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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憐花被踢出群聊(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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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憐花被踢出群聊(十二)

這句話一出,楊過的臉色驟然煞白,但他仍然靜靜地站在原地,一點表情也沒有,不知道心裏在想些什麽。

郭芙就算平常再怎麽大大咧咧,這時也無師自通,好像與楊過心靈相通一般,明白了他此刻那種又是害怕,又是希冀的心境,她悄悄靠近楊過,拉住了他的手,輕輕地捏了捏。

希望能把自己的勇氣傳給他一點,她想。

而且,她自己也確實好奇,用餘光看向那個長得像女人的男人,這就是陰無恪的丈夫嗎?看上去男的秀麗,女的英俊,對,沒說反,就是這樣,還真是天生一對。

“我叫司徒雄。”那男人笑了笑,笑容十分溫柔婉約,陰無恪站在他身邊,時不時側眼看他一眼,盡管不怎麽頻繁,但那眼神,任誰都能看得出來極其覆雜,又像是深情款款,又像是十分厭惡。

郭芙並不能理解這種情感,但這並不妨礙她明白,陰無恪一定對這個男人懷有很深的感情,以她這樣的性格和身份,這樣的神情本來是不會出現在她臉上的。

幾人沈默了一會兒,就連王憐花也沒有說話。

司徒雄終於嘆了一口氣,楊過聽到這聲嘆氣聲,心頓時重重往下一沈。

他猜到司徒雄可能會說的話了。

司徒雄很平靜地說:“我覺得這件事情還是直接說出來好一些,”他雖然看上去柔婉,但性格很明顯十分果斷,“你父親已經去世了。”

“他的骨灰和靈位一直在,不過他臨終前的意思是隨地掩埋,如果有人來找他就帶回去,沒有人來找的話就隨便處理下。”

……楊過盡管早有心理預期,但這時聽到司徒雄明明白白的話,還是整個人都僵住了,渾身猶如被一桶冰水從頭直澆到腳,冰涼徹骨,從頭頂心一直到腳中心。

他木木地站著,很久都沒有動一下。

一切都好像塵埃落定,但又好像什麽都剛剛開始,楊過心中一陣混沌,渾渾噩噩不知道過了多久。

直到郭芙的聲音在混沌中響起:“……楊……楊過……”

這聲音讓他忽然清醒過來,楊過僵硬地轉過頭,只見郭芙的嘴一張一合,神情急切地叫著他,她的聲音逐漸清晰。

郭芙見他眼睛中終於重現了以往的神采,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剛才她就站在楊過的身邊,看著他的神情一下子變得極其駭人。

她頓時嚇了一跳。

幸好這樣並沒有持續多久,楊過終於還是恢覆了過來,他的神情很快平靜,

那種又似狂怒又似悲痛一樣的神情不過是曇花一現,郭芙幾乎疑心自己是眼花了,但出於對楊過性情的了解,她還是安慰地使勁握了握楊過的手。

但這位大小姐情急之下並沒有掌握好力度,她本來就力氣很大,這下倒是陰差陽錯,楊過被她握得生疼,反倒更加清醒過來。

他沈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多謝您告訴我這件事。”他淡淡笑了笑,“我也算是放下一樁心事了。”

司徒雄不料這個看起來不過十幾歲的年輕人竟然恢覆得這麽快,用一種新奇的眼神重新打量了他一遍,才慢慢地說:“不錯,你倒是有點出乎我意料之外。”

楊過回道:“那麽,你原本預期是什麽呢?”

司徒雄一笑,他這笑容也是非常秀麗:“講老實話,我雖然與楊康算得上朋友,但他的性情著實沒有你剛強,這話說出來,希望你不要見怪。”

楊過搖了搖頭,他當然不會見怪,一個連面都沒有見過的父親,有什麽好見怪的?他想了想,終於還是問出了那句一直梗在心裏的問題:“……這麽多年來,他為什麽不回來?”還有半句話沒有出口,他為什麽不回來找我們?

司徒雄搖了搖頭,娓娓道來:“當年楊康從海崖上掉下來的時候,他也受了重傷,雖然我的船早就等在那裏,但醫生也不是一下就能將他治好的不是?”

“那傷好了,他為什麽不回來?”楊過冷冷地問。

司徒雄笑了笑:“回來繼續給完顏洪烈當兒子嗎?你知不知道,你爺爺和這丫頭的爺爺,”他指了指郭芙,郭芙瞪大了眼睛,“其實等於是完顏洪烈害死的?”

“雖然不是親自下手,但……”

他話還沒有說完,楊過就忽然問:“為什麽?”

“為了你的奶奶。”司徒雄回答。

王憐花雖然知道他們上一輩關系覆雜,但也沒想到會亂成這個樣子,一雙眼睛在幾人之間轉來轉去,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楊過本就聰穎,從三言兩語之間已經推斷出當時的故事,他看著司徒雄:“他就算不在意我母親,難道不回來殺了完顏洪烈?”

司徒雄道:“他做不到……楊康這個人,本來就是個涼薄軟弱的性子,他夾在這兩邊,已經痛苦極了,沒辦法做出決定……而且完顏洪烈對別人則罷,卻是真的愛他。”

楊過笑了笑,這笑容中微帶嘲諷,但他並沒有多說什麽。

而他身邊的郭芙,腦袋終於轉過彎來,奇道:“司徒叔叔,你怎麽知道我爺爺是誰?”

……本來十分凝重的氛圍,被她這一句話打破了。

司徒雄拍了拍她的臉,像是對小孩兒一樣:“只要看你的臉,就知道你是黃蓉的女兒,這誰還看不出來?”

既然知道是黃蓉的女兒,那自然知道她爺爺是郭嘯天,合情合理。郭芙點了點頭,心裏覺得這位司徒叔叔可真是細心,比自己細膩一百倍。

“所以他就在這裏躲著,躲著躲著就死了?”楊過話鋒犀利,就連陰無恪都轉臉看了他一眼。

但他毫不在乎,要說失望,自己前十幾年沒有這個父親,照樣過得好好的,失望也早在一次又一次的幻想中破滅了。

司徒雄嘆了一口氣:“孩子,不要這樣想……自從來到這裏,他的身體就再也沒有好起來,就算是想回去也回不去。”

楊過冷笑:“他要是想回來,爬也能爬回來。”

司徒雄從這幾句話,已經聽出楊過心性頗為偏激,他性格柔和,不願和楊過爭辯,而且自己也是長輩,就沒有繼續說,而是轉了話題:“……其實他也早有預料,當時他就跟我說,如果沒有人來找他,那就罷了,讓他死在這裏就行,”他頓了頓,“如果有人來找他,他覺得,很可能是他的孩子。”

楊過不說話。

郭芙代替他發問:“為什麽不可能是穆姑姑?”

司徒雄思索了片刻:“穆姑姑……那位穆小姐,性格可比楊康剛烈一萬倍,當年為了完顏洪烈的事情,兩人不知道吵了多少架,來回分手覆合全是為了這件事……”

楊過和郭芙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睛裏看到了吃驚,沒想到穆念慈也有這樣的時候,畢竟她平日裏都是十分溫婉的。

“那位穆小姐是楊□□父的幹女兒,楊康的猶豫在她看來幾乎等同於背叛。”

郭芙張了張嘴,剛想問為什麽他們還藕斷絲連,但心中忽然一動,遲鈍如她,好像也忽然悟到了什麽。

她自己回答了自己的問題。

因為她愛他啊。

“所以她是決不會來找他的。”司徒雄繼續說,他轉向楊過,“孩子,你跟我進來,楊康說,如果他的孩子來找他,讓我單獨對你說些話。”

楊過默默無語,腳下微微一頓,終於跟著司徒雄走進了那間屋子。

其他人非常自覺且默契,都留在了屋外,陰無恪對著自己的手下不知說了些什麽,那個人點了點頭,快速離開了。

郭芙和王憐花面面相覷,王憐花悄悄對郭芙附耳道:“……要不要去偷聽一下?”

郭芙毫不客氣,瞪了他一眼,威脅般地揮了揮拳頭:“你敢?”

王憐花撇了撇嘴,既然有秘密,他怎麽能放過?

……但郭芙的拳頭也不能忽視,他眼珠轉了轉,悄悄挪動腳步往房子的方向移去,同時調動自己全部的聽力,但又不敢太明目張膽,因此還得分出一部分註意力給虎視眈眈的郭芙。

但他也只能聽見一些模糊的聲音,楊過和司徒雄的聲音都壓得很低。另一邊郭芙看著陰無恪的人又再次回來了,還帶回來了一個不知道裝著什麽的包裹,她不由得好奇問道:“陰阿……老大,這是什麽啊?是等會兒要燒烤嗎?”

陰無恪高深莫測地對她笑了一笑:“……是抓人的東西。”

郭芙嘻嘻直笑,以為她是在開玩笑:“抓誰呀?”

陰無恪看了一眼楊過和司徒雄所在的位置,淡淡道:“抓你司徒叔叔,怎麽樣?”

郭芙哈哈大笑。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楊過和司徒雄從屋子裏走了出來,兩人都神色平靜,高深莫測,司徒雄看著陰無恪,微微一笑:“楊康的事情說完了,你是不是就要做你要做的事情了?”

陰無恪面無表情,一揮手,身邊的人立刻上前,“哐當”一聲,司徒雄的手腕上,立刻多出了一副鋥亮的手&銬。

身邊的少年少女們齊齊吃了一驚,郭芙尤其,呆呆地心想,不是說好了燒烤嗎?

陰無恪冷冷地說:“讓你跑了這麽多年,你自己也知道,早晚有這麽一天吧。”

司徒雄無奈地苦笑:“……是,但我沒想到,你會親自來把我帶回去。”

陰無恪走近司徒雄,他倆的個頭竟然不相上下,只是男的秀麗,女的英武:“當年你竟敢私自離開我,就該知道會這樣,別忘了,我們還沒有離婚。”

郭芙:……

她看看楊過,楊過不動聲色,又看看王憐花,王憐花莫測高深,她轉頭繼續看陰無恪和司徒雄,竟然在他們中間看出了波濤洶湧的情天恨海。

難道……這就是性別翻轉版的“她逃,他追,她插翅難飛”嗎?

……這是什麽霸道女總裁和她的男嬌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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