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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廟驚魂與心魔噬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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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廟驚魂與心魔噬骨

邪巫神的聲音像浸了冰的墨汁,順著破廟的門縫滲進來,落在每個人的皮膚上,激得人汗毛倒豎。林深猛地站起身,將工兵鏟橫在身前,目光死死盯著廟門——那扇破舊的木門早已腐朽,門板上裂開的縫隙裏,正緩緩滲進紅色的霧氣,霧氣在地上聚成細小的水流,像一條條紅色的小蛇,朝著眾人爬來。

“別碰那些霧!”陳魃突然大喊,從懷裏掏出一把黃色的符紙,用銀簪刺破指尖,將血滴在符紙上,“這是‘怨氣霧’,沾到皮膚會被邪巫神感知到,他會順著怨氣找到你們的弱點!”

符紙遇血瞬間燃起幽藍色的火苗,陳魃將燃燒的符紙扔向門口,藍色火苗碰到紅色霧氣的瞬間,發出“滋啦”的聲響,霧氣像是被燒化的蠟油,迅速往後退去,在門口留下一片黑色的痕跡,散發出焦糊的臭味。

可這抵擋只持續了片刻,紅色霧氣很快又湧了上來,這次霧氣中還夾雜著細碎的低語聲,像是有無數人在耳邊說話,聲音忽遠忽近,分不清是男是女:“你怕了……你在怕什麽……”“他不會喜歡你的,你永遠都得不到他……”“你就是個廢物,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蘇晚突然捂住耳朵,蹲在地上,臉色慘白。那些低語聲像針一樣紮進她的腦子裏,全是她最害怕聽到的話——她怕學長不喜歡自己,怕自己永遠只是個不起眼的書呆子,這些藏在心底的恐懼,此刻全被邪巫神挖了出來,在耳邊反覆回響。

“蘇晚!別聽他的!”林深想去拉她,卻被周棠攔住了。周棠的臉色也很難看,羅盤指針已經倒轉,指針上的銅銹開始脫落,露出裏面發黑的鐵芯:“邪巫神在攻人心防!他在放大我們的恐懼,一旦被恐懼吞噬,就會被他上身!”

陳默靠在墻角,雙手攥得發白。他耳邊的低語聲更清晰,是高中時那個穿黑衣服的人影在說話:“你跑不掉的……你永遠都躲不過我……”那個夢糾纏了他十年,此刻邪巫神把夢境拽進現實,他眼前開始出現幻覺——破舊的廟墻變成了高中的教學樓,走廊盡頭站著那個穿黑衣服的人,正一步步朝他走來,那人的臉模糊不清,只有一雙眼睛,像黑洞一樣吸著他的目光。

“滾開!”陳默突然大喊一聲,揮起拳頭砸向墻壁。拳頭撞在磚頭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幻覺卻沒有消失,那個黑衣人離他更近了,幾乎要貼到他的臉上。

孟瑤蜷縮在觀音像旁,懷裏緊緊抱著摔碎的相機。她耳邊的低語聲是水邪童的哭聲,混著趙磊的慘叫聲:“你為什麽不救我……你為什麽要丟下我……”她看到相機屏幕的裂紋裏,趙磊被紅線纏住的樣子越來越清晰,趙磊的臉扭曲著,朝著她伸出手:“孟瑤,下來陪我吧……下面好冷……”

“不是我不救你……是陳默拉著我……”孟瑤哭著辯解,身體卻不受控制地朝著廟門挪去,紅色霧氣已經爬到了她的腳邊,霧氣裏伸出一只細小的手,抓住了她的褲腳,像是水邪童在拉她。

“別過去!”李野突然沖過去,一把拉住孟瑤。他的情況也沒好多少,耳邊的低語聲是他父親的責罵:“你就是個敗家子!連個工作都找不到,還敢去搞什麽戶外探險!”父親失望的眼神在他眼前晃來晃去,讓他心裏又酸又疼,可他知道,現在不能倒下——他是團隊裏最擅長戶外生存的人,要是他也被恐懼吞噬,所有人都活不成。

李野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疼痛感讓他清醒了幾分。他看向陳魃,發現陳魃正閉著眼睛,雙手結印,嘴裏念念有詞,她身前的符紙已經燒完了,紅色霧氣正順著她的腳踝往上爬,她的臉色越來越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陳魃!你怎麽樣?”李野大喊。

陳魃猛地睜開眼睛,吐出一口黑血,血落在地上,瞬間被紅色霧氣吞噬。“邪巫神的力量太強了……這破廟的靈氣撐不了多久……”她從懷裏掏出一個黑色的小盒子,扔給林深,“這裏面是‘鎮魂蠱’,能暫時壓制邪巫神的怨氣,但需要一個人……一個人當容器,把蠱養在身體裏……”

“什麽意思?”林深打開盒子,裏面躺著一只通體黑色的蟲子,蟲子身上有金色的紋路,看起來比之前的守心蠱更詭異。

“鎮魂蠱需要靠人的陽氣存活,”陳魃的聲音越來越虛弱,“誰把它吞下去,誰就能暫時壓制邪巫神,但代價是……陽氣會被蠱一點點吸走,最後變成行屍走肉……”

眾人都沈默了。沒人願意變成行屍走肉,可要是沒人這麽做,所有人都會被邪巫神上身,死得更慘。

“我來。”周棠突然站出來,她的羅盤已經徹底失靈,指針掉在地上,摔成了兩半,“我是風水師,從小就跟這些邪物打交道,我的陽氣比你們旺,適合當容器。”

“不行!”蘇晚擡起頭,眼淚還掛在臉上,“你不能去!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

周棠笑了笑,接過林深手裏的盒子,打開蓋子。黑色的蟲子在盒子裏爬了爬,擡起頭,像是在看她。“沒有別的辦法了。”她看著眾人,“你們一定要活下去,找到離開青烏鎮的路。”

說完,她閉上眼睛,將蟲子一口吞了下去。

蟲子下肚的瞬間,周棠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她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雙手緊緊抓住胸口,臉色瞬間變得通紅,又迅速變得慘白。紅色霧氣像是被什麽東西吸引,瘋狂地朝著她湧過來,纏繞在她的身上,形成一個紅色的繭。

“啊!”周棠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紅色的繭開始收縮,她的身體在繭裏扭曲著,看起來痛苦至極。

邪巫神的聲音突然變得暴怒:“你敢壞我的事!我要你不得好死!”

紅色的繭突然炸開,周棠倒在地上,渾身是血,氣息微弱。但那些紅色的霧氣卻像是失去了力量,開始慢慢消散,破廟裏的低語聲也消失了。

“周棠!”蘇晚撲過去,抱住周棠,眼淚止不住地流,“你怎麽樣?你別嚇我……”

周棠虛弱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蘇晚的頭:“別擔心……我沒事……邪巫神……暫時被壓制住了……”她說著,從懷裏掏出一張折疊的紙,遞給蘇晚,“這是我之前畫的青烏鎮地圖……上面標了一個出口……在鎮西頭的老井旁邊……你們快去吧……別管我……”

“我們帶你一起走!”林深蹲下來,想要把周棠扶起來。

周棠卻搖了搖頭,臉色越來越白:“我走不了了……鎮魂蠱已經開始吸我的陽氣了……我會變成行屍走肉……別讓我傷害你們……”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睛慢慢閉上,身體變得僵硬。

蘇晚抱著周棠的屍體,哭得撕心裂肺。孟瑤和陳默也紅了眼眶,李野別過頭,不敢看周棠的屍體,手裏的工兵鏟攥得更緊了。

陳魃靠在墻上,喘著粗氣,她看著周棠的屍體,眼神覆雜:“我們……我們該走了。邪巫神只是被暫時壓制住了,他很快就會再找過來的。”

眾人沈默著,李野和林深一起,用破廟裏的木板給周棠搭了一個簡單的墳墓,把她的屍體埋在裏面。蘇晚把那張地圖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懷裏,擦了擦眼淚:“我們走吧,不能讓周棠白白犧牲。”

眾人收拾好東西,朝著鎮西頭的老井走去。破廟外的紅色霧氣已經消散了不少,但天色更暗了,像是到了深夜,只有偶爾傳來的唱戲聲和女人的哭聲,提醒著他們,青烏鎮裏的危險還沒結束。

走了大概半個小時,他們來到了鎮西頭的老井旁。這口老井比之前遇到的水井更大,井口上蓋著一塊厚厚的石板,石板上刻著一些奇怪的符號,看起來像是古老的符咒。

“就是這裏了。”蘇晚打開地圖,指著老井,“周棠在地圖上標著,推開這塊石板,下面有一條地道,能通到鎮外。”

李野和林深一起用力,想要推開石板。石板很重,他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石板推開一條縫。就在這時,井裏突然傳來一陣“嘩啦啦”的水聲,緊接著,一個孩童的聲音傳了過來,聲音天真,卻帶著說不出的詭異:“你們要去哪裏呀?帶上我好不好?”

眾人心裏一緊,回頭一看,只見一個穿著白色衣服的小孩站在井邊,他的頭發濕漉漉的,臉上掛著水珠,一雙眼睛沒有眼白,全是黑色,正是水邪童!

“水邪童!”陳魃大喊一聲,從懷裏掏出銀簪,“快躲開!他要把我們拖進井裏!”

水邪童“咯咯”地笑了起來,笑聲清脆,卻聽得人頭皮發麻:“我只是想和你們玩呀……你們為什麽要跑呢?”他伸出手,朝著孟瑤抓過去。孟瑤嚇得連連後退,卻不小心撞到了井邊的石板,石板又往回滑了一點,差點把她夾在中間。

李野立刻揮動工兵鏟,朝著水邪童砸過去。水邪童很靈活,輕輕一躍,就躲開了工兵鏟,落在了井的另一邊。他伸出手,井裏突然冒出無數只手,抓住了李野的腳踝,把他往井裏拖。

“啊!”李野發出一聲慘叫,身體被拉得往前傾。林深立刻沖過去,抓住李野的手,想要把他拉回來。可井裏的力氣很大,林深也被拉得往前滑了一步。

“快幫忙!”林深大喊。

陳默和蘇晚立刻跑過去,抓住林深的胳膊,一起用力。孟瑤也反應過來,撿起地上的石頭,朝著井裏的手砸過去。

水邪童的臉色變得陰沈:“你們真討厭!我要把你們都拖進井裏,永遠陪我玩!”他張開雙臂,井裏的水聲變得更大,更多的手從井裏伸出來,抓住了陳默和蘇晚的腳踝。

“不好!”陳魃突然發現,水邪童的腳下出現了一圈黑色的霧氣,霧氣裏隱約能看到邪巫神的影子——邪巫神竟然附在了水邪童的身上!

“是邪巫神!他附在水邪童身上了!”陳魃大喊,從懷裏掏出最後一張符紙,用銀簪刺破指尖,將血滴在符紙上,“林深!我把符紙扔給你,你把它貼在水邪童的額頭上!”

說完,陳魃將符紙扔向林深。林深伸手接住符紙,用力一甩,將符紙貼在了水邪童的額頭上。

符紙貼在水邪童額頭上的瞬間,發出“滋啦”的聲響,藍色的火苗從符紙上燃起,水邪童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身上的黑色霧氣迅速消散,邪巫神的聲音從他嘴裏傳出來:“我不會放過你們的!你們都會死在這裏!”

水邪童的身體倒在地上,不再動彈。井裏的手也迅速縮了回去,水聲漸漸變小。

眾人都松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上。他們看著水邪童的屍體,又看了看身邊的人——七個人的團隊,現在只剩下林深、蘇晚、陳默、李野、孟瑤五個人了,周棠和趙磊永遠地留在了青烏鎮。

“我們……我們快進地道吧。”蘇晚的聲音帶著哭腔,她看著老井下面,黑漆漆的,不知道裏面有什麽危險,但她知道,這是他們唯一的出路。

林深站起身,擦了擦臉上的冷汗:“好,我們走。”

眾人收拾好東西,依次鉆進老井下面的地道。地道裏很暗,只有蘇晚手裏的手電筒發出微弱的光。地道裏很潮濕,墻壁上長滿了青苔,腳下的泥土很松軟,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走了大概十幾分鐘,地道裏突然傳來一陣“滴答”的水聲,緊接著,一個女人的哭聲傳了過來,聲音悲戚,像是在訴說著無盡的委屈。

“是鬼娘!”孟瑤的聲音發抖,“她怎麽會在這裏?”

眾人都停下腳步,警惕地看著四周。手電筒的光掃過地道的墻壁,突然,他們看到墻壁上出現了一個女人的影子,影子穿著紅色的嫁衣,頭發散亂,正是鬼娘!

“我的夫君……你們看到我的夫君了嗎?”鬼娘的聲音從墻壁裏傳出來,“他就在這地道裏……你們快幫我找找他……”

墻壁上的影子慢慢變得清晰,鬼娘從墻壁裏走了出來,她的臉上還是那副恐怖的樣子,左臉燒毀,右眼不見,眼眶裏流著黑色的血。她朝著眾人走過來,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個血腳印。

“你們快說!我的夫君在哪裏?”鬼娘的聲音變得尖銳,“你們是不是把他藏起來了?我要殺了你們!”

陳魃的臉色變得慘白:“不好!鬼娘的怨氣比之前更重了,她肯定是被邪巫神的怨氣影響了!”

鬼娘突然朝著孟瑤抓過去,孟瑤嚇得連連後退,卻不小心撞到了地道的墻壁。墻壁上的青苔掉下來,露出了一塊石碑,石碑上刻著幾個字——“王紅霞之夫,李二牛之墓”。

鬼娘看到石碑上的字,突然停下了腳步,她呆呆地看著石碑,眼眶裏的黑血流得更兇了:“夫君……是我的夫君……”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石碑,臉上露出了悲傷的表情,“我找了你好多年……你怎麽在這裏……”

眾人都楞住了,沒想到地道裏竟然有李二牛的墓。

鬼娘蹲在石碑前,哭了起來,哭聲悲戚,讓人心裏發酸。她哭了一會兒,突然擡起頭,眼神變得溫柔:“夫君,我來陪你了。”說完,她的身體慢慢變得透明,最後消失不見了,只有石碑上還殘留著她的血腳印。

眾人都松了一口氣,沒想到鬼娘竟然因為找到了丈夫的墓,怨氣消散了。

“我們……我們繼續走吧。”蘇晚的聲音還有點發抖,她看著石碑,心裏五味雜陳。

眾人繼續往前走,地道裏的水聲漸漸消失了,哭聲也沒有了。走了大概半個小時,前面終於出現了一絲光亮。

“是出口!”孟瑤興奮地大喊。

眾人加快腳步,朝著光亮處走去。出口處是一片樹林,樹林外面是國道,國道上偶爾有汽車經過,傳來“嗚嗚”的鳴笛聲。

“我們出來了!我們終於出來了!”孟瑤激動地哭了起來,蘇晚也紅了眼眶,李野和陳默相視一笑,林深則看著青烏鎮的方向,眼神覆雜——他們終於活著出來了,卻永遠失去了兩個同伴。

就在這時,林深的胸口突然傳來一陣刺痛,他皺了皺眉,伸手摸了摸胸口——是守心蠱!他突然想起陳魃說的話,守心蠱如果感受到邪念,就會咬人的心臟。他剛才因為激動,心裏產生了一絲慶幸,慶幸自己活了下來,卻忘了那些永遠留在青烏鎮的同伴,這難道就是邪念嗎?

林深的臉色變得慘白,他看著身邊的人,發現蘇晚、陳默、李野、孟瑤的臉色也變得很難看,他們的胸口都在隱隱作痛——原來,他們都有自己的邪念,只是之前被恐懼掩蓋了。

“不好!”陳魃突然大喊,“守心蠱在反噬我們!我們體內的邪念被激活了!”

眾人都楞住了,他們看著彼此,不知道該怎麽辦。就在這時,青烏鎮的方向傳來一陣淒厲的慘叫聲,聲音像是邪巫神的,又像是花魎的,還夾雜著鬼戲子的唱戲聲。

“青烏鎮裏……還有其他的邪物……”蘇晚的聲音發抖,“我們……我們真的安全了嗎?”

林深看著青烏鎮的方向,握緊了手裏的工兵鏟:“我不知道,但我們活下來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眾人沈默著,沿著國道往前走,身後的青烏鎮漸漸消失在霧氣裏,像是一場可怕的噩夢。可他們知道,這場噩夢並沒有結束,守心蠱的反噬,還有那些沒被消滅的邪物,都在等著他們。他們的探險,還遠遠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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