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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楊過遇上郭芙(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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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楊過遇上郭芙(八)

“那個世界,我是……她的弟弟?”阿飛雙眼發直,看他的樣子,寧可相信自己是石頭縫裏蹦出來的,也不肯接受這個“驚世駭俗”的消息。

別說他不信了,就是李尋歡這個最成熟的中年人,也是聽得目瞪口呆。這沈浪、白飛飛、王憐花……本是上一代的江湖人物,沒想到竟然在另一個世界,還有另外一番際遇。

他口唇一動,似乎想問些什麽,但終於還是沒有出聲。

郭芙註意不到這些細節,但是楊過心細如發,立時便註意到,他沈眸一想,便能夠猜出,李尋歡是想問他自己和林詩音之間的故事。

想也能夠明白,郭芙和楊過這番熟絡,並不是憑空而來。只有相識已久之人,才能在交談之中如此自然。

李尋歡敢肯定,自己之前並不認識他們,那……

定然是另一個世界的自己了。

看到楊過似乎有什麽話想說,他對他輕輕地搖了搖頭。

不必,另一個世界,自有另一個世界的故事。

楊過何等聰慧,自然能夠領會李尋歡之意,他將視線轉回嘰嘰喳喳還在給阿飛洗腦的郭芙,心想,不知這個世界的李尋歡和林詩音,又是怎樣一副情景,自己和郭芙來到這個世界,究竟是為了什麽?難道……還是為了撮合他們?

不對,他心中總覺得,並非如此,卻又一時想不到其他。

而那邊,阿飛已經被郭芙所言弄破防了。

這冷峻如劍的少年,聽到白飛飛帶著那個世界的弟弟版“他”,竟然名義上回歸柴家,臉漲得通紅,等郭芙說到,白飛飛已為自己報了仇,將柴家大塊產業收入囊中,他又奇跡般地平覆下來。

“這倒是她做得出來的……”少年的聲音低不可聞。

他原本只是想聽完郭芙的奇談謬論就下車的,但沒想到竟然聽了一路,幾個人就這麽坐著馬車,終於來到了附近的小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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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鎮上的客棧本就不大,這時住滿了被風雪所阻的旅客,就顯得分外擁擠,分外熱鬧。院子裏堆著十幾輛用草席蓋著的空鏢車,草席上也積滿了雪,東面的屋檐下,斜插著一面醬色鑲金邊的鏢旗,被風吹得蠟蠟作響。客棧前面的飯鋪裏,不時有穿著羊皮襖的大漢進進出出,有的喝了幾杯酒,就故意敞開衣襟,表示他們不怕冷。

郭芙覺得這個世界,和上個屬於自己的世界確實極為不同。要說有什麽不同?嗯,也許是更加“江湖”吧。

幾人到了這裏時,客棧裏連一張空鋪都沒有了。郭芙和楊過並沒有去處,但楊過隱隱感覺,在這個世界的行程,與李尋歡關系極大,兩人商量之後,決定抱緊李尋歡大腿。

不得不說,這是個非常正確的決定。

阿飛一下馬車,就鐵青著臉,不知走到哪裏去了,看來並不想和他們同流合汙的樣子,郭芙朝楊過吐了吐舌頭,她在這裏的歲數,明顯比現實世界的自己要小些,這種表情看上去可愛極了。

李尋歡正在角落裏,要了壺酒,慢慢啜飲,郭芙就拉著楊過,要出去找找阿飛,也想在這客棧裏探探虛實。

阿飛不是那麽容易找到的,但是探探虛實,楊過也很有興趣,他將郭芙半攬在懷裏(主要是怕這丫頭凍感冒),兩人依偎著走了出去,客棧裏的人以為他們是李尋歡的子侄,也沒有過多註意。

李尋歡看著他們的背影,那副小兒女的形貌,微微一笑,笑容中略帶苦意,走進來的鐵傳甲看到,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是站在他身後,道:“南面的上房已空出來了,也已打掃幹凈,少爺隨時都可以休息。”

李尋歡點了點頭,鐵傳甲又道:“楊少爺和郭小姐的屋子,也安頓好了。”

李尋歡笑了:“你倒是不見外。”

鐵傳甲沈聲道:“他們來了,少爺倒是多笑了幾聲。”

所以在鐵傳甲心中,這就夠了。

而能為自家少爺帶來笑容的兩位,在房前屋後轉了半天,都沒看到阿飛的影子。

郭芙皺著眉:“那小子,躲到哪兒去了?”

楊過在她鼻梁上輕輕一劃:“可別小看了他,這裏的阿飛,比起咱們那裏的。本事不知大了多少。”

郭芙笑道:“我怎麽沒看出來?還不是那個又冷又硬的小家夥……”

一語未畢,旁邊便傳來冷冷一聲:“你們與我母親是朋友,就是這樣做朋友的?”

阿飛縱身一躍,站在兩人面前——也不知道他之前究竟躲在哪裏。

不過郭芙震驚的並不是這個,而是阿飛話裏的信息,之前說了那麽多另一個世界的白飛飛,阿飛卻從未明說,這個世界的白飛飛,並非是他的姐姐,而是——他的母親!

……自己的輩分,似乎忽然長了呢。

郭芙正打算多打聽一點消息,好等自己回去以後向那個阿飛炫耀炫耀,卻見旁邊有幾個奇形怪狀的人從他們身邊掠過,走進了那家客棧。

一個紫紅臉的胖子,跟著兩個像是押鏢一樣的人。郭芙尚不覺得如何,阿飛的面色卻變得更冷,他和楊過對視一眼——早就看出來,這兩個人裏能做決定的,是他。

“這些人……不懷好意?”楊過皺眉問,他對這個世界實在是不了解。

“除了他們,還有兩人。”阿飛的眼神投向不遠處,跟著前面三個漢子走來的,還有兩個不緊不慢的人影。那兩人身上都披著鮮紅的披風,頭上戴著寬邊的雪笠,兩人幾乎長得同樣型狀,同樣高矮。

看到這幾個人,就連對危險感知向來遲鈍的郭芙,都能察覺到危險即將來臨。阿飛對兩人喝道:“你們,回他的馬車上去!”

郭芙卻絲毫不懼,她身上雖無武器,但體內卻仍有上個世界留存的武功,眼看著李尋歡將有危險,自己怎能就這麽躲起來逃生?她順手從旁邊的柴垛裏抽出一根樹枝,在手中掂量掂量,叫道:“楊過,咱們也幫忙去!”

楊過雖然覺得此事冒險,但拋下李尋歡,確實也是他做不出來的事,就算李尋歡武功再高,也不是讓他獨自迎敵的理由——更何況,他們倆也絕不是累贅。

阿飛見他們倆一個都不逃,眼神微閃,神色略有些和緩,但還是說:“你們若要進去,最好站在一邊,那個人,”他看向客棧內,似乎能夠透過那棉布門簾,看到客棧門內的李尋歡,“不會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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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阿飛如此說,郭芙和楊過還是不放心,兩人跟在阿飛身後,仍舊回到了那間客棧中。

就這麽磨蹭了一會兒工夫,這小小客棧之中,便已經死了兩人,而那最初的紫紅臉漢子,也被後進來的兩人所迫,正圍著桌子爬圈。

血腥味混雜在一起,讓這整個場景,顯出無比的滑稽。郭芙盡管覺得可怖,同時也覺得有些好笑,臉上剛剛微露笑意,就被楊過將腦袋一按,按進了自己懷裏。

郭芙:“???”

這時候要讓她真笑出來,豈不是故意找事?還是防患於未然更好一些,楊過心想。

當然,他們倆無人在意,只有李尋歡對他們招了招手,讓他們站在自己身邊,而阿飛卻像是一根冰柱一樣,不願意親近一點溫暖,只是站在門邊,絕不靠近一絲一毫。

郭芙悄聲問李尋歡:“李叔叔,那些是什麽人啊?”

李尋歡嘆了口氣:“是要人命的人。”他也用同樣的低語回答。

這聲音雖低,卻被那面容相似的兩人聽到,他們的眼睛像毒蛇一般死死釘住了李尋歡,左面的人臉色蒼白,右面的人臉色卻黑如鍋底,這讓他們一個像條白蛇,另一個卻像條黑蛇。

那白蛇陰惻惻一笑,道:“原來此地竟還有高人,我兄弟倒險些看走眼了。”

黑蛇獰笑道:“這包袱是人家情願送給咱們的,只要有人的劍法比我兄弟更快,我兄弟也情願將這包袱雙手奉上。”

白蛇的手一抖,掌中也多了柄毒蛇般的軟劍,劍光卻如白虹般眩人眼目,他迎風亮劍,傲然道:“只要有比我兄弟更快的劍,我兄弟非但將這包袱送給他,連腦袋也送給他!”

他們挑釁的目光,自然是沖向李尋歡,但李尋歡壓根就沒有理這兩個人,反而對楊過說道:“你想要這包袱不要?”

楊過看李尋歡態度安定,自己自然也絲毫不懼,而郭芙見他們兩人都一點不慌,自己更是膽大包天起來。

楊過笑道:“我倒是想要,只怕自己要不起。”

李尋歡搖頭:“我已試過你的功力——我知道,你要得起。”他握住楊過的手,“用你的內力,試一試我新教你的刀法。”

郭芙更是不怕事,大聲叫道:“李叔叔教你的本事,我也想看看。”她抱著楊過的胳膊,撒嬌,“那把飛刀,你練得怎麽樣了?”

楊過微笑瞥她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神情,他倆本來就喜歡熱鬧

,反正李尋歡絕不可能讓他們死在這裏:“我這才練了多久,再說,刀怎能快得過劍?”

李尋歡笑著喝了一口酒:“我教你的刀,一定快得過他的劍。”

這時,一直悶聲不語、站在門邊的阿飛忽然也道:“我也想看看。”

楊過笑道:“好——”話音未落,他手一揚,一道雪一般的刀光急飛出去,似乎只是倏然一閃,幾人眼前一花,刀光便已沒入了那白蛇的喉間。

他臉上驚訝的神色未變,脖子上已激射出了一道血線,整個人向後直直倒去。

這般出手殺人,楊過卻似乎沒有一點心理壓力,他俊美的面容上,神色一點不變——除了他之外,郭芙雖有些驚訝,但也並不是十分害怕。

……這是自然,任誰以為自己在夢中異世界,殺人都算不了什麽,就算是騎著哥斯拉毀滅世界,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呢。

李尋歡微笑道:“不愧是我的徒弟——”他竟然還真的這樣認起來了,但就連鐵傳甲也不得不承認,如楊過這般聰穎之人,只練了短短一段時間,便能掌握幾分小李飛刀的精髓,就算李尋歡真的收了徒弟,也不過如此了。

白蛇已死,那黑蛇的一張臉全都扭曲起來,卻忽然發起瘋來,用力扯著自己的頭發,將身上的衣服也全撕碎了,懷中的銀子一錠錠掉了下來,他一邊哭嚎,一邊沖了出去,郭芙剛才沒有害怕,現在看到瘋子,卻反而害怕起來,朝楊過的身邊靠過去,楊過握住她手,心中疑惑,這黑蛇難道是真的瘋了不成?

阿飛原本站在門邊,見這黑蛇出去,還順手抓住原本那位紫紅臉胖子放在桌上的包袱,他眼中凜冽之色一閃,那鐵片一般的劍,便將黑蛇的手直直斬斷!

黑蛇大叫一聲,他此時瘋狂之色忽變怨毒,但客棧中幾人,顯然已不是他所能抵擋的了,只能瘋子似的狂奔了出去。

李尋歡笑道:“好一把利劍!”

阿飛從地上撿起包袱,朝他們走了過來,欲將包袱遞給楊過:“你贏了,這是你的。”

就在這時,那紫紅胖子諸葛雷卻忽然掠起,一劍向阿飛的後心刺出!

他原本在地上爬圈,沒有人註意到他,此刻忽然出手,就連阿飛這樣敏銳如狼的人,也一時不察,楊過待要出手相助,卻也慢了一步。

眼看這一劍即將刺穿阿飛的心窩,誰知就在此時,諸葛雷忽然狂吼一聲,跳起來有六尺高,掌中的劍也脫手飛出,插在屋梁上。

劍柄的絲穗還在不停的顫動,諸葛雷雙手掩住了自己的咽喉,眼睛瞪著李尋歡,眼珠都快凸了出來。

李尋歡原本握在手中刻木頭的刀,已經插在了他的咽喉之上,其速之快,比楊過這初學者不知快了多少。

諸葛雷轟然倒地,阿飛手中的包袱仍緊緊攥在他手中,客棧的老板早已跑得不見蹤影,幾人不願停留此處,便又回到了李尋歡的馬車之上。

“他們都是為了這個包袱?”郭芙好奇地撥弄著包袱的綁結,她似乎很想打開看看,但淺薄的江湖經驗告訴她,萬一有什麽陷阱呢?

楊過從她手中接過包袱,輕輕掂了掂,只覺得頗為柔軟,也不是很重,倒像是一件衣物。

阿飛坐在車廂一角,抱著他的劍雖未說話,但眼神中流露出微微好奇之色。

李尋歡儼然成了一堆少年少女裏的“孩子王”,他做主打開了包袱,臉上流露出吃驚之色:“這是……金絲甲?”

郭芙探頭望去,只見一件金燦燦的薄甲,看起來也沒什麽稀奇:“這個是什麽寶貝嗎?”她問。

李尋歡嘆道:“若真是金絲甲,也就知道為什麽那些人,為了這個包袱爭來搶去了。”他將那件甲取出,對面前的三人說:“這金絲甲據說是武林三寶之一,刀槍不入,水火不傷……”

郭芙好奇地把它拿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嘟囔道:“也沒什麽大不了嘛,還不如我媽媽之前給我看過的那個‘軟猬甲’……”

“黃阿姨什麽時候給你看過這個?”楊過皺眉。

郭芙得意道:“是之前武林大會時候,我這裏的媽媽,說要讓我穿上那軟猬甲防身呢,我沒要……那可是我們桃花島的鎮島之寶!”就在那個世界沒待多久,她說起來卻仿佛土生土長一樣,越說越來勁,“一樣是刀槍不入、各種拳掌都能防,上面全是倒刺,要是不防備打一掌上去,對面的人可了不得了!”

“唉……幸好沒穿,要不然帶到這裏來了,那邊不就丟了東西嗎?”她嘆氣。

李尋歡和阿飛對視一眼,什麽“桃花島”、“軟猬甲”,都是聞所未聞的東西和地方,這兩人的來歷,還真是不同尋常,難道之前他們講的那些玄之又玄的東西,還真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但現在已來不及多想什麽,這金絲甲已將他們幾人綁在一起,成了一根線上的螞蚱,也成了同舟共濟的朋友。

阿飛從沒有什麽朋友,但他卻願意與這幾個人來往,並不只是因為他們與他母親有關,更因為,李尋歡自有一種奇異的魅力,讓人願意與他成為生死之交。

接下來的一路中,為了這金絲甲至寶來追殺他們的,至少也有三四波人。鐵傳甲此時非常慶幸,自家少爺能多出這麽幾個年輕幫手,就算只是萍水相逢,能讓少爺展顏一笑,也是再好不過了。

不過,也幸虧了這場為了金絲甲的追殺,郭芙和楊過,終於在數日奔波之後,對自己在這個世界的目標,有了一些眉目。

而這眉目,就是從郭芙的口中說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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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郊外的小酒店中,李尋歡苦笑著對那蒼老幹瘦的老板、和肥碩豐滿的老板娘說:“我萬萬沒有想到,‘紫面二郎’孫逵和薔薇夫人,也會為了這金絲甲追殺我到這裏。”

那薔薇夫人風流婉轉,聲音動聽,眼神不住地在楊過身上打轉,轉著轉著,又轉到郭芙身上,看著她嬌艷的面容,滿臉憤恨:“我們也沒有想到,小李探花竟然敢帶著這金絲甲,和三個小子丫頭一起到我們這裏來。”

郭芙忍不住插嘴:“怎麽是我們自己來的?明明是你們把我們堵在這裏了!”

薔薇夫人對李尋歡說話態度很好,對上郭芙就是惡聲惡氣,沒辦法,二十年前,這位夫人也是風情美人,但她現在——實在是太胖了,而且還是用脂粉填滿了身上臉上溝壑的那種油膩。

李尋歡望著薔薇夫人脖子上就像風中薔薇般在抖動著的肥肉,再看看孫逵,暗中不禁嘆息:“其實夫人得到這件金絲甲也沒有用的,因為就算將夫人從中間分成兩半,也穿不上它。”

這一句話,引得郭芙“噗嗤”一笑,阿飛和楊過也忍俊不禁——說到這個,阿飛和他們走了一路,這冰山倒還真的溶解了一些。

李尋歡不想和這對夫妻多起爭執,但一路而來的追殺,讓他覺得,這金絲甲還是在自己手中好一些,若是在別人手中,不知又將掀起多少風波。

但這一次,他還沒來得及出手,甚至阿飛的劍、楊過的小刀和郭芙的匕首都沒有探出,那夫妻兩個就先起了內訌。

二十年前,薔薇夫人拉孫逵做替死鬼,只因她曾與其他人私奔、背夫出逃後又被欺騙,人財兩空,才讓孫逵當了冤大頭,孫逵早就心懷怨恨,正好趁著這次機會,先把薔薇夫人除掉。

阿飛根本不耐煩聽這些陳年舊事,他只想知道,這些人折騰來折騰去,到底是為了些什麽。

連動物都知道為食爭奪,有些人卻連動物都不如,做事情沒個前因後果。

孫逵見這些年輕人如此不曉事,竟敢瞧不上金絲甲,怒哼一聲:“你們知道些什麽!”

“三十年前,橫行天下的‘梅花盜’又出現了!”

郭芙小嘴一撅:“什麽梅花盜梨花盜,有什麽了不起?”

孫逵覺得這些人太沒見識,不禁大肆渲染一番梅花盜可怖之處,更提出最重要的一點:“我若能將梅花盜置之於死地,非但從此揚眉吐氣,而且……而且那好處也不知有多少。已有九十餘家人在暗中約定,無論誰殺了梅花盜,他們就將自己的家財分出一成來送給他,這數目自然極為可觀。”

郭芙自小生活優渥,這點錢財當然看不在眼裏,面上流露出不以為然之色。

孫逵卻越說越來勁:“除此之外,江湖中公認的第一美人也曾揚言天下,無論僧俗老少,只要他能除去梅花盜,她就嫁給他。”

說到這個,郭芙可就來了勁:“江湖第一美人……有多美?你見過麽?”

孫逵嘆了口氣:“那等的美人,只是隔空遙遙看一眼,就已經是驚艷萬分……”

郭芙追問:“那美人叫什麽?”

“小妹妹,你這麽想知道這美人,又為了什麽?”門外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阿飛和楊過都是一凜,他們原本守在門口,時刻警戒,卻不提防廚房的小門前,不知何時已站著個青衣人,他身材並不矮,也不太高,神情悠閑而瀟灑,一張臉卻是青滲滲,陰森森的,仿佛戴著面具,又仿佛這就是他本來的面目。

這青衣人一雙眼睛十分動人,在這店裏幾人的臉上溜了一圈,對孫逵笑道:“我知道,你也想要那金絲甲……可是李探花,看起來並沒有喝你的毒酒呢。”

不知為什麽,他說話的聲音,郭芙聽著覺得有些耳熟,而他的身形,也似乎是在哪裏見過。

而楊過也似乎覺得,這人自己曾經見過。

阿飛並沒有他們那麽多感悟,只是冷冷對著那青衣人:“你想做什麽?”

那青衣人嘆道:“我只是來和李探花做個交易,一個再劃算不過的交易。”

“這交易,不需要多出一個人在場。”

孫逵聽出這話中之意,冷哼一聲,向這青衣人攻出三拳。

他人雖幹癟,武功卻是奇高,這一拳招沈力猛,拳風虎虎,先聲已奪人。任何人都可以看出,他這三拳雖然未必能擊石如粉,但要將一個人的腦袋打碎,卻是綽綽有餘。

那青衣人全身都似已在拳風籠罩之下,眼看非但無法招架,簡直連閃避都未必能閃避得開。

他既未招架,也未閃避,只是輕輕一揮手。他那一雙手上,戴著雙暗青色的鐵手套,形狀看來醜惡而笨拙,但它的顏色卻令人一看就不禁毛骨悚然。

“青魔手……”孫逵便殺豬般狂吼了起來,一個筋鬥跌倒在地上,左邊的半邊臉已腫起了半尺高,紅裏發紫,紫中透明。

李尋歡闔起眼睛,嘆了囗氣,黯然道:“武林有七毒,最毒青魔手……這話看來倒沒有誇張。”

孫逵掙紮著自戕斷氣,這般毒手,郭芙也是第一次見,但此時,她的心思卻完全不在其上,而是死死地盯著那個青衣人,連李尋歡和那青衣人的交鋒對話,都恍若未聞。

那青衣人拿出藏劍山莊的“魚腸劍”,欲和李尋歡交換金絲甲,但李尋歡只是搖頭。

青衣人笑道:“寶物也無法打動李探花的心腸……看來,你也是為了那天下第一的美人?”

李尋歡笑了笑,道:“也許,只可惜閣下並非絕代之佳人。”

青衣人的笑聲忽然變了,變得銀鈴般嬌美:“你怎知我不是?”他的眼波也流轉嫵媚起來,“你若想看,我自然願意讓你看,這幾位公子,也不是不可以一起……只是這小妹妹,就不是很方便了……”

這時的“他”,一定就是“她”了。

她緩緩脫下了那雙暗青色的手套,露出了她的手來……

那是一雙挑不出任何瑕疵的手,任何人看到這雙手,都會知道,這手的主人,定然是一個絕色佳人。

就連阿飛這冷峻的少年,看到這樣的手,神色也不禁柔和了些許。

青衣人柔聲道:“你看我這雙手是不是比青魔手好看些呢?”

她的聲音也忽然變得那麽嬌美,就算用“出谷黃鶯”這四個字來形容,也嫌太侮辱了她。

但郭芙的臉色,隨著這雙手和這個聲音,立刻變了。

她烏亮的大眼睛中一絲惶恐也沒有,反而盛滿了雀躍之色——她知道,這個女人就是她的目標了!她和楊過對視一眼,從楊過看向那個女人略帶厭惡的神情之中,她知道,楊過一定也認出了這個人。

而她,才是這個女人真正的對手!

畢竟,幾十上百棟的黑樓,這才是她郭大小姐真正的戰鬥力!若是李尋歡知道她有這樣的戰力,小李飛刀的傳人就不是楊過,而是她了!

她叫出了那個熟悉的名字:“林仙兒!”

……原來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心底裏想的,竟然是一定要扇死林仙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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