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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哥譚:阿卡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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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哥譚:阿卡姆

90.

阿瑞婭是最不怕爆炸的。

新手時期她就經常死在礦井裏,要麽是被怪物打死了,要麽是想吃菜但是點到炸彈把自己炸死了,剛開始沒經驗時會比較痛,後面多調整幾次數據就好多了。

無視沾上了灰燼的手臂,阿瑞婭闖進一片仍在進行的爆炸中——如果不是炸彈,她大概很難發現這個淺淺填埋的地基之下竟然有一處塌陷而成的地下洞穴——和沙漠礦洞裏的洞穴很像。

她沒能在地面找到夜梟,猜到這家夥可能就是借助這個洞穴跑了,索性也縱身一躍跳了下去。

風聲在耳邊沒呼嘯幾秒,農場主覺得自己落上了一個平臺。四周都是從上頭掉下來的建築垃圾,她一站起來,光輝戒指就照亮了周圍的方寸之地。

其中一處廢墟地下掩藏著成片的金屬反光,她順著扒拉開那些燒焦的木制建材和金屬垃圾,那個瘋子就蜷縮在最底下,血跡潤透了他躺的那片土地,如果不是此人呼吸破碎,胸口起伏緩慢,她幾乎以為他又死了。

語言課程進修的還是不行,農場主面無表情地想,一但事情變得荒謬,她就很難從語言系統裏找出合適詞形容現在的心情。

她還是把人從這堆垃圾裏拔了出來,他的意識卻令人驚異地一直清醒著。

“……你來了,”戴著面具看不清他的臉色,夜梟連笑都很勉強:“我……贏了。”

農場主頂著發光的身體翻了個很有神性的白眼:“是的是的,你跑成功了你贏了,被我找到你贏了。你贏兩次可以了吧,反正都要進阿卡姆了,你愛說什麽說什麽吧。”

“要是爺爺評分時有你這麽精神勝利就好了,”阿瑞婭湊近打量了夜梟的傷口——應該在緩慢恢覆,有意恐嚇他,農場主故意道:“要不我現在就把你送下去,你和我爺爺講講?”

“還是說,三年評分時你想和我爺爺競爭上崗?”

夜梟不笑了。

阿瑞婭把人架到肩上,擡頭向上看,洞穴近乎九十度垂直。

“現在你要贏第三次了——以前我有個非常討厭的游戲,一個男人坐在缸裏,全靠手裏的鎬子帶他攀爬——中途掉下來無數次,還要被可惡的畫外音嘲諷……”

阿瑞婭掏出十字鎬釘在墻上,咬牙切齒:“沒想到換個游戲還要再來一次。”還好她臂力驚人。

……

戴維是阿卡姆瘋人院一個平平無奇的看守。

人們都說監獄看守是個無聊又低薪的職業,但那是其它城市。阿卡姆瘋人院素來以鐵打的罪犯、流水的看守著名,傷亡率時常來回蹦極——這主要看裏頭關押的瘋子本月有沒有想出越獄小妙招,是否把看守納入計劃的一環。

一開始戴維就知道這行壓力很大,守著阿卡姆瘋人院無異於站在隨時可能潰堤的水壩上,稍有疏忽,不僅可能丟掉自己的命,還會讓這些瘋子們沖進城市,把哥譚攪得天翻地覆。但他依然幹了下去,原因很簡單——這裏給得比較多。

工資日結,保險齊全,死了算工傷,撫恤金和賠償一分不少。對戴維這樣一個不太富裕的父親來說,這是難得的好工作。他的女兒成績優異,今年剛拿到哥譚大學的全額獎學金,雖然他更希望她能從讀大學開始就離開哥譚,最好畢業後在其它地方定居,但孩子總有自己的想法……

“戴維!”對講機裏傳來隊長的聲音,語氣一如既往精力充沛,天知道同樣都是工作,為什麽隊長每天都像打了雞血:“今天你巡1號路線。”

戴維嘆了口氣,拿起對講機回了一聲,甩掉腦子裏那些瑣碎的念頭——打工人的命運嘛。可他剛從保險庫裏取出武器,隊長又說話了。

“先別巡了,”和之前喊話不同,這一次男人語氣裏透著大事將至的謹慎:“蝙蝠俠要帶犯人來了。”

……

哥譚的罪犯通常可以分為兩類:有精神病的和沒精神病的。精神病送往阿卡姆,沒病的丟去黑門監獄。如今這些老熟人都還在監獄乖乖收押,新犯人很可能是哥譚新冒出來的精神病患者。

也不知道這座城市是不是真被詛咒了,戴維心中暗罵一聲,好人在這兒活不下去,精神病倒是一茬一茬長。他聽隊長的話換了監押專用武器,在A點和同事們匯合,一同等待蝙蝠俠和他那輛蝙蝠車到來。

今晚難得沒下雨,慘淡月光比不過將天邊照得透亮的巡查燈。當蝙蝠車帶著硝煙氣息碾入阿卡姆瘋人院打開後備箱時,幾乎所有人呼吸都為之一滯。

是個戴貓頭鷹面具的犯人,看起來甚至比蝙蝠俠還高些,一副隨時會暴起傷人的模樣——但出乎意料的安靜。

“這家夥安靜得反常,會不會是嚇傻了?”他新來的同事小聲問道。

戴維看不慣這家夥犯傻,肘了他一下用氣音道:“別問了。”

“能被蝙蝠俠抓來阿卡姆的,越安靜越嚇人——小醜除外。”他吵,但他更嚇人。

有些出乎意料,這次跟車下來的不是羅賓,而是個戴面具的黑發女人,瞧著也孔武有力——尤其當她單手把犯人拎下車時,戴維聽到了同事倒抽的一口冷氣。

“您好警衛先生,您辛苦了。”女人顯然不覺得自己需要任何正式介紹,語氣像快遞員催簽收:“這是夜梟,祖祖城新瘋子。”

“夜梟,來認識下你的新房東,以後你就住這兒了。”

新瘋子終於說了他自從來阿卡姆的第一句話:“所以你以後會來看我嗎?”

噫。

戴維很想露出點嚴肅之外的表情,但蝙蝠俠一言不發地站在後面,像座冷硬雕像無情地籠罩了所有人。戴維只得收起所有疑問,和同事們小心翼翼地將犯人帶進安檢室。夜梟並沒有任何反抗,甚至在綁上束縛帶時都一聲不吭,只是在脫去面具的環節,女孩瞥了蝙蝠俠一眼。

一路罪犯都表現得相當安靜,只是在他們即將取下他那個可怕面具的時候,這個女孩瞧了眼旁邊的蝙蝠俠。

“能不取嗎?”農場主有點擔心,畢竟這裏這麽多人,讓林肯·馬奇就是夜梟的消息傳出去的話,連帶著哥譚城市建設計劃也會受影響的。

……而且布魯斯·韋恩知道了也會難過的,林肯·馬奇畢竟也是他的朋友。

“他不可能一輩子戴著面具。”蝙蝠俠說,但他還是冷淡微撇頭:“……一會過安檢沒問題就不用。”

得到這個答案農場主已經很高興了,連帶語氣都瞬間輕快起來,剛才勉強塑造出來的高冷形象瞬間摔了個粉碎:“哎,好的!”

她的出現讓原本死氣沈沈的打工人押送小隊都覺得輕松不少,可能這就是人們說的親和感,戴維沒頭沒腦的想,這姑娘比蝙蝠俠有意思多了。

一行人的腳步在走廊空曠回響,進禁閉室前需要過掃描區,蝙蝠俠走在最前面——機械女聲毫不留情報出一大堆違禁品:“金屬銳器、管制刀具、爆炸物……”但一如既往的,沒人敢讓他把這些東西卸下來。

戴維早見慣了蝙蝠俠的裝配,對此已毫無波瀾,倒是黑發女人通過時儀器沒有發出任何提示:在阿卡姆,過於平常有時即是異常,惹得戴維身邊新手菜鳥多看了她一眼。

但就在下一秒,蝙蝠俠放慢腳步與她並行,所有視線頃刻間被強制轉移。

……

不過安檢倒是提醒了她。拘禁室裏看守正給夜梟上束縛衣,農場主看著他,突然問道:“你的胸針,需要我還給你嗎?”

“你之前說讓我給……”成功把人送進阿卡姆,阿瑞婭現在已經相對能心平氣和地和夜梟說話了。她垂下眼,那枚胸針就在手心:“但你現在活著,需要我把它還給你嗎?”

戴維不知道他倆在搞哪一出,但出於對阿卡姆瘋人院守則的遵守,還是出言提醒了一句:“這位小姐,我們這裏的犯人不能持有金屬物品——不過在對方表現良好且合規服刑達到一定時間後,可以向上申請探視。”

話雖這麽說,戴維還是覺得怪怪的。阿卡姆瘋人院裏關押的大多都是些沒爸沒媽沒伴侶沒孩子的四沒人員,一年來能接受探視的他一只手都能數過來——當然,戴維偷偷瞥了眼光是站在旁邊就給人無限壓迫感的蝙蝠俠——蝙蝠俠享有無限探視權,因為他每次找的人都和案子有關,而且經常把人揍一頓。

被揍過的瘋子們通常會安分一段時間,說真的,戴維還挺希望蝙蝠俠能經常來阿卡姆巡回揍人,這能給他們省多少事啊。

“好的,謝謝您。”這位黑頭發義警禮貌向他道謝,面對夜梟時卻相當冷淡:“要是覺得不需要,等你出獄後可以找我拿。”

夜梟發出一聲低笑,他的目光穿透面具直勾勾盯著他,不知為何聽上去有些失望:“你就想問這個?”

等等,有八卦?戴維恨不得把耳朵豎起來聽,蝙蝠俠卻在這個時候動了。

他調轉腳尖朝外,剩下的警衛配合地低頭跟著他出去,饒是戴維再想聽什麽八卦,現在也得遵守阿卡姆瘋人院守則——在蝙蝠俠需要且有利於犯人收容時提供一切必要幫助。

怪不得大家都說蝙蝠俠是個穿著緊身衣打擊犯罪的怪物,戴維遺憾地想,人類怎麽可能對八卦不感興趣呢。

然而,當所有人撤出房間,裏頭只剩黑發女人和夜梟時,蝙蝠俠重新跨入封閉囚室。當著戴維和其它人的面,囚室大門閃爍著綠燈緩緩關閉——

不是哥們!我以為你不想聽八卦,結果你只是不讓我們聽啊!

束縛帶讓夜梟轉動頭部有些困難,饒是如此,夜梟卻硬是偏轉過去,歪頭看農場主:“我以為……”

他的聲音相當微妙:“你會想知道那個吻是怎麽回事。”

“你知道嗎?”有了前車之鑒,阿瑞婭決定讓她的手和夜梟保持一個恒定且友好的安全距離:“在我們鎮上如果好感不夠的話,就算有‘我可以親你嗎’這種選項,選了之後也是要掉好感的*。”

“是嗎……”夜梟的註視像幹涸的粘膩血液,在他曾經吻過的地方久久流連:“我現在對你和你生活的地方倒是越來越好奇了……”

阿瑞婭沒註意到蝙蝠俠有什麽動作,但夜梟顯然在觀測蝙蝠俠這方面比她更在行,哪怕自己已經淪為階下囚,面對蝙蝠俠時依然帶著不知死活的無畏語氣:“哥哥,你這麽緊張做什麽……”

他用眼神示意自己身上層層束縛帶,露出一絲笑意:“我輸了,成王敗寇,沒什麽好辯駁的。”

“阿卡姆會加強對他的監管。”蝙蝠俠站到農場主身邊,他的話比起安慰更像是種承諾:“他沒那麽容易逃出去。”

“而且貓頭鷹法庭耽誤了我整整一天時間!你知道我這一天能幹多少活嗎!”阿瑞婭憤怒地掰手指和夜梟清算:“今天能再開墾一片地種菜,要是下礦的話下一天時間能再下個幾十層,說不定就通關礦井了!”

時間就是生命,浪費農場主的時間就是在謀殺。

“要不是祖祖城法律不允許,我都想把你們通通抓去給我摘啤酒花了!”阿瑞婭憤憤說完,突然福至心靈,轉向蝙蝠俠:“等等……好像也沒有規定不行吧?”

有些不太妙的預感找上了蝙蝠俠,他在事態進一步發展前掐斷了苗頭:“……不行。”

“在阿卡姆也是勞改,在我那也是勞改,應該差不多吧?”

“不行。”

“好吧。”農場主一副“果然如此”的失望表情,學著蝙蝠俠的樣子雙手抱胸,對夜梟做了最後的告別:“那我跟你沒什麽好說的了,既然如此,你就在這裏好好勞改吧。”

“等等,”夜梟突然擡起頭,略過阿瑞婭朝蝙蝠俠遞了個充滿惡意的表情,“阿瑞婭小姐,”他這麽說話時總給農場主一種此人仍然是林肯·馬奇的古怪感:“還是替我把胸針給布魯斯·韋恩吧。”

他念對方名字時不可避免帶上了笑意,像剛進行了個無傷大雅的惡作劇:“畢竟這是林肯·馬奇欠他的。”

蝙蝠俠:“……”

……

“阿瑞婭小姐已經抵達莊園門口了,老爺。”阿爾弗雷德一邊查看閉路監控,一邊輕聲通報:五分鐘前,農場主站在了韋恩莊園大門口。

即使外界關於布魯斯·韋恩資助蝙蝠俠的傳言一直甚囂塵上,蝙蝠俠也絕不可能載著農場主長驅直入韋恩莊園。而放她一人晚上穿過伯恩利區和犯罪巷又太危險——對其它人來說比較危險——雖然農場主現在放棄了用罪犯當勞力的想法,還是謹慎點為妙。

經過綜合考量謹慎權衡後,布魯斯·韋恩假裝自己還有其它任務在韋恩莊園領地外放下了阿瑞婭,花一分鐘把車開進蝙蝠洞,用三分鐘誠摯建議在蝙蝠洞和利爪大戰後格外興奮的達米安現在該上床睡覺了,再用最後一分鐘頂著阿爾弗雷德不讚同的目光簡單處理了傷口,就披上睡袍,把自己切換成了布魯斯·韋恩。

布魯斯·韋恩甚至準備好了關於身上顯而易見傷口的說辭,但當他剛準備躺到床上擺好“深夜方醒”的姿勢時,阿爾弗雷德就意味深長出聲了:“老爺,也許您今晚真的可以直接睡一覺。”

布魯斯皺眉,那張因失血而有些蒼白的臉在藍眼睛映襯下多出了幾分脆弱:“她沒按門鈴?”

“目前沒有。”阿爾弗雷德指向屏幕,他似乎在微笑:“阿瑞婭小姐擁有一個健康生活的人該有的作息和時間觀念。”

現在是一點,即使布魯斯·韋恩通常不在這個點入睡,其它人也該睡了。

監控畫面裏阿瑞婭並沒有走近大門按鈴,而是在門口轉悠了一會。片刻後,她似乎發現了莊園的信箱,摸出東西塞了進去。阿爾弗雷德切換了鏡頭,回放信箱處的畫面並放大,布魯斯對此並不感到意外——那是林肯·馬奇的胸針。

幹完信使的活後農場主似乎覺得這不太明顯,跑到一邊哐哐現砍了幾棵樹,直接做了個簡單粗暴的木牌插在信箱旁邊。

上面清晰寫著:“這是林肯·馬奇的遺物,請收好,阿瑞婭留。”

“阿爾弗雷德……”布魯斯長嘆一聲,用手遮住了眼睛。

“老爺,”阿爾弗雷德語調帶著幾分揶揄,“我想您今晚不必那麽著急做布魯斯·韋恩了,阿瑞婭小姐只是來履行她‘快遞員’職責的。”

布魯斯擡起頭,看了眼屏幕上那個背對大門的身影,最終認命道:“阿爾弗雷德……”

“讓她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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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蝙蝠俠:上車

農場主(眼睛放光):你的手是不是受傷了,我在游戲裏開過的!交給我完全沒問題

蝙蝠俠:(開啟自動駕駛)

農場主: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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