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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是金刀駙馬!(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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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是金刀駙馬!(十一)

夏日的玫瑰。

正好,他要去的地方,就與玫瑰有關系。

楊過穿梭在巴黎的人流中,老舊的破地鐵裏,他熟悉得甚至像一個當地人。

巴爾加特公園距離黃蓉的賓館挺遠,主要是因為,那裏是她常年訂下的房間,沒人的時候,就為黃小姐留著,所以一般只要到巴黎,黃蓉都會去那裏住。

林詩音的房子在巴黎郊外,風景絕佳,楊過本來就猜想今晚黃蓉她們至少要住一晚,果然如他所料。

這難道不是天賜良機?他捏緊了手中寫著地址的那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的地址,正是巴爾加特玫瑰公園附近的一幢居民樓。

此時正是夏天,塞納河水波光粼粼,巴爾加特公園的玫瑰,比起五六月間,自然沒有那麽鮮艷,但仍舊是夏天最鮮妍可愛的花朵。

楊過輕輕叩響了房門。

他集中註意力,抑制住內心激動的情緒——即將出現在這裏的這個人,真的會告訴他,關於他父親的事情嗎?

屋內傳來一陣輕輕的叩擊地面聲,聲音很是規律,“咚、咚、咚……”聲音很輕,不仔細聽,完全聽不到。

叩擊聲中,輕輕的腳步聲也隨之而來。

門開了。

一個神情淡漠、氣度高華的男人站在了楊過面前。

他看上去溫文爾雅,淡淡地用法語問了一句:“請問您找誰”

楊過看向面前這個男人的臉,驚訝地發現,他雙目無神地看向前方,手上握著一根導盲杖,怪不得之前屋子裏有輕微的“咚咚”聲。

對面的人,是一個盲人。

“我……是歐陽克先生,讓我來找您的。”楊過也同樣用法語回答道。

面前的男人聽到楊過的聲音,怔了一怔,換成了中文:“你的聲音,我沒有聽過……孩子,你叫什麽名字?”

楊過也換了中文:“我叫,楊過。”

“楊過……楊過……”男人露出了一個奇異的笑容,“孩子,讓我摸一摸你的臉。”

鑒於他的盲人身份,這樣做並不過分,更何況,這個人看上去頗為和氣,且彬彬有禮。

“可以,不過你先告訴我你的名字是?”

那男人一笑,他雖然眼睛並沒有看向楊過的方向,但微微側頭,準確無誤地朝向楊過。

“我姓原……如果你確實是我猜的那個人的話,那你叫我一聲‘原叔叔’,也是可以的。”

他沒有說出自己的全名,但楊過已經覺得可以了,這人一看上去就不是那種能輕易相信別人的人,能說出他的姓,應該已經是他的讓步了。

楊過湊近了他一些,那男人伸出手,只在他臉前面短暫地停了片刻,好像是在試探什麽,接著就準確地輕輕按在了他的臉上。

楊過只覺得那雙手冰涼,冷得他打了個寒顫,他不由得心想,這像是死人的手一樣。那位原先生手指修長,在他臉上撫摸過額頭、鼻梁,直到下巴。

不知道過了多久,原先生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將手收了回來。

“你長得應該很面熟……你是楊康的兒子,是不是?”

楊過一點不意外,這位原先生,應當也是父親以前的一位故人,他點了點頭,又想起原先生看不見,答了一句:“是。”

原先生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我還能有見到楊康兒子的一天。”

“當年楊康自己恐怕也沒想到吧……”

原先生輕聲道:“孩子,跟我去看看玫瑰花?”

楊過欲言又止,終於說了聲:“好。”

原先生笑道:“你是不是覺得,我看不到,怎麽去‘看’玫瑰?”他握住楊過的胳膊,將他向前帶去,導盲杖輕輕點在地上。如果不特別去註意,真和平常人毫無區別。

“被玫瑰的香氣環繞,也算是一種欣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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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一小漫步在巴爾加特公園裏,步道旁邊,夏日最後的玫瑰仍然鮮嫩欲滴。

楊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不知道為什麽,他與這位原先生相處時,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感,不像是在郭伯伯他們跟前,時刻擔心,自己是否能夠擔得起他的期待。

相較而言,這位原先生,更像是遠道而來的朋友。

但他並未因此放松警惕,跟歐陽克這種人有來往,且看上去如此神秘,身份背景一定不同尋常。

甚至因為這些,他已經有了模模糊糊、內心深處不可接受的預感——也許楊康,真的不是他幻想中的模樣,也許他也……

就在這時,原先生忽然在靜謐中問:“孩子,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這句話一出,楊過不知怎的,心中一酸。

他勉力壓下心中激蕩的情感,低聲道:“還好。”

原先生微微一笑:“你這麽說,那一定不是很好了。”

“其實我也能想到,罪犯的後代,想必會遭受更多的非難吧。”他慢慢地說。

一個詞在楊過心裏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曾經幻想過自己父親的身份很多次,但無論哪一次,都不如這一次這麽明晰銳利,如同一把磨得雪亮的尖刀,瞬間插&&進了他的心臟。

因為太快,反倒沒什麽痛苦,回過神來,才覺得涼入心扉。

這沈默讓原先生也是一怔:“怎麽,你竟然不知道?”

他露出一個諷刺的笑意:“……他們竟然一直瞞著你?真是讓人感動的保護欲啊……”

“是郭靖?還是穆念慈?”原先生說起這兩個名字,十分平淡,並不帶什麽情緒。

“……難不成黃蓉也瞞著你?真是奇怪,我還以為楊康要殺郭靖的時候,黃蓉就已經和他翻臉了——沒想到她還護著楊康的孩子?”

楊過一言不發。

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好,張了張嘴,只覺得說出一句話來,都幹澀得要命。

“說實在的,我真是不能理解他們那些人的情感。”原先生輕輕拍了拍楊過的肩,“自從那樁案子結束後,我就不再參與那些事,你回去告訴歐陽克,不要想拿你或者你父親,拉我趟這趟渾水。”

楊過瞬間明白,歐陽克並不是白白好心,他將這些舊事提起,必然意有所圖。

按照他以往的性格,並不會這麽輕易就來找原先生,只是他急於探索父親的往事,所以冒進了一些。

“既然他們都瞞著你,那我也不能說得太多,”原先生的聲音中透露些許興味,好像是他覺得這種事情很有趣似的。

“孩子,你可以問我三個問題。”原先生淡淡地說,“我對郭靖為人,向來是敬重的,並不想破壞他保護你的心思,所以如果他不願意你知道的,我不會直接說出來。”

“你可以慢慢想一想,到底想要知道什麽,不要著急。”

楊過抿了抿嘴,低聲道:“好。”

原先生笑了笑:“其實就算我不說,將來你總有一天能夠自己查出來……楊康的孩子,難道還沒有這點本事?”

“之後,就陪我散散步吧。”原先生轉身面對那些玫瑰,“以後我們再見的機會,也許不是很多。”

楊過看著他的背影,心中默默地想,不,也許還會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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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郭芙雖然跟著黃蓉去林詩音家,但是一步三回頭,始終放心不下一個人呆在賓館的楊過。

黃蓉看到她這樣,不由得好笑:“楊過是在休息,又不是出了什麽事,用得著這麽擔心嗎?”

郭芙撅起嘴:“可是他一個人,多無聊啊。”

黃蓉有心讓郭芙把心思挪開些,玩得更開心點,於是告訴她:“你不是好久都沒見詩音阿姨了嗎?小雲今天也休息在家呢。”

此話一出,郭芙的註意力果然被轉移了——討厭的龍小雲怎麽今天在家?

“我可不想跟他玩。”郭芙嘟囔。

“可別耍性子啊,我聽你林阿姨說了,小雲私下都問了你好幾次了。”

“問我幹嘛,想被我打?”郭芙懨懨的,看詩音阿姨她很開心,可一想到龍小雲,她的心就飛到楊過身邊去了。

當然了,基本的禮貌她還是懂的,只能打起精神。好久沒見了,不知道龍小雲現在是什麽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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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是什麽樣子?討人厭的樣子唄。

黃蓉和林詩音談笑風生,郭芙和龍小雲相對而坐,一言不發,面面相覷。

郭芙把主要的註意力都放在林詩音身上,怎麽看,她的氣色都比在國內的時候好了許多,臉色也有些紅潤了,眼睛閃閃發亮,甚至連笑容,都比以前多了許多。

黃蓉也十分欣慰,現在的林詩音,才是真正的林詩音。

“李尋歡現在,還經常來嗎?”

林詩音大大方方地點了點頭:“表哥常過來看我,我們倆一起彈彈琴,聊聊天,”她微微一笑,“好像回到過去了似的。”

黃蓉了然一笑,對他們之間的事情,終於放下心來。

也許,在李尋歡與林詩音之間,這種又似親情,又似友情的狀態,才是最適合他們的吧。

龍小雲聽到“李尋歡”三個字,不禁眉頭一皺。

他還是沒法對這個人脫敏。

郭芙卻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趕忙發出了兩人見面,除了“你好”“好久不見”以外的第一句話:“你是不是累了?之前的傷好多了吧?快去休息。”

黃蓉無語地看了一眼女兒。

那傷都是多久以前的了,現在怎麽可能沒好?你聽說過有人自己策劃自己的綁架案之後,受了點小傷幾年了還好不了嗎?

龍小雲明顯也是被噎住了,楞了一下,才回答:“不累。”

他看了一眼郭芙,忽然嘴角泛起了一絲微笑,起身走到她身邊,湊在她耳邊,輕聲說了一句一擊致命的話。

“聽說你這次期末考試,成績又不怎麽樣?”

郭芙一聽,當即大怒,臉蛋漲得通紅。

她對於自己的成績,雖然不是很在意,但別人用這樣輕慢的語氣提起,怎麽能不讓人生氣?更別說是這個一直就相看兩厭的龍小雲了。

龍小雲看到郭芙生氣,更是得意,笑道:“還有你的暑假作業,是不是都沒寫?等著楊過給你做?”

這話更讓郭芙暴怒,天知道,楊過已經對她的作業“精準管控”了!

不僅僅是平常的作業,暑假作業裏面有些手工活,以前都是朱七七花錢為大家買的——沒辦法,鈔能力。

現在鈔能力已經被楊過限制了,朱七七根本杠不過他。

龍小雲這些話,傷害力不大,侮辱性極強。

黃蓉和林詩音看了一眼這兩位,郭芙瞪著她的大眼睛,仿佛要用眼睛把龍小雲瞪死。

兩位母親微微一笑,早就習慣了他們之間這種相處模式,見怪不怪,又接著談自己的了。

龍小雲把天給聊死了,自己覺得還挺厲害,趁著郭芙馬上要爆發之際,一把拉起她,揚聲對林詩音和黃蓉說:“媽,這裏太熱了,我帶芙兒出去轉轉。”

林詩音笑道:“花園的玫瑰花是我今年下工夫種的,帶芙兒去看看吧。”

郭芙剛想說:“我才不去!”就被龍小雲捂住了嘴,跌跌撞撞地被拉了出去。

兩個孩子離開後,林詩音才對黃蓉說:“剛才你說起楊過,我才想起來……你知道,原隨雲住在巴黎嗎?”

黃蓉吃了一驚:“他……竟然一直在這裏?他不是向來不甘寂寞,最喜歡興風作浪嗎?”

“自從楊康死了,他似乎就偃旗息鼓了。”

“哼,我才不相信他們這些人會偃旗息鼓,”黃蓉挑了挑眉毛,神情和郭芙如出一轍,“說不定還在背後搞著什麽事,我要回去跟靖哥哥說,讓他們都小心一點。”

“放心吧,”林詩音安慰她,“現在早已不是他們的時代了。”

“希望如此……”黃蓉想起楊過一個人在賓館,不知道為什麽,心底泛起了一絲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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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芙和龍小雲走在花園的小徑上,身邊香氣彌漫,只是兩人的神情卻大不相同。

郭芙是一臉不情不願,拖拖沓沓地跟在後面,只把全幅註意力都集中在了玫瑰花上。

龍小雲是面無表情,走在郭芙前面,時不時回頭看她一眼,不知道是怕她丟了還是怕她半途偷溜跑回去。

郭芙現在是怎麽看他怎麽不順眼:“看什麽看你!”

龍小雲不說話,僵著臉轉過頭去。

郭芙忽然覺得有些歉疚,自己的態度著實不好,是不是……是不是傷了他的心?畢竟,他除了嘴賤,也沒什麽對不起自己的地方嘛……

想到這裏,她加快了腳步,走上前,伸出一根小手指,輕輕戳了戳龍小雲的背。

龍小雲的背影頓時一僵,像是被點中了什麽穴道一樣,頭也不回:“……幹什麽?”

郭芙小聲道:“都這麽久了……咱們和好怎麽樣?”

她覺得自己已經這麽有誠意了,龍小雲總該接受了吧?“以後咱們說話,和氣點,怎麽樣?”

龍小雲沈默片刻:“我沒有不和氣,我說話就這樣。”

郭芙:“哦……”原來你一直這麽討厭,果然不是我的錯覺。

兩人之間又陷入了尷尬的沈默。

說來也奇怪,龍小雲在外界一直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代表,也不知道為什麽,在郭芙面前是懶得偽裝還是怎樣,總是氣得她跳腳,並樂於如此。

其實楊過也經常這個樣子——主要是郭芙跳腳實在太好玩了。

但楊過與龍小雲不同的地方在於,在逗郭芙生氣之後,他總是能三言兩語,就讓郭芙轉怒為喜,只要他想。

但龍小雲,很抱歉,不會這一套。

畢竟龍小雲是詩音阿姨的孩子,郭芙還是不想和他把關系鬧得太僵,她決定說點別的,但他倆共同話題實在不多。

“……這種紫色的玫瑰真好看!它叫什麽呀?”

花園小徑旁,是一叢淺紫色的玫瑰,薄薄的花葉舒展開來,如同一片淡紫色的雲霧,飄在灌木叢中。

郭芙想起林詩音也有不少衣服是淡紫色的,襯得她更加飄逸高貴,宛如神仙中人,不由得又起了敬慕之心,她自己的衣服很少有這種顏色的,大多是以鮮艷的顏色為主,她當即決定,自己回家,也要買點紫色的衣服,像詩音阿姨這樣才有氣質。

龍小雲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哦,那是新栽的,叫‘海洋之歌’。”

“海洋之歌……真好聽啊。”郭芙瞬間被吸引了,她蹲下來,輕輕撫摸那些花的花瓣,白皙的手指掠過花瓣,都是一樣的嬌嫩。

“那種呢?”郭芙的興趣被引了起來,又指向另外一邊,那一叢玫瑰精靈俏皮,橙色的花瓣邊緣一圈紅色,漸變的顏色宛如裙擺的鑲邊,和郭芙今天的裙子,正是一個顏色和式樣。

“那是金輝玫瑰。”龍小雲回答。

他的眼睛從金輝玫瑰移到郭芙身上,她就像是一朵舒展的金輝玫瑰,嬌嫩鮮艷,正綻放在這個最美好的夏季。

這正是夏日最美的一朵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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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楊過也正在凝視著一朵金輝玫瑰。

他想到了同一個人。

原先生站在他的身邊:“孩子,你的問題已經問完了。”

“出乎我的意料,你的三個問題都問到了根源。”他一一道來,“完顏洪烈究竟是做什麽的?你的祖父楊鐵心究竟是做什麽的?如果你還要調查這件事,應該去找誰?”

原先生笑道:“每個問題都沒有直接提問,但每個問題都是關於你父親的秘密。”

“孩子,我果然沒有看錯人。”原先生意味深長,“其實,你也用不著著急,憑你這樣的素質,早晚會有人來找你的。”

楊過的心中,一叢小小的火苗就此升起,他下定了決心,這件事情,他不會再依賴任何一個外人——一切,都要由他自己查出,自己負責!

“好了,我們不要再說這些掃興的話題了,告訴我,你現在在看什麽?”

“我在看……一朵玫瑰。”楊過輕聲道。

“那是金輝玫瑰。”原先生聽了楊過的描述,告訴他,“是一種非常適合年輕女孩的玫瑰。”

“想起了像它的人,是嗎?你想不想要它?多美的玫瑰。”

楊過淡淡一笑:“那也是一朵玫瑰,我哪裏配得上。”

原先生笑道:“孩子,用不著妄自菲薄,一朵玫瑰就是一朵玫瑰,玫瑰也有自己的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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