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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因為“我阻止你”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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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因為“我阻止你”和“你……

當蝙蝠俠帶走那個名叫埃利奧的小男孩, 羅賓營救德雷克家的小少爺的時候,大多數哥譚人對這一天內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是的,他們或多或少地掃過一眼快餐店掛在天花板上的電視機, 聽到過午間新聞的播報——但那些小小的車禍、綁架, 甚至爆炸, 本來就是哥譚日常的一部分, 就像是汙水溝上漂浮的易拉罐塑料袋, 誰會在意?

它們本來就在那裏。

哥譚本來就會發生這些事情。

他們沒有多餘的精力去在意這些小事(就好像他們在意了會有什麽不同似的), 照常工作,生活,小心翼翼地卷著自己的身家走過街巷。雨水打落在便利店擋雨的屋檐,滴流在撐圓的黑色傘面, 路過的黃色出租車晃動著雨刮器,這一切都和往日沒什麽不同。

黃色出租車在雨中一路前行。

一路上不乏沖它招手的潛在顧客,但戴著兜帽的司機視若無睹地從他們面漆那開走了。他隨手又按下雨刮器按鈕, 機器支支吾吾地掃過前窗流下的雨水瀑布,但很快,又是一片水流。

對大多數人來說, 這是不適合開車的暴雨天氣。但對刺客來說,這樣的水流恰到好處地為他遮擋了窗外可能的窺探目光。畢竟, 被人看到後座坐著一個被捆著的家夥可不是什麽刺客想要處理的麻煩。

即便那個家夥是雙面人。

埃利奧擡了下眼睛,從後視鏡裏看了眼後座。雙面人註意到他的視線,立刻悶聲支吾起來, 抗議著這份不公正的待遇。

他的雙手雙腿都被結結實實地綁了起來,嘴上貼著膠帶,但刺客沒忘記“好心”地替他系上安全帶;如果有個萬一的話,至少哥譚知名黑邦老大之一雙面人不會一頭撞死在這輛平平無奇的出租車裏。但刺客會不會進車裏救他就很難說了。

畢竟從汽車漏油到爆炸只有十幾秒。

“如果你不想要你的喉管, ”埃利奧從後視鏡上移開了目光,“我可以幫你拆掉它。限時免費。”

雙面人消停了。至於他有沒有在後視鏡裏怒瞪他,埃利奧懶得管。

他們一路前行,駛出市區。

原本足夠讓三五輛車並排行駛的道路逐漸變窄,只剩下這輛亮著遠光燈的出租車。高高的荒草取代了明亮的建築物,搖擺著出現在道路兩側,石子路咯吱咯吱作響,風雨輕輕地搖晃著車輛…

就像紐約的牡蠣灣一樣,這是一個絕佳的拋屍地點。

或者說,一個絕佳的藏匿地點。

——至少,在刺客把它爆破了之前,是的。

它曾經是雙面人用於藏匿各種走私物品、他人罪證(以便他敲詐勒索)以及現金武器的秘密倉庫,無數次幫助從阿卡姆逃出來的雙面人東山再起,也幫助雙面人幫派“維持日常生計”,尤其是當他們的老大不在的時候。

“它曾經為你的‘事業’做出了傑出的貢獻,”埃利奧往窗外看了一眼,“也算是一個你的老熟人了。”

雙面人冷哼一聲。

車輛急停,正在悄悄用刀片磨繩索的雙面人猝不及防地往前栽倒在椅背上,眼前一黑。等他眼前轉悠的星點消散之後,刺客已經下了車,把他從車裏扯了出來;埃利奧一點也不意外地發現了雙面人的小動作,重新把他綁在後座的車把手上,刀片丟得遠遠的。

他們都淋在哥譚的暴雨中了。

“我猜,有它陪你上路,”埃利奧說,“你也不會太孤單。”

閃電轟鳴一聲。當他撕開雙面人臉上的膠帶時,光照亮了刺客的眼睛。

“你想殺了我?”雙面人呸了一聲,“你把這一切想得太簡單了,孩子。哥譚不是這樣運作的。你覺得把我從阿卡姆瘋人院裏劫出來,一路開到這個荒無人煙的鬼地方,就能把我殺了?”

埃利奧沒有說話,只是在雨裏靜靜地望著他。刺客摘下了面罩,隨手丟到一邊。雙面人也看著他,看著這個傻到在暴雨裏摘下兜帽的年輕刺客。

“你認得這張臉嗎?”埃利奧說。

“哦,所以這和覆仇有關。”雙面人歪過頭,打量著他的表情,“你的兄弟?姐妹?父母?父母。哪一個?”

“你沒認出來。”埃利奧打斷了他,“我想也是。八年前,你讓你的手下去搶唐人街附近的銀行,但你根本沒想過讓他們活著回去。也許是因為你發現了他們是其他組織安插進來的臥底,也許你那天正好處於擲硬幣的心情,而那枚硬幣說了‘不’。”

“他們的名字是什麽?”

“你沒資格知道他們的名字。”埃利奧說,“反正你也不會記住。”

他用力地甩了一下手臂,遠超袖劍彈出所需要的力道。那柄閃著寒光的短劍刮上了雙面人的喉結,那道血線很快被雨水沖刷得一幹二凈,泛著傷口的白痕。但雙面人沒有死,甚至沒有自己正被挾持的自覺,忽然仰起頭哈哈大笑起來。

在他仰起來的、倒過來的瞳孔中,印著出租車上緩緩站起的一道龐大的黑影。

“你不是真的想那麽做。”蝙蝠俠低聲說。

埃利奧也擡起頭。他無言地望著蝙蝠俠。

雨水打濕了他的黑色卷發,它們緊貼著刺客慘白的臉。雙面人的笑聲很快停下了,因為他喝進了不少水。但蝙蝠俠和刺客沒有任何一個先動,他們只是默默地凝視著彼此。

“真是詭異的寂靜。”雙面人懷疑地問,“你倆認識?”

但沒人理他。

“你查到了什麽?”埃利奧對蝙蝠俠說。

“一切。”

埃利奧很顯然不相信他說的,“是嗎?”

“我知道八年前發生了什麽,”蝙蝠俠說,“也知道今天發生了什麽。”

他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調查清楚這一切,這一點讓埃利奧有點吃驚。但也只有一點。畢竟眾所周知,蝙蝠俠是世界第一偵探。

但他接下來說的話,真正地讓埃利奧感到吃驚。

“我唯一不知道的是未來會發生什麽,埃利奧。”蝙蝠俠凝視著他,“是什麽使你拿起了武器?是什麽使你成為了現在的你?”

——他查出了埃利奧的身份。甚至查出了他來自未來。

“…足夠糟糕的一天,”埃利奧喃喃,“我想。”

他望著蝙蝠俠,神情有一瞬間的恍惚。雙面人抓住時機,猛地彈了一下,試圖掙脫壓迫;但刺客立刻把他重新按回車身,神情也重新變得銳利起來。

“你說你查清楚了一切,蝙蝠俠。”在淋淋的雨中,埃利奧高聲喊道,“你知道他八年前下令殺死了我的父母。你知道他做過多少壞事,殺過多少人!他必須死!如果法律沒法懲罰他這樣的人,你沒法懲罰他這樣的人,那麽,我會動手!”

但他沒有動手。蝙蝠俠也沒有動手。他只是沈默地站在那裏,註視著淚水從埃利奧的眼睛裏滑下來。

只有雙面人嘶了一聲,沖哥譚的雨天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他想說“難道我是你們游戲中的一環”,但刺客湧動著的激烈情緒阻止了他這麽說。畢竟,他也不是真的想死。

“如果你想殺死他,”蝙蝠俠最後說,“你早就那麽做了。”

埃利奧沒有說話。轟隆一聲,閃電照亮了黑暗騎士的身影。

“你可以在阿卡姆瘋人院殺死他。”蝙蝠俠說,“你可以在帶他來這裏的路上殺死他。你可以在我趕到之前殺死他。只要輕輕一劃。但你沒有。你一直在等著我趕來阻止這一切。”

“這就是為什麽你一直沒有對我動手嗎?”埃利奧低聲說。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雨水能輕而易舉地吹走它,但蝙蝠俠聽到了。他蹲了下來,披風在出租車頂上散落成張牙舞爪的陰影,但當蝙蝠俠伸出手去,粗糙的手套擦去埃利奧臉上的淚痕的時候,他的動作又是那麽的輕緩。

“因為‘我阻止你’和‘你自己放棄’有本質的不同。”蝙蝠俠說。

雨仍然在下。蝙蝠俠擦過的地方,埃利奧的臉上立刻又覆蓋了源源不斷的雨水。但他們都清楚,有些事情變得不一樣了。

“…我和你也有本質的不同,黑暗騎士。”埃利奧說,“你象征著希望。不管你信不信,你一直以來的努力帶給了人們希望。”

這其實是哥譚人的共識。蝙蝠俠是恐懼的化身,這一點沒錯。但他讓所有人——所有沒在違法犯罪,也沒在夜晚擔心過蝙蝠俠敲門,只擔心自己會被莫名其妙害死的所有人——意識到,哥譚竟然還有得救。

天太黑?無所謂,蝙蝠燈會亮起。

蝙蝠俠就是哥譚的月亮。雖然他黑漆漆的,但是,嘿,哥譚都這個鬼樣了。黑漆漆的蝙蝠俠就是哥譚能擁有的最好的超級英雄了。

“但我不一樣。”刺客說,“我的出現,象征了人們對法律規則,或者隨便什麽程序正義的徹底絕望。你還不知道我是什麽,蝙蝠俠,但你會知道的。”

“你是什麽?”蝙蝠俠敏銳地追問,“是否有其他人操縱了你的意志,把你推上了你不願意走上的道路?如果你需要幫助——”

“不,不。”埃利奧打斷了他,“我已經選擇了這條路。雖然我非常感謝你的幫助,但我已經不需要它了。”

“我很懷疑這一點。”蝙蝠俠陰沈地說。

“你不需要相信它。”埃利奧挑起了袖劍,雙面人被迫仰起臉(他又翻了一個白眼),“他是我們今晚的重點。雙面人,或者登特先生,無論現在是哪一個在聽——你很幸運,哥譚的死刑總是會對精神病和有錢人網開一面,而你兼顧了這兩者。”

雙面人哼了一聲。

刺客瞟了他一眼,露出了今晚的第一個微笑,“而我兩個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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