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第 188 章:見家長系列（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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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第 188 章:見家長系列（四）
駕車駛離小林哲也的父母家後，諸伏景光在不遠處的一間便利店門口停下，匆匆去買了只冰袋給他冷敷。
“……對不起，景光。”小林哲也被冰袋刺激到，回過神來，捂著左臉頰吶吶地道歉，“父母他們……不了解情況……當然，我知道這不是理由……”終歸是不慎觸碰到了，景光內心最痛的地方吧？
“沒關系。”諸伏景光沒有立刻啟動車輛，而是伸手安撫地揉了揉小林哲也的後腦勺。
“……你別在心裏偷偷生氣。”小林哲也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諸伏景光的臉色，“我寧願你——”爆發出來，而不是悶著不說……
“我怎麽會生你的氣呢，哲也？你可是一直擋在我前面、維護著我。”諸伏景光詫異地揚起了眉毛，幹脆湊過去仔細“接觸檢查”了一番小林哲也口腔內的受傷情況，“乖，這次是我們準備不足，之後再好好想辦法……不難過了，嗯？”
“唔……”
聽到開門聲，原本正在餐桌上使用筆記本電腦的降谷零，訝然擡頭，“你們怎麽這麽快……”話沒說完，便眼尖地發現，早上被自己打扮得光彩照人的戀人，現在神情萎靡地回來，還企圖躲避著自己的視線……於是心頭蹭地火起，沈聲改口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還能是什麽？”諸伏景光無奈地把車鑰匙放到玄關櫃的置物臺上，扯松了自己的領帶，“哲也的父母，一時半會兒無法接受我和他的關系。”
降谷零快步靠近，雙手捧上小林哲也的臉，觀察傷情，“居然還打了你……”
“這點不算什麽。”小林哲也試圖撇開臉。
“不算什麽？！”降谷零手掌用力，強制小林哲也和自己對視，“餵，你自己也是警察吧？這種體罰是禁止行為……你不會從小就被這樣‘管教’，所以習以為常了？！”
“那倒也……”不至於？不記得？小林哲也輕輕眨了眨眼，“讓父母那樣生氣……一巴掌而已，真的不算什麽。”雖然不清楚在這個世界裏，父母和自己之間的相處模式究竟是怎樣的，但是……華國長大的小孩子，誰沒吃過幾頓‘竹筍烤肉’呢？
“你別聽哲也粉飾太平，Zero。”諸伏景光語氣平靜，卻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小林哲也試圖掩蓋的問題，“雖然只是只言片語，但我能聽得出來，哲也的父母對他的控制欲很強。”
“哲也的父母都是教師，確實有比較高的概率會……”降谷零若有所思，轉而額頭抵著額頭，柔聲安慰道，“你在想些什麽，可以告訴我和Hiro嗎？”
“我……”小林哲也的視線中，只剩下一片紫色的星空。
“我感覺得到，你的心在下雨。”
良久，小林哲也輕輕地嘆了口氣，“罷了，我先去洗個臉再說——太狼狽了。”
洗去眼角凝固的淚痕，又打開了一瓶肥宅快樂水，小林哲也坐到客廳寬大舒適的沙發上，放任自己浸沒在回憶的深水裏。
“其實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尤其和你們一比，我的這點故事簡單輕松到像是在無病呻吟。”
小林哲也自嘲地笑了笑，灌了口快樂水。
“一部分你們已經知道了，在入學警校前，我失憶過。”
“在ICU病房裏醒來之後，除了還能自己吃飯穿衣，我連日語都不會講，身邊一個人也不認識，包括鏡子裏的那張……整個世界，對我而言是完全陌生的。”
聽到這，諸伏景光握緊了小林哲也的手，“那時候的你，很害怕吧？”或許正如自己當初那樣，說不出話、記憶也朦朧模糊……
“害怕呢是有點，更多的還是強烈的不真實感。”小林哲也順勢捏了捏諸伏景光溫暖的手掌，“特別是當面對所謂家人們的關心時，很歉疚，因為我好像不是他們真正想關心的那個人……只是個鳩占鵲巢的壞蛋。”
短時間的解離性人格障礙嗎？降谷零默默思索著。可以理解，畢竟當初小林哲也的頭部受過重創……而且癥狀應該不是很嚴重，不然之後也無法順利畢業、在搜查一課幹得那麽出色。
“當然，我也沒有沈浸在這種混亂感中太久，因為當時還有更緊迫的事在等著我，比如盡快恢覆語言能力，以及在警校課程的學習也不能落下太多……啊，簡直像重來一遍高三升學。”小林哲也苦著臉道，“我記得當初第一次段考出來，零君看到我的成績後，還很不可思議地打量了我幾下？”
降谷零短促地笑了一下，“有那麽明顯嗎？但我很快就記起來了原因。”
“有被刺激到啦，然後我更加廢寢忘食、發奮圖強了一段時間——雖然最後結業成績也就那樣……哈哈。”小林哲也笑著又灌了口快樂水。
“至於進入職場後……說起來慚愧，警察這份顛三倒四、忙忙碌碌的工作，反而成了我躲避家人關心最方便的借口。很少回去，電話也寥寥……隔著一段距離，卻是讓我感覺最舒服自在的相處模式。”
“而父母和妹妹，或許也發現了這點。”小林哲也講到這裏，臉上流露出了不忍的神色，“他們很善良、很體貼，而越是這樣，我越是對他們感到愧疚！”
“我不是沒研究過自己的來歷，書寫的習慣，肌肉的記憶，遺留下的物品……這些不容忽視的痕跡，好像都在反覆提醒我，我就是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
“所以，當今天母親對我說出‘你不是我的兒子’這句話的時候……恐懼一瞬間到達了頂點，而我卻又輕飄飄地覺著，這一天終於來了……的解脫感。”
小林哲也把汽水罐子乏味地擺到茶幾上，然後放松地癱軟進沙發裏，“我有點偽裝不下去了——當然我知道這點對零君還有景光你們來說，完全不值一哂——但我真的很累，我感覺我的心智其實就是一個普通人，扮不好剛毅堅韌的警察，做不成令父母驕傲滿意的兒子，也配不上……”你們這般強大優秀的戀人。
“哲也，”諸伏景光柔和清晰的嗓音，不容拒絕地打斷了小林哲也的話語，“你想說什麽？配不上什麽？”
“……”小林哲也木然地和那雙平日裏讓他愛得要死的藍色貓貓眼對上——嗯，現在突然感覺，怕得要死呢？“我沒有……我只是發現，以我的能力，難以做到讓所有對我報以期待的人，都滿意。”
“那麽，你要為了回應父母的期待，而放棄……我們嗎？”降谷零抓住小林哲也的另一只手，紫色的下垂眼，kirakira地望向他。
“不——不會的。”小林哲也幹笑了幾聲，“我早就獨立了，是個有判斷能力的成年人……”
天平上，一端是辜負甚多的家人，另一端是愛逾生命的戀人。
這要他怎麽選？
又或者……只能二選一嗎？
————————
這章主要是戀人間的懇談吧，讓小林再成長一點。之前的逃避、不配得感，在這裏作個原因解釋。
原生家庭，如果是有毒的，反而容易割舍；但要是那種絕大部分時間都很好、只是有些控制欲、希望你走在所謂“正軌”上的，反而更加難以掙脫吧。
至於上輩子的故事，小林應該會把它當做唯一的秘密深埋心底，不會輕易告訴兩位公安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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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車駛離小林哲也的父母家後，諸伏景光在不遠處的一間便利店門口停下，匆匆去買了只冰袋給他冷敷。
“……對不起，景光。”小林哲也被冰袋刺激到，回過神來，捂著左臉頰吶吶地道歉，“父母他們……不了解情況……當然，我知道這不是理由……”終歸是不慎觸碰到了，景光內心最痛的地方吧？
“沒關系。”諸伏景光沒有立刻啟動車輛，而是伸手安撫地揉了揉小林哲也的後腦勺。
“……你別在心裏偷偷生氣。”小林哲也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諸伏景光的臉色，“我寧願你——”爆發出來，而不是悶著不說……
“我怎麽會生你的氣呢，哲也？你可是一直擋在我前面、維護著我。”諸伏景光詫異地揚起了眉毛，幹脆湊過去仔細“接觸檢查”了一番小林哲也口腔內的受傷情況，“乖，這次是我們準備不足，之後再好好想辦法……不難過了，嗯？”
“唔……”
聽到開門聲，原本正在餐桌上使用筆記本電腦的降谷零，訝然擡頭，“你們怎麽這麽快……”話沒說完，便眼尖地發現，早上被自己打扮得光彩照人的戀人，現在神情萎靡地回來，還企圖躲避著自己的視線……於是心頭蹭地火起，沈聲改口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還能是什麽？”諸伏景光無奈地把車鑰匙放到玄關櫃的置物臺上，扯松了自己的領帶，“哲也的父母，一時半會兒無法接受我和他的關系。”
降谷零快步靠近，雙手捧上小林哲也的臉，觀察傷情，“居然還打了你……”
“這點不算什麽。”小林哲也試圖撇開臉。
“不算什麽？！”降谷零手掌用力，強制小林哲也和自己對視，“餵，你自己也是警察吧？這種體罰是禁止行為……你不會從小就被這樣‘管教’，所以習以為常了？！”
“那倒也……”不至於？不記得？小林哲也輕輕眨了眨眼，“讓父母那樣生氣……一巴掌而已，真的不算什麽。”雖然不清楚在這個世界裏，父母和自己之間的相處模式究竟是怎樣的，但是……華國長大的小孩子，誰沒吃過幾頓‘竹筍烤肉’呢？
“你別聽哲也粉飾太平，Zero。”諸伏景光語氣平靜，卻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小林哲也試圖掩蓋的問題，“雖然只是只言片語，但我能聽得出來，哲也的父母對他的控制欲很強。”
“哲也的父母都是教師，確實有比較高的概率會……”降谷零若有所思，轉而額頭抵著額頭，柔聲安慰道，“你在想些什麽，可以告訴我和Hiro嗎？”
“我……”小林哲也的視線中，只剩下一片紫色的星空。
“我感覺得到，你的心在下雨。”
良久，小林哲也輕輕地嘆了口氣，“罷了，我先去洗個臉再說——太狼狽了。”
洗去眼角凝固的淚痕，又打開了一瓶肥宅快樂水，小林哲也坐到客廳寬大舒適的沙發上，放任自己浸沒在回憶的深水裏。
“其實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尤其和你們一比，我的這點故事簡單輕松到像是在無病呻吟。”
小林哲也自嘲地笑了笑，灌了口快樂水。
“一部分你們已經知道了，在入學警校前，我失憶過。”
“在ICU病房裏醒來之後，除了還能自己吃飯穿衣，我連日語都不會講，身邊一個人也不認識，包括鏡子裏的那張……整個世界，對我而言是完全陌生的。”
聽到這，諸伏景光握緊了小林哲也的手，“那時候的你，很害怕吧？”或許正如自己當初那樣，說不出話、記憶也朦朧模糊……
“害怕呢是有點，更多的還是強烈的不真實感。”小林哲也順勢捏了捏諸伏景光溫暖的手掌，“特別是當面對所謂家人們的關心時，很歉疚，因為我好像不是他們真正想關心的那個人……只是個鳩占鵲巢的壞蛋。”
短時間的解離性人格障礙嗎？降谷零默默思索著。可以理解，畢竟當初小林哲也的頭部受過重創……而且癥狀應該不是很嚴重，不然之後也無法順利畢業、在搜查一課幹得那麽出色。
“當然，我也沒有沈浸在這種混亂感中太久，因為當時還有更緊迫的事在等著我，比如盡快恢覆語言能力，以及在警校課程的學習也不能落下太多……啊，簡直像重來一遍高三升學。”小林哲也苦著臉道，“我記得當初第一次段考出來，零君看到我的成績後，還很不可思議地打量了我幾下？”
降谷零短促地笑了一下，“有那麽明顯嗎？但我很快就記起來了原因。”
“有被刺激到啦，然後我更加廢寢忘食、發奮圖強了一段時間——雖然最後結業成績也就那樣……哈哈。”小林哲也笑著又灌了口快樂水。
“至於進入職場後……說起來慚愧，警察這份顛三倒四、忙忙碌碌的工作，反而成了我躲避家人關心最方便的借口。很少回去，電話也寥寥……隔著一段距離，卻是讓我感覺最舒服自在的相處模式。”
“而父母和妹妹，或許也發現了這點。”小林哲也講到這裏，臉上流露出了不忍的神色，“他們很善良、很體貼，而越是這樣，我越是對他們感到愧疚！”
“我不是沒研究過自己的來歷，書寫的習慣，肌肉的記憶，遺留下的物品……這些不容忽視的痕跡，好像都在反覆提醒我，我就是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
“所以，當今天母親對我說出‘你不是我的兒子’這句話的時候……恐懼一瞬間到達了頂點，而我卻又輕飄飄地覺著，這一天終於來了……的解脫感。”
小林哲也把汽水罐子乏味地擺到茶幾上，然後放松地癱軟進沙發裏，“我有點偽裝不下去了——當然我知道這點對零君還有景光你們來說，完全不值一哂——但我真的很累，我感覺我的心智其實就是一個普通人，扮不好剛毅堅韌的警察，做不成令父母驕傲滿意的兒子，也配不上……”你們這般強大優秀的戀人。
“哲也，”諸伏景光柔和清晰的嗓音，不容拒絕地打斷了小林哲也的話語，“你想說什麽？配不上什麽？”
“……”小林哲也木然地和那雙平日裏讓他愛得要死的藍色貓貓眼對上——嗯，現在突然感覺，怕得要死呢？“我沒有……我只是發現，以我的能力，難以做到讓所有對我報以期待的人，都滿意。”
“那麽，你要為了回應父母的期待，而放棄……我們嗎？”降谷零抓住小林哲也的另一只手，紫色的下垂眼，kirakira地望向他。
“不——不會的。”小林哲也幹笑了幾聲，“我早就獨立了，是個有判斷能力的成年人……”
天平上，一端是辜負甚多的家人，另一端是愛逾生命的戀人。
這要他怎麽選？
又或者……只能二選一嗎？
————————
這章主要是戀人間的懇談吧，讓小林再成長一點。之前的逃避、不配得感，在這裏作個原因解釋。
原生家庭，如果是有毒的，反而容易割舍；但要是那種絕大部分時間都很好、只是有些控制欲、希望你走在所謂“正軌”上的，反而更加難以掙脫吧。
至於上輩子的故事，小林應該會把它當做唯一的秘密深埋心底，不會輕易告訴兩位公安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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