的齊思賢扶住。
“你怎麽還受傷了？”
“不小心崴了一下。”莫輕語拍拍他的手臂，俏皮道，“沒想到節目組說的特殊客人是你，真是太好了，今天一定要給我們打高分啊！”
齊思賢無奈：“我連口水都沒喝上呢，就高分了？”
“嗐，咱倆什麽關系~”
尹導咳嗽兩聲，對著擴音器喊：“當著我的面行賄受賄是吧。”
今天他親自上陣，防曬帽墨鏡冰袖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不說話都沒人認出他。
莫輕語飛快地朝他吐了吐舌頭。
齊思賢看在眼裏，臉上溫柔更甚：“尹導你放心，我會公正評分的。”
說著，卻給了莫輕語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莫輕語竊笑一下，又趕緊板正了表情：“好吧好吧，齊哥剛正不阿。”
齊思賢和莫輕語搭檔的新劇正在熱映，兩個人的CP本就火熱，這久別重逢的互動一出，彈幕都嗑瘋了。尹導看著直播間不斷上漲的在線人數，不出所料地笑了。
和莫輕語寒暄完，齊思賢也沒有冷落在場的其他人，挨個打了招呼，到沈盡歡面前時，他的表情不由自主冷淡下來：“盡歡，好久沒見了。”
“確實。”沈盡歡附和一聲，不知道說什麽了。
原主對齊思賢的記憶並不深刻，想必也沒什麽真感情，他這個孤魂野鬼就更不用談了。
更何況，齊思賢一過來，其他人也立刻目光炯炯地看過來，特別是莫輕語，就差把看戲兩個字寫臉上了。
沈盡歡無語極了，幹脆朝齊思賢點點頭，直接繞過他，走向他身後的江照臨：“江照臨，有空嗎？”
沈盡歡有個毛病，跟人相處久了就會被帶跑偏，不自覺學著那個人的調子說話，但很多時候又只能學一個皮毛，怪怪的。
此刻他喊江照臨的名字，就會像江照臨那樣拖著尾音。江照臨的腔調很慵懶，但他就有點膩歪，像撒嬌一樣。
江照臨被他喊得骨頭發癢，語氣不太好：“幹什麽？”
“雞舍快搭好了，和我一起把雞抓起來唄。”
這兩天雞都養在一樓空置的房間裏，拉了一地雞屎，臭的不行。經過兩天的餵養，它們已經完全適應環境，生龍活虎，超級難抓。
論起抓雞這回事，最厲害的當然是梁玉，江照臨只有蠻力，毫無技巧，不被雞抓就謝天謝地。
但看著沈盡歡期待的眼睛，江照臨還是點了頭：“走吧，有袋子嗎？”
“有，之前那兩個蛇皮袋子就放在門口。”
兩個人就這樣去抓雞了。
齊思賢懵了，沈盡歡從來都是口香糖一樣黏著他，熱臉貼冷屁股也在所不惜，為了給營銷號提供素材，更是變著法的創造機會和他肢體接觸……眼前這個正常人還是沈盡歡嗎？
許晴宵也懵了，他哥什麽時候和沈盡歡關系這麽好了？他一個沒看住，被偷家了？
彈幕就一點也不懵，很懂。
【欲拒還迎，502的手段也進階了捏】
【看見齊莫這麽恩愛生氣了哈哈哈哈哈】
【好無語，他有什麽資格生氣】
【再說一遍，齊莫99】
【熒幕CP還當真了，齊哥獨美謝謝】
【蹭貨還想用江來氣齊，笑慘了】
【我覺得他是換目標，開始纏著江照臨了，這兩天和江出雙入對的】
【換個錘子，江能跟齊比？】
【說句公道話，江照臨比齊思賢帥】
【眼睛不要可以捐了】
【說江更帥的沒吃過好的吧，傻叼滾去看你的痘印擦邊男】
【老男人腿毛破防了哈哈哈，說一萬遍也是江更帥江更帥江更帥】
……（此處屏蔽一萬條臟話）
紛飛的戰鬥彈幕中飄過幾條弱弱的聲音。
【邪門了，怎麽有種離婚感，撿一口】
【撿了+1】
……
【撿了+10086】
尹導看著冉冉登頂熱度榜一的直播間，臉上的疑惑逐漸散去。
管沈盡歡抽什麽風呢，有流量就行。
*
今天的午餐要招待客人，昨晚眾人就決定好了，要讓廚藝最好的江照臨來掌勺，梁玉打下手。
又因為客人是齊思賢，莫輕語也被臨時提到了“美食顧問”這一職位，負責提供齊思賢的口味情報。
齊思賢被熱情地迎進毛坯客廳，坐在大餐桌唯一有軟墊的主位上（軟墊是早市買的），姚鴻為他洗好水果，孫新宇許晴宵陪他談天說地，享盡了VVVIP待遇。
沈盡歡沒去湊熱鬧，躲在雞舍挼雞，一邊挼一邊流口水。
他還沒吃過江照臨做的飯呢，糖水煮得那麽好喝，做飯一定也很美味。
他從昨天晚上就開始饞了！
正挼得上頭，旁邊傳來一個小小的聲音：“沈哥，活雞不能啃的……”
沈盡歡轉頭，看見柳岸一臉關愛的表情。
“我不是，我沒有，別誤會。”沈盡歡咽下泛濫的口水，“你怎麽來了？”
“我來看看你……”柳岸頓了頓，“看看你在幹什麽。”
沈盡歡點頭：“你擔心我因為齊思賢心情不好？”
柳岸嚇了一跳，飛快地看了一眼攝像頭，用氣音說：“這是可以說的嗎？！”
“不可以嗎？”沈盡歡抓抓後腦勺，一點也沒有降低音量的打算，“我和他又沒什麽，之前的事已經過去了。”
柳岸神情呆滯，猛地看向今天院子裏多出來的那排桌子和監視器。
尹導從監視器後探出頭來，對他豎起大拇指。
柳岸：什麽鬼，我不是這個意思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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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盡歡蹲在院子裏幫梁玉打雞舍，餘光瞥見節目組的摩托也都跟過去了，後座的攝影師扛著攝像機，腰板挺得筆直，雄赳赳氣昂昂，上戰場一樣。
“這架勢，來的是個大人物啊。”梁玉笑著調侃了一句，伸出手，“沈哥，錘子給我一下，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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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裏，他忍不住側頭看了一眼莫輕語。後者作為傷患有勞動豁免權，但他沒有在屋裏躺著，而是坐在門檻上擇菜，察覺到沈盡歡的註視，彎起眼睛朝他甜甜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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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前莫輕語拿齊思賢來試探他，他露出的破綻太大了，幾乎沒有挽救的餘地，莫輕語肯定已經察覺到了什麽。所以就算這次來的真是齊思賢，那他也不用擔心什麽，做自己就行了。
越想越覺得有理，沈盡歡眉眼舒展開來。
“剛才就想問了，沈哥學的工程相關專業嗎？”
飄散的思緒被猛地拽回，沈盡歡沒聽清：“什麽？”
梁玉指指他手裏初具雛形的木箱，那是給母雞下蛋的房間：“看你很熟練的樣子，大學專業是工程方面的嗎？”
木箱是榫卯結構的，雖然現在榫卯結構不算什麽小眾知識，沈盡歡做的也是最簡單的那種，但能做得這麽標準熟練，顯然以前幹過。
“……”沈盡歡回憶了一下，原主根本沒上過大學，只上了個私人辦的職高，學的專業是……地鐵安檢。
招生辦的老師說這個專業畢業包分配，所以學費要貴一點，原主的父親本不同意，直到他承諾上交一半工資，父親才點了頭。結果學到畢業，學校又告訴他們暫時沒有崗位，要等。
至於等多久，一年兩年，三年四年，誰也說不準，他們連學校是不是真有這個崗位的門路都不能確定。
工作泡湯了，原主不敢回家，揣著僅剩的九十塊錢到影視城跑龍套，好在他臉長得不錯，總能得到機會，倒也養活了自己。
沈盡歡自己的學歷比原主還不如，他高中肄業。
於是他摸摸鼻頭，選擇用原主的：“沒有，我沒上過大學，我上的職高。”
梁玉驚訝了一瞬，很快反應過來，轉移話題：“哦哦，原來是這樣……你覺得斜坡這裏要不要加一些小木條，更方便它們上下。”
雖然娛樂圈裏遍地九漏魚，但國情之下，觀眾還是挺學歷歧視的。
“好啊。”沈盡歡一點也不尷尬，還主動提起，“你學的是什麽專業？”
“自動化。”梁玉頓了頓，補充說，“但我更喜歡計算機方面的東西，打算考研報人工智能。”
“人工智能好啊，有前景。”
研究所也有人工智能的項目組，沈盡歡不了解這個領域，只知道那個組的同事經常感嘆，說要是能再爭取到十年的時間就好了，再給它一些時間，它一定能找到千萬條絕路之中唯一的生路。
沈盡歡忍不住想了想，如果他正常地高考、上大學，他會考什麽專業，讀什麽方向的研究生。
嗯，首先排除醫學和生物學。
他再也不想和那些東西打交道了。
雞舍造得差不多，電三輪也帶著客人來了。
這位客人身高腿長，和一個碩大的行李箱一起塞在三輪車的後座，境況多少有點局促。但他本人姿態閑適，一張清俊儒雅的臉上還有淡淡的笑容，仿佛是開著瑪莎拉蒂來參加一場商務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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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還受傷了？”
“不小心崴了一下。”莫輕語拍拍他的手臂，俏皮道，“沒想到節目組說的特殊客人是你，真是太好了，今天一定要給我們打高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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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對齊思賢的記憶並不深刻，想必也沒什麽真感情，他這個孤魂野鬼就更不用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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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盡歡無語極了，幹脆朝齊思賢點點頭，直接繞過他，走向他身後的江照臨：“江照臨，有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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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起抓雞這回事，最厲害的當然是梁玉，江照臨只有蠻力，毫無技巧，不被雞抓就謝天謝地。
但看著沈盡歡期待的眼睛，江照臨還是點了頭：“走吧，有袋子嗎？”
“有，之前那兩個蛇皮袋子就放在門口。”
兩個人就這樣去抓雞了。
齊思賢懵了，沈盡歡從來都是口香糖一樣黏著他，熱臉貼冷屁股也在所不惜，為了給營銷號提供素材，更是變著法的創造機會和他肢體接觸……眼前這個正常人還是沈盡歡嗎？
許晴宵也懵了，他哥什麽時候和沈盡歡關系這麽好了？他一個沒看住，被偷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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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門了，怎麽有種離婚感，撿一口】
【撿了+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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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導看著冉冉登頂熱度榜一的直播間，臉上的疑惑逐漸散去。
管沈盡歡抽什麽風呢，有流量就行。
*
今天的午餐要招待客人，昨晚眾人就決定好了，要讓廚藝最好的江照臨來掌勺，梁玉打下手。
又因為客人是齊思賢，莫輕語也被臨時提到了“美食顧問”這一職位，負責提供齊思賢的口味情報。
齊思賢被熱情地迎進毛坯客廳，坐在大餐桌唯一有軟墊的主位上（軟墊是早市買的），姚鴻為他洗好水果，孫新宇許晴宵陪他談天說地，享盡了VVVIP待遇。
沈盡歡沒去湊熱鬧，躲在雞舍挼雞，一邊挼一邊流口水。
他還沒吃過江照臨做的飯呢，糖水煮得那麽好喝，做飯一定也很美味。
他從昨天晚上就開始饞了！
正挼得上頭，旁邊傳來一個小小的聲音：“沈哥，活雞不能啃的……”
沈盡歡轉頭，看見柳岸一臉關愛的表情。
“我不是，我沒有，別誤會。”沈盡歡咽下泛濫的口水，“你怎麽來了？”
“我來看看你……”柳岸頓了頓，“看看你在幹什麽。”
沈盡歡點頭：“你擔心我因為齊思賢心情不好？”
柳岸嚇了一跳，飛快地看了一眼攝像頭，用氣音說：“這是可以說的嗎？！”
“不可以嗎？”沈盡歡抓抓後腦勺，一點也沒有降低音量的打算，“我和他又沒什麽，之前的事已經過去了。”
柳岸神情呆滯，猛地看向今天院子裏多出來的那排桌子和監視器。
尹導從監視器後探出頭來，對他豎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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