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2章 第 152 章 “很感動吧?”喬托問……

關燈
第152章 第 152 章 “很感動吧?”喬托問……

在確認埃利奧活蹦亂跳, 既沒缺胳膊少腿,也沒胡言亂語(此處存疑)之後,阿爾文就放心地辭別了彭格列。至於堅持還有點事情要處理的埃利奧, 阿爾文就不管他了。畢竟, 他還得趕著去給埃利奧搞一副新的袖劍。

手上沒有袖劍的刺客對此適應良好。回到彭格列城堡, 對他來說簡直像是回家了一樣;他簡直不敢想象, 都過去了一百多年, 彭格列居然還為他保留著那個房間!

對此, 彭格列十世笑吟吟地表示,“那都是一世特意叮囑我們的。對了,還有為你保留的那筆年金呢。”

這次埃利奧沒再拒絕了。但他認為彭格列畢竟打理了那筆財產那麽久,沒必要全部提出來給他。埃利奧委托彭格列繼續打理它, 早有準備的沢田綱吉當場改設信托基金,在盧森堡銀行為埃利奧開設了定期存入收益的私人賬戶,還給他配了一張自帶助理的運通百夫長卡。最後, 假如埃利奧另有緊急需求,他仍然可以進行項目申請。

雖然埃利奧這還是第一次在現代得到這樣的款待,但他微妙地覺得這個作風很熟悉。

當年一世就是這麽款待他的。

埃利奧只是看了一眼紙面上的數字, 就放下了那些他數不完的零。“這算是我的工資嗎?”他笑著問。

“‘工資’是用來犒勞員工的,如果你想問的是這個的話。”彭格列十世失笑, “我個人更願意管它叫家人之間支取發放的‘零用錢’。當然,我不會否認有一天可能向你請求幫助的可能,但你仍然保有拒絕的權利。”

埃利奧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 然後靠在椅背裏笑了。

“雖然我不可能見過他,”埃利奧說,“但從你身上,我就能想見彭格列一世的風采了。”

這應該算是一句好聽話, 但不知怎麽的,彭格列十世默默地移開了眼神,罕見地流露出了幾分尷尬的神情。埃利奧不由得為此感到納悶:他很確定自己讀出了那一點尷尬,雖然沢田綱吉只是眼睛轉開了一會兒,很快就若無其事地轉了回來,謙虛地應答,“我哪裏比得上那位的風采呢。”

埃利奧也不知道他突然尷尬什麽。

為了跳過這個話題,沢田綱吉很快又打開手機地圖,指給埃利奧看,“一世還給你在那兒留了一座度假莊園,以防你想帶朋友來意大利玩。你一個人還好,但要是朋友也住在彭格列,大概會讓他們尷尬吧?”

但在看到地址之後,埃利奧就聽不見他在說什麽了。他走了神,差點失禮地抓過沢田綱吉的手機,要仔細去看地圖上的那片莊園——那座坐落於蒼綠山坡上的赭色莊園,十二棵絲柏樹四季常青地守候在寬闊的礫石車道兩邊,花園、灌木叢和噴泉會在晚風中沙沙作響,叮咚奏樂。

他們曾經站在那兒,談笑風生。向上望去,是暮色四合;向下望去,是沃野千裏,連綿不絕的小鎮上生活著彭格列守護的人們。

“…怎麽一模一樣呢。”埃利奧喃喃,“明明已經過去了一百多年……”

明明已經過去一百多年了啊!

“歐洲後來又打了仗,一切都亂糟糟的,”在他身後的“彭格列”說,“彭格列甚至一度弄丟了城堡,不得不退守莊園。你是沒看見當時那個亂象!不過,在奪回城堡,結束戰爭後,我還是讓他們抽空修繕了莊園,把它變回了原來的樣子。一模一樣,對吧?”

他剛開口的時候,埃利奧還以為是特地送他過來的彭格列十世。但沒說幾句話之後,埃利奧就猛地回過了頭,大驚失色地看向了說話者。而說話的“彭格列”只是若無其事地講完了那番話,然後才從他們望出去的那片美景中收回視線,笑吟吟地看向了埃利奧。

“很感動吧?”喬托問。

埃利奧語無倫次,“你——你怎麽——”

他想問喬托怎麽會在這裏,想問喬托現在是人是鬼,還想問很多很多問題,但那些問題像泉水一樣爭先恐後地要從他的嗓子裏擠出來,反而堵在了那裏,一時進退兩難,讓埃利奧冒出了淚花。喬托像是早有預料似的,笑著遞上一塊手帕,埃利奧連忙把手帕按到自己臉上;在一片溫暖的光暈裏,他感到自己被喬托輕輕地擁抱了一下。

“歡迎回來,我們的朋友。”喬托溫柔地說。

接著是加特林亮起紅色火焰,“等你很久了,埃利奧!”

藍寶的綠色火焰哭著撲了過來,差點讓措手不及的埃利奧栽個跟頭,“我還以為我們再也見不到了!”

雨月沒說話,只是笑著摘下了腰間的笛子。在他溫柔的樂聲裏,納克爾和阿諾德也隨之出現;埃利奧一手從臉上抓下手帕,一手攬著藍寶,眼淚還沒擦幹凈,又流出了新的。但正在他百感交集,不知道該說什麽好的時候,最後一朵藍紫色的火焰亮了起來。

埃利奧眉毛一皺,松開了正在往他衣服上擦眼淚的藍寶,狐疑地盯著那朵火焰。斯佩多慢吞吞地現了身形,謹慎地和他打招呼,“先說好……”

埃利奧冷笑一聲。喬托在他身後給其他守護者使了個眼神,加特林和阿諾德立刻默契地按住了斯佩多;就像當年一樣,埃利奧直沖過去,拎著斯佩多的衣領就給他來了一拳。

“餵!”斯佩多大叫。

“好久不見,”埃利奧溫柔地招呼他,“想殺死我的老朋友。”

“我當時根本沒想殺你!”斯佩多連連叫冤,“我只給西蒙寫了信,誰知道你一聽到喬托被困的消息就不遠千裏地趕過來了,這能怪我嗎?!”

埃利奧翻譯,“哦,你是想說你不是有意要殺我的?”

“故意不小心的?”藍寶接話。

“順勢而為的。”阿諾德評論。

納克爾撓頭,“來都來了的?”

雨月遲疑,“買一送一的?”

加特林無語,“哪有這麽說的?”

喬托笑瞇瞇地抱著手臂,圍觀斯佩多被眾人聲討的窘境。這個連任兩世的霧守眼珠一轉,本來還想為自己辯駁些什麽,但當他觸到喬托含笑的眼神之後,斯佩多還是不由得汗流浹背,幾乎是低聲下氣地小聲嘀咕,“歡迎回來。”

“沒聽清,”埃利奧說,“說大聲點。”

斯佩多咬牙,“埃利奧,我警告你——”

喬托挑眉。

“——歡迎回來!”斯佩多閉上眼睛大喊。

他做好了埃利奧繼續譏諷他的準備。在閉緊眼皮的那層模糊黑暗裏,斯佩多仍然能感覺到埃利奧在一錯不錯地盯著他;埃利奧會說什麽?他會指出當年那封信,當年那個給他引路的“法國刺客”,當年那些喬托被困的傳言嗎?

他們都清楚,斯佩多當年並不是無意殺他。就和殺西蒙家族的原因一樣,埃利奧站在了斯佩多的對立面。

要是埃利奧再也不回來也就算了。要是埃利奧當時沒有寫信回來也就算了。要是埃利奧當真從此消失,再也不聞不問也就算了!就連斯佩多有時候也會悲涼地想,他為什麽非要回來呢?!

為了彭格列……戴蒙·斯佩多什麽都會做的。

這個以惡魔命名的幻術師心甘情願,無怨無悔。

自認為“無怨無悔”的叛徒閉著眼睛,等待埃利奧的下一步動作。但他一直沒等到。埃利奧似乎只是定定地看著他的臉,沈默著。當斯佩多終於忍不住睜開眼,想看看他在幹什麽的時候,埃利奧松開了他的衣領。

“我回來了。”埃利奧最後說。

他背後一暖,兩條熟悉的胳膊摟住了他的脖子。大概是喬托從背後抱住了他,毛茸茸的頭發正蹭著他的臉。埃利奧被他逗笑了,張出雙手;其他守護者互相看了看,也笑著抱了上來。

“歡迎回來!”他們再次喊道。

第二天埃利奧睡醒的時候,就聽到車道上響著一陣激烈的搖滾樂。他打著哈欠探出腦袋,看到一輛寶藍色法拉利停在那裏,似乎有個綠色標記的“盟友”躺在駕駛座,正舉著手機玩。

六道骸?埃利奧不確定地想。

刺客縮回腦袋,換上衣服,在莊園裏轉了一圈。昨晚還在這兒聚會狂歡的彭格列一世們早已消失不見,就像是埃利奧的一場夢境。埃利奧拿上東西,關上門窗,最後往裏看了一眼。

仿佛有個影子在走廊盡頭一閃而過。

“我怎麽可能帶朋友來?”埃利奧失笑,“讓他們被鬼魂嚇到嗎?”

桌上的杯子哢噠動了一下,被推到了地上。埃利奧任勞任怨地走了過去,把它撿了起來,吹了吹,重新放到桌上。“我走了啊,”他說,“下次見。”

埃利奧走出主宅。他慢悠悠地穿過噴泉和花園,走到了車道上。六道骸搖下車窗,手指把墨鏡往下拉了拉,對埃利奧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你怎麽來了?”埃利奧問他。

“…本來沢田綱吉說要來接你的,”六道骸慢吞吞地說,“他大概覺得這能讓他逃過今早的季度盤點。”

埃利奧挑了下眉毛,繞過車頭,坐到了副駕駛裏。為什麽他不能直接說“我是來接你的”這句話呢?埃利奧想。但他明智地沒問出這種問題,只是說,“那他怎麽沒來?”

“他昨晚和西蒙的小子玩新出的NS2無雙游戲,”六道骸打著方向盤後退,“今早沒起來。”

埃利奧就說,“西蒙啊……”

法拉利在車道上畫了個漂亮的弧,調頭往莊園外開去。

“彭格列一世另外給你留了份禮物,”六道骸重新推上他的墨鏡,“在儲物箱裏,你自己拿吧。”

埃利奧沒動。他看了眼六道骸,也欲言又止起來。六道骸瞟了他一眼,沒說話。

“你們知道了嗎?”埃利奧試探著問。他指的是他自己是19世紀彭格列成員的事情。六道骸看起來完全理解了他的意思,有點尷尬地扭過頭去,“很難不知道吧。”

埃利奧摸了摸鼻子,拉開儲物箱。一個小禮盒掉了下來,埃利奧抽開絲帶,打開禮盒,發現絲絨布裏裹著鏈條,上面躺著一枚寶石雕花的戒指。它仿制了橄欖枝月桂葉纏繞而成的桂冠,但奇怪的是,上面點綴的金色小花瓣卻是意大利最常見,也最渺小的金雀花。

埃利奧疑惑地沈思了一會兒,然後猛地回想起1861年的那場慶功宴。那枚瑪麗亞親手戴到他頭上的花環。

六道骸從墨鏡底下覷著他的神情。但埃利奧只是靜靜地對著這份禮物出了一會兒神,最後輕輕地笑了。

禮盒裏夾著的一張便條寫著喬托的字跡,“意大利和彭格列永遠不該忘記你。”

-----------------------

作者有話說:好了,奧利奧這次長途旅行的獎勵發放完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