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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我們永遠都不會再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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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我們永遠都不會再自由了……

班吉默默地捂住了嘴。正在翻資料準備給他倆介紹情況的伊森幹咳了一聲, 也轉過身來。

“我沒來得及告訴你,”伊森說,“但CIA的亨利局長早在幾天前向參議院情報委員會提交了聽證會陳述, 試圖說服他們IMF是個危險過時又不可控的組織, 必須把我們解散。”

埃利奧問, “他成功了?”

伊森點頭, “就在我追查到倫敦辛迪加的那一天。”

埃利奧扶著額頭沈默了一會兒, 試圖給自己一點時間消化這個消息。但他還是沒忍住開口了, “我聽說你們IMF專門執行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是啊。”

“我還聽說你們IMF是個從冷戰時期一直運行到現在的秘密組織。”

“是啊。”

埃利奧難以置信地比劃了一下,“就這樣解散了?”

“是啊。”伊森鎮定地回答,“我知道這聽起來像什麽,但埃利奧, 我的目的從來沒有改變過。無論有沒有IMF,無論我是誰,都不能阻攔我繼續追查辛迪加。你明白嗎?”

他定定地看著埃利奧的眼睛。刺客半是挫敗半是安心地意識到, 伊森絕對是認真的。這個卓越的特工有著堅定強大的意志力,無論外界怎麽阻撓,都不能阻止他追查到底。

“好吧, ”埃利奧說,“我明白了。我也一樣。”

伊森笑了。他伸出拳頭, 輕輕地和埃利奧碰了碰。旁觀到這裏,班吉總算松了口氣。

“但我不能跟你們去見那個亨利局長。”埃利奧轉頭看他,“我是個殺了很多富豪政要的國際通緝犯, 以及我對官方組織有點輕微過敏。而且我在辛迪加沒待多長時間,恐怕不能說服你們的領導它的存在。”

“他也不會相信的。”伊森說,“不用考慮這一點。”

剛要說話的班吉嘆了口氣。

“辛迪加很可能在各國政府中安插了人手。”埃利奧也說,“我們今晚在奧地利總理車上裝炸彈的過程順利到不可思議。”

“我想這也是IMF被解散的原因之一。”伊森補充, “因為我在追查辛迪加。”

“好吧,”班吉說,“看來我們只能抓到所羅門·萊恩了,徹底搗毀辛迪加了。所以我們還在等什麽呢?”

伊森看了看班吉,又看了看埃利奧。被除名的特工臉上浮現出一個微笑。

“我們在等一架時機合適的飛機。”他輕快地說。

從維也納到卡薩布蘭卡的直達航班只需要四五個小時。打定了主意跟著他們當國際通緝犯的班吉坐在座椅裏,沒一會兒就點著腦袋睡著了(班吉:這才不算叛國罪!…呃,至少有一部分不算吧?)。

坐他隔壁的伊森輕輕地把技術人員睡倒他肩膀上的腦袋推到一邊,鉆出了座椅。深夜航班沒什麽人,伊森輕手輕腳地走到埃利奧身邊坐下,看到刺客正心不在焉地摩挲著那張金色的卡牌。

“你還有多長時間?”伊森壓低了聲音問。

埃利奧看了他一眼,“兩天。”

刺客手指一松,特工就從他手裏抽走了那張代表征服的金色卡牌。它在伊森手指中被顛來倒去地研究了一番,冠冕上折射出的一縷金光刺到了埃利奧的眼睛。他閉了閉眼睛,“試過水淹火燒,刀劈斧砍,但它還是像魂器似的不可撼動。”

伊森沒說話,只是盯著手裏的卡面出神。

“你看過哈利波特嗎?”埃利奧扭頭問。

“我聽懂了那個關於魂器的梗。”伊森把卡還給他,“我只是在想別的辦法。你聽說過黑暗正義聯盟嗎?他們專門處理這種魔法物品。”

“聽說過,也算是聯系過。”埃利奧晃了晃卡面,收了起來,“就是約翰·康斯坦丁告訴我它是什麽玩意的。也是他告訴我,這玩意只有龍息才能毀掉。”

“龍息?”伊森直起身問,“那是什麽東西的代號嗎?”

埃利奧無聲地望著他。

“好吧。”伊森坐了回去,“我們會盡可能地在兩天內做完這件事的。我知道這聽起來挺不可能的,但別擔心,你知道我們專門完成不可能的計劃。”

他的語氣裏有某種故作輕松的東西。埃利奧沒說話,沈思了一會兒,然後發現自己的手指還插在口袋裏把玩著那張卡,連忙把手拿了出來。

“不用安慰我,伊森。”埃利奧說,在伊森要開口之前打了手勢示意他先別說話,“這事急不來。如果我們著急趕進度,恐怕只會讓他再一次從我們眼前溜走。”

伊森看著他。

“我們必須布置好一切,”埃利奧也看著他,“在確保他上鉤的時候才收網。因為這整件事比我個人更重要。”

這次他停頓了一下,給伊森留出了插話的空間。但伊森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心情沈重,找不出適合在這種時候說的話。

“我的朋友還在另外尋找結束這場游戲的方式。”埃利奧對他說,“所以別把它放心上,伊森。但如果我失敗了,你也會繼續下去的,對吧?”

他微微笑著,捏了一下伊森的肩膀。但伊森沒有應聲,而是嚴肅地沈思片刻。

“我知道大多數人會把任務放在個人前面,”然後伊森說,“我也不例外,但只有在這個‘個人’是我自己的時候。當這個‘個人’是我的同伴,而他們危在旦夕的時候,你會發現我的選擇和大多數人相悖。”

輪到埃利奧挑著眉毛看他了。

“你還會發現任務有很多種方式挽回,”伊森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來,“但同伴的性命不一樣。所以,不到最後一刻,就別說那種話,好嗎?”

“那就是伊爾莎回去的原因嗎?”埃利奧說,“用她自己的方式挽回所羅門的信任?”

正要走回位置的伊森停了下來。他回頭看向埃利奧,年輕刺客的黑色卷發幾乎和背景裏的黑暗舷窗融為一體,只有機翼上的綠色航行燈在那裏一閃一閃;埃利奧藏在黑暗裏的綠眼睛也是那樣,在機艙頂部的閱讀燈下映著微弱的色彩。

“…我們不知道。”伊森輕聲說,“但我可以猜到。英國秘密情報組織的話事人和美國的不會有什麽不同。上次他們追捕我的時候,就通緝了我的家人。”

“也許這就是為什麽特工們投向辛迪加。”埃利奧說,“他們走投無路。”

伊森沈默片刻,又在埃利奧身邊坐了下來。

“我聽到了你和那個人的對話,”伊森說,“雖然我不是故意的。就是萊恩派來殺死你的那個特工。他臨終的話讓你困擾了嗎?”

埃利奧欲言又止。他看到伊森的眼睛在閱讀燈下亮著一圈鑲金的邊,圍繞著漂亮的綠。這雙眼睛正在認真地瞧著他。

“我覺得那算不上困擾。”埃利奧悄聲說,“那些話只是…讓我忍不住去想。”

也許只有當死亡逼近的時候,他才會思考這些多餘的問題。他平時不會去想這些事。就像他手臂上的袖劍那樣,埃利奧已經習慣於藏匿在黑暗中,出鞘時幹凈利落,精準致命。任何一點多餘的思考都會阻攔他的腳步,放慢他的節奏,讓他無法抵達今天。

也許他應該跑得更快的。死亡的腳步聲在他身後咚咚地響著,他應該使出全身的力氣飛奔的,但他反而被思維拖慢了步伐,沈甸甸地,甚至不由得往回看。

我也一樣無處可去。埃利奧想。我只是從來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

那些自稱光明磊落的官方組織逼迫他們的員工賣命,為他們撒盡每一滴血,最後又毫不留情地拋棄他們。被組織遺棄,只能為辛迪加賣命的約翰是這樣,被英國秘密情報局脅迫,幾經折返辛迪加的伊爾莎是這樣,被幾次除名、全球通緝、甚至解散了整個部門的伊森當然也是這樣。

他們全都無處可去。

刺客組織兄弟會本質上來說比他們好一點。至少埃利奧永遠感激阿爾文曾經在那個雨夜救起險些喪命的自己,如果不是因為他,恐怕埃利奧早就無聲無息地死在了哥譚,然後被聖殿騎士運走研究,死無全屍。

但無論是什麽組織,歸根結底,都是由“人”構成的。只要是人,就會變化。今天真誠的心明天未必可信,今天作惡的人明天又未必卑劣。

“你在想什麽?”伊森關懷地問。

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埃利奧看著伊森想,我們永遠都不會再自由了。

“我想…我只是有點物傷其類。”埃利奧輕聲回答,“沒什麽。”

伊森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你可以和我聊聊天的,你知道嗎?這趟航班還很長。”

埃利奧點了點頭。伊森像是還想說些什麽,本想站起來,但又靠過去,“你確定你沒什麽別的想和我說了?”

埃利奧又點了點頭。

“好吧,你知道的,”伊森說,“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還在抱怨落腳點沒有一個像樣的卡布奇諾咖啡機,而隊友的手沖咖啡嘗起來真的像屎一樣。所以,如果你……”

“我突然想到,我還真有點事情要和你說。”埃利奧打斷了他,“可以請你湊近一點嗎?”

伊森當然照做了。他把耳朵貼過去,埃利奧開口時的氣流吹得他癢癢的。但等到伊森聽明白埃利奧在說什麽的時候,伊森不由得又好氣又好笑。

“我發誓我們在洗手間什麽也沒幹,”埃利奧這麽說,“真的。”

“我沒說過不相信你,小混蛋。”伊森這麽回答。他用手指點了點埃利奧,站了起來。在他離開之前,埃利奧再一次喊住了他。

“謝了,伊森。”

“那還用說嘛。”

伊森回到了座位上。班吉還睡得四仰八叉,對他倆這段短暫的對話一無所知。埃利奧一個人坐在窗邊,往外望去,一片漆黑,像是死亡來臨的顏色。但奇異的是,這個清楚自己頭頂懸著兩日期限的刺客此時心裏只有平靜。

也許是因為他從死亡邊緣逃脫了太多次。

也可能是因為他逃累了。

埃利奧望著窗外的黑夜,平和地閉上了眼睛。距離他們抵達卡薩布蘭卡還有幾個小時,埃利奧想,還夠他短暫地休憩一會。等到了那裏,他們就會找到伊爾莎。伊爾莎說過,她有個需要他們參與的計劃,伊森推測正是這個計劃能讓所羅門主動找上他們,甚至自投羅網……

漸漸地,埃利奧睡著了。

機翼上裝著的航行燈照舊閃著綠光。翼尖的頻閃燈亮著白光,混著紅色的防撞燈,筆直地飛向蜂蜜色的卡薩布蘭卡。在相對的另一個半球,太陽正在緩緩落下;而在這裏,冉冉升起的星星布滿了整個夜空,像璀璨的礦鉆。

這些光彩交錯著,閃耀著,溫柔地劃過埃利奧沈睡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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