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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我帶你回到了十年前的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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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我帶你回到了十年前的哥……

在淚眼朦朧的視野中, 羅伯特被忽然到來的一股大力拎開。他向後跌倒,卻摔在了一雙結實的腿上;他往上看去,那個身材寬胖的圓臉警官也正皺著眉看他, 拎著他的衣領把這孩子拽了起來。

“你想告訴我這是什麽情況嗎?”被裏瑟一起喊過來的弗思科警探說, 眼睛卻看著趕到埃利奧面前的高個黑西裝, “因為如果這只是一場普通的傷人事件, 你完全可以直接報警。”

“我還以為我就是這麽做的。”裏瑟說, “給這孩子找個心理醫生, 弗思科,再把他送回三條街以外的福利院。”

他說著話,沒有一點遲疑地下達了清晰的指示。但他手裏的動作很輕,相當謹慎地檢查了埃利奧的傷勢。

“你說得沒錯, 約翰,”埃利奧輕聲說,“我確實需要你。”

“別說話了。”裏瑟脫下外套, 簡單但迅速地固定了插在埃利奧身上的匕首,“你需要立即送醫。”

埃利奧想不明白他是怎麽在用如此輕的聲音說話的同時,又能顯得如此嚴厲的。他索性不想了。裏瑟一手穿過他的膝蓋下方, 一手穿過他手臂下方,“現在我要把你抱起來了, 做好準備。”

“向東走,”芬奇放大了屏幕上的紐約地圖,“六百英尺後左拐, 你會發現一條通往地下室的樓梯。那是最近的地下診所,裏瑟先生。他的傷勢如何?”

埃利奧剛剛點下腦袋,裏瑟就把他抱了起來,“沒傷到心臟和肺部, 出血量也不大。”

芬奇松了口氣,“真是個好消息。”

“但那把刀插進了他的脾臟。”

芬奇倒吸一口涼氣,“…壞消息。”

“…心理醫生?就這樣?”被留在原地的弗思科警探看了看被他揪在手裏默默流淚的男孩,沖裏瑟遠去的背影喊,“你確定不需要我把他送到看守所裏去?”

他的手機響了起來。弗思科接通了電話,“給他看我剛發給你的視頻片段,警探,”芬奇說,“他會理解一切的。”

“但我什麽都沒理解。”

芬奇沒回答他。弗思科警探拿下耳邊的手機,看了看屏幕,一點也不意外地發現芬奇已經掛斷了電話。“行吧,”他嘟囔著,松開了男孩的衣領,把他放到地面上,“跟著我,小夥子。有人讓你看這段視頻。”

如果埃利奧能聽見這段對話的話,他大概會很希望看到它證明自己的清白。但他沒有聽到,只是把腦袋靠在裏瑟的肩膀上,昏昏沈沈地嘀咕,“…你有點冷。”

“是你太熱了,埃利奧。”裏瑟低頭看了他一眼,“他發起了低燒,芬奇。”

“最後一百英尺,裏瑟先生,”芬奇說,“你馬上就到了。”

剛剛開門的地下診所迎來了意想不到的客人。像一陣風一樣,裏瑟抱持著埃利奧直接大步闖了進去。在醫生詫異的目光中,裏瑟把埃利奧放到了手術臺上,然後才轉過身去。

“跟著我說,裏瑟先生。”芬奇在耳機裏說,“‘你的名字是亞歷山大·謝爾蓋耶維奇·波波夫,一場被誣陷的醫療事故……’”

“……吊銷了你的行醫執照,毀了你的事業,也砍斷了你的生活來源。”裏瑟輕聲說,“我有辦法幫你證明這一點,恢覆你的行醫執照,只要你幫我一個小忙,治好這個傷患。”

醫生瞪著他,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就在此時,他的手機叮了一聲,提醒他一條大額轉賬。醫生看了看屏幕上顯示的一串數字,果斷把手機塞了回去。

“幫我按住他。”醫生拽上橡膠手套,對裏瑟說,“對,就是你,你覺得這裏還有其他人嗎?”

至於倒在手術臺上的埃利奧,他已經意識模糊了。隱隱約約地,他看到兩張人臉出現在上方;醫生抄起剪刀,剪開了他的衣服,埃利奧只能記住這一幕。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就從他眼前絲滑地溜走了,墜入一片黑暗。

當然,也包括那柄剪刀一不小心劃開了他的項鏈。

掛在那上面的魔戒從鏈條上輕飄飄地滾落了,在手術臺上碰撞著,跳躍著;沒人註意到它的動靜,也沒人註意到,它不知怎麽地套在了埃利奧的手指上。

只有埃利奧聽到了它震耳欲聾的響聲。

咚,咚,咚。

在昏迷中,埃利奧蒼白的臉上滲出了更多的冷汗。

“…我真的有點搞不懂你了,小子,”魔戒說,“你本可以躲開他的,但你楞住了。你本可以當場殺了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但你沒有。你本可以治好你自己,就像你用那枚晴屬性的戒指治好你的妹妹一樣,但你把那珍貴的A級寶石送給了一個可能再也見不到的女人——說真的,我都有點搞不懂你到底是太倒黴,還是自作自受了。”

“我就不問你為什麽在肆意評論我的行為了。”埃利奧說,“我在哪?”

“你在地獄!”魔戒大笑起來,“哈哈哈!”

“滾開。”

大概是意識到沒騙到埃利奧,魔戒只是嘖了一聲,不再說話了。只剩埃利奧獨自一人待在茫茫黑暗中,他先是心有餘悸地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四肢和軀幹,隨後四處望了望,隨便選了個方向,向前走去。

他一直走,一直走。直到一點光源從前面透出來,他聽到淅淅瀝瀝的水聲打在他頭頂,周圍逐漸彌漫出微妙厚重的氣味。悉悉索索的聲響在埃利奧腳邊亂竄,他皺了下眉,輕輕地撇腳碰了一下,聽到吱吱的聲響。

“哇哦。”埃利奧發出了一聲幹巴巴的感慨。

他意識到他在哪了。雖然這很不可思議,但這裏似乎是……

哥譚的下水道。

他曾經在這裏短暫地住過一段時間,就像所有無家可歸的哥譚人一樣。那段和老鼠、鱷魚和蜘蛛合住的時間並不長,但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深深的抓痕刻在混凝土墻壁上,但凡有點腦子的流浪者都會離它盡可能遠遠的,因為那是殺手鱷的地盤。

而當他發現他的地盤被入侵的時候,他的心情總是不太好。

埃利奧動了動他的鼻尖。更重的氣味鉆進了他的鼻子裏,埃利奧沈默著伸出手,試探著去摸墻壁;渾濁的呼吸聲和粗獷的咚咚聲響從另一頭傳了過來,埃利奧絕望地發現手下的混凝土刻著凹凸不平的抓痕。

“你最好開始跑了。”魔戒說。

沒等它把話說完,埃利奧轉頭就跑。唯一慶幸的是,他可以一邊跑,一邊用鷹眼掃射自己的前路。當他終於鉆出下水道,把殺手鱷驚天動地的跺腳聲和怒喝壓在井蓋下之後,埃利奧癱坐在地上,松了口氣。

沒人註意到他。他坐在哥譚最不起眼的諸多小巷裏,重重地喘著氣。但很快,埃利奧意識到他的這口氣松早了。

“我到底在哪?”

當他走出巷口,望見哥譚的清晰市容的時候,埃利奧喃喃。

“你當然在哥譚。”

“我當然知道我在哥譚!”埃利奧叫了起來,“但上一刻我還在紐約!我被捅穿了肚子,流了一大攤血,約翰把我送去了醫院——現在你告訴我,為什麽我沒在手術臺或者病床上醒過來,而你卡在我的手指上?”

沒人註意到這個正在和手上的戒指聊天的瘋子,尤其是當他看起來形容如此狼狽的時候。只有坐在街邊的一個流浪漢瞟了他一眼,“一個來自前輩的建議,小子,你得少嗑點了。”

埃利奧張口結舌。

“恭喜你,埃利奧·史密斯,”魔戒慢悠悠地宣布,“我帶你回到了十年前的哥譚。”

埃利奧張口結舌。

“…Fuck you.”他最後這麽說。

魔戒還沒來得及發話,剛才那個流浪漢先擡起了頭,這次終於驚異地看了他一眼。

“那你口味還挺重。”流浪漢評論。

埃利奧啞口無言。在給流浪漢留下幾張紙幣之後(流浪漢更加驚異地瞪著他),埃利奧逃也似地離開了現場。盡管他的外表很狼狽,但看在他掏出的金幣的份上,哥譚大陸酒店的禮賓員接待了他。

在簡單打理過自己之後,埃利奧立刻開始著手研究他到底是怎麽到這兒來的(魔戒非但一言不發甚至還大聲嘲笑他,所以他毫無頭緒),他要怎麽才能回去(同上,仍然毫無頭緒),以及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時間點——這大概是他唯一研究得清楚的事情,鑒於房間床頭擺了一臺日歷。

十年前的哥譚,五月二十四日。

有一部叫做“哥譚”的電視劇在今早零點上映,但埃利奧當年根本沒看。聽說那劇很快被小醜物理意義上地斃掉了,但那不是埃利奧沒看的主要原因;他沒有看它的主要原因,是埃利奧這一年正忙著別的事情。

這一年,十歲的埃利奧從福利院逃了出來,正在追查他的身世。

這一天,十歲的埃利奧無限接近了那個殘忍的真相。

“…為什麽要讓我回到這一天?”埃利奧低聲說。

他拉開了窗簾。這一天的哥譚沒有雨,只有陰沈沈的烏雲壓在那裏,掛在教堂十字架的尖頂上。成年的埃利奧已經能自如地攀上那樣的高峰,從容地站在整個城市的至高點上張開手臂,但十歲的埃利奧還住在城市的骯臟不堪的最低點,借著跳躍的火焰拼湊著報紙上的真相。

一個緩慢的腳步聲接近了。

小埃利奧沒有費心擡頭。他在筆記本上抄錄下了關鍵詞,正在整理他的思緒。忽然,一束手電筒的光打在了他手裏的紙頁上。

“這對你的眼睛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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