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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憐花被踢出群聊(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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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憐花被踢出群聊(二十五)

她眼神平靜,仿佛這件事早就在意料之中。

楊過卻大吃一驚,簡直毫無防備,最大的、他幾乎是想隱瞞到死的秘密就這樣暴露出來。

他怔怔地看著穆念慈,喃喃道:“媽……”想否認,但嘴唇翕動,說不出話來。

也用不著說了,穆念慈看到他的神情,就什麽都明白了。

她垂下眼睫,驀地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微笑:“果然,他還是死了。”

楊過不知道該說什麽。

穆念慈仿佛自言自語:“其實很多年前我就已經當他死了,如果他沒死,也並沒有回來找我,那他也並沒有把我當一回事……對我來說,他就已經是死了。”話音雖輕,話中的意思卻十分堅定。

楊過嘴唇微動,卻沒有說話。

“現在也不過是確定了這個消息罷了,過兒,你不用為我擔心。”她看出來兒子的心事,出言安慰。

楊過心中還是十分不安穩,拉著母親的手,覺得她的手有些冰涼,便把手給她掖進被子。

穆念慈對楊過說:“……你知道我是怎麽猜出這個消息的嗎?”神情很是自若。

楊過搖了搖頭,他真的有些疑惑,憑什麽他一說出這串數字,母親就知道了楊康的死訊?

穆念慈對他眨了眨眼睛:“因為這串數字,是你爸爸當年逼著我背的。”

楊過瞪大了雙眼。

穆念慈接著道:“……他逼著我記得牢牢地,然後告訴我,有一天,如果我再次看到那些數字的時候,就是他已經死了。”

楊過大吃一驚,他萬萬沒有想到,楊康在那時就已經預感到了自己可能的死亡,他顫聲道:“他……他知道自己會死?”

穆念慈搖頭:“不,可是他替完顏洪烈做的那些事情,早就已經把自己陷了進去,又怎麽逃脫得了?況且,他也並不想逃脫。”

楊過咬了咬牙,又是完顏洪烈,可他當時,明明對楊康之死是那樣的惋惜:“……他為什麽不想逃脫?他明明知道,完顏洪烈也不是他的親生父親,我爺爺才是!難道……他真的貪圖完顏洪烈的榮華富貴?”

穆念慈嘆道:“這個……我想我不能為他辯解,肯定是有一些這方面的原因,但是,最重要的,還是他原本就是個脆弱的人,他從小嬌生慣養長大,並沒有你郭伯伯、或者你這樣的經歷。”

楊過冷笑:“就是說,他沒過過苦日子,一點挫折就受不了了,對吧?”

穆念慈蹙眉:“過兒,他畢竟是你爸爸。”

楊過不再說話。

穆念慈停頓了一會兒,繼續說:“知道他自己的身世後,他本來就很受打擊,而且你奶奶那時候也去世了……”她忽然抓住楊過的手,急切地對兒子說,“但是你要體諒他!他當時還很年輕,一時的迷糊和打擊是一定會發生的!”

她嘆息一般地說:“那時候我和他不知道為了這些事,吵了多少架……我是一點也不會容許他再做出什麽喪盡天良的事情,但也很激烈地想讓他在生父和養父之間劃出界限、做出明顯的表態。那是的我,也很年輕,也不懂……現在這麽多年了,我總算理解了一點他當時的心境。”

“媽,那你……如果現在你回到當時,會怎麽做呢?”

穆念慈想了想:“我堅持的原則,還是不會妥協。但……也許會再委婉一些吧。”

楊過深知母親骨子裏是多麽剛直要強的一個人,對她的話,自然是深信不疑,他又問:“那他沒說,這串數字代表了什麽意思嗎?”

穆念慈搖了搖頭:“他只是說,如果他將來想要做些事情,這串數字會非常有用,也許會讓他擺脫眼前這種夾縫中的生活。不過我想,當時我們還都很幼稚,也許並不是這樣……”

楊過低頭沈思,他倒是不這麽想——也許楊康還知道一些其他的事,他也並不是對完顏洪烈完全忠誠?既然能在兩方搖擺不定,那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但這些事,現在沒必要講給母親聽。

他忽然問穆念慈:“媽,你當年,是怎麽認識他的?”

穆念慈從來沒有跟兒子講過這些事,這時聽他一問,陳年往事頓時湧上心頭,她的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眼神逐漸飄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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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她才剛上大學,拖著沈重的行李箱,氣喘籲籲地來到燕京大學。

養父楊鐵心因為警局有事,不能來送她,所幸穆念慈本身也是個獨立的孩子,自己一個人也能照顧好自己,楊鐵心給她帶夠了錢,直到她下火車,還在給她打電話。

她剛仰頭看著燕京大學的牌子,楊鐵心的電話就到了。

“念慈,路上還好吧?”

“還好,爸,你用不著擔心。”雖然是收養的,但穆念慈與楊鐵心相處得與普通父女沒什麽兩樣,楊鐵心絮叨起來,“我托了一個朋友的孩子在學校裏多照顧你,他也是今年來燕京大學上學的,你也知道,就是你郭大叔的兒子,叫郭靖的……”

穆念慈一邊應付著電話裏老爸的話,一邊拖著箱子,沒留意到身後車子的喇叭聲,直到差點撞到,才驟然停下腳步。

那車子也停在了路旁,車子裏走下來一個年輕的男生。

他長身玉立,面容俊秀,打扮雖然隨便,但看得出來也是精心搭配過的,至於牌子,穆念慈是完全認不出來。

那個男生走過來,對著穆念慈微微一笑,笑容中猶帶著一絲稚氣,但頗有一種華貴的氣度,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的人,但他的語氣並不傲慢,只是十分淡,像是沒有把任何事情放在心上:“同學,你沒事吧?”

穆念慈搖了搖頭,她也不是什麽色令智昏的人,但這樣的人物也是第一次見,不由得多打量了兩眼。

這一打量,讓她看出了一些事。

這個人,不知道哪裏和自己的養父楊鐵心……有點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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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他們的初遇了。

平平無奇,楊過聽完後的第一反應,這和郭芙喜歡看的偶像劇好像,要是以這件事為開頭讓郭芙編故事,瞬間給你編出十八個不同版本。

這樣的相遇,能讓穆念慈這樣的女孩為之傾心,並且之後也一直堅定不移?楊過其實並不相信。

穆念慈看他的表情,知道他心裏在想些什麽,笑道:“覺得沒什麽稀奇的,是吧?你黃阿姨當時也這樣說,還說楊康這樣的富二代,她最熟悉了,肚子裏有什麽彎彎繞繞,她簡直一清二楚,讓我千萬不要上當。”

她嘆了口氣:“可是還是上了這個當……上不上當,誰又說得準、強迫得了呢?”

“後來,我在學校的小樹林裏,再一次看到你爸爸了,他不知道為什麽正在哭。”穆念慈回憶,“那時他還不知道自己不是完顏洪烈親生兒子的事情,所以後來我想,他可能發現了些端倪,但並沒有完全確定。”

“這很值得哭嗎?”楊過挑了挑眉毛。

穆念慈嗔怪地看著兒子:“對他來說,至於。”她嘆了口氣,“不要把自己放在一個俯視的地位,去鄙視做出了不同反應的其他人,這是馬後炮,而且非常倨傲。”

“過兒,你試著把你自己代入進去想想。”

“你爸爸只是一個養尊處優、剛剛上大學的年輕人,他一生中從來都是順風順水,沒有遭遇過什麽挫折,驟然有了這樣的消息,就算只是苗頭,難道哭是一件很難理解的事情嗎?”

楊過不敢反駁母親,但他心底仍舊不以為然,心想,要是我,一定不會。

是的,憑楊過的性子,小時候被混混欺負,壓在地上打都不流一滴眼淚絕不求饒,他跟楊康完全是兩樣性子,他更像他的母親。

“……你看到他哭了,所以喜歡上他了嗎?”楊過思忖,哭這麽有用?他是不是應該找機會在郭芙面前也哭一下?不過也許用不著,因為郭芙已經足夠喜歡他了。

“怎麽可能?”穆念慈笑了,“但我確實對他有些好奇……有些心疼和憐惜了。”她以往從來沒有跟兒子講這些情感上的問題,楊過和郭芙之間的感情,也與她和楊康的大不相同,但她能看出來兩個孩子的要好。

所以,現在她把楊過當大人一樣對待:“過兒,憐惜和心疼,本來就是一種非常令人動心的情感。如果……”她慢慢地說,“如果一個女孩子心疼你、憐惜你,那她離喜歡你,也沒有很遠的距離了。”

楊過心中一動。

他看著母親略帶疲憊的臉,從她的話語中,感受到母親對於自己那素未謀面的父親,仍然懷有極深的情意。

沈默了好一會兒,他咬了咬嘴唇,終於說:“媽,我想告訴你……他其實不是不回來找我們,而是受的傷太重了,沒有辦法……”

如果母親的身體最終還是不能康覆,那至少,不要讓她留下遺憾,要讓她知道,他還是曾經愛過她的。

穆念慈的眼睛微微睜大了,她沒有問兒子從哪裏得到了這個消息。

楊過接著說:“你不是想知道這串數字是怎麽來的嗎?這串數字的密碼,就是你的生日。”

穆念慈幾乎是倒吸了一口氣,她捂住了嘴,眼睛裏迸發出極其明亮的神采,顯出了歡愉至極:“這是……真的嗎?”

楊過點了點頭,將自己查到的東西,都對母親和盤托出。

他整整講了一個多小時,穆念慈也認真地聽了一個多小時。

最後她終於笑了,笑容中滿是喜悅:“我就知道……他不是拋妻棄子的人……他也不是賣國求榮的罪犯……”這一點給了她極大的精神動力。

忽然她好像想起了什麽似的,神情突轉急切,拉住了兒子的手:“過兒,你能告訴媽媽這些事,我很高興,也是了了我一個心願。但是,我還是希望,從此以後,你將這些事全都拋開,好好過自己的生活,好不好?”

楊過凝神註視著她,沒有回答。

穆念慈愈發急切:“你爸爸不需要你再為他做什麽,我了解他,他也一定希望他唯一的兒子好好的。”

楊過靜靜地說:“真的嗎?那他還留下這些東西幹什麽?”

穆念慈道:“他留下這些東西,只是為了求得一線生機,做一個準備,而不是讓你摻和進去!你把這些東西交給你郭伯伯,他會知道怎麽處理!當年他給你起這個名字,就是希望有朝一日,你爸爸的過錯能被全部改正,他是最希望你爸爸沒有犯下當年那樁案子……”

楊過冷冷地說:“但他還是犯了。”

“當年的現場,確實是他去了。不管他是為了誰而去,是為了償還完顏洪烈的養育之恩,還是想結束爺爺和完顏洪烈的紛爭,他都去了。”楊過淡淡地說,“要洗脫他的冤屈,只有掀開背後的黑幕,才能真正完成。”

穆念慈停住了自己的話。

聰慧如她,已經猜出了楊過想要做些什麽,她顫聲道:“你……你還是個孩子,怎麽能對抗得了那麽大的……”

楊過反握住她的手:“媽,你不要怕,我……我當然不會是一個人。”

穆念慈知道自己這個兒子本事大,在瞞著她的時候,已經悄悄地做下了那麽多大事,她心亂如麻,一方面相信他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一方面又為他止不住地擔憂。

終於,她嘆氣:“過兒,媽媽相信你,你如果真的要做什麽,我是攔不住的,”此時,她性格裏剛強的那一部分顯露了出來,“子報父仇,本來就是理所應當。”

“但你要答應媽媽,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我會的。”

“不要讓我擔心,也不要讓你郭伯伯黃阿姨擔心,更不要讓芙兒擔心。”

“……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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