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楊過遇上郭芙（五）
關燈
小
中
大
當楊過遇上郭芙（五）
郭芙大吃一驚，向楊過使個眼色，那神情赫然便是：原來我媽媽早就知道了！
她向來佩服自己母親的聰慧並引以為傲，現在看來，就算是在另一個世界，黃蓉也是這麽聰明！一股驕傲自豪莫名而生，臉上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來。
楊過無語地看了她一眼，這丫頭，還真把這個世界的黃蓉當成親生母親了——但不得不說，若是自己世界的黃蓉在這裏，就應當是這個樣子吧，他心中也有一種莫名的篤定。
郭芙縱身一躍，跳下了樹。她早就發現，自己身體內，有一股以前沒有的氣息在流動，想來便是這裏的郭芙有的“內功”吧。再加上郭芙本來就是長年練習田徑，在她不知道的時候，現在的輕功其實已經勝過原本的那位了。
楊過跟在郭芙身後，也輕輕落地，黃蓉眼神何等銳利，一看就知道，楊過身手已不可同日而語，全真教那群牛鼻子老道真的這麽會教？她有點不相信。
……不過要是真的這麽厲害，要不要考慮把芙兒也送過去……
她的思緒被郭芙迎頭撞進懷裏打斷了。
也不知怎麽回事，郭芙雖然知道，這裏的黃蓉並不是她現實中的母親，但卻仍然對她心生親近，扭股糖兒似的折騰了好一會兒，全然不知自己剛從全真教手中逃過一劫。
接著大小武臉含訕訕之色，也從樹上跳下，黃蓉指點了他們幾個一回，便打發郭芙和大小武離開，自己留下楊過說話。
楊過立刻提起十二萬分的警惕，他知道，就算到了另一個世界，自己也絕不是黃阿姨的對手。
郭芙更是擔心，可惜沒法說些什麽，只能一步三回頭，楊過對她瘋狂使眼色，讓她不要暴露，她這才依依不舍地往樹林外走去。
楊過嘆了口氣，回過頭來，頓時警鈴大響——黃蓉笑吟吟地，正看著他。
冷汗一下子就下來了。
但楊過畢竟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他心中怦怦亂跳，神情卻十分鎮定，走到黃蓉身邊，恭敬地叫了一聲：“郭伯母。”
黃蓉凝神看了他好一會兒，楊過在她那似乎洞悉一切的目光下，直感覺自己無所遁形。
所幸黃蓉只看了他一會兒，便移開了目光，拉過他的手，叫他坐在身邊，柔聲道：“過兒，你有很多事，我都不明白，若是問你，料你也不肯說。不過這個我也不怪你。”
楊過不知道她要說什麽，只能含糊應對。
黃蓉又道：“我年幼之時，性兒也是極其怪僻，全虧得你郭伯伯處處容讓。”說到這裏，輕輕嘆了口氣，嘴角邊現出微笑，想起了自己少年時淘氣之事，又道：“我不傳你武功，本意是為你好，哪知反累你吃了許多苦頭。你郭伯伯愛我惜我，這份恩情，我自然要盡力報答，他對你有個極大的心願，望你將來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好男兒。我定當盡力助你學好，以成全他的心願。過兒，你也千萬別讓他灰心，好不好？”
楊過乍聽此話，只覺的心中熱血上湧，似乎胸腔之中，還有另一顆心臟為這溫柔誠懇的話語所激動，又見黃蓉神色十分憐愛，宛然便是自己那個世界之中的黃蓉，不由得眼中一熱，整個人似乎有雙重的感動，眼淚幾欲流出。
黃蓉見他眼眶中浮上淚水，仍抿著嘴，神情中頗有穆念慈倔強之色，不由得更是愛憐，撫著他的頭發，柔聲說道：“過兒，我甚麽也不用瞞你。我以前不喜歡你爹爹，因此一直也不喜歡你，但從今後，我一定好好待你，等我身子覆了原，我便把全身武功都傳給你。郭伯伯也說過要傳你武功。”
楊過心中激動，心想若是那個真正的楊過在這裏，只怕比自己更要心潮澎湃得多，畢竟，他才是真正和這個黃蓉有所交集的人。就算是自己，被這番掏心掏肺的話所感染，一時竟然想將自己和郭芙並不是這裏的人這件事也說出來。
他用盡了自制力，在這個黃蓉明澈溫柔的目光下終於憋住了自己的話，但終究心情激蕩，低聲道：“郭伯母，我確實有許多事瞞著你……但請你相信，這都是不得已的，以後，我定然會找個合適的機會全部告訴你。”
黃蓉點點頭，輕輕撫了撫他的頭發，臉色驟然一變，隱隱有些發白，楊過察言觀色，見黃蓉另一只手按著小腹，想起之前聽到的，便猜到她這是孕中腹痛，心中頗為擔心，但又不知道如何是好。
等等，自己不是有所謂的“內力”嗎？
他沈吟片刻，握住黃蓉的手掌，嘗試運轉自己體內的真氣，將一股熱力向黃蓉手掌上傳了過去。
不到片刻功夫，黃蓉臉上便現出血色，楊過低聲問道：“郭伯母，好些了麽？”
黃蓉凝視他片刻，微微一笑，意甚嘉許，隨即眨了眨眼：“……這也是你不能說的秘密？”
楊過一怔。
黃蓉了然笑道：“那按照咱們的約定，我就不問了。”
-----------------------------------------------------
當晚，陸家莊內內外外掛燈結彩，華燭輝煌。正廳、前廳、後廳、廂廳、花廳各處一共開了二百餘席，天下成名的英雄豪傑有一大半都來參加這英雄大宴。
這英雄大宴是數十年中難得一次的盛舉，若非主人交游廣闊，眾所欽服，決計難以邀到這許多武林英豪。
郭靖、黃蓉夫婦陪伴主賓，位於正廳。黃蓉替楊過安排席次，便在她坐席之旁。郭芙與武氏兄弟反而坐得甚遠。
郭芙自然沒什麽意見，她早就知道，楊過是這個幻境電視劇裏的主角，但還是朝他做了個鬼臉，意思是“你好威風啊！”，而楊過，也對她回了一個眼神。
這一番作態，自然是讓一旁的大小武又是一番無能狂怒，而周圍諸位賓客，已然從座次與兩人的神情看出了什麽，有人悄聲道：“看來郭大俠和黃幫主，是要把自家閨女許配給那小子？兩人看著倒是相配得緊。”
楊過根本無心想那麽多，他的全副精力，都在應對之後即將出現的事情，直到霍都王子攜金輪法王前來，與郭靖、黃蓉和朱子柳等人輪番交手，他的神經，也隨著劇情的發展越繃越緊——無他，劇情高&潮將至。
那邊朱子柳正在和霍都打些筆墨口舌上的官司，門外忽然走進來一個白衣少女，楊過一見那白衣少女，心口便是劇烈一震——終於來了！
那白衣少女站在門口，似乎正在尋找什麽人，她雖一言不發，但那容貌實在是清雅絕俗、秀麗無倫，自然眾人都向她看去。
只見她臉色蒼白、面無血色，身猶如籠罩著一層輕煙薄霧，似真似幻，實非塵世中人，有人不禁朝郭芙看去，只覺得在場少女，只有郭大俠這明艷動人的小姐，才堪與白衣少女相比，兩人一個似玫瑰嬌艷、一個如芝蘭清雅，當真是難分伯仲。
楊過此時可沒有心思去欣賞美貌，他冷汗幾乎流了下來——這位姑娘，和自己那個世界的龍曉小姐簡直是一模一樣，只是龍小姐甚至比她更加冷漠。
怎麽回事，難道這兩個世界，還有什麽鏡像關系不成？
郭芙雖然見過龍曉，但當時也只是一面之緣，對於真人早已忘了個一幹二凈，因此也沒法立刻想到兩人之間的關聯，但這位白衣少女實在太引人註目，那美貌連她自己看了都心生好感，似乎在心裏勾起了什麽久遠的回憶，她向楊過使了個眼色：“是她？”
楊過點了點頭，示意郭芙按計劃行動。
這邊小龍女還在尋找楊過，剛看到楊過面容，她眼睛一亮，還沒來得及叫出“過兒”，就聽得一聲歡喜至極的歡呼：“龍姑娘！”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小龍女循聲望去，只見一個明媚動人的少女越眾而出，一下子沖到了她的面前，一把握住她的雙手，好像認識了她一萬年一樣熟稔地敘起了舊：“龍姑娘！怎麽你來這裏也不跟我說一聲！走走走咱們到後堂說話，楊過都跟我說了……”
好一通嘰嘰喳喳，小龍女楞是一句話都沒插進去。
郭芙抹了把汗，對楊過點點頭，英雄大宴上諸位英雄雖驚詫於小龍女的美貌，但看郭芙這般作態，以為是小姑娘家家的朋友，便也沒有再說什麽，郭靖黃蓉只是心下暗自好奇，郭芙什麽時候交到的這個朋友？就連在場全真教之人，也只是甄志丙臉色發白，趙志敬看著他微微冷笑。但畢竟郭芙已經強拉硬拽，硬是把小龍女往後廳請，他們也以為小龍女不知何時成了郭芙的朋友，當著郭大俠的姑娘，也不好說些什麽，都只是閉嘴不言。
但想拽動小龍女卻也沒那麽容易，小龍女看著郭芙，趁她喘口氣的空檔，皺眉道：“你是誰？我不……”話還未完，又被郭芙笑語打斷，楊過此時已走了過來，對郭芙使個眼色，低聲道：“姑姑，你跟著郭姑娘，先到後廳吧。”
楊過既然已如此說，小龍女便也不再多說，郭芙和楊過對視一眼，互相點了點頭——一切按計劃進行！
小龍女目光波動，原本期待的神情，漸漸黯淡下去。她垂下長睫，跟著郭芙來到後廳。
郭芙松了一口氣，這時才有機會細細打量小龍女，見她顯得稚弱，她已經知道她曾經的遭遇，不由得心生愛憐，盡管小龍女比她年長，但她竟然覺得自己倒像是要保護她一般，有心找兩句話來說，但小龍女實在性格冷淡，郭芙這麽個社交達人，竟然半天都沒開啟話頭。
兩人對視，大眼瞪小眼。
作為一個E人，郭芙是實在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場面，以前和朱七七、溫柔在一起，什麽時候不是吵翻了天？就是和蘇櫻這種聰明小姐在一起，自己也絕對能找到共同語言（雖然常年被吊打），但是對著小龍女，她有點想不出招了。
外面傳來一陣陣的歡呼聲，郭芙怨念大起，知道是楊過開始走劇情，對戰蒙古來的那三位了，她之前只在拍那部電視劇的時候看過，這次的現場版，人家也想看一下啊！
再說了，楊過可以出風頭，我郭芙就不能出出風頭了？
我也好想當武林盟主……
黃蓉要是知道自家女兒這樣的想法，一定大讚我家寶貝有出息，同時又無情澆一盆冷水上去。
小龍女自然也聽到了前廳的響動，她武功相較於郭芙這半吊子而言，不知高到哪裏去了，還聽到了前廳對楊過的一些讚賞之語。
這個楊過，她似乎很陌生……
她看著郭芙臉蛋上無意浮現出的笑意，那明亮的大眼睛時不時向前廳的方向瞥一瞥，沈默了好一會兒，終於低聲道：“這位姑娘，你和過兒……很要好是麽？”
郭芙的魂已經飄到了前廳，被小龍女這一句話拉了回來。
她臉上一紅，頗有些不好意思，她和楊過的關系，早已不是能用“很要好”來形容的了，但這話也不能當著小龍女的面去講——她聽楊過講了那些故事之後，已經知道，這位龍姑娘是死心塌地地愛著他，那自己怎麽能去隨便傷人家的心？
就算她是個說話大大咧咧的女孩，也不至於在此時說什麽戳心窩子的話。
但，又不能不把這件事情講清楚，畢竟還不知道要在這個世界待多久。她不想傷害別人，但也絕不會把屬於自己的拱手讓出。
這自是屬於郭靖女兒的一種驕傲。
她抿了抿嘴，點了點頭：“是的，我很喜歡他，他也……他也喜歡我。”
小龍女瞪大了眼睛。
這話要是讓這個世界其他人聽到，一定大加斥責，怎麽如此不懂禮數，但小龍女常年生活在古墓，與世無爭天真無邪，這樣的說話方式反倒正契合了她的習慣。
她並不是驚異於郭芙的話，而是驚異於她的內容。換做別人，也許會質疑一下，但她心懷坦蕩，郭芙也是毫無小心思，兩人直接來了個開誠布公。
小龍女的眼神愈發黯淡：“可是，過兒應該是喜歡我的……”
郭芙拉住她的手，幾乎打了個寒顫，小龍女的手實在冰冷！她誠懇道：“我說的都是真話，龍姑娘，請你相信我……這個楊過，他不是你的楊過，他是我的楊過……請你不要誤會。”
小龍女怔怔地，想起剛才看見楊過時，他臉上的神情並沒有那麽驚喜，而對著郭芙，他的眼神深處，卻又透著那麽一股柔情。
她喃喃道：“不是……我的？”
郭芙的眼睛看向小龍女的眼睛深處，她的眼睛深處是一團烈火，小龍女的卻是一塊寒冰：“我們……我不能說，可是我們會走的，到那時，也許你的楊過也會回來……”
小龍女魂不守舍，她在郭芙眼底看到了和古墓中楊過一樣的東西，對生活的熱愛與向往，呆了好一會兒，她慘然一笑，輕輕搖了搖頭：“真的嗎？他一定能回來嗎？”
郭芙語塞，這她也沒法保證！誰知道這個世界究竟會不會等他們倆走了就崩塌掉呢？
見她說不出話來，小龍女淡淡笑了：“他也不一定能夠回來，是不是？”
她心思單純至極，對郭芙這一番旁人聽了斥為奇談怪論的言語，竟然完全相信，又因為從小生活於古墓之中，七情六欲極少，傷心動容之後，竟然很快就能夠恢覆過來。
但是……郭芙說的都是真的呀！
所以誤打誤撞，兩人全對！
郭芙正在絞盡腦汁地想，接下來要說些什麽，“這位龍姑娘好難對話！”的時候，楊過終於走完前廳的流程，在一堆人的讚揚之聲之中來到了兩人身邊。
這一次沒有小龍女出手，劇情略微有了一些改動，最終由郭靖黃蓉收尾，饒是如此，楊過“英雄出少年”的表現也已經征服了丐幫所有人。
天下武林盟主之位本要讓郭靖擔任，但他百般推辭之下，由洪七公遠程兼任。楊過將發生之事一一告知小龍女與郭芙，郭芙聽得一驚一乍，兩人對話如珠聯璧合，幾乎是楊過說前一句，郭芙就能接上後一句。
小龍女看著他們兩人說話，默然不語。
楊過也很是苦惱，他不是不想跟小龍女說話，但實在想不出什麽好方法，聰明一世的腦子在這裏繞起了彎。
郭芙卻對著他嫣然一笑，那笑容又是得意，又是開心，儼然一副“問題我全解決了，快表揚我”的可愛樣子。
楊過習慣成自然，順手捏了捏她的臉蛋，卻沒有留意到，小龍女在一邊看到，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了。
郭靖和黃蓉也接著來到了後廳，郭靖喜氣洋洋，沒口子稱讚楊過，黃蓉在他身後抿嘴微笑，他們已聽楊過私下說過，這位小龍女姑娘是他的師父，在他與全真教起齟齬之後收留了他，並傳授他武功，當真是恩重如山。
郭靖向小龍女拱手，此時後廳只有他們五人，有些話也好說得多：“龍姑娘，過兒這孩子命苦，受了不少罪，多虧遇上姑娘……”他笨口拙舌，也說不出太多話，黃蓉笑著接口：“好了靖哥哥，站在這裏說話想什麽樣子？還是進房去說吧。”
小龍女冷冷淡淡、恍恍惚惚，郭芙挽著她的胳膊，將她引進了房間，黃蓉見她清秀嬌美，也十分喜愛她，拉著她的手問長問短。
及至進了房間，郭靖和黃蓉對視一眼，向黃蓉笑道：“你起初擔心過兒人品不正，又怕他武功不濟，難及芙兒，現下總沒話說了罷？他為中原英雄立了這等大功，別說井無甚麽過失，就算有何莽撞，做錯了事，那也是過不及功了。”
黃蓉點點頭，笑道：”這一回是我走了眼，過兒人品武功部好，我也是歡喜得緊呢。”
郭靖對於楊過與郭芙的親事，早已在心中規劃已久，想自己夫婦名滿天下，女兒品貌武功又是第一流的人才，兩個小家夥若得相配，也是郭楊兩家一段緣分，只是一直擔心黃蓉是否同意。此刻聽妻子答應了女兒的婚事，心中大喜，便看向小龍女：“龍姑娘，令徒過世了的父親當年與在下有八拜之交。楊郭兩家累世交好，在下單生一女，相貌與武功都還過得去……”
他性子直爽，心中想什麽口裏就說什麽。黃蓉插嘴笑道：”啊喲，瞧你這般自誇自讚的勁兒，也不怕龍家妹子笑話。”
郭靖哈哈一笑，接首說道：“在下意欲將小女許配給賢徒。他父母都已過世，此事須得請龍姑娘作主。乘著今日群賢畢集，喜上加喜，咱們就請兩位年高德劭的英雄作媒，訂了親事如何？”其時婚配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男女本人反而做不了主，因之當年郭靖之父郭嘯天與楊過的祖父楊鐵心才有指腹為婚之事。
郭靖說了此言，笑嘻嘻的望著楊過與女兒，郭芙雖然早已知道劇情，但聽這個世界的父親（何況與那個世界的郭靖長得一模一樣）親口說出這番話，也不由自主地害羞起來，一張臉漲得通紅。
楊過有點緊張，他擔心小龍女如同那個世界的電視劇一般，如果真成了那樣，自己難免要說清楚，到時會變成什麽樣子，真是難以預料。
誰知小龍女沈默了一會兒，只是淡淡道：“只要過兒自己願意，我是不管的。”
楊過一怔，和郭芙對視一眼——劇情在這裏，來了個大拐彎！
小龍女明澈的眼睛轉向楊過，輕輕地問：“過兒，你願意嗎？”
楊過看向小龍女的眼睛，聲音略沈，但非常認真：“……願意。”
郭靖聽得此言，撫掌大笑，小龍女輕輕籲了一口氣，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楊過的神情，似乎終於放下了什麽似的，微不可聞地呢喃：“郭姑娘說得對，你是她的楊過……”
這句話只有郭芙因為在害羞而沒有在意，楊過聽到了，知道是郭芙之前所說，郭靖也聽到了，但和他女兒一般，也沒有往心裏放，只有黃蓉聽到，眼眸一閃，似有所悟。
小龍女不再說話，白衣飄飄，往門外行去，郭靖一楞，開言挽留了一句，小龍女搖搖頭，郭芙急叫道：“龍姑娘，你要去哪裏？”
小龍女白衣一頓，道：“我回古墓去。”
“師父說得對，果然不應該離開古墓。”她轉頭對楊過道，“我會在那裏，等著我的過兒。”說完衣袖輕揮，整個人如同一道煙霧一般，飄然遠去。
郭靖不明所以，只覺得這位龍姑娘行事古怪，楊過心中嗟嘆，只覺得實在有些對不住她，若是他們沒有來到這裏，也許這裏的楊過，和她會是一對神仙眷侶吧……
但現在，是遇到了郭芙、先與她生活了那麽多年、熟悉了她任性傲嬌的楊過。
-------------------------------------------------------
當晚陸家莊上重開筵席，再整杯盤，郭芙和楊過都沒有什麽吃飯的心思，被人當作剛定了親的小兩口害羞，調侃了幾句就把他們放了出來。
郭芙索性和楊過在天井看起了月亮。
兩人看了好一會兒，郭芙忽然道：“我想家了。”
楊過握住了她的手，將她輕輕摟進懷裏，郭芙的臉貼著楊過的胸口，低聲道：“你說這裏的龍姑娘，和咱們那邊的龍小姐長得一模一樣……那麽，等回去了，我要和她做好朋友。”
楊過想到現實中那位龍小姐冷冰冰的樣子，有點無語——真的是能做到的嗎？
他們正相互依偎，卻聽到身後輕輕的腳步聲，楊過趕忙放開郭芙，郭芙使勁整理自己的頭發。
因為來人正是黃蓉。
黃蓉卻好似沒有看到郭芙通紅的窘態一般，只微笑搖頭：“你們兩個小家夥……芙兒，你先回房去，媽有話要對你楊哥哥說。”
郭芙不樂意了，憑什麽每次都瞞著她說話！幸好楊過會轉述，要不然她可真要鬧起來了。
黃蓉將手中打狗棒在郭芙背後輕輕一推，郭芙不由自主地朝前走去，黃蓉轉頭對楊過道：“過兒，你跟我來。”
楊過不知黃蓉要對自己說什麽，心中有些忐忑。
兩人進了書房，黃蓉轉過身來，笑吟吟道：“過兒，你和芙兒……都不是以前的你們吧？”
她話雖疑問，語氣卻極是篤定，楊過得聞，當即大吃一驚：“郭伯母，你……”
不用他回答，黃蓉已從他的神情中知道了答案，她了然一笑：“那麽，你們是怎麽來到這裏的，可以告訴我吧？”
楊過左右為難，思索半晌，終於對黃蓉娓娓道來……
“原來如此，那麽等你們回去後，想必我這裏的過兒和芙兒就會回來罷。”黃蓉若有所思。
楊過道：”也許……不過郭伯母，“他到底還是好奇，”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黃蓉搖頭微笑：“我自己的孩子，就算只有細微的差別，難道還會看不出來？”
“不過我也能夠看出來，這個芙兒，也是我的孩子。”她柔聲道，“你們……在那個世界過得好麽？”
楊過心中一熱：“我們……很好。”
“那就好，”黃蓉在楊過肩上輕輕拍了拍，神情極是溫和親切，“我看得出來，你是真心喜歡芙兒……”
“芙兒這個小草包，怎麽到了那個世界還是這樣？”她又笑又嗔，又轉而嚴肅，“你要答應我，無論到了哪個世界，都要好好待我的女兒。”
“行嗎？”
“……我會的。”楊過的聲音十分堅定，在這一刻，他同時對兩個世界的人，許下了同一個承諾。
----------------------------------------------------
直至晚上入睡之時，楊過和郭芙心中都十分滿足，就連黃蓉看穿了他們的身份也不能讓他們擔憂。
沒有人想到第二天會面對什麽。
郭芙和楊過睜開眼睛，發覺自己正站在一間堆滿鮮花、異香撲鼻的房間，這房間的陳設之精致，就連郭芙這樣見慣大世面的人都覺得訝異。
面前是一個白衣勝雪的絕色少女，她笑意溫柔如春月：“就算是王爺請來參加婚禮的人，也不該私自進了人家的房間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郭芙大吃一驚，向楊過使個眼色，那神情赫然便是：原來我媽媽早就知道了！
她向來佩服自己母親的聰慧並引以為傲，現在看來，就算是在另一個世界，黃蓉也是這麽聰明！一股驕傲自豪莫名而生，臉上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來。
楊過無語地看了她一眼，這丫頭，還真把這個世界的黃蓉當成親生母親了——但不得不說，若是自己世界的黃蓉在這裏，就應當是這個樣子吧，他心中也有一種莫名的篤定。
郭芙縱身一躍，跳下了樹。她早就發現，自己身體內，有一股以前沒有的氣息在流動，想來便是這裏的郭芙有的“內功”吧。再加上郭芙本來就是長年練習田徑，在她不知道的時候，現在的輕功其實已經勝過原本的那位了。
楊過跟在郭芙身後，也輕輕落地，黃蓉眼神何等銳利，一看就知道，楊過身手已不可同日而語，全真教那群牛鼻子老道真的這麽會教？她有點不相信。
……不過要是真的這麽厲害，要不要考慮把芙兒也送過去……
她的思緒被郭芙迎頭撞進懷裏打斷了。
也不知怎麽回事，郭芙雖然知道，這裏的黃蓉並不是她現實中的母親，但卻仍然對她心生親近，扭股糖兒似的折騰了好一會兒，全然不知自己剛從全真教手中逃過一劫。
接著大小武臉含訕訕之色，也從樹上跳下，黃蓉指點了他們幾個一回，便打發郭芙和大小武離開，自己留下楊過說話。
楊過立刻提起十二萬分的警惕，他知道，就算到了另一個世界，自己也絕不是黃阿姨的對手。
郭芙更是擔心，可惜沒法說些什麽，只能一步三回頭，楊過對她瘋狂使眼色，讓她不要暴露，她這才依依不舍地往樹林外走去。
楊過嘆了口氣，回過頭來，頓時警鈴大響——黃蓉笑吟吟地，正看著他。
冷汗一下子就下來了。
但楊過畢竟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他心中怦怦亂跳，神情卻十分鎮定，走到黃蓉身邊，恭敬地叫了一聲：“郭伯母。”
黃蓉凝神看了他好一會兒，楊過在她那似乎洞悉一切的目光下，直感覺自己無所遁形。
所幸黃蓉只看了他一會兒，便移開了目光，拉過他的手，叫他坐在身邊，柔聲道：“過兒，你有很多事，我都不明白，若是問你，料你也不肯說。不過這個我也不怪你。”
楊過不知道她要說什麽，只能含糊應對。
黃蓉又道：“我年幼之時，性兒也是極其怪僻，全虧得你郭伯伯處處容讓。”說到這裏，輕輕嘆了口氣，嘴角邊現出微笑，想起了自己少年時淘氣之事，又道：“我不傳你武功，本意是為你好，哪知反累你吃了許多苦頭。你郭伯伯愛我惜我，這份恩情，我自然要盡力報答，他對你有個極大的心願，望你將來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好男兒。我定當盡力助你學好，以成全他的心願。過兒，你也千萬別讓他灰心，好不好？”
楊過乍聽此話，只覺的心中熱血上湧，似乎胸腔之中，還有另一顆心臟為這溫柔誠懇的話語所激動，又見黃蓉神色十分憐愛，宛然便是自己那個世界之中的黃蓉，不由得眼中一熱，整個人似乎有雙重的感動，眼淚幾欲流出。
黃蓉見他眼眶中浮上淚水，仍抿著嘴，神情中頗有穆念慈倔強之色，不由得更是愛憐，撫著他的頭發，柔聲說道：“過兒，我甚麽也不用瞞你。我以前不喜歡你爹爹，因此一直也不喜歡你，但從今後，我一定好好待你，等我身子覆了原，我便把全身武功都傳給你。郭伯伯也說過要傳你武功。”
楊過心中激動，心想若是那個真正的楊過在這裏，只怕比自己更要心潮澎湃得多，畢竟，他才是真正和這個黃蓉有所交集的人。就算是自己，被這番掏心掏肺的話所感染，一時竟然想將自己和郭芙並不是這裏的人這件事也說出來。
他用盡了自制力，在這個黃蓉明澈溫柔的目光下終於憋住了自己的話，但終究心情激蕩，低聲道：“郭伯母，我確實有許多事瞞著你……但請你相信，這都是不得已的，以後，我定然會找個合適的機會全部告訴你。”
黃蓉點點頭，輕輕撫了撫他的頭發，臉色驟然一變，隱隱有些發白，楊過察言觀色，見黃蓉另一只手按著小腹，想起之前聽到的，便猜到她這是孕中腹痛，心中頗為擔心，但又不知道如何是好。
等等，自己不是有所謂的“內力”嗎？
他沈吟片刻，握住黃蓉的手掌，嘗試運轉自己體內的真氣，將一股熱力向黃蓉手掌上傳了過去。
不到片刻功夫，黃蓉臉上便現出血色，楊過低聲問道：“郭伯母，好些了麽？”
黃蓉凝視他片刻，微微一笑，意甚嘉許，隨即眨了眨眼：“……這也是你不能說的秘密？”
楊過一怔。
黃蓉了然笑道：“那按照咱們的約定，我就不問了。”
-----------------------------------------------------
當晚，陸家莊內內外外掛燈結彩，華燭輝煌。正廳、前廳、後廳、廂廳、花廳各處一共開了二百餘席，天下成名的英雄豪傑有一大半都來參加這英雄大宴。
這英雄大宴是數十年中難得一次的盛舉，若非主人交游廣闊，眾所欽服，決計難以邀到這許多武林英豪。
郭靖、黃蓉夫婦陪伴主賓，位於正廳。黃蓉替楊過安排席次，便在她坐席之旁。郭芙與武氏兄弟反而坐得甚遠。
郭芙自然沒什麽意見，她早就知道，楊過是這個幻境電視劇裏的主角，但還是朝他做了個鬼臉，意思是“你好威風啊！”，而楊過，也對她回了一個眼神。
這一番作態，自然是讓一旁的大小武又是一番無能狂怒，而周圍諸位賓客，已然從座次與兩人的神情看出了什麽，有人悄聲道：“看來郭大俠和黃幫主，是要把自家閨女許配給那小子？兩人看著倒是相配得緊。”
楊過根本無心想那麽多，他的全副精力，都在應對之後即將出現的事情，直到霍都王子攜金輪法王前來，與郭靖、黃蓉和朱子柳等人輪番交手，他的神經，也隨著劇情的發展越繃越緊——無他，劇情高&潮將至。
那邊朱子柳正在和霍都打些筆墨口舌上的官司，門外忽然走進來一個白衣少女，楊過一見那白衣少女，心口便是劇烈一震——終於來了！
那白衣少女站在門口，似乎正在尋找什麽人，她雖一言不發，但那容貌實在是清雅絕俗、秀麗無倫，自然眾人都向她看去。
只見她臉色蒼白、面無血色，身猶如籠罩著一層輕煙薄霧，似真似幻，實非塵世中人，有人不禁朝郭芙看去，只覺得在場少女，只有郭大俠這明艷動人的小姐，才堪與白衣少女相比，兩人一個似玫瑰嬌艷、一個如芝蘭清雅，當真是難分伯仲。
楊過此時可沒有心思去欣賞美貌，他冷汗幾乎流了下來——這位姑娘，和自己那個世界的龍曉小姐簡直是一模一樣，只是龍小姐甚至比她更加冷漠。
怎麽回事，難道這兩個世界，還有什麽鏡像關系不成？
郭芙雖然見過龍曉，但當時也只是一面之緣，對於真人早已忘了個一幹二凈，因此也沒法立刻想到兩人之間的關聯，但這位白衣少女實在太引人註目，那美貌連她自己看了都心生好感，似乎在心裏勾起了什麽久遠的回憶，她向楊過使了個眼色：“是她？”
楊過點了點頭，示意郭芙按計劃行動。
這邊小龍女還在尋找楊過，剛看到楊過面容，她眼睛一亮，還沒來得及叫出“過兒”，就聽得一聲歡喜至極的歡呼：“龍姑娘！”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小龍女循聲望去，只見一個明媚動人的少女越眾而出，一下子沖到了她的面前，一把握住她的雙手，好像認識了她一萬年一樣熟稔地敘起了舊：“龍姑娘！怎麽你來這裏也不跟我說一聲！走走走咱們到後堂說話，楊過都跟我說了……”
好一通嘰嘰喳喳，小龍女楞是一句話都沒插進去。
郭芙抹了把汗，對楊過點點頭，英雄大宴上諸位英雄雖驚詫於小龍女的美貌，但看郭芙這般作態，以為是小姑娘家家的朋友，便也沒有再說什麽，郭靖黃蓉只是心下暗自好奇，郭芙什麽時候交到的這個朋友？就連在場全真教之人，也只是甄志丙臉色發白，趙志敬看著他微微冷笑。但畢竟郭芙已經強拉硬拽，硬是把小龍女往後廳請，他們也以為小龍女不知何時成了郭芙的朋友，當著郭大俠的姑娘，也不好說些什麽，都只是閉嘴不言。
但想拽動小龍女卻也沒那麽容易，小龍女看著郭芙，趁她喘口氣的空檔，皺眉道：“你是誰？我不……”話還未完，又被郭芙笑語打斷，楊過此時已走了過來，對郭芙使個眼色，低聲道：“姑姑，你跟著郭姑娘，先到後廳吧。”
楊過既然已如此說，小龍女便也不再多說，郭芙和楊過對視一眼，互相點了點頭——一切按計劃進行！
小龍女目光波動，原本期待的神情，漸漸黯淡下去。她垂下長睫，跟著郭芙來到後廳。
郭芙松了一口氣，這時才有機會細細打量小龍女，見她顯得稚弱，她已經知道她曾經的遭遇，不由得心生愛憐，盡管小龍女比她年長，但她竟然覺得自己倒像是要保護她一般，有心找兩句話來說，但小龍女實在性格冷淡，郭芙這麽個社交達人，竟然半天都沒開啟話頭。
兩人對視，大眼瞪小眼。
作為一個E人，郭芙是實在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場面，以前和朱七七、溫柔在一起，什麽時候不是吵翻了天？就是和蘇櫻這種聰明小姐在一起，自己也絕對能找到共同語言（雖然常年被吊打），但是對著小龍女，她有點想不出招了。
外面傳來一陣陣的歡呼聲，郭芙怨念大起，知道是楊過開始走劇情，對戰蒙古來的那三位了，她之前只在拍那部電視劇的時候看過，這次的現場版，人家也想看一下啊！
再說了，楊過可以出風頭，我郭芙就不能出出風頭了？
我也好想當武林盟主……
黃蓉要是知道自家女兒這樣的想法，一定大讚我家寶貝有出息，同時又無情澆一盆冷水上去。
小龍女自然也聽到了前廳的響動，她武功相較於郭芙這半吊子而言，不知高到哪裏去了，還聽到了前廳對楊過的一些讚賞之語。
這個楊過，她似乎很陌生……
她看著郭芙臉蛋上無意浮現出的笑意，那明亮的大眼睛時不時向前廳的方向瞥一瞥，沈默了好一會兒，終於低聲道：“這位姑娘，你和過兒……很要好是麽？”
郭芙的魂已經飄到了前廳，被小龍女這一句話拉了回來。
她臉上一紅，頗有些不好意思，她和楊過的關系，早已不是能用“很要好”來形容的了，但這話也不能當著小龍女的面去講——她聽楊過講了那些故事之後，已經知道，這位龍姑娘是死心塌地地愛著他，那自己怎麽能去隨便傷人家的心？
就算她是個說話大大咧咧的女孩，也不至於在此時說什麽戳心窩子的話。
但，又不能不把這件事情講清楚，畢竟還不知道要在這個世界待多久。她不想傷害別人，但也絕不會把屬於自己的拱手讓出。
這自是屬於郭靖女兒的一種驕傲。
她抿了抿嘴，點了點頭：“是的，我很喜歡他，他也……他也喜歡我。”
小龍女瞪大了眼睛。
這話要是讓這個世界其他人聽到，一定大加斥責，怎麽如此不懂禮數，但小龍女常年生活在古墓，與世無爭天真無邪，這樣的說話方式反倒正契合了她的習慣。
她並不是驚異於郭芙的話，而是驚異於她的內容。換做別人，也許會質疑一下，但她心懷坦蕩，郭芙也是毫無小心思，兩人直接來了個開誠布公。
小龍女的眼神愈發黯淡：“可是，過兒應該是喜歡我的……”
郭芙拉住她的手，幾乎打了個寒顫，小龍女的手實在冰冷！她誠懇道：“我說的都是真話，龍姑娘，請你相信我……這個楊過，他不是你的楊過，他是我的楊過……請你不要誤會。”
小龍女怔怔地，想起剛才看見楊過時，他臉上的神情並沒有那麽驚喜，而對著郭芙，他的眼神深處，卻又透著那麽一股柔情。
她喃喃道：“不是……我的？”
郭芙的眼睛看向小龍女的眼睛深處，她的眼睛深處是一團烈火，小龍女的卻是一塊寒冰：“我們……我不能說，可是我們會走的，到那時，也許你的楊過也會回來……”
小龍女魂不守舍，她在郭芙眼底看到了和古墓中楊過一樣的東西，對生活的熱愛與向往，呆了好一會兒，她慘然一笑，輕輕搖了搖頭：“真的嗎？他一定能回來嗎？”
郭芙語塞，這她也沒法保證！誰知道這個世界究竟會不會等他們倆走了就崩塌掉呢？
見她說不出話來，小龍女淡淡笑了：“他也不一定能夠回來，是不是？”
她心思單純至極，對郭芙這一番旁人聽了斥為奇談怪論的言語，竟然完全相信，又因為從小生活於古墓之中，七情六欲極少，傷心動容之後，竟然很快就能夠恢覆過來。
但是……郭芙說的都是真的呀！
所以誤打誤撞，兩人全對！
郭芙正在絞盡腦汁地想，接下來要說些什麽，“這位龍姑娘好難對話！”的時候，楊過終於走完前廳的流程，在一堆人的讚揚之聲之中來到了兩人身邊。
這一次沒有小龍女出手，劇情略微有了一些改動，最終由郭靖黃蓉收尾，饒是如此，楊過“英雄出少年”的表現也已經征服了丐幫所有人。
天下武林盟主之位本要讓郭靖擔任，但他百般推辭之下，由洪七公遠程兼任。楊過將發生之事一一告知小龍女與郭芙，郭芙聽得一驚一乍，兩人對話如珠聯璧合，幾乎是楊過說前一句，郭芙就能接上後一句。
小龍女看著他們兩人說話，默然不語。
楊過也很是苦惱，他不是不想跟小龍女說話，但實在想不出什麽好方法，聰明一世的腦子在這裏繞起了彎。
郭芙卻對著他嫣然一笑，那笑容又是得意，又是開心，儼然一副“問題我全解決了，快表揚我”的可愛樣子。
楊過習慣成自然，順手捏了捏她的臉蛋，卻沒有留意到，小龍女在一邊看到，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了。
郭靖和黃蓉也接著來到了後廳，郭靖喜氣洋洋，沒口子稱讚楊過，黃蓉在他身後抿嘴微笑，他們已聽楊過私下說過，這位小龍女姑娘是他的師父，在他與全真教起齟齬之後收留了他，並傳授他武功，當真是恩重如山。
郭靖向小龍女拱手，此時後廳只有他們五人，有些話也好說得多：“龍姑娘，過兒這孩子命苦，受了不少罪，多虧遇上姑娘……”他笨口拙舌，也說不出太多話，黃蓉笑著接口：“好了靖哥哥，站在這裏說話想什麽樣子？還是進房去說吧。”
小龍女冷冷淡淡、恍恍惚惚，郭芙挽著她的胳膊，將她引進了房間，黃蓉見她清秀嬌美，也十分喜愛她，拉著她的手問長問短。
及至進了房間，郭靖和黃蓉對視一眼，向黃蓉笑道：“你起初擔心過兒人品不正，又怕他武功不濟，難及芙兒，現下總沒話說了罷？他為中原英雄立了這等大功，別說井無甚麽過失，就算有何莽撞，做錯了事，那也是過不及功了。”
黃蓉點點頭，笑道：”這一回是我走了眼，過兒人品武功部好，我也是歡喜得緊呢。”
郭靖對於楊過與郭芙的親事，早已在心中規劃已久，想自己夫婦名滿天下，女兒品貌武功又是第一流的人才，兩個小家夥若得相配，也是郭楊兩家一段緣分，只是一直擔心黃蓉是否同意。此刻聽妻子答應了女兒的婚事，心中大喜，便看向小龍女：“龍姑娘，令徒過世了的父親當年與在下有八拜之交。楊郭兩家累世交好，在下單生一女，相貌與武功都還過得去……”
他性子直爽，心中想什麽口裏就說什麽。黃蓉插嘴笑道：”啊喲，瞧你這般自誇自讚的勁兒，也不怕龍家妹子笑話。”
郭靖哈哈一笑，接首說道：“在下意欲將小女許配給賢徒。他父母都已過世，此事須得請龍姑娘作主。乘著今日群賢畢集，喜上加喜，咱們就請兩位年高德劭的英雄作媒，訂了親事如何？”其時婚配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男女本人反而做不了主，因之當年郭靖之父郭嘯天與楊過的祖父楊鐵心才有指腹為婚之事。
郭靖說了此言，笑嘻嘻的望著楊過與女兒，郭芙雖然早已知道劇情，但聽這個世界的父親（何況與那個世界的郭靖長得一模一樣）親口說出這番話，也不由自主地害羞起來，一張臉漲得通紅。
楊過有點緊張，他擔心小龍女如同那個世界的電視劇一般，如果真成了那樣，自己難免要說清楚，到時會變成什麽樣子，真是難以預料。
誰知小龍女沈默了一會兒，只是淡淡道：“只要過兒自己願意，我是不管的。”
楊過一怔，和郭芙對視一眼——劇情在這裏，來了個大拐彎！
小龍女明澈的眼睛轉向楊過，輕輕地問：“過兒，你願意嗎？”
楊過看向小龍女的眼睛，聲音略沈，但非常認真：“……願意。”
郭靖聽得此言，撫掌大笑，小龍女輕輕籲了一口氣，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楊過的神情，似乎終於放下了什麽似的，微不可聞地呢喃：“郭姑娘說得對，你是她的楊過……”
這句話只有郭芙因為在害羞而沒有在意，楊過聽到了，知道是郭芙之前所說，郭靖也聽到了，但和他女兒一般，也沒有往心裏放，只有黃蓉聽到，眼眸一閃，似有所悟。
小龍女不再說話，白衣飄飄，往門外行去，郭靖一楞，開言挽留了一句，小龍女搖搖頭，郭芙急叫道：“龍姑娘，你要去哪裏？”
小龍女白衣一頓，道：“我回古墓去。”
“師父說得對，果然不應該離開古墓。”她轉頭對楊過道，“我會在那裏，等著我的過兒。”說完衣袖輕揮，整個人如同一道煙霧一般，飄然遠去。
郭靖不明所以，只覺得這位龍姑娘行事古怪，楊過心中嗟嘆，只覺得實在有些對不住她，若是他們沒有來到這裏，也許這裏的楊過，和她會是一對神仙眷侶吧……
但現在，是遇到了郭芙、先與她生活了那麽多年、熟悉了她任性傲嬌的楊過。
-------------------------------------------------------
當晚陸家莊上重開筵席，再整杯盤，郭芙和楊過都沒有什麽吃飯的心思，被人當作剛定了親的小兩口害羞，調侃了幾句就把他們放了出來。
郭芙索性和楊過在天井看起了月亮。
兩人看了好一會兒，郭芙忽然道：“我想家了。”
楊過握住了她的手，將她輕輕摟進懷裏，郭芙的臉貼著楊過的胸口，低聲道：“你說這裏的龍姑娘，和咱們那邊的龍小姐長得一模一樣……那麽，等回去了，我要和她做好朋友。”
楊過想到現實中那位龍小姐冷冰冰的樣子，有點無語——真的是能做到的嗎？
他們正相互依偎，卻聽到身後輕輕的腳步聲，楊過趕忙放開郭芙，郭芙使勁整理自己的頭發。
因為來人正是黃蓉。
黃蓉卻好似沒有看到郭芙通紅的窘態一般，只微笑搖頭：“你們兩個小家夥……芙兒，你先回房去，媽有話要對你楊哥哥說。”
郭芙不樂意了，憑什麽每次都瞞著她說話！幸好楊過會轉述，要不然她可真要鬧起來了。
黃蓉將手中打狗棒在郭芙背後輕輕一推，郭芙不由自主地朝前走去，黃蓉轉頭對楊過道：“過兒，你跟我來。”
楊過不知黃蓉要對自己說什麽，心中有些忐忑。
兩人進了書房，黃蓉轉過身來，笑吟吟道：“過兒，你和芙兒……都不是以前的你們吧？”
她話雖疑問，語氣卻極是篤定，楊過得聞，當即大吃一驚：“郭伯母，你……”
不用他回答，黃蓉已從他的神情中知道了答案，她了然一笑：“那麽，你們是怎麽來到這裏的，可以告訴我吧？”
楊過左右為難，思索半晌，終於對黃蓉娓娓道來……
“原來如此，那麽等你們回去後，想必我這裏的過兒和芙兒就會回來罷。”黃蓉若有所思。
楊過道：”也許……不過郭伯母，“他到底還是好奇，”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黃蓉搖頭微笑：“我自己的孩子，就算只有細微的差別，難道還會看不出來？”
“不過我也能夠看出來，這個芙兒，也是我的孩子。”她柔聲道，“你們……在那個世界過得好麽？”
楊過心中一熱：“我們……很好。”
“那就好，”黃蓉在楊過肩上輕輕拍了拍，神情極是溫和親切，“我看得出來，你是真心喜歡芙兒……”
“芙兒這個小草包，怎麽到了那個世界還是這樣？”她又笑又嗔，又轉而嚴肅，“你要答應我，無論到了哪個世界，都要好好待我的女兒。”
“行嗎？”
“……我會的。”楊過的聲音十分堅定，在這一刻，他同時對兩個世界的人，許下了同一個承諾。
----------------------------------------------------
直至晚上入睡之時，楊過和郭芙心中都十分滿足，就連黃蓉看穿了他們的身份也不能讓他們擔憂。
沒有人想到第二天會面對什麽。
郭芙和楊過睜開眼睛，發覺自己正站在一間堆滿鮮花、異香撲鼻的房間，這房間的陳設之精致，就連郭芙這樣見慣大世面的人都覺得訝異。
面前是一個白衣勝雪的絕色少女，她笑意溫柔如春月：“就算是王爺請來參加婚禮的人，也不該私自進了人家的房間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