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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你有沒有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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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你有沒有殺人?

但這和老板有什麽關系呢?他提供的這份工作不需要身份的證件,日結幾張富蘭克林,足夠哥譚下城區的大多數人過上體面的生活。他們所要付出的只是一點微不足道的人身安全!

這可比那些黑邦招的狗屎短工好太多了。你永遠不知道接了他們的橄欖枝之後還能不能在太陽升起時回家,或者,身體的哪一部分能回家。

就像這個新人。老板又瞟了眼監控,約莫二十的年輕人在熒幕中顯得有點模糊,但那一點也不影響他的相貌。

“…在這裏工作還算不錯,”酒保湯姆對新人說,“只要你少說話就行。別看其他人嚷得口水滿天飛,但凡說錯一句話,誰也不知道……”他把話咽了回去,只使了一個眼神。

新人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轉身給他抽出一瓶威士忌,“我知道。格雷厄姆叮囑過我。”

“你心裏有數就行。”湯姆接過威士忌。他用不上量酒器,手感會告訴他度量,“對了,還沒問你的名字是?”

“我叫埃…”

正好有客人走過來,要求一杯伏特加馬丁尼。

“搖勻,不要攪拌。你懂不?”已經喝到半醉的客人這麽堅持。

周圍一片哄笑,“他還沒放棄他的007夢!”

湯姆看了過來。他還沒教到這酒該怎麽調,但新人沒說什麽,只是挽起衣袖。伏特加和幹味美思匯入調酒壺,落入的冰塊在搖晃中清脆作響;搖勻的酒液淌過濾冰器,緩緩註入馬丁尼杯。最後一滴檸檬汁順著杯沿滴入,客人拿起酒杯,讚賞地對他吹了聲口哨。

“…奧利弗·沃克,”就在那陣口哨,起哄和吹牛的喧囂聲中,新人接上之前被打斷的簡短介紹,“叫我奧利弗就行。”

“奧利弗·沃克”,新來的酒保,被一致認為是個沈默寡言到有些笨拙的年輕人——至少剛開始的時候,湯姆也是這樣認為的——他確實不怎麽愛說話,在酒吧裏的時間也多半是埋著頭調酒,蓬松的黑色卷發垂在臉頰兩側,恰到好處地隔絕視線。

也許是看在格雷厄姆的份上,才沒有什麽人欺負他。畢竟,格雷厄姆是利亞姆·“幸運”·奎恩黑邦的成員,而且混得還不錯。盡管這個幫派剛成立不到五年,不像□□·裏柯索、安東尼·羅泰利或者卡爾·格林森他們那樣出名,但誰知道五年後、十年後,又或者三十年後,事情又會變得怎麽樣呢?

說不定那些太過出名的黑邦老大某一天晚上就遭了蝙蝠的毒手,被丟進黑門監獄。又或者,他們被阿卡姆裏跑出來的瘋子隨手抓走,淪為和蝙蝠俠的游戲中的犧牲品。

沒人能料想到這個,也沒人真的在乎。哥譚最不缺的就是黑邦,大幫派互相競爭,小幫派互相吞並,勢力一茬一茬地洗牌,唯一不變的只有在他們頭頂盤旋的蝙蝠俠。而在他的鐵拳從天而降之前,哥譚人在乎的只有今天去哪裏掙得晚餐,至於明天,他們很少想得那麽遠。

活過一天算一天。

“‘奧利弗·沃克’?認真的?”格雷厄姆坐在餐桌前,“你跟我姓?”

“怎麽了?”埃利奧從廚房端出奶油蘑菇湯,“反正你也是隨便取的。”

格雷厄姆正想說些什麽,但晚餐的香味鉆進了他的鼻子,成功地堵回了他原本也不是很認真的抗議。

“你什麽時候學會做這個的?”格雷厄姆舀了一勺湯,謹慎地挪到鼻子底下聞了聞,“它聞起來居然像是能吃的東西。”

看在格雷厄姆在這種關鍵時刻收留他的份上,埃利奧忍了。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敢收留突然變成通緝犯的老朋友的。

“就在這幾年學會的,”他在廚房裏說,“我在布魯德海文上學的時候什麽兼職都幹過,畢竟缺錢。”

“天哪,你居然還會拌沙拉!”

“我有手,格雷厄姆,以防你沒看見。”

“我只是很難忘記你小時候把我們全院毒暈過去的經歷,”格雷厄姆說,“你記得嗎?那一次還驚動了……”

“還驚動了瑪莎基金會的調查人員。”埃利奧把盤子和叉子分到他面前,“他們以為是有人報覆社會,故意投毒,最後發現完全不是那麽回事。”

格雷厄姆沒動餐具,只是高深莫測地看著他,似乎面帶懷疑。埃利奧也看著他,咬重語氣,“我保證這次不會把你送進醫院,我親愛的 ‘哥哥’。”

格雷厄姆終於爆發出一陣大笑。埃利奧看著他,也笑了起來。

他們有很久沒見面了。短信和郵件雖然能夠傳遞彼此的近況,卻不能代替真人的溫度,也不能確切地講述真實的經歷。從孤兒院離開後,埃利奧想方設法獲得了韋恩獎學金的支持,一路申上大學,跑到了隔壁的布魯德海文;而格雷厄姆根本沒有走學習這條路,而是直接憑借力氣就近找了份工作,似乎過得也還不錯。

雖然埃利奧並不知道他具體是幹什麽的。

和格雷厄姆碰了碰拳後,埃利奧也坐了下來,抄起餐叉。

“所以到底是怎麽回事?”格雷厄姆嘴裏塞滿意大利面,“布魯德海文發生了什麽?”

“我不知道,”埃利奧嘆了口氣,“我到現在都覺得這一切都像是在做夢,而且是個糟糕至極的噩夢。”

“那麽,你有沒有…?”

你有沒有殺人?

埃利奧僵住了。他聽懂了格雷厄姆沒問出的那個問題,難以置信地望了過去,後者也正看著他,似乎被他的眼神擊中,不太自然地收回了目光。

“你說什麽?”

“沒什麽。”格雷厄姆若無其事地撥了撥盤子裏的沙拉,“只是一個愚蠢的問題,當我什麽都沒說吧。”

埃利奧想讓他把話說完,但他自己最後什麽也沒說。他沈默地把盤子裏剩下的食物扒進嘴裏,黏糊糊的面條在他的喉管裏扭來扭去,不太情願地擠進胃裏。格雷厄姆也沒再開口,窗外偶爾有引擎的聲音飛馳而過,隔壁男女的說話聲模模糊糊地振過來。

燈閃了一下。

埃利奧收走吃完的盤子,拿去廚房洗。格雷厄姆關了電閘,在客廳踩著桌子換燈泡。他告訴埃利奧把碗碟放在那就行,他一會來洗,後者沒聽他的,摸黑用水。面條在埃利奧的胃裏膨脹翻滾,他忽然彎下腰,捂著嘴幹嘔了幾下。

那聲音被壓在水流下。

埃利奧捧起一手水,撲到自己臉上,希望這能讓他自己感覺好一點。

“嘿。你還好嗎?”

格雷厄姆不知什麽時候走了過來。他已經換完了燈泡,但沒開燈,靠在關著門的碗櫃上,抱著手臂看他。

埃利奧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他有點擔心他一開口就會吐。

格雷厄姆也沒說話。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尖,但他比埃利奧高一個頭,後者仍然能一覽無餘地瞧見他的面部表情。有一個咬嘴唇的動作一閃而過,就像是他也有點懊悔。

“別擔心,”格雷厄姆憋了一會兒後安慰他,“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水流聲仍然在響。

“希望如此。”埃利奧低聲說。

“如果你是被冤枉的,……”

埃利奧打斷了他,“我‘是’被冤枉的。”

他擡起頭,看著格雷厄姆。年輕人的語氣加重了不少,“我沒有殺人。”就像是他在爭論他的清白。

格雷厄姆看著他,不忍地皺起眉。埃利奧雙手撐在洗手臺前,被水打濕的黑發淩亂地垂過前額和兩頰,發卷的末梢蹭過肩膀,印出濕漉漉的水痕。水珠從他的睫毛上滴落,往眼睛下劃出幾道痕,無聲無息地匯到下頜線,滴到衛衣領口裏。

他也註視著格雷厄姆,沒有眨眼。

“我真的沒有殺人。”埃利奧輕聲重覆。

格雷厄姆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他說。

“也許吧。”

“肯定會。別說什麽也許。”格雷厄姆隨手拿起旁邊的布,胡亂給他抹了抹臉,“還有,把臉擦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在虐待你。”

埃利奧的五官都差點被他抹到一起。他顧不上剛才的事,連忙按住格雷厄姆的手,懷疑地聞了聞那塊布。

“等等,這是剛擦過桌子的抹布!”

“是嗎?”

“我給你抹一下臉,你就知道了。”

格雷厄姆謹慎地後退了一步。埃利奧舉著抹布,向他逼近,看起來很邪惡。

“站住!”

“我又不傻!”

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頂樓掠過一陣羽毛般輕盈的腳步聲。住在最高層的住戶聽到了,不以為意地嘀咕兩句,“又是那些貓。”但他不敢再多說什麽。

在哥譚,貓很可能也是有人罩著的。

那只“貓”躍過樓與樓之間的空隙,沒瞟一眼腳下的高空。他路過幾起搶劫案,還有一些試圖破壞ATM機的團夥,留下一地被打斷骨頭、躺在地上掙紮的小混混。但他們什麽也沒來得及看清,只有剪開的風衣一角在高空一晃而過。

“蝙蝠怪物!”他們亂喊,“有本事就從那裏下來!”

一枚小球滴溜溜地滾了下來。煙霧在它落地的那一瞬間爆發,把漏網之魚籠進昏迷的夢境裏。

所有人倒下之後,他才從樓頂探出腦袋。兜帽蓋住了他的上半張臉,但神奇地絲毫沒有影響他的視野。

“哥譚還是老樣子。”他感嘆。

一陣風落在他身後。他似乎有所感應地回過頭,真正的、黑漆漆的“蝙蝠怪物”站在那裏。

“刺客。”蝙蝠俠沈聲說。

“好久不見,蝙蝠。”刺客說,“我們收到了你的郵件。”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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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哥譚,貓是有人罩著的,刺客也是有人罩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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