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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蝙蝠俠視角 你藏得可真嚴實,布魯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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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蝙蝠俠視角 你藏得可真嚴實,布魯斯。……

布魯斯·韋恩就是蝙蝠俠。

這是一個沒人知道的秘密, 對於哥譚人來說,這個等式能夠成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也許對於大都會居民來說,“萊克斯·盧瑟就是超人”還更可信一點, 但那也是在盧瑟被超人送進監獄以前的事情了。

畢竟,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一個生性浪蕩, 頭腦空空的富二代。

布魯斯·韋恩奢靡放縱, 荒誕不經的作風和他的羸弱身體簡單頭腦幾乎是一樣出名, 任何人只要隨便搜索一下, 甚至問問身邊的人,都能得到一些有趣的佐證。像是因為懶得給粉絲簽名隨手遞出一千美金,像是在冰山餐廳當眾脫衣熱舞後被老板科波特拉入黑名單……

所有那些從他身上,和他的事跡中意外得到金錢和八卦談資的人, 都會在聽到他的名字、或者主動談起這些荒誕事跡時露出微笑,迫不及待地進一步證實那一點。

證實所有人的共識,關於“布魯斯·韋恩確實是這樣的一個人”。

而他們所說的事跡, 也往往都是真實發生的。

關於這些“真實”的聲音壓過了另一部分“真實”的聲音,推動了一股浪潮,讓所有人更加相信這個“共識”, 而在他們尋求證據的過程中——假如他們嘗試的話——他們也只會找到更多證據,從而更相信這一點。

那就是“他們不需要關心韋恩的事情”, 以及“所有環繞著布魯斯這個名字發生的事情,都是那樣的淺薄和搞笑”。

至於布魯斯·韋恩究竟是如何在董事會之間周旋,如何在韋恩科技、生物科技、基金會…鋼鐵、食物、化工廠、甚至航空事務之間來回奔波, 如何不辭辛勞地出席每一場他被邀請的慈善活動,只要他能為它空出時間……

只要他能空出時間。布魯斯甚至可以只是打個電話就開啟一天連軸轉的工作,而到了那天結束的時候?

他能開設出一家全新的子公司。

而且他還能從時間表裏擠出時間,和他在公司裏的戰友們一起分享見解。

布魯斯·韋恩, 事實上,是一個極具商業頭腦、前瞻意識、談判天賦,同時又擁有驚人的堅定意志和高度集中的精力的天才。

這就是那部分被壓過的“真實”。

沒人意識到這一點,除了那些距離他非常非常近的人;也沒人談論這一點,也許是因為有一股神秘的力量總是在檢索篩選著網上發表的言論,確保布魯斯·韋恩的形象總是被簇擁在迷醉的酒精和飛舞的鈔票中,因為越是如此,越是不會有人把他和蝙蝠俠聯系在一起——盡管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布魯斯就是蝙蝠俠的讚助者,蝙蝠俠和布魯斯關系匪淺——越是不會有人認為,布魯斯·韋恩就是蝙蝠俠。

畢竟,他只是一個“生性浪蕩,頭腦空空的富二代”。

如果說十個富二代裏都很難有一個真正樂於做慈善的家夥,一百個富二代裏很有可能會有一個真正樂於做慈善的家夥,那麽一千個富二代裏,也不會有這樣一個樂於做慈善到願意在黑夜披上制服出行,對罪犯施以北風般冰冷刺骨的拳打腳踢,而對兒童和無辜受害者示以最溫柔體貼的安慰和擁抱的……布魯斯·韋恩。

畢竟,他有那麽多的錢!

哪怕是躺在金山銀山上什麽也不做,也夠他無憂無慮地過完一輩子。他為什麽要那麽做呢?哥譚真的值得這樣一位英雄嗎?

哥譚,這個罪惡的沼澤。失去一切的受難者拿起武器報覆社會,又讓更多人失去生命,失去家庭,失去他們珍視的人。被留下的孩子和家屬就這樣遭遇不幸,悲劇標記了哥譚人的生活,即便沒有人為的意外,也有其他的災難在那裏等著他們。離異,死亡,痛失,傷殘,以及更多的死亡……

那陣灰黑色的低落氣氛短暫地籠罩住了戈登局長。但他手裏的橙色馬克杯冒出了白色的溫暖霧氣,夜風吹得他庭院裏的綠植和高高的樹上的葉子沙沙作響。黑色的夜幕上,有明亮的星星在閃爍著。

就像蝙蝠俠被蓋在白色薄膜後的眼睛一樣。假如戈登能看到他的眼睛的話。

“我知道你在那兒。”他說。

他在說這話時,院子裏還空無一人。但很快,蝙蝠俠就從樹後的陰影裏閃了出來。

“我只是經過。”蝙蝠俠用他低沈嘶啞的聲音回答。

“當然,”戈登假裝肯定,“你每晚都‘經過’這附近。”

如果不是因為他心裏有事,他一定會笑出聲,進一步打趣他藏在陰影裏的這個朋友。但今晚,戈登局長確實不太有這個心情。而且,他叫出蝙蝠俠是有原因的,“你還記得哈爾·科貝特教授嗎?大概十年前的事。”

“弗朗西斯聖堂人質事件?”

“對。”

那時候戈登還只是個隊長。科貝特的妻子和三歲的兒子在那天早上的車禍中喪生,失去理智的科貝爾闖進了弗朗西斯聖堂,用槍劫持了正在那裏慶祝一場婚禮的七名人質,包括新郎新娘。

戈登當時沒有盟友,而警局的談判專家又因為預算不足這種破理由被裁掉了。他嘗試用喇叭和科貝特溝通,能聽到的卻只有一個瘋子在念著拜倫的詩歌。就在戈登萬般無奈,準備讓下屬突破的時候(總應該能有幾個人質活著出來),蝙蝠俠出現了。

他請求戈登相信他。

而戈登選擇了讓他放手一搏。

“我記得。”蝙蝠俠說。

“他回來了。”戈登在院子裏的長凳上坐下,神情顯得蒼老而疲憊,“科貝特,他留了信息給我。他說他欠我們兩個。”

蝙蝠俠讀出了他的潛臺詞,“你認為他要覆仇?”

戈登反問,“你不這麽認為嗎?”

蝙蝠俠沒有直接回答。他沈默了。夜風吹過他們,輕輕地撫過這兩個從十年前起一直奮戰到此刻的哥譚騎士。

“這是我們戰鬥的代價,吉姆。”蝙蝠俠說。

戈登搖了搖頭,“這代價太高昂了。”

也許,這就是哥譚為他們準備的回報。他們沒日沒夜地奮戰,嘗試保護人們免遭傷害;但說到底,他們並不是神,總有遺漏的部分,有心無力的部分。而那些沒被他們成功保護、成功救下的人,往往會成為他們的敵人。

悲劇就這樣一直輪回,一直上演。就像那顆從山上不停滑下來的石頭,這一切仿佛沒有一個盡頭;他們都知道這一點,但每一次石頭滾落下來的時候,他們仍然會選擇去把它推上去。

每一次蝙蝠燈亮起的時候。

遙遠地,從哥譚警局的頂樓天臺似乎傳來了這樣一聲熟悉的響動。蝙蝠燈照在了夜空上。蝙蝠俠猛地擡起頭,在他身邊的戈登也從椅子上一躍而起,方才的疲憊和感慨幾乎是立刻一掃而空。

他們短暫地對視了一秒鐘。

眾所周知,那是哥譚警局——基本是戈登局長用來呼喚蝙蝠俠的。但戈登此時在他身邊。

所以是誰闖入了警局,打開了那盞呼喚的燈?

戈登連忙沖向屋內,差點兒把他的馬克杯丟到地上,“我到那兒見你。”

他沒有得到蝙蝠俠的回應。他也沒有浪費時間回頭,因為他知道,蝙蝠俠一定已經在趕過去的路上了。戈登匆匆拽上了他的警局外套,把自己的胳膊費勁地塞了進去,然後抓起放在玄關的鑰匙沖出家門,趕往警局。

當他帶著人抵達天臺的時候,那扇門背後除了蝙蝠燈運作的聲音以外沒有一點兒別的不尋常的動靜。但這已經足夠不尋常了。戈登不再等待,率先舉著槍沖開了那扇門,“這兒見鬼的發生了什麽事?!”

果不其然,在那盞蝙蝠燈旁邊站著的是科貝特教授。這一點都不能讓戈登感到意外。他的屬下立刻照計劃把他團團圍住,但有一點讓戈登意外的是,科貝特身邊還站著一個明顯嚇了一跳的女人,他的臂彎裏也坐著一個瞪大了雙眼的小女孩。

“拜托,局長,”科貝特的額頭上冒出了細細密密的汗。他空出一只手,以安慰的方式攔住了站在他身邊的女人的胳膊,“我只是……”

但沒等他說完,小女孩就抱緊了科貝特的脖子,大叫起來,“爸爸!”

他們一起轉過臉去。黑暗中的陰影裏竄出蝙蝠俠,“科貝特。你想做什麽?”

情勢一度十分緊張。但假如說這個曾經被戈登和蝙蝠俠聯手阻止了犯罪的男人是來進行報覆的話,他完全沒有必要大剌剌地將自己送到警局天臺,沒有任何防護措施地被蝙蝠俠和哥譚警局的人手包圍。

除非……

“我只是想感謝你們,”科貝特咽了口唾沫,“感謝你們兩個。”

蝙蝠俠楞住了。

“…多年前,我在那座教堂裏的時候,”科貝特把他懷裏的女孩放到了地上,她好奇地打量著站在那兒的蝙蝠俠,“我放棄了我的人生。我的妻子和兒子在那天早上陡然喪生,悲慟奪走了我的理智……”

他講起那件事情,也許是因為他以為戈登局長和蝙蝠俠早已忘記。畢竟,那是很久以前的一件小事,沒有人傷亡,也沒有什麽邪惡到天怒人怨的超級罪犯從此誕生。

那確實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哥譚每天都會發生的事情。

但戈登和蝙蝠俠都還記得。

“但你們阻止了我,把我從那種瘋狂中拯救了出來。”科貝特說,“然後…那種悲痛漸漸地過去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那種悲痛漸漸過去了。他搬離哥譚,在加利福尼亞開啟了新生活。起初,他一點兒也不願意提起當時發生的事情,那些痛苦,那些履歷上的汙點——畢竟,他確實差點兒殺人——但後來,漸漸地,他意識到,他當年被及時被阻止了下來是一件多麽幸運的事情。

他沒有真正成為罪犯。他得到了機會開啟新的人生,組建新的家庭。他滿懷感激地回到哥譚,帶著他的家人,希望能告訴戈登和蝙蝠俠——他真的、真的非常感謝他們當年為他做的事情。

隨著他的講述,戈登局長慢慢地垂下了槍口,最後把手槍收進了外套口袋裏。

被蝙蝠燈照亮的夜晚,偶爾有一次,也可以是這樣的一個平安夜。

“這位是我的妻子,萊斯利·貝克爾-科貝特。”

金色長發的女人笑著和戈登握手,“很高興見到你,局長。”

科貝特看著他們,臉上也浮現出微笑。“還有我女兒,黛娜。”

蝙蝠俠蹲了下來,為了這孩子的身高。這下,黛娜總算可以平視著這位哥譚的黑暗騎士了。她仔細打量著這個黑漆漆的影子,包括他的那一抹微笑。

黛娜自己都沒註意到,她漸漸地從她父親的庇護下走了出來。她充滿好奇地打量著蝙蝠俠,然後得到了一個驚人的發現。

“你好像也不是很嚇人……”黛娜思考著,笑了起來,“一點也不嚇人!”

她快活地向蝙蝠俠張開手。而這位夜間出行的恐怖代表也溫柔地握住了她的小手,輕柔地回答,“我想是的。”

戈登也笑了。他放松地把雙手插在褲兜上,而那些被他帶上來的警員也早早退開,站到了欄桿旁。他以一種罕見的平和快樂的心情,註視著這一家人。這一晚就這樣結束了,黛娜趴在科貝特的肩膀上朝他們揮手,喊道,“晚安!”

也許,這才是哥譚給蝙蝠俠帶來的真正報償。新的家庭。新的人生。新的…希望。

因為這也正是蝙蝠俠帶給哥譚的。布魯斯·韋恩帶給哥譚的。

這個八歲失去父母,在驚恐和慌亂中獨自坐在黑暗的小巷裏,和血泊、斷裂的珍珠項鏈、還有他父母逐漸流失熱度的身體獨處了九十分鐘的男孩……

正是在那個時候,那個地方,布魯斯·韋恩對自己許下諾言,那就是——

這樣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永遠不會發生在其他人身上。

為了這項事業,布魯斯正在、也將會獻出他的一生。

往常當他想起這一點的時候,蝙蝠俠總會感到沈重。那是壓在他肩膀上的這份責任帶來的沈甸甸的重量。但今晚回到蝙蝠洞的時候,布魯斯卻感到久違的輕松和快樂。

他一路丟下自己的披風,鎧甲,輕手輕腳地走到蝙蝠電腦前——阿福拎著他丟下的衣服,但空出一只手對他豎起食指,以示安靜——當布魯斯走到那裏的時候,他發現提姆歪倒在蝙蝠椅裏,以一種奇怪的、四仰八叉的姿勢輕輕打著疲憊的呼嚕,一只手搭在椅背上,一條腿從扶手和座椅的空襲裏伸了出去。

他身上蓋著的毯子都快被他折騰到地上了。

但布魯斯看著這一切,露出了微笑。他靜悄悄地撿起了那條毯子,把它往上拉了拉,重新蓋到提姆的下巴那裏。睡夢中的青少年不安分地動了動,但沒有醒來,哪怕是布魯斯把他的手和腳都塞回了毯子裏。

做完這一切之後,布魯斯才看向蝙蝠電腦。

那裏正顯示著埃利奧·歇爾特的檔案。

不是現在正在活躍著的刺客“埃利奧·史密斯”的檔案,而是數年前,從福利院出逃的十歲男孩“埃利奧·歇爾特”的檔案。在那上面,布魯斯清楚地記載了這個男孩到十歲為止短暫清晰的人生,以及他十歲之後,所遇到的一切重要事件。

當然,包括布魯斯自己混在調查人員裏進入福利院調查他們和黑邦勾結的那次事件。他以蝙蝠俠的身份得到了線報,又以韋恩工作人員的身份調查並清理了此事,為福利院的孩子重新提供了他們應得的庇護;包括布魯斯抽調資金成立助學金項目,送許多成績與品格優異、只是缺乏了一點金幣的孩子在求學的道路上走得更遠,成為更好的自己——哪怕他們為的是離開哥譚,再也不回來。

那不重要。只要他們能脫離哥譚的詛咒,只要哥譚能少一個輟學打工的兒童,只要哥譚能少一個未來可能的罪犯……

布魯斯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這不僅僅是為了埃利奧。但也是為了埃利奧。

在這個孩子沒有註意到的時候——很多人往往都沒法註意到——蝙蝠俠在暗中觀察著,照看著他。

布魯斯暗中觀察和照看著這個曾經為了調查父母死因逃離福利院,期望著背後有個謎團可供他調查和報覆的男孩,就像照看著當年的一部分自己。但他不像當年阿福擔心他自己那樣擔心埃利奧,也許是因為他意識到這是一個足夠聰明的男孩,又或許,是因為在那個雨夜,他和某個自稱史密斯的刺客共同見證了哈維·登特自己選擇的死亡。

內心深處,布魯斯知道,這孩子會找到一種方式,一條道路…一種屬於他自己的平靜。

他會殺人,是的,但埃利奧不會成為一個覆仇者,一個劊子手,一個罪犯。

他不會。

他看上去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布魯斯認為那就夠了。他還沒有傲慢到對別人的處事方式品頭論足的地步,即便是對於他自己的處事方式,蝙蝠俠也常常心生懷疑和動搖——不如說,只有對於他自己的方式,蝙蝠俠才會心懷如此沈重的不確定和批判。

他做得對嗎?他做得足夠多嗎?或者他做得太多,插手太多,以至於哥譚圍繞著他誕生了那麽多的罪犯?還是他做得太少,控制太少,以至於那些罪犯竟敢傷害他的家人…以至於他的孩子會嚴重受傷……

只有距離蝙蝠俠最近,他最親密的家人和朋友才知道,蝙蝠俠時常對這一點感到仿徨,尤其是他和他的孩子產生爭執,還有他的孩子為此受傷的時候。

這也導致了,盡管布魯斯有過那麽幾個瞬間考慮過要不要收養埃利奧,但最後那些想法都很快消散。布魯斯要處理的事情實在太多了。迪克沒過多久憤而離家出走,跑到了隔壁的布魯德海文決定開展屬於自己的義警事業(開車僅半小時即可抵達,事實上);傑森很快出現在了他的生命裏,布魯斯為他頭疼了很久,但遺憾和痛苦了更久,因為傑森活著讓他頭疼的時間遠沒有布魯斯希望的時間那麽多。

…一直到提姆上門,甚至是提姆到他身邊之後的一段時間裏,布魯斯都很難從失去傑森的痛苦中走出來。

在這種情況下,布魯斯更不可能考慮收養埃利奧了。也許他不插手更好,布魯斯這麽想。於是,在沒有他插手的情況下,埃利奧獨自前往布魯德海文求學。他就這樣飛快地長大了,布魯斯甚至沒有註意到他是怎麽長大的,但布魯斯認為這個結果確實很不錯。

他放松了警惕。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蝙蝠俠認為布魯德海文是夜翼照看的範圍和領地。

…然後,悲劇再一次發生了。

但這不能責怪任何人。沒人能想到會發生那樣的事。而在那一切發生之後,刺客很快應蝙蝠俠的邀請而來,並且先聖殿騎士一步找到了埃利奧,將這個孩子置於刺客的保護之下。

他一開始似乎不怎麽適應這種生活。但很快,埃利奧展現出了他的天賦,那些和填寫試卷、寫作論文無關的“天賦”。蝙蝠俠不知道那是源於哥譚的詛咒,源於他童年的街頭生活所學到的東西,還是源於他血脈中的刺客先祖;有那麽幾個時刻,蝙蝠俠為埃利奧展現出的這份“天賦”暗暗心驚。

但他還是沒有插手。有一部分原因,是他的孩子們先一步參與了進去。

迪克是最先註意到埃利奧的那個。他花了一整個晚上搜索布魯德海文的河流,試圖找到——或者說,試圖找不到埃利奧溺斃其中的屍體。他沒有宣之於口,但布魯斯知道,迪克對於自己沒能及時抓住跳下去的埃利奧這件事很是懊惱。

如果他不是一個刺客,那麽,迪克就是生生錯過了拯救一條無辜生命的機會。

幸好迪克後來找到了一個機會彌補它。他找到了一個機會去幫助和照顧埃利奧,布魯斯能感覺到,迪克的心情因此平靜了不少。

而在那個阿爾文因為被九頭蛇圍攻失約布魯德海文的夜晚,蝙蝠俠和他共同作戰。為了他們的學生。也為了哥譚。

接著是傑森。布魯斯對此一點也不意外,因為早在數年之前,傑森就跟著刺客訓練過一段時間。至少,他回來的時候顯得心情很不錯。布魯斯沒有多問,也沒有追問他們究竟學了什麽,就像很久以前,布魯斯沒有追問“他真的是自己掉下去的嗎”那樣。

畢竟,這個世界上的英雄已經夠多的了。有幾個法外之徒也無傷大雅。

所以布魯斯不太驚訝傑森主動摻和進刺客的調查中。至少,沒有到他得知傑森跑到塔瑪蘭星球幫忙打仗時那麽驚訝。也許,孩子長大了就會這樣,發展一些新興趣(戴著有五官的頭盔?認真的?),結交一些新朋友,跑到外星打仗……這都很正常,布魯斯想。

然後是提姆。

他大概率不記得埃利奧的事情,布魯斯試探過他。但也許,有一部分回憶和感覺留在了那裏,讓這孩子對埃利奧充滿了關註。而在提姆想起來這是怎麽一回事之前,他錯把這份關註當成了好奇和警惕,畢竟,提姆先前從沒和刺客打過交道。

(如果不算上刺客聯盟的刺客的話。而他們,布魯斯很難說,給提姆留下的印象如何。)

“所以你早就認識他了。”青少年困頓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你藏得可真嚴實,布魯斯。”

布魯斯微微地笑了。他轉過頭去,看到提姆還在揉自己的眼睛。

“你甚至建立了兩個不同的檔案。”提姆抱怨說,“一個放在刺客兄弟會的條目裏,一個放在哥譚人物的條目裏。認真的?”

“如果就因為這個,你沒有找到埃利奧·歇爾特,”布魯斯挑眉,“我只能說你的偵察技能還需要精進。”

這下,提姆完全清醒了過來。他瞪大了他的雙眼,震驚地盯著布魯斯,就像是沒法想象後者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因為,事實上,布魯斯把歇爾特的檔案藏得嚴嚴實實的,就像守望會的檔案一樣(提姆:等下,什麽是守望會?)。

如果不是提姆忽然想起了小時候經歷過的一次冒險,並且進一步懷疑蝙蝠俠可能早就見過小時候的埃利奧,然後再進一步懷疑蝙蝠俠對此有過什麽記錄——再然後,提姆趁著蝙蝠俠在和戈登聊天的時候,悄悄鉆進了蝙蝠洞裏查探。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他可能壓根找不到這份檔案。而且,這也是他花了不少時間才解碼出的成果。真的。他剛看完這份檔案,心滿意足地享受完自己的勝利果實之後…就一不小心睡著了。

“你真的需要回去睡覺了,提姆。”布魯斯笑了,“但我猜,你還有話想和我說。”

提姆確實有很多話想問布魯斯。比如“你一直記得那一切嗎”和“你一直在看著他嗎”之類的問題,但這些問題,這份標著“埃利奧·歇爾特”的檔案已經無聲地完成了它的回答。

最後,提姆放松地倒回蝙蝠椅裏,疊起兩條手臂,靠在腦袋後面。

“你感覺怎麽樣?”提姆問,“關於所有的這一切?”

世界第二偵探成功地在這一刻占了上風。他滿意地看到布魯斯眼中閃過一瞬間的驚訝。

“我覺得…還不錯。”布魯斯靠在桌沿,想了想,“是的。我覺得這一切都還不錯。你可能不知道,有那麽幾次,我考慮過收養他。”

提姆高高地挑起了眉,正要說話。

“但你也知道,那段時間……”布魯斯低下頭,措辭了一下,“有段時間,我們的整個家庭都不太振作。好吧,主要是我自己。”

提姆一下子就知道他在說什麽了。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換成一種謹慎的關切目光打量著布魯斯。

“我懷疑我並不適合養育或者教育。”布魯斯擡起頭,沖他寬慰地笑了笑,“但你……但你們證明了相反的一點。”

“你是整個哥譚最適合養育和教育我們的人,布魯斯。”提姆肯定地說,把他的手臂從腦袋後拿了下來,搭到了腿上,“甚至可能是整個世界。”

布魯斯煞有介事地點點頭,“我就假裝忘了你為自己構造一個虛假的叔叔,好讓我沒有理由收養你的那回事吧。”

“…那完全不是一回事!”提姆紅著臉叫道,“我那是為了——”

為了能夠繼續以一個平等的身份和蝙蝠俠合作。布魯斯自己也知道這一點。

“我知道。”布魯斯說,“我為你驕傲。”

提姆默默無言地把自己漲紅了的臉埋進了毯子裏。有一只溫暖的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埃利奧不知道他錯過了什麽。”提姆悶悶地說,嘗試轉移話題,“也許他本可以成為我們的家人。”

“也許是的。也許他本可以成為我們的家人。”布魯斯耐心地說,“但現在,他仍然可以是我們的朋友。而且,他的血脈決定了埃利奧會成為一名刺客;或者說,至少,他需要刺客的教導。這些都是我無法給他的。”

提姆從毯子裏擡起了頭。

“阿爾文教導了他。”布魯斯說,“在這個過程中,埃利奧也找到了他自己。我認為,這已經很不錯了。”

說到這裏,他微微地笑了起來。為了埃利奧帶來的那一點出身哥譚的希望之火,也為了今天早些時候和他道晚安的小女孩黛娜…為了所有那些他看見過的、關心過的,為了所有那些脫離罪惡輪回的……

美好的希望和未來。

“是啊,”提姆認可,“這已經很不錯了。”

就算是對於一無所知的埃利奧來說,這也是一個已經很不錯的故事。他不知道蝙蝠俠一直在關註著他,也不知道蝙蝠俠曾經幫助過他——好吧,他確實有過這樣的猜測,只是沒找到確鑿的證據——但當他走出地下診所,伸了個懶腰的時候,埃利奧感到自己格外的輕松愉快。

哪怕是他的脾臟前幾天剛被捅過一次這個事實也無法影響的那種輕松愉快。

“好啦,”埃利奧自言自語說,“休息夠了。讓我想想,接下來該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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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章有來自游戲《哥譚騎士》、偵探漫畫、《蝙蝠俠:轉折點》、《騎士驚魂:蝙蝠俠#2》、《蝙蝠俠v1》、《紅頭罩與法外者v1&v2》等漫畫的諸多細節。

(剩下估計還有點但考據不動了…癱倒……)

本來是有讀者寶寶問到蝙蝠俠認不認識奧利奧的問題,我本來想在作者有話說裏簡單解釋一下,沒想到越寫越長然後就變成了番外.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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